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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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沈秋羽拉著人回宿舍,路上還抽空給她買了根芝士熱狗吃。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等到了樓下賀冬書看著他笑容淡下去,還板著張臉,於是問:“怎麽哭喪著臉?”

面前人彎下腰盯著她眼睛看,冷聲說:“你才是最笨的那個。”

“什麽?”

“真以為我不知道?又不是深山老林,網還是能連上的,”他捏著賀冬書的後頸,頗有一股興師問罪的意思,“出了事不找我?”

賀冬書昂起頭,脫離他的桎梏,“遠水救不了近火,怎麽?你還生氣了?”

“生氣......特別生氣,你不找我,那我男朋友的頭銜是空氣嗎?”

無理取鬧......賀冬書心裏還掛著另一件事,原本就急著回宿舍,現在沈秋羽這副樣子,她也只能按捺住性子哄他:“當然不是,我優秀的男朋友不是在參加比賽嗎?肯定不能打擾你呀,等明天下了課請你吃小火鍋賠罪好不好?”

“只要你說一聲,我立馬就可以讓表白墻那邊的人道歉,這麽些天的委屈你根本不用遭受。”

“可是我覺得我不用你幫忙也可以澄清的。”

“好幾天過去了,除了一直在被人冷眼相待,事情還再發酵,你澄清了嗎?”

賀冬書想要開口說馬上就能解決,但對方不給她機會接著說:“賀冬書,你不要那麽逞強,多依靠我一點呀,表白墻的人我認識,只要你告訴我,所有問題我都會幫你迎刃而解的,總比你病急亂投醫找宗君澤處理要好。”

賀冬書掙脫他的手,擡眼看他一臉擔憂的神情,心理猛增出一股怒火。什麽叫迎刃而解,什麽叫病急亂投醫,她只是在用自己能夠想到的、能夠利用的資源一點點來解決問題,這樣不可以嗎?

“沈秋羽,是,也許這件事對你來說就是灑灑水,根本不值一提,一句話的功夫你就可以用你的人脈去息事寧人,但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

“這個世界是有普通人的,我們這種普通人面對苦楚是沒有捷徑的,靠自己的辦法解決問題是慢了點,這樣不行嗎?我想要獨立一點,不可以嗎?難道以後我的學業、事業,人生中的一切困難你都可以替我解決嗎?”

“我們現在只是男女朋友關系,有一天我們分手,我還是要靠自己去面對困難的。拜托,沈大少爺,不要總是那麽天真好不好?”

說完,她也不管沈秋羽還想怎麽樣,將紙袋裏的半根熱狗塞他懷裏就氣沖沖地進了宿舍樓。

“咚......”

“咚咚,我不是那個意思......”

倒春寒的日子,天氣和下雪一樣冷冽,揣著還帶有餘溫的半根熱狗,沈秋羽蹲在桂花樹下反思自己。

“只是想讓她多依賴我一點......”咬了一口熱狗棒,嚼了半天也沒咽下去。

他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睛,水泥地上被眼淚砸出圓圓圈,“沒有說不尊重你的意思......”

“沈秋羽?”

冷不丁一聲,驚得他趕緊抹掉眼淚,緩緩擡頭看向面前站著的人。

“真的是你呀,我說長得挺像的,怎麽蹲在這裏吃熱狗棒?”季源洲背著一款女式的小包,神清氣爽,精神頭十足。

“我就愛在這裏吃,怎麽了?”越是這種情況,他越愛嘴硬。

“喲,你眼睛這麽紅,”季源洲很是關心地走近了些,問他:“和冬書吵架了?”

不提還好,一提沈秋羽就炸了毛,“沒有!我們感情好得很,蜜裏調油,相親相愛!”

“那就好,我正要去吃飯呢,要不要一起?”雖然不相信,但季源洲也不戳破。

狐疑地看著季源洲身上的包,這回輪到他陰陽怪氣起來,“你的眼光和品味很獨特。”

包上還掛著水晶吊墜,亮晶晶的,太陽光一打,更是耀眼,一看就不是季源洲的東西。

季源洲不接他的茬,笑瞇瞇說:“謝謝你的誇讚,我也這麽覺得,我女朋友的眼光不錯。”

靠,秀恩愛的可不可以從他眼前離開啊啊啊啊。

“呵呵,祝你們永遠幸福,天天開心,身體健康,福如東海......”

說著說著,女生跑了過來,“遠遠就聽見了你嘰裏咕嚕地在說些什麽,原來是祝福語,謝了。”唐初薇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他一遍,就要拉著季源洲走。

“餵,我家冬書怎麽樣啊?”

唐初薇是從宿舍樓裏出來的,她倆人肯定碰面了。

“誰惹哭的誰負責,問我幹嘛?希望明天能聽到你們說再見的好消息。”

要不說唐初薇嘴最毒呢,沈秋羽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被她一句話又引了出來。

才不會說再見!

都見不得他和賀冬書好,他偏要和賀冬書好,好一輩子的那種!!結婚過一輩子的那種!!!

