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關燈
小
中
大
12.
20 年代初期，隨著北京成功申辦 2008 年奧運會的消息在全國沸騰，全民體育健身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高潮，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的健身房俱樂部在大街小巷開張，動感的音樂伴著健身房老板們數錢的節奏，健身行業第一次在中國集體騰飛。
項雪坐在巷尾的一家餛飩店裏，仰頭喝下最後一口清湯，只是這喉間仿佛被魚刺卡了喉，好不自在，腦海裏一再浮現過馬路時那個匪夷所思的畫面。
為什麽孫耀明會出現在那裏？
她摸了摸發緊的太陽穴，明明是下班時間，斑馬線上人來人往，她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運動套裝，挽起了長發，甚至把前額的碎發都夾了上去，臉上也是一點妝沒化，兩人總共也就見過一次面，他怎麽就在人群中認出了自己。
項雪盯著白瓷碗裏僅剩下的一顆蔥花，覺得分外紮眼，用一次性筷子將其挑開了去。她擡起眼皮，確認周圍埋頭苦吃的人裏面沒有一個是認識的，心底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氣，更覺得孫耀明是腦門抽了筋，竟然還約她一同晚飯，兩人看起來像是很熟的樣子嗎？
項雪拍了拍額頭，這是她從小遇到疑惑時的習慣動作。此處離田禾眾出事的地點很近，孫耀明這個刑警隊長出現在這裏，莫不是去解決田禾眾的案子？沿著這個邏輯，項雪突突狂跳的心開始緩了下來，以後再看見那個孫耀明，還是避著點走才好，他太危險了，想起那如同狼狗一般炯亮的雙眼，項雪的臉沈了下來，但不一會兒嘴角又微微揚了起來，可惜了，她是獵手，才不是那只自投羅網的白兔。
在臺面放下五元，項雪匆匆離開小吃店。走在繁華的鬧市街頭，她望著眼前燈紅酒綠的一切，想起十年前這裏還只是政府白皮書上的商業規劃區，她還曾聽父親說過，想等家裏的錢攢夠了，只要政府文件下來，他便托關系，在這條街上盤個鋪子，以後這一帶將會是北江市的市中心，繁華得很。
父親這麽多話裏面，只有這件事說對了，只是如今他人不在了。
項雪隨著人流，快步穿過人行道，在一家叫“寶力斯”的健身俱樂部門前停住了腳步。她看著面前巨大的霓虹燈招牌，若有所思。
迎面走過來一個穿著緊身運動裙裝的姑娘，看起來只有高中畢業，化著淡妝，一臉熱情地迎了上來，問道，“小姐，要不要辦個健身卡，我們俱樂部今天有優惠，充 100 送 40。”
姑娘過分熱情的笑容讓項雪不適，但出於禮貌，她回道, “你能給我詳細介紹一下嗎？”
姑娘頓時打起了十二萬分精氣神，抑揚頓挫地開始介紹起寶力斯俱樂部的主打套餐和服務宗旨，項雪頻頻點頭，顯示出了越來越高的興致，姑娘也越講越來勁，把她拉到“優秀學員”墻面，一通天花亂墜地誇，項雪也不時展現出欣賞之意，在三十分鐘滔滔不絕地介紹之後，姑娘以一句“我們一年的健身套餐，今天只要 599 元，小姐你難道不考慮一下嗎？”總結陳詞，項雪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遞到手邊的申請表，簽下了大名，在姑娘快把腰鞠斷了的致謝聲中，離開了俱樂部。
寶力斯健身俱樂部，由北江市三位年輕有為的資深健身愛好者於 2003 年創立，主打年輕白領市場，號稱是市內設施最先進的健身會所。三位創始人均來自不同行業，其中一位便是項雪心心念念的秦墨大律師。要找到這些信息並不困難，只要打開搜索引擎，輸入秦墨的名字，關於他的報道洋洋灑灑十幾頁，除了說他是北江市勝訴率最高的刑事律師以外，剩下的報道無一例外不是在說他與兩位合夥人創立寶力斯俱樂部的藍圖和決心。新聞照片裏站在俱樂部門前剪彩的秦墨是眉開眼笑，除了眼角多了幾條不起眼的魚尾紋以外，和項雪記憶裏的他，幾乎沒有偏差。
