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玫瑰。【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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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玫瑰。【正文……
第五十五章
十二月底的時候, 蘇知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實驗樣本0409試驗了上百種外源基因後，終於得到了一直苦苦追尋的結果：雜交出了一種在保持高濃度類抑制劑物質產量的同時，體質又沒那麽孱弱的新型植株。
該品種性狀穩定之後, 一部分植株用於繼續改良, 另一部分送到秘密研究基地, 用於新型enigma抑制劑的研制。
——這樣的流程按理說是嚴重不合規的, 沒有出實驗期的產物原則上不能用於另一個實驗, 但enigma抑制劑研究這個項目原本就不太常規, 不受那麽多規則限制。主要原因是enigma比較耐折騰，就算發生實驗事故, 後果也在可以承受的風險之內。
對此蘇知的反應是，很認真地和謝疑說：“如果研制成功，你不要答應博士參加第一輪實驗, 等其他enigma測試過沒有問題再去。”
雖然很少, 但蘇知偶爾也有一點小心機。
他囑咐謝疑：“你不要告訴博士是我說的哦。”
謝疑說：“好。”
然後在通訊軟件上特地找博士提前通知，他不會參加這次的第一輪測試。
原因是：[老婆不讓去。]
博士：？？？
研制結果都沒出呢, 他都沒跟謝疑約實驗, 突然說這個的意味是？
誰問他了？
一天天神神經經的。
還有怎麽就叫上老婆了, 結婚了嗎？八字沒一撇吧, 就開始叫。
被叫的人知道嗎？
博士覺得enigma自從談了戀愛就變得非常莫名其妙, 本來就不太正常, 這下變得更氣人了, 每句話都讓人想翻白眼，完全可以投稿到戀愛腦吐槽bot。
沒看錯的話, 謝疑這個癥狀，應該是恨嫁了。
不過嘛，據他感覺, 蘇知不像是那種年紀輕輕就想結婚的，謝疑想要名分，估計沒有那麽容易。
研究到了這個階段，蘇知心頭也放下一塊巨石。
而他本人，則是在連續加班一個月後，被謝疑壓著請了一周的假期，在家休息。
蘇知發出抗議：“其實不算累。”
他以前加班比這嚴重的多的是，最累的時候都住在實驗室了，每天靠咖啡續命。
謝疑的手在他腰身上捏了一圈，從胸口捏到屁股，又把他抱起來掂了掂，說：“比上個月瘦了兩斤。”
蘇知不滿道：“你養豬呢，怎麽還要評估出肉率？”
他就是吃不胖的體質，有什麽辦法？
“而且，上個月我胖了四斤，你怎麽不說？”
——那是因為上上個月掉了三斤，剛養回來的。
謝疑在心裏道。
但這話不好說出口，爭執下去會沒完沒了，萬一把人惹生氣了就不好哄了。
謝疑不跟他爭，叫他：“寶寶。”
一邊又捏他的腰。
蘇知被他捏的很癢，在謝疑懷裏扭動，看起來不太高興，嘴巴微微張開，還想再嘀咕什麽，被謝疑趁機親了一口，才老實下來，不敢再沒事幹跟謝疑擡杠。
鬧了一通，蘇知有點喘不過氣，趴在謝疑身上，納悶地問他：“你不用去上班嗎？”
每次他請假謝疑也跟著休息，只偶爾在家裏幾場線上會議，好彈性的工作時間。
就算是老板，這樣是不是也太任性了？
謝疑說：“不去，有重要的事助理會匯報。”
蘇知想不通：“助理這麽能幹嗎？”
蘇知家裏也是開公司的，雖然他父母只是吃分紅的富二代，但一些基礎的了解還是有的，至少他知道管理公司沒有這麽簡單。
謝疑還不是只有一家公司，是好幾家，蘇知有一次研究過謝疑書房裏的報表，結果太覆雜了搞不懂，看的頭都暈了。
謝疑：“可以，他能力不錯。”
蘇知問：“是那種職業經理人嗎？”
“不算是。”謝疑解釋了一下，這個事說起來也比較覆雜：“之前的下屬，情報科的，我轉職回首都之後，他也跟著調過來了，在Z城那時候就是和他共事。”
情報科！蘇知的眼睛亮了一下。
聽起來好像拍電影哦。
蘇知忍不住有點好奇：“那他這種算是特工嗎？”
謝疑垂眼看他：“嗯，對他很感興趣？”
蘇知：“em……呃！沒有，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像是要吃人一樣，怪怪的。
不會又在吃醋了吧？就因為隨口問了一句別人？
蘇知警惕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說：“我就是稍微好奇一下，以前沒接觸過這些。說起來這種事是能說的嗎？真的不會違反規定嗎？”
蘇知轉移話題的手段不算高明，謝疑沒揭穿他，握著他的手腕摩挲片刻，順著回答：“可以，沒有那麽嚴格，你是我的家屬，對很多事都有知情權，只要不對外說出去，不違反規定。”
“哦，這樣啊。”蘇知露出放心的表情。
蘇知沒理解到這句話裏“家屬”兩個字的險惡用心：
enigma的伴侶是有知情權，但前提是在法律上履行結婚手續。
還在不知死活地撩閑，好奇地問：“如果我說出去了怎麽辦？”
謝疑平靜道：“抓起來。”
蘇知嚇了一跳，因為謝疑說這話的神情像是很認真，漆黑的眼睛沈沈地盯著他，把他嚇得放在謝疑胸口的手都縮回來了，眼睛睜圓了一點，躊躇地問：“真的嗎？”
真的會抓他嗎？那要蹲監獄嗎？
“嗯。”謝疑說：“抓起來鎖在家裏，不許上班。”
“……”
又嚇他，故意欺負人。
蘇知發現謝疑這個人，一張沈穩冷漠的臉下面其實非常惡趣味，尤其愛欺負他。
他報覆性地在enigma胸口啃了一口，又用腦袋用力撞了兩下：“那你給我講，我要聽。”
……
另一邊，正在加班加點給翹班的老板代工的展雲馳忽然間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奇怪，大白天的，誰在背後說他壞話？
謝疑調回首都的時候，把他給一起挖了過來當助理。
