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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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下雪。

第五十三章

入冬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

首都的春秋都比較短暫, 深秋時踩著季節的尾巴落下了第一場雪,比往年的初雪都要更大一些。

雪來的很突兀,前一天的天氣預報還沒有端倪, 八九點的時候突然就下了起來。

剛從實驗室出來, 聽到同事討論下雪的事, 蘇知朝窗外看去。

鵝毛般的雪花從空中飄落下來, 無法在幾十層高的玻璃大廈上停留, 紛紛墜往地面, 已經在路邊和樹木上堆起一小層,給城市的底部描摹一層蓬松的白。

“怎麽忽然下雪了?現在這天氣預報跟天氣詐騙差不多。”

“雪這麽大?糟了, 我沒帶傘。”

“我也是,外送一個吧。”

“好冷啊,晚點打車回去吧。”

……

蘇知站在窗邊看了會兒, 然後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看,是謝疑給他發的消息, 說中午給他送飯, 讓他不要去食堂吃, 到點來停車場找他。

蘇知說好。

中午, 謝疑來給他送飯, 還帶了件外套。

衣服是和謝疑同款的大衣, 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 蘇知搬進別墅之後,謝疑陸續給他添置了一些衣服, 大部分是和謝疑同款,也有些比較輕快活潑,只適合蘇知穿的單款。蘇知沒有操心過, 都是謝疑置辦的。

蘇知沒去查這些衣服的價格,想也知道不會便宜。

蘇知其實很不適應讓別人為他花費,一個是良好的家教和優渥的家境讓他在這方面相當獨立,另一個是他覺得沒有必要,欠了早晚要還,無論以何種形式,和人產生過深聯系對他而言是多餘的負擔。

唯獨在花謝疑的錢這件事上,蘇知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可能是謝疑花錢花得太自然了,發現的時候都花完了,也可能是拒絕的話會讓謝疑傷心,雖然enigma並沒有如此表現出來。

但是蘇知已經隱隱察覺到enigma內心其實非常脆弱,容易因為一些和他有關的小事心情不好,還不說,一個人在那悶頭生氣,也不表現出來,一不留神就很容易給忽略了。

總之,蘇知有點模糊地想,他連人都已經住進謝疑的別墅裏了,好像沒必要再糾結這些。就不想了。

蘇知接過外衣,放在一旁,暫時沒有穿,車裏開了空調,不冷:“晚上來接我就行,研究所裏不冷的。”

謝疑:“順便一起了,今天沒什麽要忙的。”

謝疑把帶的飯菜擺出來,車內空間寬敞,吃飯綽綽有餘。

衣服是謝疑回家拿的,不過送的飯並不是謝疑自己做的,把飯從別墅做好帶過來,中間的路途耗時未免影響口感,謝疑是在就近一家酒樓買的,剛出鍋的很新鮮。

謝疑也沒吃飯,兩個人一起吃,照舊是蘇知吃不完的部分被謝疑掃幹凈,然後整理幹凈現場,把垃圾拿出去丟了,幾分鐘又回來。

研究所沒有固定的上班時間,助手吃完飯也要一個小時左右,蘇知不急著回去,依舊留在車裏,和謝疑待著。

吃完飯,蘇知有點困,但又沒有到要睡覺的程度,他晚上睡眠充足,除非忙到日夜顛倒,沒有午睡的習慣,只是輕微的懶倦,思維遲鈍地發呆,任由大腦漫無邊際地發散,這是他放松的一種方式。

一般旁邊不能有其他人,會影響他的放松程度,不過現在謝疑是個例外。

發呆著發呆著就被人揣懷裏了。

蘇知擡起頭,有點遲緩地看了一眼謝疑,被人親了一下眼皮,低低“唔”了聲,縮在enigma懷裏不動了。

研究所側門的停車處在地面上,花壇旁邊,從車窗裏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漸落的雪,仍舊在下,已經在地上鋪了一層,像是一幅畫一樣,看著讓人心裏也沈靜下來。

車內空間寬敞,謝疑把座椅往後移,這麽抱著蘇知也綽綽有餘。

他把外套的扣子解開了,裏面穿著一件黑色高領針織衣,讓蘇知依偎在上面,炙熱的體溫透過這層單薄的衣物傳過去,暖烘烘的,把蘇知煨得身上也跟著熱起來,靠在enigma胸前的臉頰都是暖的,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在火爐邊烤火的小麻雀,烤的羽毛都蓬松了,失去所有警戒心地癱著,腿都蹬了出來。

捂在蘇知頸後的掌心也很熱,時不時捏一下,捏的蘇知骨頭都發軟。

謝疑很喜歡揉捏他的後頸,不知道為什麽,對那一小截纖細的棘突情有獨鐘,無論在床上還是平時,像鉗制住什麽小動物一樣,古怪的要往外溢出來的掌控欲。

最開始蘇知不太適應,被碰多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習慣了,他發現謝疑這個人小動作真的很多,簡直跟對身體接觸有什麽癮一樣。現在習慣了就只覺得謝疑手掌很熱,蹭的他癢癢的。

都是人,為什麽謝疑身上就這麽熱呢?難道裝載了什麽可加熱循環系統嗎?