回到宿舍的賀冬書不知道樓下的某個人已經下定決心要追隨她一輩子了,她正坐在位置上等人回來。

“哢擦”,施敬雪回來了,俞昭也在宿舍。

“直接說或許比藏著掖著要好,我就開門見山了。”她站起身,打開宿舍群裏的消息,對著兩個人說:“去外面吃法餐的事,我只在這裏說過,今天下午表白墻就同步曝光了我的行程軌跡。”

倆人女生對視一眼,瞬間就明白了賀冬書的意思。

“所以,你們能回憶一下自己有沒有透露過我的信息嗎?”賀冬書到底還是沒有直接堵死出路,沒有一口咬定她們其中一個就是表白墻上的匿名者。

俞昭先開口,沒什麽顧忌地說:“那肯定沒有,先前的表白墻的事還是我告訴你的誒,我總不能掩耳盜鈴,賊喊捉賊吧?”

只要有否認,她就相信。於是賀冬書的目光轉向了施敬雪這個平日裏默不作聲的女生身上。

像是在打一場拉鋸戰,十幾秒的沈默被無限拉長,鏡頭放慢,她看著施敬雪漸漸漲紅的臉,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凳子拖到女生面前,放軟了聲音。

“沒關系的,只要你告訴我是不小心透露的,我就信。”

這種事,這樣處理,她簡直是心軟到了極點。

施敬雪一字沒說卻已經開始抽泣,抖著身子繼續將沈默拉長。俞昭看她這樣子,簡直不敢去深想,支吾著說:“冬書,是不是和你一塊去吃飯的人透露的呀?”

賀冬書搖頭,“臨時決定的事,不會是我朋友。”

宗君澤再看不上一個人也不會選擇去表白墻放話,早就直接找上門開打,快一點的說不定現在處分都出來了。

“那...那說不定敬雪告訴了別人呢!是不是?敬雪你說句話呀?”俞昭心急了,去推施敬雪。

也許是火山到了噴到的零界點,俞昭這麽一碰,女生哇啦一下就哭了出來。

“誒?誒?誒?你別哭呀,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和冬書解釋一下嘛。”施敬雪一哭,俞昭也慌起來,騰起身去找紙巾。

“給。”賀冬書先一步從兜裏掏出紙巾給淚人,然後對俞昭說:“昭昭,我忘記買晚飯了,你也還沒吃吧,能不能去食堂順帶幫我帶一份。”

是要讓她們單獨相處一會的意思,俞昭一怔,踢踏著拖鞋就從門縫裏溜了出去。

人一走,寢室裏更安靜了,或許是覺得尷尬,面前的女孩也不哭了,只是還低著頭。

她也沒法,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總不能捏著人嘴巴說:“餵!說不說,不說割掉你舌頭!”

嘶,光是想象一個自己的嘴臉就足夠讓人渾身發麻了。

“現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只管說出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行嗎?”

害怕施敬雪還放不心,賀冬書接著補充:“如果是你做的話,我......”

“不是我!”

施敬雪突然反駁,腫著眼泡,很認真地對著她說:“不是我。”

“好,我相信你。”面對施敬雪,她有足夠的耐心,“那你可以告訴我,你有沒有和別人說我的事情嗎?”

“冬書......對不起,嗚嗚嗚,我...我錯了,我不該......”

俞昭回來時,施敬雪已經去洗澡了,她和書桌前的賀冬書對視一眼,探頭問:“聊完了?”

用的氣音,很小聲,不用擔心洗澡的人聽見。接過俞昭買的麻辣燙,賀冬書點點頭。

“真的...是敬雪?”

“不是,”賀冬書笑笑,讓她快去吃飯,“不是她,不用擔心。快去吃飯吧。”

具體是誰,俞昭很好奇,但處於輿論暴風中心的賀冬書不願意說,她也就不深入去問,關於到底是不是施敬雪做的,她選擇相信賀冬書的話。

施敬雪不是那樣的人。

既然已經和施敬雪說清楚了,也找到了匿名人的線索,賀冬書心裏的煩悶才消散不少。

大石頭落下,接下來的煩惱就是沈秋羽了,下午對著他吼了那麽一通,她也有些內疚。

可能他沒有那個意思,是誤解?

藺青說談戀愛最忌諱的就是信息差,不溝通。不願意交流的兩個人是沒有未來的,所以她不能和沈秋羽冷戰,這段關系也不能就這麽算了。

還好沒有沖動地說分手,回想起沈秋羽拿著熱狗棒,紅眼無措站在她面前的模樣,賀冬書罵了自己一句:“我怎麽可以那樣!?”

“算了,事已至此,吃完飯給他打個電話吧。”

然而想要和好的人是一刻也等不了的,麻辣燙還沒有吃到底,沈秋羽的來電聲嘟嘟響起。

賀冬書看著備註上的男朋友三個字,猶豫了一會,還是接了。心裏雖然後悔自己說話太狠,但接通了電話開口卻還是冰冷冷地三個字:“什麽事?”

風的刮擦聲明顯,對方在外面,聲音委屈地不行,“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我......”

聽到這一句,賀冬書頭頂長出三個問號,筷子一撂,嚴肅地問:“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

“你的意思就是不要我了......”

“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就是話面意思。”

“對不起......能原諒我嗎?”

賀冬書心裏一陣驟縮,面對沈秋羽這樣放低姿態委曲求全的懇求她,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別這麽卑微。”

“對不起......我只對你這樣。”間隔了一秒,沈秋羽夾著濃厚的鼻音又問:“那你可以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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