其實對於這件事，展雲馳一開始是很猶豫的，因為他還很年輕，留在情報系統內有很多晉升的機會，這麽早就轉業實在有點可惜。
但問題在於，謝疑就給他開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年薪。
他於是轉念一想，他拼命晉升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賺錢嗎？這樣一步到位還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完全沒有。
於是，在幫謝疑留在Z城處理完顧總的事情後，回到首都，他就從情報科的特殊從業人員，無縫銜接轉業去當了董事長助理。
何嘗不是一種上岸。
適應的還算不錯，他原本擅長的就是經濟類型的工作，稱得上是專業對口。
謝疑也是看中這一點，才出高價挖他。
就是有一點，展雲馳始終覺得很詭異。
他回到首都後，隱約聽說謝疑調回首都的原因是打算結婚，所以才會這麽幹脆的退出一線。
？？？
結婚？結什麽婚？
他怎麽看不懂這個世界了，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展雲馳簡直一頭霧水。
他們在Z城做任務的時候，謝疑還是完全的單身狀態，總不能是他多在Z城留的那一個月裏，謝疑回首都火速完成了相親結婚？
——那也不對啊，謝疑還在Z城的時候就申請了手續，是很早就決定的。
可兩人共事的時候，他那位enigma上司明明是單身，行為上也沒有任何戀愛的蛛絲馬跡，全程除了任務沒有忙過別的事，接觸過的人只有一個beta研究員，以及Z城本地的一些人員。
當然，私下聯系也有可能，但事情只要發生就會有痕跡，展雲馳是專業搞情報的，如果真有不可能沒察覺到端倪。
……等等。
並不是沒有沒有察覺到。
他腦海裏忽然閃過一些異樣的畫面。
那個beta研究員身上沒有後續的線索，enigma處心積慮的接近，兩人過於頻繁的接觸，那一株本該被丟掉的S級山茶花，甚至是後來出現的那一顆殘破的梔子花。
“……”
確實，事情只要發生過，就會有痕跡。
沒有任何細節會無緣無故的出現。
enigma和beta成為伴侶沒有先例，但他有種強烈的直覺，那位表面上平靜淡漠，實際上非常獨裁的暴君，並不是會在意這些隱形規則的人。
-
蘇知這次的假期最終延長了一周，因為謝疑的易感期猝不及防到了。
第二次易感期，他沒把謝疑鎖在床頭，手銬也就帶了前兩天——經過上次的經驗，他發現這個東西對enigma跟裝飾沒有區別，他都看不清怎麽回事，謝疑就打開了，可能只是起到一個精神上的束縛作用——止咬器戴到了最後兩天也摘下來。
但是蘇知嚴禁他隨便啃脖子。
標記留下的傷口留存太久，蘇知不想被啃得滿脖子都是痕跡，咬一兩個蓋個戳滿足一下enigma的占有欲，差不多就可以了，他還要出門見人呢。
他不是omega，咬多了也沒什麽用。
enigma的信息素雖然不會跟他的身體起聯結反應，但外源信息素在體內代謝出去之前，其實會有一種輕微的異樣感，很難形容。
謝疑這一次易感期的最後一天，蘇知收到導師發來的消息，告訴他用新型雜交植株做原料萃取出的試劑，成功突破6倍濃度限制，即將開展第一輪實驗的消息。
比預想中的速度快得多，按理說研發周期不至於這麽快，這才不到一個月，然而換了新原料後，整個流程順利得不可思議，跟開了掛一樣。
穆晴對此的評價是：做研究有時候也是一種玄學。
蘇知收到消息時，正在被enigma黏黏糊糊地親吻腳踝，都快被親成一坨融化的棉花糖了，他迷迷糊糊撈起手機看到消息後，一下子清醒了，不知道從哪憑空生出一股力氣，蹬在謝疑臉上，發出一聲有點響亮的“啪”。
謝疑被他踹的頓了一下，漆黑的眼睛凝沈地看著蘇知，裏面劃過股莫名的情緒，說不上是不悅還是什麽，又看了看蘇知踩他的那只腳，片刻後伸出手摸了一下臉頰。
“啊，”蘇知呆了下，想把腳縮回來，有點慌亂地說：“對不起，你沒事吧？”
結果掙了幾下沒掙動。
謝疑抓著他的腳踝不放，指節若有所思地在上面摩挲兩下，舌尖在口腔內頂了頂臉頰上被踩到的位置，過了幾秒才開口：“……沒事。”
聲音很啞。
蘇知莫名地感覺背上微妙地涼了一下，腳也有點麻，像是被什麽隔空舔了一口一樣。
不過不重要，現在要緊的是另一件事，蘇知驅趕掉莫名的危險預感，舉起手機放到謝疑眼前：“你看這個！”
還不忘記又在謝疑肩膀上踩了兩下，催促：“這個姿勢不方便，腰要折斷了，謝疑，快放開我。”
謝疑沈默幾秒，終究把手從蘇知纖細的腳腕上松開。
不是按不住，蘇知再掙紮也就那點力氣，就是太小太脆弱了，像是那種在手裏都怕他受傷的小動物。
謝疑配合地俯身湊過去看，蘇知興致勃勃的解說：“你看！成功了！等第二批……不，第三批實驗的時候你去參加。”
“等穩定之後，以後再用抑制劑的副作用，就沒那麽嚴重了。”
蘇知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彎成小月牙，像是月亮墜落了，落在愛人的懷中，變得可以被擁抱住，謝疑的指腹在他眼角摩挲一下。
“嗯，謝謝寶寶。”謝疑看著他，忍不住親了一下他的眼角，聲音低低的，氣息傳進蘇知口鼻中，低啞地說：“寶寶，知知，怎麽這麽厲害？”
“也沒有很厲害，”蘇知認真道：“我的研究在裏面起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的作用。”
謝疑聽他嘀嘀咕咕的說完，然後說：“嗯，寶寶，我愛你。”
蘇知一下子啞巴了。
臉頰也紅起來——雖然本來就很紅。眼睛裏一下湧出些水汽，纖長筆直的眼睫顫顫巍巍的，視線往下瞟，躲躲閃閃地不敢看向謝疑。
怎麽這個時候說這些？
告白可以隨時隨地就發生嗎？謝疑這人怎麽不知道不好意思啊。
enigma的薄唇在蘇知臉上親了好幾下。
蘇知憋了會兒，害羞完了，又忍不住和他說話，不過這次小聲很多，他眼睛亮亮的，像是藏了什麽寶物一樣，哼哼唧唧地、迫不及待地和謝疑分享：“你知道這次成功的雜交外源基因是哪個嗎？”