與田禾眾不同的是，秦墨這種精英主義人才，年近四十也還是未婚，他的工作異常忙碌，在市裏買的房子一年都沒住上過幾回，常年頻繁出差，要想確定他的行程恐怕十分困難。項雪思慮再三，唯有前去那個不會挪地的寶力斯健身俱樂部一探究竟，才有可能找到下手的時機。
自打買了俱樂部的全年套餐以後，項雪便成了常客，每天九中下課後，她第一時間往俱樂部跑，順便還報名了每周兩次的健美操多人課堂，雷打不動地按時打卡。連當初賣套餐給她的前臺小妹都感嘆道，說項雪是她這麽多客戶裏面最勤奮的也不為過。
俱樂部一共上下三層，出口只有面對著主街的一扇大門, 每層都有監控。四周並排連著足浴中心和體育用品商店，隨著健身房的紅火，周邊的店鋪到了夜晚皆是人聲鼎沸。健身房裏無時無刻不往外冒著比蹦迪還上頭的音樂，項雪在這樣吵雜的環境下直直度過了十五個夜晚，但依舊沒見著秦墨的半個人影。
淋浴頭開到最大，水貼著項雪的發絲流了下來，水溫越來越冷，她也無所察覺。雙手撐著大理石瓷磚墻面，她在腦子裏一遍遍反問自己，花了半個月時間去寶力斯蹲點，是不是弄錯了方向？本以為秦墨作為創始人之一，同時也是健身狂人，出現在寶力斯的幾率應是不小，現在看來，這條路子並不可行。要放棄嗎？
她拿起浴巾把濕透的頭發擦了半幹，手機的短信提示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是趙麗麗。
【你見到孫耀明了？】
項雪的心跳漏了半拍，難道是孫耀明開始懷疑她了？向趙麗麗打探她的消息？她還沒來得及回覆，下一條信息又蹦了出來。
【他約你吃飯，你沒去？】
項雪的手指在鍵盤上來回摩擦，總不能說，她是故意躲著孫耀明，那樣豈不是更容易讓人起疑？
【嗯，趕去上健身課了，沒時間。】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個感嘆號躍入眼簾，項雪甚至可以想象對面的趙麗麗搖頭嘆息的神情。
【下次，抓住機會，把握人生，懂不懂？】
項雪皺起了小巧的鼻頭，把握機會讓孫耀明來抓自己嗎？她搖了搖頭，只回了個【嗯】便按下了關機鍵。
翌日周六，項雪左思右想，以目前的情況而言，還不能算在俱樂部身上做足了功夫，況且手上也沒有更好的線索。她拿上汗巾，再次搭乘公交來到了寶力斯門前。
門前站了兩大排的少男少女，接待她的小妹和一個經理模樣的人站成一排，貌似在給新晉員工做著上崗培訓。她聽說在寶力斯打工的大部分都是勤工儉學的學生，簽約她的銷售小妹，也是高中剛念完就出社會了，說家裏的弟弟妹妹多，父母讓她早日賺錢，早日養家。
經理口號喊一句，少男少女們信誓旦旦地跟著念一句，氣勢不夠還得再來一遍。圍觀的大爺大媽們盯著他們直笑，有個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經理罵道，這是不自信的表現，讓低下頭的女孩單獨再喊了一次口號，女孩帶著哭腔，扯紅了脖子，對著天空不忿地重覆了數遍“寶力斯最牛，寶力人最強”，一遍比一遍喊得大聲，恨不得滿大街都聽得見。
項雪一邊在表格上簽名打卡，一邊聽著小妹給新晉員工們的培訓。與簽約時不同的是，在做公司培訓的時候，銷售小妹此時闡述得更為詳細。項雪故意在他們的不遠處做著熱身運動，但一路聽下來，沒有她想要的信息。
正當她準備轉身上樓之時，突然人群中那個被罰的女孩顫驚驚地問道，“小青姐，你剛說的三樓 VIP 訓練房，我們能進去嗎？”
銷售小妹指了指員工手冊說，“這裏面都有寫。VIP 訓練房，我們不能進。只有經理和清潔人員能進去。你們可得記住了，在裏面健身的都是我們俱樂部的貴賓以及我們老板。”
“小青姐指的我們老板，是手冊封面那位帥氣的秦墨大律師嗎？” 人群中發出一陣訕笑，銷售小妹的臉頰染上了紅暈，說，“對，你們這幫人可得註意了，我們老板也會來俱樂部健身。”
“什麽時候” 少女們蠢蠢欲動，其他人笑聲更大。
銷售小妹揶揄道，“秦老板平時工作忙得很，只會在周日晚上的時候過來練一下。你們早回家睡覺了，就別幻想能偶遇了。他自己有健身房的鑰匙，想來隨時來，誰讓別人是老板呢。”
人群裏發出一陣不滿，少男少女們跟著銷售小妹走上二樓，項雪則不緩不慢地上了三樓。這一層她只來過一次，因為一節十五人的有氧操訓練，樓梯的左手邊是一間多功能教室，右手邊的一扇木門緊閉，木門邊上鑲了個金邊小門牌 “VIP 訓練室”。