蘇知伸手摸摸謝疑捏在他頸側的手,細白的手覆蓋在比他大一號的手掌上比了比,有點好奇。

他自己的手腳一到冷天就涼涼的,可溶於環境,這樣一對比很明顯。

“怎麽了?”

原本摸在他頸側的手轉而抓住他的手指,捂進掌中。

蘇知:“沒什麽,就感覺你身上好熱。”

“是外面太冷了。”謝疑說:“凍壞了都不知道。”

“是哦……”蘇知被他捏的手指也熱了,縮了縮,聲音輕的像撒嬌一樣,哼哼唧唧地說:“沒感覺出來嘛。”

全身都熱乎乎的,蘇知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謝疑沒來的時候,他真的挺冷的。

沒有對比察覺不出來,蘇知的感知力總是比身體遲鈍很多,等到事情發生後才意識到發生什麽。

蘇知一邊發呆,一邊漫無邊際地和謝疑聊一些沒什麽意義的話,有時候話都沒過腦子,滑進來又溜走了,不知道是在聊天還是囈語,記不清具體的話語,只記得謝疑的下頜抵在他額頭上,說話的時候聲音透過骨骼傳來,低低沈沈的,像是大提琴的音色,落在耳朵裏很有磁性。

總之半天工作的疲憊就這樣緩緩散幹凈了,大腦光滑地放松了一圈,很舒服,蘇知休息的差不多了,腦袋在enigma胸口蹭了蹭。

“幾點了?”蘇知問。

蹭了兩下,蘇知忽然覺得謝疑胸口上有什麽東西,輕輕硌了一下他的臉頰。

——嗯?什麽東西?

“一點二十三分。”謝疑低聲道。

蘇知沒反應過來,又蹭了兩下,確認不是錯覺,就是有什麽東西在蹭他。在謝疑胸口上,硬硬的,很小一個,不是他剛才蹭得比較用力的話,很難察覺到。

蘇知馬上就忘了時間的話題,好奇地問:“你衣服裏有什麽?”

奇怪了,裝了什麽東西嗎?可他記得那地方沒有衣兜吧。

謝疑沒回答他。

蘇知好奇心更甚,動了動身體,變成趴在謝疑身上的姿勢,一只手按在謝疑小腹上,撐起身體看向謝疑。

熱氣微微散開些。

他先是和謝疑對視一眼,淺色的眸子亮亮的,狐疑地盯著他,問:“謝疑,什麽東西啊,你怎麽不說話?”

然後視線下移落在男人胸口處,黑色的針織毛衣版型修身,但材質還算蓬松,看不出什麽端倪。

就看得出來胸很大。

寬肩窄腰肌肉流暢的身材,蘇知清醒或非清醒地摸過很多遍,被黑色襯得更顯眼了。

蘇知用眼睛看了一會兒,實在沒看出來。

伸手摸摸的話……會不會太冒昧了,大白天就在車上摸人胸口,耍流氓呢。

就算車窗開了防窺模式,也不太好吧。

看不出來怎麽回事。奇怪。

蘇知把自己給搞迷惑了,視線反覆在謝疑胸口和臉上來回數次,在摸和不摸之間掙紮,在道德和好奇心之間徘徊。

謝疑似乎看出了他的掙紮,一言不發地拉著他的手,覆蓋在自己胸口。

“呃——”

蘇知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眼睛睜圓了,明知道開了防窺模式外面從看不見,還是心虛地左右看了兩眼,看到車外面沒有人經過,只有白茫茫的雪花和斑駁的樹影,才松口氣。

“你幹嘛啊?”