“哪個？”謝疑撐著雙臂，壓在他腦袋旁邊，沈重的體重把被褥壓下去深深的凹陷，配合地問。
蘇知馬上就說：“是代號X的那一顆，就是那一株變異的玫瑰。”
謝疑其實早就知道，基地那個項目裏的事對他而言不算秘密，不過這些並不重要。
對他而言，蘇知願意告訴他一件事的價值，比這件事本身的意義重要的多。
他看著蘇知的眼睛，低聲說：“是嗎？這麽巧。”
蘇知也沒想到會這麽巧。
他當時看到那株玫瑰的時候，就有種強烈的直覺，也許最後成功的會是它，最後真的實現了。
蘇知為這個小小的巧合感到興奮。
他還記得謝疑後來告訴他，當時在Z禁區中心看到這株玫瑰的時候，就想起他。
蘇知不是一個特別能理解情話的人，也沒有太多的浪漫細胞，他的遲鈍有時候讓他錯過了很多景色。
但是他在這一刻忽然覺得非常幸運，所有的巧合，時間和相遇，甚至再往前那些在時光裏褪色的記憶，都變得豐富多彩起來，描募上一層生動的顏色，讓蘇知一想到就覺得心臟跳動的頻率加快。
蘇知宣布道：“總之，我很開心。”
開心到他忍不住抱住謝疑的脖頸，在那張英俊的臉頰上貼著親了一口，發出聲輕輕的“啵”。
——當然，親的時候特意避開了，剛才他不小心用腳踹到的那一側。
謝疑抓著他的脖頸用指腹輕輕摩挲，黑眸中湧動著一些蘇知看不明晰的東西。
片刻後，親昵地咬了一口他的鼻尖，在蘇知微微刺痛的時候，呼吸抵著他的唇角：“我也很開心。”
其實就算研發出天然enigma抑制劑，也只是減少了在使用抑制劑之後的副作用，從而減少了會因為抑制劑副作用引起的並發癥。
但對於enigma的信息素溢出本身，尤其是對於謝疑這種和beta結合的情況，仍舊沒有根本性的改變，更好的抑制劑只改善了最末端的結果而非解決緣由，enigma依舊要承受無法和伴侶進行信息素融合的漫長焦慮和疼痛。
不過這些對謝疑而言並不重要。
伴侶為了他擋也擋不住的花費心思，因為一點進展開心到翹尾巴，本身就已經是最濃烈的讓人上癮的藥。
……
室內很快又被濡濕的水聲盈滿。
□*□
□*□
他聲音都變調了，因為謝疑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忽然蹭到了一個不應該碰到的位置。
beta的生殖腔很窄小，沒有那麽好碰到，大概是因為這幾天幾乎沒下過床，蘇知完全地熟透了，變成了一只融化的小鳥餅，終於有些許軟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謝疑好像開始往他生殖腔裏擠，蘇知模模糊糊地抖了一下，喉間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哼。
beta的生殖腔退化，那地方窄的要命，普通alpha的尺寸都不一定能進去，更何況enigma。
更別提，謝疑還有可能……在裏面成結。
想到這裏，蘇知心底蔓延出一股恐懼，忽然清醒過來，劇烈的掙動了起來，像是鳥雀垂死前的掙紮。
他力氣不大，但肉眼可見十分慌亂，enigma立刻按住他的手腕，防止他弄傷自己。
“怎麽了？”
謝疑退出來，一把將他抱在懷裏，炙熱的掌心在人脊背上摩挲，當作安撫。
蘇知慌亂下在他身上打了好幾下，打得啪啪作響，過了好幾分鐘才冷靜下來。
他擡眼看著謝疑，驚慌道：“你、你剛剛是不小心的，還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剛才蹭到哪裏了，你……”
謝疑抵著他的額頭，說：“乖乖，疼嗎？”
“……”
蘇知於是明白了，謝疑是故意的，他想進去。
他忽然覺得很委屈，可又沒有怪謝疑的理由，enigma想在生殖腔裏成結是非常正常的事，怪只能怪他們兩個人性別不匹配，對謝疑而言很平常的事，到蘇知身上就變得非常令人恐懼。
“抱歉，是我的錯。”
察覺到他低落下來的情緒，enigma抱住他低聲道歉了好幾次，說：“寶寶，沒事了。你摸一下，在外面，現在沒有碰到。”
enigma牽著他的手，讓他確認那東西在外面。
蘇知被牽著摸了兩下才反應過來，猛地甩開手，這有什麽好摸的？謝疑又趁機占他便宜，怎麽這麽惡劣啊？
蘇知生著氣，不肯看他，逃避一樣埋頭在enigma肩頭，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寶寶，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怕的，身體都在輕微的發著抖，縮成一團靠在enigma胸口，被人整個抱在懷裏哄，看起來惹人憐愛極了。
真可憐，都怕得不行了，還下意識地還躲到捕獵他的人懷裏撒嬌求饒，卻不知道這樣只會勾出捕食者心底的惡欲，被欺負得更厲害。
謝疑一邊摩挲他的脊背安撫，一邊面無表情地想。
蘇知腦子裏有點混亂。
他當然可以拒絕謝疑，這是他的權利，蘇知很清楚的知道。
然而，讓他悚然的點在於，蘇知發現在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特別堅定的想要拒絕。
這明明是一件不合理的事，他只是一個beta，不應該答應enigma這種不合理的請求。
可也是一件早就預料到會發生的事。
謝疑從來不是什麽善良的存在，這個認知，其實蘇知一開始或許就有模糊地意識到。
能整個吃下去，謝疑是不會慷慨地放手的。
過了會兒，蘇知擡起頭看謝疑，眼睛已經微微紅了，抖著聲音說：“……我要吃藥，讓我吃藥，謝疑。”
“不吃。”謝疑吻他的眼睛：“那個不安全，對身體不好。我慢慢來，我們試試，不行就不進去，好不好？”
“……”
enigma在床上說的話跟鬼沒什麽區別，蘇知等到被釘穿了才意識到這一點。
什麽慢慢來，什麽不行就不進去，全是假的，騙人的，騙的他上鉤了就開始露出真面目。謝疑怎麽能這麽壞？
剛開始那幾分鐘裏，他都有點恨謝疑了，恨謝疑不讓他吃藥，如果吃了藥是不是就沒有這種快要死掉的感覺了？全身都要被劈開了。蘇知從來不知道一個退化了的部位裏居然有那麽多、那麽密集的，敏銳到成了酷刑的神經知覺。
