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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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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坊主

岐山是離主城差不多十裏地的一座山,不算巍峨,但樹林茂密,罕有人煙出沒。三百個人丟進去就是滄海一粟,怪不得姑姑要把她們安置在這。

程若魚騎馬一路上了山道,快到半山腰位置,山道卻漸漸的斷了。因著岐山沒有官道,一條小山路全靠上上下下的獵戶藥農自己趟。

看著前方倒伏下來的一片片草,程若魚心中一喜,看來離目的地不遠了。翻身下馬,將它拉進了一側樹木茂密的林子裏拴好,轉身走進了對面的林子。

沿著林子向斜上方爬了沒多久,眼前的林地就變得稀疏起來,一條石階路出現在眼前。程若魚松了口氣,看來沒有找錯地方。

只是她沒想到,這玉真坊的真面目竟然這麽大氣,連片的屋子和小道,甚至大門處還掛著個牌匾,上書“紫雲閣”三個大字。

她可算是明白,陛下所說的那些額外的打獵開銷到底用在哪了。

已經聽見了裏面傳來的聲響,有女子清朗的高喝,還有劍器相擊的清鳴。看來裏面是在練習。程若魚頓感欣慰。

將青光劍從腰間取下來持在手裏,程若魚面帶笑容的拾階而上,想要去敲門。卻未料指背只是輕輕的挨著門扇,咯吱一聲,它竟幽幽自己開了。

微微一楞,程若魚剛將門推的大一些,迎面一人飛來狠狠砸在她面前,激的塵土一陣飛揚。

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程若魚有些驚駭,想要上前扶起眼前這個明顯摔得不輕的女子,卻沒想到對方竟先她一步爬起來,又直直沖進了院落。

程若魚胳膊僵在那,也看向院中,才發現原來剛剛聽見的聲音並不是什麽訓練,而是她們在打鬥。大約幾十個女子在院中戰的不可開交,仿佛都對她這個意外來客視而不見。

既然她們都不急,那程若魚就更不急了。於是在墻根邊尋了個石墩坐下,程若魚靜靜的看著她們拆招。

本意是想看看她們到底是在幹什麽,卻越看越吃驚。這些姑娘練的武功路數和她差不多,而且有好幾個同她不相上下。

頓時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湧上心頭,怪不得姑姑曾說玉真坊裏的皆是精銳,原來是這樣。她的武學水平真的算不上什麽。

看著看著,場中局勢愈見明朗。越來越多的女子被打倒在地動彈不得,其中數名都口吐鮮血。程若魚又是不解又是驚訝,坊中對練而已,用得著下這樣重的手嗎?

難道玉真坊的訓練一直都這麽殘酷

皺眉站起,程若魚剛想踏入場中,就見場上最後一名女子飛身而起,一躍抓到了由一根繩子高高懸在空中的什麽東西,落在了她身前。

“來者何人!”

那女子劍鋒直指程若魚喉間,周圍人也好似反應過來了,還站著的人紛紛攏了過來,將她包圍在中間。

“程若魚,紫衣局第二十三任執劍人,奉陛下之命前來接管玉真坊!”程若魚擲地有聲,一手別在身後,一手將青光劍高高舉起,展示給她們看。

但事情好像又沒有如她預期那樣發展,眾人看見了青光劍,卻依然無動於衷。

“我們只聽命於坊主一人。”最先劍指她的那名女子依然沒有放下劍的意思。言語冷冰冰的,眼神也是分外死寂。

明明姑姑同她說的是玉真坊認劍不認人的,眼下這情形卻又是怎麽回事正猶豫著不知該再說些什麽,正屋內緩緩走出兩人,打破了僵局。

“你就是程若魚”說話的是一名身著紫衣的女子,腰間毫不意外的別著一把劍。眉目間倒是比剛剛說話的人靈動多了,但程若魚卻從她古怪的語氣裏聽出了些挑釁。

“沒錯,就是我。”程若魚自然也是毫不示弱,挺了挺腰桿,不卑不亢的回道。

那二人已經下了臺階朝這方走來,除了紫衣女子外還有一人著白衣,面間帶著一抹輕紗。那些女子好像都十分敬重她們,紛紛避讓。

很快二人就行至了她身前。

“我道是什麽不得了的人物呢,沒想到就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啊。”說話的依然是那個紫衣女子。

若先前還能用想多了來勸慰自己的話,現在對方可是明晃晃的欺負到她頭上來了,程若魚氣惱之下竟覺得驚異,沒想到真的有人會這樣說話,還是對一個不認識的姑娘。

“你們坊主呢?我不和不相幹的人多費口舌。”程若魚也看了她一眼,嗆回去。冷哼一聲轉過頭看向那名白衣女子。

那紫衣女子雖然看起來囂張跋扈,但始終落後白衣女子半步,誰是坊主一看便知。

“喲!”那紫衣女子還想再嗆什麽,卻被身邊的人攔住了,只見對方指了下程若魚,對她搖了搖頭。那紫衣女子連連點頭,倒能見幾分乖順模樣。

“我們坊主說了,打贏我你才有資格說旁的。”紫衣女子從腰間摸了塊玉牌扔進程若魚懷裏,程若魚一把抓住,夏紫苑,原來這就是她的名字。

程若魚又將令牌扔回去,傲氣道:“一言為定!”