秦墨，原來你在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20 年代初期，隨著北京成功申辦 2008 年奧運會的消息在全國沸騰，全民體育健身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高潮，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的健身房俱樂部在大街小巷開張，動感的音樂伴著健身房老板們數錢的節奏，健身行業第一次在中國集體騰飛。
項雪坐在巷尾的一家餛飩店裏，仰頭喝下最後一口清湯，只是這喉間仿佛被魚刺卡了喉，好不自在，腦海裏一再浮現過馬路時那個匪夷所思的畫面。
為什麽孫耀明會出現在那裏？
她摸了摸發緊的太陽穴，明明是下班時間，斑馬線上人來人往，她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運動套裝，挽起了長發，甚至把前額的碎發都夾了上去，臉上也是一點妝沒化，兩人總共也就見過一次面，他怎麽就在人群中認出了自己。
項雪盯著白瓷碗裏僅剩下的一顆蔥花，覺得分外紮眼，用一次性筷子將其挑開了去。她擡起眼皮，確認周圍埋頭苦吃的人裏面沒有一個是認識的，心底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氣，更覺得孫耀明是腦門抽了筋，竟然還約她一同晚飯，兩人看起來像是很熟的樣子嗎？
項雪拍了拍額頭，這是她從小遇到疑惑時的習慣動作。此處離田禾眾出事的地點很近，孫耀明這個刑警隊長出現在這裏，莫不是去解決田禾眾的案子？沿著這個邏輯，項雪突突狂跳的心開始緩了下來，以後再看見那個孫耀明，還是避著點走才好，他太危險了，想起那如同狼狗一般炯亮的雙眼，項雪的臉沈了下來，但不一會兒嘴角又微微揚了起來，可惜了，她是獵手，才不是那只自投羅網的白兔。
在臺面放下五元，項雪匆匆離開小吃店。走在繁華的鬧市街頭，她望著眼前燈紅酒綠的一切，想起十年前這裏還只是政府白皮書上的商業規劃區，她還曾聽父親說過，想等家裏的錢攢夠了，只要政府文件下來，他便托關系，在這條街上盤個鋪子，以後這一帶將會是北江市的市中心，繁華得很。
父親這麽多話裏面，只有這件事說對了，只是如今他人不在了。
項雪隨著人流，快步穿過人行道，在一家叫“寶力斯”的健身俱樂部門前停住了腳步。她看著面前巨大的霓虹燈招牌，若有所思。
迎面走過來一個穿著緊身運動裙裝的姑娘，看起來只有高中畢業，化著淡妝，一臉熱情地迎了上來，問道，“小姐，要不要辦個健身卡，我們俱樂部今天有優惠，充 100 送 40。”
姑娘過分熱情的笑容讓項雪不適，但出於禮貌，她回道, “你能給我詳細介紹一下嗎？”
姑娘頓時打起了十二萬分精氣神，抑揚頓挫地開始介紹起寶力斯俱樂部的主打套餐和服務宗旨，項雪頻頻點頭，顯示出了越來越高的興致，姑娘也越講越來勁，把她拉到“優秀學員”墻面，一通天花亂墜地誇，項雪也不時展現出欣賞之意，在三十分鐘滔滔不絕地介紹之後，姑娘以一句“我們一年的健身套餐，今天只要 599 元，小姐你難道不考慮一下嗎？”總結陳詞，項雪毫不猶豫地接過了遞到手邊的申請表，簽下了大名，在姑娘快把腰鞠斷了的致謝聲中，離開了俱樂部。
寶力斯健身俱樂部，由北江市三位年輕有為的資深健身愛好者於 2003 年創立，主打年輕白領市場，號稱是市內設施最先進的健身會所。三位創始人均來自不同行業，其中一位便是項雪心心念念的秦墨大律師。要找到這些信息並不困難，只要打開搜索引擎，輸入秦墨的名字，關於他的報道洋洋灑灑十幾頁，除了說他是北江市勝訴率最高的刑事律師以外，剩下的報道無一例外不是在說他與兩位合夥人創立寶力斯俱樂部的藍圖和決心。新聞照片裏站在俱樂部門前剪彩的秦墨是眉開眼笑，除了眼角多了幾條不起眼的魚尾紋以外，和項雪記憶裏的他，幾乎沒有偏差。
與田禾眾不同的是，秦墨這種精英主義人才，年近四十也還是未婚，他的工作異常忙碌，在市裏買的房子一年都沒住上過幾回，常年頻繁出差，要想確定他的行程恐怕十分困難。項雪思慮再三，唯有前去那個不會挪地的寶力斯健身俱樂部一探究竟，才有可能找到下手的時機。