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蘇知完全失去對身體的掌控權，低頭看到不受控制滴出來的透明的東西，覺得謝疑把他弄壞掉了。
蘇知在心裏憤恨地埋怨，但是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不知不覺呢喃了出來。
“沒事的，沒有壞，這是正常反應。”
騙人。
“我先不動，深呼吸，別憋氣。”
壞蛋。
“愛不愛我？寶寶，知知，嗯？”
……愛。
……
好像過了很漫長的時間，意識完全沈淪在一片斑斕的色塊中，等蘇知終於恢覆一些思考能力，地方已經不在床上了，換成了床邊的椅子上，他被謝疑抱起來，渾身無力地坐在enigma懷裏，上半身還能支撐起來全憑掐在他腰間的有力的手。
舌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嘴巴裏掉出來了，enigma插了兩根手指在他嘴裏，卡著牙關，防止他窒息，蘇知回過神，下意識用舌尖舔了舔，謝疑捏著他的軟舌按了下，把手指從他嘴裏抽出去，牽連起幾根細絲。
蘇知咳了下，從旁邊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模糊倒影，很狼狽，臉頰紅紅的，黑發散亂在額間，應該是哭過了，整張臉上濕淋淋的，分不清是淚水還是口水。
蘇知從玻璃上看到，謝疑背上也有些印子，他費力地側頭仔細看，發現是幾道深深的血痕。是他神志不清的時候撓出來的。
蘇知不耐受，怕疼也怕爽，但他在床上基本沒有什麽攻擊性，難受得狠了也就是在enigma肩膀上啃兩口，乖的要命，這是第一次把謝疑背上抓成這樣。
這次實在是謝疑太過分了。
說不上難受還是什麽，蘇知忍不住微微動了一下，結果被謝疑一下子掐著腰顛了一下，像是懲罰。
蘇知帶著哭聲說，“不要，謝疑，不要動，求你——”
enigma拍拍他的背，不動了。
不過手沒有閑著，一會兒捏捏他纖細的後頸，一會兒拿著蘇知的手，讓他摸自己的凸起來的小腹，問他能不能摸出來具體的形狀。氣得蘇知又在他手腕上咬了好幾口，罵他：“變態。”
“嗯。”
謝疑居然就這麽厚臉皮的承認了，蘇知更生氣了。
從這個角度，蘇知看到放到陽臺上那兩株被謝疑從Z城帶回來的花，那株S級的山茶已經過了花期，剩下翠綠的葉片，梔子花的殘枝倒是長齊全了，但要等下一年花期開放。
更遠一些的窗外，是深秋時規劃栽種好的開放式花園。
因為移栽的時機不好，種下服盆後就是冬天，很多還因為季節的緣故掉葉了，覆著沒化開的冬雪，顯得跟一園子雜草一樣，很寥落。
可蘇知知道等明天春天到來，就是不一樣的風景了。
別墅院子東南角，蘇知中了一片繡球花群，到時候連成一片會很漂亮。
蘇知在心裏發誓等明年開春修理花枝的時候，不許謝疑請任何人來幫忙，讓他一個人幹活，一花園的活，不幹個幾天幾夜是弄不完的，他要把謝疑給累死！
作為謝疑今天這麽欺負他的報覆。
蘇知正在心裏偷偷地給謝疑紮小人，忽然聽到男人在他耳邊低沈的聲音：
“跟我結婚好不好？”
蘇知還在心裏罵他呢，聞言立刻拒絕：“不要！”
enigma捏著他的後頸，沒說話。
過了會兒，蘇知又說：“也不是完全不行，我、我沒想過這件事，我不清楚。怎麽結婚啊？”
結婚前是不是要先訂婚？訂婚有什麽講究，結婚要考慮什麽？怎麽安排，這些蘇知完全沒有任何概念，一想到就覺得有天書從腦袋上飄過去。
“嗯，”謝疑說：“你願意就好，其他的事交給我，好不好？”
謝疑握著他的腰，enigma的成結時間漫長，他還要分出意志力抵制在那個小小的腔體裏動作的沖動，其實忍得很辛苦，額上浮出一層薄汗。
“好吧。”蘇知只好答應他。
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話音剛落，蘇知的手被人握住，一個冰涼的、堅硬的東西套到他指節上。
蘇知低頭一看，是一枚戒指，不算誇張的款式，銀戒鑲著碎鉆的搭配，做工很細致，簡潔又經典的男士戒指，套到蘇知白皙的手指上像是輝月一樣，尺寸正好。
這是什麽時候訂做的？出現的好神秘，就像之前的釘子一樣神秘。
謝疑這人小動作怎麽這麽多？
enigma低聲說：“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款式，先用著，過幾天再去做一對新的。”
蘇知遲緩地盯著看了會兒，說：“還可以，挺好看的。”
enigma繼續道：“幫我戴上。”
謝疑把另一枚戒指遞到蘇知手裏，蘇知渾身都是抖的，擡手都費勁，指節間都是汗，抓住那個小小的戒圈，費了好幾分鐘才給他戴上去。
蘇知清醒了一會兒，神智又很快變得模糊，謝疑哄著他喝了兩支能量補充劑，防止他待會兒脫水，然後抱起他回到床上。
蘇知在過程中發出小小的哭泣似的尖叫。
謝疑把他放到床上，戴著戒指的那只手和蘇知細白的手指十指相扣，那纖細的指節上還有被他咬出來的齒痕，壓在枕頭上，然後深深地吻下去。
從前，他的世界像是一片禁區，荒蕪，冷厲，空無一物。
極端的性別讓他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分裂和痛苦，但謝疑知道那不是決定他扭曲性格的主要因素，他從出生開始，血液裏就有一些不同常人的東西在流淌。
他其實應該感謝這個性別，讓心軟的愛人有了給他找借口的理由，說都是因為他是enigma，才會控制不住自己，不識綱常人倫。
但蘇知不知道，就算謝疑是個普通的alpha，甚至beta，也會做出相同的事。
天生扭曲的野獸，嚴苛的管控救不了他，抑制劑救不了他，甚至愛本身也救不了他。
可當蘇知出現在他生命裏的那一天。