於是二人擺開架勢,後邊的人紛紛退開,為她們留出足夠的空間,程若魚退後三步,還未等她拔出青光劍,夏紫苑腳下一動,很快沖到了她面前。

程若魚猝不及防,她以前還從未見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之人,比武竟然還搞偷襲。倉促間拔出劍匆忙擋住。

於是第一時間,程若魚就被她淩厲的攻擊打亂了陣腳,但竭力控制之下,連拆十招,二人又鬥了個旗鼓相當。

“原來就這點花拳繡腿”夏紫苑諷道,原本的路數一變,出手盡是淩厲的殺招,招招往程若魚的要害招呼。

程若魚的內力並不深厚,她沒有系統的學過武功心法,全憑悟性參會了如何氣沈丹田,引導內力在經脈中游走,但沒有好的心法註定她的內功只是流於表面,並不夯實。

於是被夏紫苑逼的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程若魚漸漸感覺力竭,擋劍的手也變得無力,但這僅僅只過了百餘招。

緊緊咬住牙關,程若魚心頭升起一股倔意,就算要輸也不能輸得這麽窩囊!

而夏紫苑依然顯得游刃有餘,她明顯看出程若魚內力快要枯竭,唇角掛上一絲笑意,手裏的動作慢了下來,像是在逗她玩。

程若魚當然看得出來她在幹什麽,心中滿含不忿,卻沒有立即表示出來,而是附和著放松了劍招,似乎是真的在喘口氣。

仿佛釣者胸有成竹的溜著已經上鉤的魚,自信它絕不會逃走,夏紫苑唇角微勾,正準備說些什麽。結果下一秒就臉色大變。

趁她洋洋自得的間隙,程若魚瞅準機會,用盡最後一絲內力騰躍而起,蕩開她的下手劍。手中青光甩脫出去,堪堪擦著她的脖頸而過。

已經上鉤的魚不僅溜走了,還甩了她一臉水,作為釣者,實在是臉上無光啊。

再沒有一絲力氣,程若魚一屁股跌坐在地,兩手一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本來後背的傷就沒痊愈,大開大合之下她甚至又能感受到傷處淌出的熱意。

輕松一笑,程若魚定定道:“贏你只需要花拳繡腿。”

“你!”夏紫苑臉都氣紅了,舉著劍想上前再和程若魚拆招,卻被坊主拉住了。坊主眼裏閃過幾絲告誡,憋的脖子都紅了,夏紫苑賭氣的哼了一聲,將劍扔進了旁邊觀戰的一名女子手中。

程若魚坐在地上看得偷偷發笑,這夏紫苑看起來比煙織還要年長,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還以為有多厲害呢。沒想到比她還沈不住氣。

“打贏了我又怎麽樣?你也只是有資格站在這,要得這坊主之位不靠你的那把劍,看見她手裏那塊玉令了嗎?”夏紫苑可算調整了心態,雖然有些不情不願,但也可算開始正經說話了。

“誰能取得最多的玉令誰就能繼承坊主之位,什麽時候你能一次拿到繩子上懸的三枚玉令,這玉真坊上下就聽命於你。”

程若魚擡頭向上方的繩子看去,果然還有兩枚玉令,但被東西分置,相當於在院落的兩端。

“一言為定!”程若魚撐著地爬起來,拍拍手道。雖然這個目標看似很難達成,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的。

給她一點時間,假以時日她定能將玉真坊收入囊中!

“卒子來報,小雜魚已經上了岐山。”嚴修帶著一身寒意從外面進來。仇煙織正在沏茶,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

“好”仇煙織頷首,放下手中的茶壺站起身:“右馬有何動靜”

嚴修一拍腦袋,恍然道:“我剛想和你說,右馬哥自己回來了,還端了盆奇形怪狀的花。”

多年前被仇煙織帶回將棋營,尚在備用棋子階段的時候,右馬曾經指導過他幾招,還救過他的命。所以右馬是除了仇煙織以外,嚴修唯一一個真心相待的人。

“花”仇煙織將這個詞摘出來,帶著些思索的詢問。

“是,右馬哥說是珖王送他的,叫佛見笑。”嚴修回憶了下,補充道。

仇煙織若有所思的走到衣架前取下披風披在身後。嚴修疑惑的湊過來問:“戌時已過,外面更深露重,有何事吩咐我就行。”

扯了扯披風的領子,任其上的狐貍毛貼著自己的臉,仇煙織搖頭道:“不必,我們走。”

將目光落在旁邊掛著的另一件披風上。仇煙織勾了勾唇角。

小魚兒一人上岐山,她這個盟友豈能於鬥室中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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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等我周二考完試,一定狠狠日更一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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