話音剛落就頓住了。

隔著衣物,掌心下確實有硬硬的觸感,不是他的錯覺。

用掌心碰觸更為鮮明,石子一樣。

這個位置……是。

蘇知思維有點遲鈍,莫名熱了一下,腦子頓住了,無法繼續思考下去。

好半天沒說話。

謝疑把他的手拿開,然後把毛衣下擺掀開,抓著蘇知的手沿著腰腹往上摸,觸碰到胸口,就像之前他教學蘇知分辨不同發力狀態的胸肌那樣,緩緩覆蓋上去。

皮膚挨著皮膚,沒有阻隔。

那個觸感更鮮明了。

堅硬的寶石和金屬觸感,一小粒,不偏不倚,紮在那個正好的位置上。

有什麽猜測在腦海裏呼之欲出,但因為太超過常識,突破蘇知過往認知,遲遲沒有浮出水面。

蘇知只是用那雙淺色的眼睛看著謝疑,驚訝又困惑,然後是難以置信的害羞,他自己沒註意到,但是頸側和臉頰已經紅了,在白皙的底色上,彌漫起一層緋色的煙霞,眼底都變得水潤,霧氣彌漫上來,那雙淺色寶石一般的眼眸像是被舔舐過一樣,可憐又可愛。

明明是摸在別人,卻自己先露出這種被弄臟了一樣的神色。

蘇知的思維基本已經停轉了,全憑本能的用掌心滑了下,確認觸感存在。

謝疑胸膛起伏,呼吸沈了點。

片刻後,一只手拉起上衣下端,往上掀開。

眼睛被閃了一下,亮色在視網膜中劃過。

這下思維不需要轉動了,因為已經直接地呈現在眼前。

一顆小小的釘子。

確實是寶石,深藍色的有點冰冷的顏色,閃爍著冷銳的輝光,綴在enigma的左胸口上。

蘇知的手還覆蓋在上面,白皙的指節把一側按得有點歪,寶石亮閃閃的在他的指縫中閃爍著,閃得他頭有點暈。

“你……”

蘇知眼前一陣陣發暈。

他直楞楞地看了一會兒,又猛地把視線撇開,餘光卻忍不住瞥回來,淺色的眼眸骨碌碌轉動,視線閃閃爍爍的,被眼前的景象沖擊得喉嚨發緊,說話的聲音都變調了:“你,你弄這個幹嘛?”

“你不是喜歡?”謝疑低聲道。

“啊?”蘇知茫然:“什麽?”

他喜歡這個幹嘛?他沒有這麽邪惡的愛好啊,他認識謝疑之前對牽手都沒有什麽概念,怎麽可能會喜歡這個?謝疑從哪聽來的謠言……

謝疑問:“昨天不是說了喜歡?”

“你在說什麽——”

正茫然著,蘇知猛然想起來昨天睡前的一個小插曲。

他昨天睡前忽然想搜一個論文,結果困倦之下手滑點錯軟件,點進了一個會自動推送的短視頻軟件,蘇知基本沒打開過那個軟件,昨天一打開就自動給他推送了擦邊胸肌男,戴了一堆叮鈴哐啷的胸鏈釘子之類的裝飾。

蘇知當時迷迷糊糊的,迷茫地對著屏幕看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把軟件關掉。

然後打開查論文的網站,撐著困意大概看了十幾分鐘。

謝疑全程就在旁邊,摟著他,等蘇知按滅手機,問他:“喜歡這種?”

“嗯?”

蘇知腦袋旁邊飄出來一個小問號。

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麽。

論文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這問題好奇怪。

不過從專業上說,剛才那篇論文確實寫的挺好的,很有價值,對他的研究過程有一些啟發,蘇知已經下載了,準備明天仔細研究一下,就點點頭,說:“嗯,還不錯。好困,把燈按滅,我們睡覺吧。”

說著打了個哈欠,往謝疑懷裏蹭了蹭。

enigma沒再說什麽,抱著他關了燈睡下。

“……”

原來是因為這個嗎?蘇知恍然大悟,然後就是匪夷所思。

他當時純粹是困懵了,沒反應過來,壓根沒把謝疑的問題和那個擦邊小視頻聯系起來,蘇知根本沒在意那個視頻,除了謝疑之外他對人類都不感興趣的,當時看到只覺得有點冒昧,就沒什麽別的感想了。

都隔了那麽久,誰知道謝疑問的喜歡是那個視頻,他理所當然地以為謝疑問他喜不喜歡的是最後看的那篇論文,這都什麽跟什麽?

蘇知簡直要暈了。

謝疑見他神色奇異,似乎也意識到什麽,黑眸中劃過異色,喉結滾了下,低聲問:“真的不喜歡?”

“當然——呃!”

當然不喜歡,他喜歡這個幹嘛!