仍舊成了他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唯一也是最後的玫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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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十二月底的時候, 蘇知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實驗樣本0409試驗了上百種外源基因後，終於得到了一直苦苦追尋的結果：雜交出了一種在保持高濃度類抑制劑物質產量的同時，體質又沒那麽孱弱的新型植株。
該品種性狀穩定之後, 一部分植株用於繼續改良, 另一部分送到秘密研究基地, 用於新型enigma抑制劑的研制。
——這樣的流程按理說是嚴重不合規的, 沒有出實驗期的產物原則上不能用於另一個實驗, 但enigma抑制劑研究這個項目原本就不太常規, 不受那麽多規則限制。主要原因是enigma比較耐折騰，就算發生實驗事故, 後果也在可以承受的風險之內。
對此蘇知的反應是，很認真地和謝疑說：“如果研制成功，你不要答應博士參加第一輪實驗, 等其他enigma測試過沒有問題再去。”
雖然很少, 但蘇知偶爾也有一點小心機。
他囑咐謝疑：“你不要告訴博士是我說的哦。”
謝疑說：“好。”
然後在通訊軟件上特地找博士提前通知，他不會參加這次的第一輪測試。
原因是：[老婆不讓去。]
博士：？？？
研制結果都沒出呢, 他都沒跟謝疑約實驗, 突然說這個的意味是？
誰問他了？
一天天神神經經的。
還有怎麽就叫上老婆了, 結婚了嗎？八字沒一撇吧, 就開始叫。
被叫的人知道嗎？
博士覺得enigma自從談了戀愛就變得非常莫名其妙, 本來就不太正常, 這下變得更氣人了, 每句話都讓人想翻白眼，完全可以投稿到戀愛腦吐槽bot。
沒看錯的話, 謝疑這個癥狀，應該是恨嫁了。
不過嘛，據他感覺, 蘇知不像是那種年紀輕輕就想結婚的，謝疑想要名分，估計沒有那麽容易。
研究到了這個階段，蘇知心頭也放下一塊巨石。
而他本人，則是在連續加班一個月後，被謝疑壓著請了一周的假期，在家休息。
蘇知發出抗議：“其實不算累。”
他以前加班比這嚴重的多的是，最累的時候都住在實驗室了，每天靠咖啡續命。
謝疑的手在他腰身上捏了一圈，從胸口捏到屁股，又把他抱起來掂了掂，說：“比上個月瘦了兩斤。”
蘇知不滿道：“你養豬呢，怎麽還要評估出肉率？”
他就是吃不胖的體質，有什麽辦法？
“而且，上個月我胖了四斤，你怎麽不說？”
——那是因為上上個月掉了三斤，剛養回來的。
謝疑在心裏道。
但這話不好說出口，爭執下去會沒完沒了，萬一把人惹生氣了就不好哄了。
謝疑不跟他爭，叫他：“寶寶。”
一邊又捏他的腰。
蘇知被他捏的很癢，在謝疑懷裏扭動，看起來不太高興，嘴巴微微張開，還想再嘀咕什麽，被謝疑趁機親了一口，才老實下來，不敢再沒事幹跟謝疑擡杠。
鬧了一通，蘇知有點喘不過氣，趴在謝疑身上，納悶地問他：“你不用去上班嗎？”
每次他請假謝疑也跟著休息，只偶爾在家裏幾場線上會議，好彈性的工作時間。
就算是老板，這樣是不是也太任性了？
謝疑說：“不去，有重要的事助理會匯報。”
蘇知想不通：“助理這麽能幹嗎？”
蘇知家裏也是開公司的，雖然他父母只是吃分紅的富二代，但一些基礎的了解還是有的，至少他知道管理公司沒有這麽簡單。
謝疑還不是只有一家公司，是好幾家，蘇知有一次研究過謝疑書房裏的報表，結果太覆雜了搞不懂，看的頭都暈了。
謝疑：“可以，他能力不錯。”
蘇知問：“是那種職業經理人嗎？”
“不算是。”謝疑解釋了一下，這個事說起來也比較覆雜：“之前的下屬，情報科的，我轉職回首都之後，他也跟著調過來了，在Z城那時候就是和他共事。”
情報科！蘇知的眼睛亮了一下。
聽起來好像拍電影哦。
蘇知忍不住有點好奇：“那他這種算是特工嗎？”
謝疑垂眼看他：“嗯，對他很感興趣？”
蘇知：“em……呃！沒有，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像是要吃人一樣，怪怪的。
不會又在吃醋了吧？就因為隨口問了一句別人？
蘇知警惕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地說：“我就是稍微好奇一下，以前沒接觸過這些。說起來這種事是能說的嗎？真的不會違反規定嗎？”
蘇知轉移話題的手段不算高明，謝疑沒揭穿他，握著他的手腕摩挲片刻，順著回答：“可以，沒有那麽嚴格，你是我的家屬，對很多事都有知情權，只要不對外說出去，不違反規定。”
“哦，這樣啊。”蘇知露出放心的表情。
蘇知沒理解到這句話裏“家屬”兩個字的險惡用心：
enigma的伴侶是有知情權，但前提是在法律上履行結婚手續。
還在不知死活地撩閑，好奇地問：“如果我說出去了怎麽辦？”
謝疑平靜道：“抓起來。”
蘇知嚇了一跳，因為謝疑說這話的神情像是很認真，漆黑的眼睛沈沈地盯著他，把他嚇得放在謝疑胸口的手都縮回來了，眼睛睜圓了一點，躊躇地問：“真的嗎？”
真的會抓他嗎？那要蹲監獄嗎？
“嗯。”謝疑說：“抓起來鎖在家裏，不許上班。”
“……”
又嚇他，故意欺負人。
蘇知發現謝疑這個人，一張沈穩冷漠的臉下面其實非常惡趣味，尤其愛欺負他。
他報覆性地在enigma胸口啃了一口，又用腦袋用力撞了兩下：“那你給我講，我要聽。”
……
另一邊，正在加班加點給翹班的老板代工的展雲馳忽然間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奇怪，大白天的，誰在背後說他壞話？
謝疑調回首都的時候，把他給一起挖了過來當助理。
其實對於這件事，展雲馳一開始是很猶豫的，因為他還很年輕，留在情報系統內有很多晉升的機會，這麽早就轉業實在有點可惜。
但問題在於，謝疑就給他開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年薪。