自打買了俱樂部的全年套餐以後，項雪便成了常客，每天九中下課後，她第一時間往俱樂部跑，順便還報名了每周兩次的健美操多人課堂，雷打不動地按時打卡。連當初賣套餐給她的前臺小妹都感嘆道，說項雪是她這麽多客戶裏面最勤奮的也不為過。
俱樂部一共上下三層，出口只有面對著主街的一扇大門, 每層都有監控。四周並排連著足浴中心和體育用品商店，隨著健身房的紅火，周邊的店鋪到了夜晚皆是人聲鼎沸。健身房裏無時無刻不往外冒著比蹦迪還上頭的音樂，項雪在這樣吵雜的環境下直直度過了十五個夜晚，但依舊沒見著秦墨的半個人影。
淋浴頭開到最大，水貼著項雪的發絲流了下來，水溫越來越冷，她也無所察覺。雙手撐著大理石瓷磚墻面，她在腦子裏一遍遍反問自己，花了半個月時間去寶力斯蹲點，是不是弄錯了方向？本以為秦墨作為創始人之一，同時也是健身狂人，出現在寶力斯的幾率應是不小，現在看來，這條路子並不可行。要放棄嗎？
她拿起浴巾把濕透的頭發擦了半幹，手機的短信提示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是趙麗麗。
【你見到孫耀明了？】
項雪的心跳漏了半拍，難道是孫耀明開始懷疑她了？向趙麗麗打探她的消息？她還沒來得及回覆，下一條信息又蹦了出來。
【他約你吃飯，你沒去？】
項雪的手指在鍵盤上來回摩擦，總不能說，她是故意躲著孫耀明，那樣豈不是更容易讓人起疑？
【嗯，趕去上健身課了，沒時間。】
幾乎是同一時間，三個感嘆號躍入眼簾，項雪甚至可以想象對面的趙麗麗搖頭嘆息的神情。
【下次，抓住機會，把握人生，懂不懂？】
項雪皺起了小巧的鼻頭，把握機會讓孫耀明來抓自己嗎？她搖了搖頭，只回了個【嗯】便按下了關機鍵。
翌日周六，項雪左思右想，以目前的情況而言，還不能算在俱樂部身上做足了功夫，況且手上也沒有更好的線索。她拿上汗巾，再次搭乘公交來到了寶力斯門前。
門前站了兩大排的少男少女，接待她的小妹和一個經理模樣的人站成一排，貌似在給新晉員工做著上崗培訓。她聽說在寶力斯打工的大部分都是勤工儉學的學生，簽約她的銷售小妹，也是高中剛念完就出社會了，說家裏的弟弟妹妹多，父母讓她早日賺錢，早日養家。
經理口號喊一句，少男少女們信誓旦旦地跟著念一句，氣勢不夠還得再來一遍。圍觀的大爺大媽們盯著他們直笑，有個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經理罵道，這是不自信的表現，讓低下頭的女孩單獨再喊了一次口號，女孩帶著哭腔，扯紅了脖子，對著天空不忿地重覆了數遍“寶力斯最牛，寶力人最強”，一遍比一遍喊得大聲，恨不得滿大街都聽得見。
項雪一邊在表格上簽名打卡，一邊聽著小妹給新晉員工們的培訓。與簽約時不同的是，在做公司培訓的時候，銷售小妹此時闡述得更為詳細。項雪故意在他們的不遠處做著熱身運動，但一路聽下來，沒有她想要的信息。
正當她準備轉身上樓之時，突然人群中那個被罰的女孩顫驚驚地問道，“小青姐，你剛說的三樓 VIP 訓練房，我們能進去嗎？”
銷售小妹指了指員工手冊說，“這裏面都有寫。VIP 訓練房，我們不能進。只有經理和清潔人員能進去。你們可得記住了，在裏面健身的都是我們俱樂部的貴賓以及我們老板。”
“小青姐指的我們老板，是手冊封面那位帥氣的秦墨大律師嗎？” 人群中發出一陣訕笑，銷售小妹的臉頰染上了紅暈，說，“對，你們這幫人可得註意了，我們老板也會來俱樂部健身。”
“什麽時候” 少女們蠢蠢欲動，其他人笑聲更大。
銷售小妹揶揄道，“秦老板平時工作忙得很，只會在周日晚上的時候過來練一下。你們早回家睡覺了，就別幻想能偶遇了。他自己有健身房的鑰匙，想來隨時來，誰讓別人是老板呢。”
人群裏發出一陣不滿，少男少女們跟著銷售小妹走上二樓，項雪則不緩不慢地上了三樓。這一層她只來過一次，因為一節十五人的有氧操訓練，樓梯的左手邊是一間多功能教室，右手邊的一扇木門緊閉，木門邊上鑲了個金邊小門牌 “VIP 訓練室”。
秦墨，原來你在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