等等,不對。

蘇知詭異地沈默了,卡了一會兒殼。

等一下——

雖然形式過激了點,但謝疑畢竟是想要討他歡心才這麽做的。

蘇知動用畢生的情感解析能力思考一番,緊急撤回了差點脫口而出的否定答案。

打都打了,木已成舟,這時候說他不喜歡這個,其實是個誤會,應該會對謝疑造成很嚴重的打擊吧。

“……喜歡。”

過了一會兒,蘇知低聲改口,臉頰泛著薄紅,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一樣。

“還可以……挺好看的。”蘇知顛三倒四的找補,越說越搞得自己手足無措,又假裝無事地轉移話題,他每次一心虛就開始狂找話題:“打在這裏不疼嗎?畢竟是這種地方。”

他平時被謝疑咬兩口都覺得好痛,不能想象釘子穿過去的感覺,要幻痛了。

他想把手從謝疑胸口抽出來,但謝疑壓著他的手腕,蘇知的手按在上面也不敢太大動作,怕不小心扯到,指節燙得想要蜷縮起來,卻只能局促的戰栗,連指節都泛起了羞窘的粉色。

明明是摸別人的一方,卻像是被輕薄了。

“不疼。”謝疑說。

比起他受過的傷,大概連蚊子叮咬都算不上。

蘇知已經看透他了,哼哼:“你受什麽傷都說不疼。”

去療養院都說沒事的人,說的話大概率是不能信的,enigma在這方面前科累累。

“不喜歡也沒關系,可以恢覆。”

謝疑淡淡道:“enigma恢覆能力強,這種簡單的穿孔,摘下來過幾天就會自動愈合,不會留下痕跡。”

“哦,這樣啊。那還挺方便的。”

蘇知莫名松了口氣,他覺得謝疑的身體看著挺順眼的,有裝飾固然很新鮮,但要真的因此留下不可愈合的永久性傷痕,就覺得有點揪心了,能恢覆就好。

謝疑:“不喜歡拿掉就好。”

蘇知支吾道:“還可以……挺好看的,這是什麽石頭?”

這次不是為了安慰謝疑了,蘇知的視線飄了半天後,終於重新落在那顆鑲嵌著寶石的釘子上,確實很漂亮,尤其是在胸口這種地方,鑲嵌在飽滿的胸肌頂端,漂亮的寶石和肌肉分明又不誇張的身體結合在一起,視覺沖擊力很強。

謝疑低聲回答:“鉆石,blue diamond,深彩藍。還做了一枚粉色的,在家裏。”

哦。

沒聽懂。

寶石種類之類的,蘇知不關心這些,他在這方面堪稱直男,不過聽得出來應該是很貴的意思。

好看。

拋開所有羞恥的因素後,蘇知不得不承認是好看的,很有吸引力,吸引他的視線看過去。

蘇知鼓起勇氣仔細看了幾眼,看得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筆直纖長的眼睫往下垂,像害羞的蝴蝶,一不小心被花叢捕捉了。

謝疑的聲音很沈,忽略他逐漸深重的呼吸起伏,像是沒有波瀾:“喜歡的話,自己摸一摸。”

蘇知小巧地喉結滾了滾,小聲說:“等會還要上班呢……”

謝疑:“嗯,幾分鐘。”

最後在車裏耗了二十多分鐘。

謝疑的手帶著他的手在胸口游動,蘇知白皙的指節撞得藍鉆釘子亂晃,他的皮膚比謝疑白一號,這樣交疊上去,中間夾著藍色的流光溢彩的寶石,像是一副層次分明的畫。

一開始,蘇知的手僵硬的要命,他在情事中一貫不太主動,比起謝疑恨不得把他從頭到尾啃下去的架勢,蘇知遲鈍很多,大部分時間只是單純的摸摸胸摸摸腹肌——這還是被謝疑教了很多遍才養成的習慣——以及謝疑要求時用手幫他,其餘最多是情動時咬著謝疑的肩膀,很少主動去探索。

被謝疑抓著引導了一會兒,後來大概是肌肉記憶想起來謝疑以前教他怎麽撫摸這裏,現在只是多了一個小小的裝飾品,謝疑松開他的手腕後,磕磕巴巴也自己繼續了下去,慢慢變得流暢。

車廂內,溫度過來越高。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寒意無法傳入車內。

謝疑的一只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捏在了蘇知脖頸上,大手在蘇知頸後摩挲許久,微微往下用力一壓,壓著蘇知趴在自己胸口,小巧挺翹的鼻尖劃過那枚釘子。