他於是轉念一想，他拼命晉升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賺錢嗎？這樣一步到位還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完全沒有。
於是，在幫謝疑留在Z城處理完顧總的事情後，回到首都，他就從情報科的特殊從業人員，無縫銜接轉業去當了董事長助理。
何嘗不是一種上岸。
適應的還算不錯，他原本擅長的就是經濟類型的工作，稱得上是專業對口。
謝疑也是看中這一點，才出高價挖他。
就是有一點，展雲馳始終覺得很詭異。
他回到首都後，隱約聽說謝疑調回首都的原因是打算結婚，所以才會這麽幹脆的退出一線。
？？？
結婚？結什麽婚？
他怎麽看不懂這個世界了，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展雲馳簡直一頭霧水。
他們在Z城做任務的時候，謝疑還是完全的單身狀態，總不能是他多在Z城留的那一個月裏，謝疑回首都火速完成了相親結婚？
——那也不對啊，謝疑還在Z城的時候就申請了手續，是很早就決定的。
可兩人共事的時候，他那位enigma上司明明是單身，行為上也沒有任何戀愛的蛛絲馬跡，全程除了任務沒有忙過別的事，接觸過的人只有一個beta研究員，以及Z城本地的一些人員。
當然，私下聯系也有可能，但事情只要發生就會有痕跡，展雲馳是專業搞情報的，如果真有不可能沒察覺到端倪。
……等等。
並不是沒有沒有察覺到。
他腦海裏忽然閃過一些異樣的畫面。
那個beta研究員身上沒有後續的線索，enigma處心積慮的接近，兩人過於頻繁的接觸，那一株本該被丟掉的S級山茶花，甚至是後來出現的那一顆殘破的梔子花。
“……”
確實，事情只要發生過，就會有痕跡。
沒有任何細節會無緣無故的出現。
enigma和beta成為伴侶沒有先例，但他有種強烈的直覺，那位表面上平靜淡漠，實際上非常獨裁的暴君，並不是會在意這些隱形規則的人。
-
蘇知這次的假期最終延長了一周，因為謝疑的易感期猝不及防到了。
第二次易感期，他沒把謝疑鎖在床頭，手銬也就帶了前兩天——經過上次的經驗，他發現這個東西對enigma跟裝飾沒有區別，他都看不清怎麽回事，謝疑就打開了，可能只是起到一個精神上的束縛作用——止咬器戴到了最後兩天也摘下來。
但是蘇知嚴禁他隨便啃脖子。
標記留下的傷口留存太久，蘇知不想被啃得滿脖子都是痕跡，咬一兩個蓋個戳滿足一下enigma的占有欲，差不多就可以了，他還要出門見人呢。
他不是omega，咬多了也沒什麽用。
enigma的信息素雖然不會跟他的身體起聯結反應，但外源信息素在體內代謝出去之前，其實會有一種輕微的異樣感，很難形容。
謝疑這一次易感期的最後一天，蘇知收到導師發來的消息，告訴他用新型雜交植株做原料萃取出的試劑，成功突破6倍濃度限制，即將開展第一輪實驗的消息。
比預想中的速度快得多，按理說研發周期不至於這麽快，這才不到一個月，然而換了新原料後，整個流程順利得不可思議，跟開了掛一樣。
穆晴對此的評價是：做研究有時候也是一種玄學。
蘇知收到消息時，正在被enigma黏黏糊糊地親吻腳踝，都快被親成一坨融化的棉花糖了，他迷迷糊糊撈起手機看到消息後，一下子清醒了，不知道從哪憑空生出一股力氣，蹬在謝疑臉上，發出一聲有點響亮的“啪”。
謝疑被他踹的頓了一下，漆黑的眼睛凝沈地看著蘇知，裏面劃過股莫名的情緒，說不上是不悅還是什麽，又看了看蘇知踩他的那只腳，片刻後伸出手摸了一下臉頰。
“啊，”蘇知呆了下，想把腳縮回來，有點慌亂地說：“對不起，你沒事吧？”
結果掙了幾下沒掙動。
謝疑抓著他的腳踝不放，指節若有所思地在上面摩挲兩下，舌尖在口腔內頂了頂臉頰上被踩到的位置，過了幾秒才開口：“……沒事。”
聲音很啞。
蘇知莫名地感覺背上微妙地涼了一下，腳也有點麻，像是被什麽隔空舔了一口一樣。
不過不重要，現在要緊的是另一件事，蘇知驅趕掉莫名的危險預感，舉起手機放到謝疑眼前：“你看這個！”
還不忘記又在謝疑肩膀上踩了兩下，催促：“這個姿勢不方便，腰要折斷了，謝疑，快放開我。”
謝疑沈默幾秒，終究把手從蘇知纖細的腳腕上松開。
不是按不住，蘇知再掙紮也就那點力氣，就是太小太脆弱了，像是那種在手裏都怕他受傷的小動物。
謝疑配合地俯身湊過去看，蘇知興致勃勃的解說：“你看！成功了！等第二批……不，第三批實驗的時候你去參加。”
“等穩定之後，以後再用抑制劑的副作用，就沒那麽嚴重了。”
蘇知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彎成小月牙，像是月亮墜落了，落在愛人的懷中，變得可以被擁抱住，謝疑的指腹在他眼角摩挲一下。
“嗯，謝謝寶寶。”謝疑看著他，忍不住親了一下他的眼角，聲音低低的，氣息傳進蘇知口鼻中，低啞地說：“寶寶，知知，怎麽這麽厲害？”
“也沒有很厲害，”蘇知認真道：“我的研究在裏面起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的作用。”
謝疑聽他嘀嘀咕咕的說完，然後說：“嗯，寶寶，我愛你。”
蘇知一下子啞巴了。
臉頰也紅起來——雖然本來就很紅。眼睛裏一下湧出些水汽，纖長筆直的眼睫顫顫巍巍的，視線往下瞟，躲躲閃閃地不敢看向謝疑。
怎麽這個時候說這些？
告白可以隨時隨地就發生嗎？謝疑這人怎麽不知道不好意思啊。
enigma的薄唇在蘇知臉上親了好幾下。
蘇知憋了會兒，害羞完了，又忍不住和他說話，不過這次小聲很多，他眼睛亮亮的，像是藏了什麽寶物一樣，哼哼唧唧地、迫不及待地和謝疑分享：“你知道這次成功的雜交外源基因是哪個嗎？”
“哪個？”謝疑撐著雙臂，壓在他腦袋旁邊，沈重的體重把被褥壓下去深深的凹陷，配合地問。
蘇知馬上就說：“是代號X的那一顆，就是那一株變異的玫瑰。”
謝疑其實早就知道，基地那個項目裏的事對他而言不算秘密，不過這些並不重要。
對他而言，蘇知願意告訴他一件事的價值，比這件事本身的意義重要的多。
他看著蘇知的眼睛，低聲說：“是嗎？這麽巧。”
蘇知也沒想到會這麽巧。
他當時看到那株玫瑰的時候，就有種強烈的直覺，也許最後成功的會是它，最後真的實現了。
蘇知為這個小小的巧合感到興奮。
他還記得謝疑後來告訴他，當時在Z禁區中心看到這株玫瑰的時候，就想起他。
蘇知不是一個特別能理解情話的人，也沒有太多的浪漫細胞，他的遲鈍有時候讓他錯過了很多景色。
但是他在這一刻忽然覺得非常幸運，所有的巧合，時間和相遇，甚至再往前那些在時光裏褪色的記憶，都變得豐富多彩起來，描募上一層生動的顏色，讓蘇知一想到就覺得心臟跳動的頻率加快。
蘇知宣布道：“總之，我很開心。”
開心到他忍不住抱住謝疑的脖頸，在那張英俊的臉頰上貼著親了一口，發出聲輕輕的“啵”。
——當然，親的時候特意避開了，剛才他不小心用腳踹到的那一側。
謝疑抓著他的脖頸用指腹輕輕摩挲，黑眸中湧動著一些蘇知看不明晰的東西。
片刻後，親昵地咬了一口他的鼻尖，在蘇知微微刺痛的時候，呼吸抵著他的唇角：“我也很開心。”
其實就算研發出天然enigma抑制劑，也只是減少了在使用抑制劑之後的副作用，從而減少了會因為抑制劑副作用引起的並發癥。
但對於enigma的信息素溢出本身，尤其是對於謝疑這種和beta結合的情況，仍舊沒有根本性的改變，更好的抑制劑只改善了最末端的結果而非解決緣由，enigma依舊要承受無法和伴侶進行信息素融合的漫長焦慮和疼痛。
不過這些對謝疑而言並不重要。
伴侶為了他擋也擋不住的花費心思，因為一點進展開心到翹尾巴，本身就已經是最濃烈的讓人上癮的藥。
……
室內很快又被濡濕的水聲盈滿。
□*□
□*□
他聲音都變調了，因為謝疑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忽然蹭到了一個不應該碰到的位置。
beta的生殖腔很窄小，沒有那麽好碰到，大概是因為這幾天幾乎沒下過床，蘇知完全地熟透了，變成了一只融化的小鳥餅，終於有些許軟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謝疑好像開始往他生殖腔裏擠，蘇知模模糊糊地抖了一下，喉間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哼。
beta的生殖腔退化，那地方窄的要命，普通alpha的尺寸都不一定能進去，更何況enigma。
更別提，謝疑還有可能……在裏面成結。
想到這裏，蘇知心底蔓延出一股恐懼，忽然清醒過來，劇烈的掙動了起來，像是鳥雀垂死前的掙紮。
他力氣不大，但肉眼可見十分慌亂，enigma立刻按住他的手腕，防止他弄傷自己。
“怎麽了？”
謝疑退出來，一把將他抱在懷裏，炙熱的掌心在人脊背上摩挲，當作安撫。
蘇知慌亂下在他身上打了好幾下，打得啪啪作響，過了好幾分鐘才冷靜下來。
他擡眼看著謝疑，驚慌道：“你、你剛剛是不小心的，還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剛才蹭到哪裏了，你……”
謝疑抵著他的額頭，說：“乖乖，疼嗎？”
“……”
蘇知於是明白了，謝疑是故意的，他想進去。
他忽然覺得很委屈，可又沒有怪謝疑的理由，enigma想在生殖腔裏成結是非常正常的事，怪只能怪他們兩個人性別不匹配，對謝疑而言很平常的事，到蘇知身上就變得非常令人恐懼。
“抱歉，是我的錯。”
察覺到他低落下來的情緒，enigma抱住他低聲道歉了好幾次，說：“寶寶，沒事了。你摸一下，在外面，現在沒有碰到。”
enigma牽著他的手，讓他確認那東西在外面。
蘇知被牽著摸了兩下才反應過來，猛地甩開手，這有什麽好摸的？謝疑又趁機占他便宜，怎麽這麽惡劣啊？
蘇知生著氣，不肯看他，逃避一樣埋頭在enigma肩頭，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寶寶，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怕的，身體都在輕微的發著抖，縮成一團靠在enigma胸口，被人整個抱在懷裏哄，看起來惹人憐愛極了。
真可憐，都怕得不行了，還下意識地還躲到捕獵他的人懷裏撒嬌求饒，卻不知道這樣只會勾出捕食者心底的惡欲，被欺負得更厲害。
謝疑一邊摩挲他的脊背安撫，一邊面無表情地想。
蘇知腦子裏有點混亂。
他當然可以拒絕謝疑，這是他的權利，蘇知很清楚的知道。
然而，讓他悚然的點在於，蘇知發現在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特別堅定的想要拒絕。
這明明是一件不合理的事，他只是一個beta，不應該答應enigma這種不合理的請求。
可也是一件早就預料到會發生的事。
謝疑從來不是什麽善良的存在，這個認知，其實蘇知一開始或許就有模糊地意識到。
能整個吃下去，謝疑是不會慷慨地放手的。
過了會兒，蘇知擡起頭看謝疑，眼睛已經微微紅了，抖著聲音說：“……我要吃藥，讓我吃藥，謝疑。”
“不吃。”謝疑吻他的眼睛：“那個不安全，對身體不好。我慢慢來，我們試試，不行就不進去，好不好？”
“……”
enigma在床上說的話跟鬼沒什麽區別，蘇知等到被釘穿了才意識到這一點。
什麽慢慢來，什麽不行就不進去，全是假的，騙人的，騙的他上鉤了就開始露出真面目。謝疑怎麽能這麽壞？
剛開始那幾分鐘裏，他都有點恨謝疑了，恨謝疑不讓他吃藥，如果吃了藥是不是就沒有這種快要死掉的感覺了？全身都要被劈開了。蘇知從來不知道一個退化了的部位裏居然有那麽多、那麽密集的，敏銳到成了酷刑的神經知覺。
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蘇知完全失去對身體的掌控權，低頭看到不受控制滴出來的透明的東西，覺得謝疑把他弄壞掉了。