“舔一舔,嗯?”他垂眼看著蘇知腦袋上那兩個小小的發旋,筋骨修長的手從後頸滑倒蘇知腦後,看著細軟的黑發在指間穿梭,聲音有種異樣的低沈。

蘇知沒說話,像是有點茫然的張開唇,柔軟的舌尖在唇間一閃而過。

片刻後,勾起一點濡濕的水聲。

如果說外貌和皮相是一種固定的求偶資本,謝疑毫無疑問已經把這項資本發揮到了極致,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迷惑伴侶的心智,把伴侶禁錮在在精心打造的囚籠裏。

beta不能被標記的生理特性,讓他即使在和蘇知一起度過了易感期後,依舊無法得到任何確定的承諾,這種無法完全綁住的失控感,或許會讓他在往後餘生都陷入漫長的患得患失,時時刻刻確認把人鎖住才安心。

和蘇知愛不愛他無關,野獸天生對失控的無法忍受。

甚至蘇知越是愛他,這種痛苦越如野火般邪惡地灼燒。

——既然都那麽愛他了,為什麽不能乖乖被他標記呢?都那麽愛他了,怎麽還是不能完全變成他的?

野獸不會因為獵物的引頸受戮而心軟,生出善良的念頭,只會生長出更無法滿足的貪婪,猶如附骨之疽,生生世世,纏繞不休。

二十多分鐘後,謝疑給蘇知穿好外套,打著傘,把他從車裏送到十幾米的研究所樓下。

蘇知的嘴唇紅紅的,有些腫了,不是那種被嘬來嘬去的均勻的腫,是下唇處像是被硬物磕了一下那樣,突兀地腫起來一小塊,微微泛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自己不小心咬到的呢。

謝疑把他送到樓下,遞給他一把沒拆封的新傘,還往蘇知外套兜裏塞了一瓶橙汁,讓他帶回去當零食。

蘇知在吃飯上雖然不算挑食,但比例很不均衡,尤其不愛攝入水果——其實主要是覺得收拾麻煩,如果有人幫他切好,或者喝果汁就沒有問題了——謝疑現在每天註意給他糾正這點。

“下雪了,今天按時下班嗎?”

“嗯,應該不會加班。”蘇知點點頭,小聲說:“晚點我給你發消息。”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謝疑摸摸他的臉頰,視線在他略微腫起的下唇上停留片刻,拇指指腹在上面不經意般抵了一下,淡聲道:“下次小心點,差點磕破了。”

“……”

蘇知惱羞成怒地把臉扭開。怪誰?

他餘光看見謝疑站在傘下的樣子,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剛在車裏,被人按著在胸口舔舐的畫面。

謝疑穿著規整的大衣,長款的外套襯得他骨架高大修長,肩背挺拔,帶著眸色是比雪還純粹的沈冷,透過冷峻的外表,完全無法想象出來下面的景色。

任誰也想象不到,平時冷酷的暴君脫下衣服,身上居然為了誘惑伴侶,打了一顆亮晶晶的釘子。

謝疑見他有點惱羞成怒,見好就收,又輕輕捏了一下他的下巴,把手收回來。

“下班前給我發消息。”謝疑說。

蘇知用一根手指頭推他:“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就算是老板也不要這樣肆無忌憚地遲到。”

“嗯。”謝疑捏了一下他的手指,終於轉身走了。

蘇知看著謝疑的身影走遠、消失,仍舊在原地站了會兒。

有點熱,好像車廂裏的熱氣仍未散去,他站在這裏冷靜一會兒再回去。

蘇知從外套兜裏拿出來謝疑留給他的橙汁,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地喝了兩口,感覺那股熱氣散去些,口中那種特殊的金屬的冷味兒也被壓了下去,被果汁酸酸甜甜的味道覆蓋。

“叮咚。”

手機發出消息提示聲,是剛離開不久的enigma發來詢問:[回去沒有?外面冷,別待太久。]

!!

謝疑怎麽知道他沒進去的?難道藏在哪裏看他?

蘇知立刻擡起頭,左右張望。

結果沒看到什麽蹤跡,謝疑確實已經驅車離開,蘇知只好承認大概是因為謝疑太過於了解他。

[嗯嗯,回去了,正在回去呢。]

蘇知回了消息,心虛地轉身往樓裏走。

走入樓棟門中的時候,蘇知看著一粒被風從屋檐下吹到他腳邊地面的雪,熱氣冷卻之後,頭腦也跟著冷靜下來,忽然冷不丁地想到。

謝疑都這麽了解他的一舉一動,甚至他的性格和想法。

那麽,昨天晚上和剛剛發生的一切,是因為謝疑真的搞錯了,隔了十幾分鐘誤以為他喜歡那個擦邊視頻。

還是——

只是想要借題發揮欺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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