蘇知在心裏憤恨地埋怨，但是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不知不覺呢喃了出來。
“沒事的，沒有壞，這是正常反應。”
騙人。
“我先不動，深呼吸，別憋氣。”
壞蛋。
“愛不愛我？寶寶，知知，嗯？”
……愛。
……
好像過了很漫長的時間，意識完全沈淪在一片斑斕的色塊中，等蘇知終於恢覆一些思考能力，地方已經不在床上了，換成了床邊的椅子上，他被謝疑抱起來，渾身無力地坐在enigma懷裏，上半身還能支撐起來全憑掐在他腰間的有力的手。
舌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嘴巴裏掉出來了，enigma插了兩根手指在他嘴裏，卡著牙關，防止他窒息，蘇知回過神，下意識用舌尖舔了舔，謝疑捏著他的軟舌按了下，把手指從他嘴裏抽出去，牽連起幾根細絲。
蘇知咳了下，從旁邊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模糊倒影，很狼狽，臉頰紅紅的，黑發散亂在額間，應該是哭過了，整張臉上濕淋淋的，分不清是淚水還是口水。
蘇知從玻璃上看到，謝疑背上也有些印子，他費力地側頭仔細看，發現是幾道深深的血痕。是他神志不清的時候撓出來的。
蘇知不耐受，怕疼也怕爽，但他在床上基本沒有什麽攻擊性，難受得狠了也就是在enigma肩膀上啃兩口，乖的要命，這是第一次把謝疑背上抓成這樣。
這次實在是謝疑太過分了。
說不上難受還是什麽，蘇知忍不住微微動了一下，結果被謝疑一下子掐著腰顛了一下，像是懲罰。
蘇知帶著哭聲說，“不要，謝疑，不要動，求你——”
enigma拍拍他的背，不動了。
不過手沒有閑著，一會兒捏捏他纖細的後頸，一會兒拿著蘇知的手，讓他摸自己的凸起來的小腹，問他能不能摸出來具體的形狀。氣得蘇知又在他手腕上咬了好幾口，罵他：“變態。”
“嗯。”
謝疑居然就這麽厚臉皮的承認了，蘇知更生氣了。
從這個角度，蘇知看到放到陽臺上那兩株被謝疑從Z城帶回來的花，那株S級的山茶已經過了花期，剩下翠綠的葉片，梔子花的殘枝倒是長齊全了，但要等下一年花期開放。
更遠一些的窗外，是深秋時規劃栽種好的開放式花園。
因為移栽的時機不好，種下服盆後就是冬天，很多還因為季節的緣故掉葉了，覆著沒化開的冬雪，顯得跟一園子雜草一樣，很寥落。
可蘇知知道等明天春天到來，就是不一樣的風景了。
別墅院子東南角，蘇知中了一片繡球花群，到時候連成一片會很漂亮。
蘇知在心裏發誓等明年開春修理花枝的時候，不許謝疑請任何人來幫忙，讓他一個人幹活，一花園的活，不幹個幾天幾夜是弄不完的，他要把謝疑給累死！
作為謝疑今天這麽欺負他的報覆。
蘇知正在心裏偷偷地給謝疑紮小人，忽然聽到男人在他耳邊低沈的聲音：
“跟我結婚好不好？”
蘇知還在心裏罵他呢，聞言立刻拒絕：“不要！”
enigma捏著他的後頸，沒說話。
過了會兒，蘇知又說：“也不是完全不行，我、我沒想過這件事，我不清楚。怎麽結婚啊？”
結婚前是不是要先訂婚？訂婚有什麽講究，結婚要考慮什麽？怎麽安排，這些蘇知完全沒有任何概念，一想到就覺得有天書從腦袋上飄過去。
“嗯，”謝疑說：“你願意就好，其他的事交給我，好不好？”
謝疑握著他的腰，enigma的成結時間漫長，他還要分出意志力抵制在那個小小的腔體裏動作的沖動，其實忍得很辛苦，額上浮出一層薄汗。
“好吧。”蘇知只好答應他。
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話音剛落，蘇知的手被人握住，一個冰涼的、堅硬的東西套到他指節上。
蘇知低頭一看，是一枚戒指，不算誇張的款式，銀戒鑲著碎鉆的搭配，做工很細致，簡潔又經典的男士戒指，套到蘇知白皙的手指上像是輝月一樣，尺寸正好。
這是什麽時候訂做的？出現的好神秘，就像之前的釘子一樣神秘。
謝疑這人小動作怎麽這麽多？
enigma低聲說：“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款式，先用著，過幾天再去做一對新的。”
蘇知遲緩地盯著看了會兒，說：“還可以，挺好看的。”
enigma繼續道：“幫我戴上。”
謝疑把另一枚戒指遞到蘇知手裏，蘇知渾身都是抖的，擡手都費勁，指節間都是汗，抓住那個小小的戒圈，費了好幾分鐘才給他戴上去。
蘇知清醒了一會兒，神智又很快變得模糊，謝疑哄著他喝了兩支能量補充劑，防止他待會兒脫水，然後抱起他回到床上。
蘇知在過程中發出小小的哭泣似的尖叫。
謝疑把他放到床上，戴著戒指的那只手和蘇知細白的手指十指相扣，那纖細的指節上還有被他咬出來的齒痕，壓在枕頭上，然後深深地吻下去。
從前，他的世界像是一片禁區，荒蕪，冷厲，空無一物。
極端的性別讓他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分裂和痛苦，但謝疑知道那不是決定他扭曲性格的主要因素，他從出生開始，血液裏就有一些不同常人的東西在流淌。
他其實應該感謝這個性別，讓心軟的愛人有了給他找借口的理由，說都是因為他是enigma，才會控制不住自己，不識綱常人倫。
但蘇知不知道，就算謝疑是個普通的alpha，甚至beta，也會做出相同的事。
天生扭曲的野獸，嚴苛的管控救不了他，抑制劑救不了他，甚至愛本身也救不了他。
可當蘇知出現在他生命裏的那一天。
仍舊成了他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唯一也是最後的玫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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