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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低頭很輕地吻了一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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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低頭很輕地吻了一下他的……

第三十四章

第二天下午, 導師發消息過來的時候,蘇知正在和謝疑逛水族館。

連續上了半個月班,蘇知今天休假一天。

這假是導師強制給他放的, 說連軸轉太久, 應該勞逸結合, 不能年紀輕輕就把身體熬垮了。

導師都發話了, 蘇知不好拒絕。

他可以應對不熟的人, 卻不太擅長拒絕親近的人。

況且, 他想起來,自從回到首都開始工作以來, 已經冷落男朋友很久。

放假一天,可以趁機和謝疑約會一下,也不錯。

蘇知就順其自然地接受了。

前一天晚上和謝疑約好今天要約會, 手機乖乖按男朋友的吩咐調成免打擾, 結果這天上午,蘇知直接睡到了十一點。

蘇知迷迷糊糊摸到塞在床角的手機, 眼睛睜開一條縫, 看到上面的顯示時間, 嚇了一跳, 眼睛瞬間睜圓, 瞌睡蟲飛走一大半。

怎麽睡到這個點!

他和謝疑約好了要一起吃午飯的!都這個點了。

雖然兩人昨天沒有約定具體時間, 說睡到自然醒再說, 但謝疑一貫作息自律,在Z城的時候每次和蘇知發早安消息都很準時, 從沒有晚起過。

會不會已經等了他很久?

蘇知慌張地想從床上起身,然而剛睡醒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剛支起來的手肘一軟, 身體歪斜,糊裏糊塗地在床上滾了半圈。

蘇知就著這個滾了半圈的奇怪姿勢,著急地點開通訊軟件的消息,擔心謝疑已經在等他了。

結果謝疑沒有給他發消息。

蘇知疑惑地看了看昨天說晚安後就沒有新消息的聊天界面,打字:[謝疑,你醒了嗎?]

對面很快發過來消息:[醒了,早上處理了一點工作上的事,剛忙完,正想給你發消息。我現在去接你?]

還好,沒有耽誤謝疑的時間,讓男朋友白白等著他。

蘇知松一口氣。

謝疑應該是不想打擾到他睡覺,才沒有給他發早安消息吧。

明明知道他開了免打擾的。

蘇知察覺到男朋友微小的體貼,心臟暖烘烘的熱了一下。

他先發了小鳥腦殼發暈腦袋上繞線圈.jpg的表情包過去。

然後不好意思地打字說:[嗯嗯,我剛睡醒,不知道怎麽回事,睡到了這個點。]

謝疑:[應該是之前工作太累了,身體需要休息。]

累不累的,蘇知自己其實沒太大感覺。

不過導師確實說過他比較遲鈍,生活上經常很迷糊,讓人不放心。

蘇知:[好吧,我現在去洗漱,你過來吧。]

謝疑距離他現在住的房子大概半小時車程,蘇知洗漱收拾的時間差不多對上。

謝疑:[好,不著急,慢慢來。]

聊了一會兒天,睡意徹底消息,蘇知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刷牙的時候,他腦子裏忽然湧現出一個奇怪的念頭,謝疑有沒有可能很早就來等他了?

這個念頭出現的毫無緣由,甚至有些自戀的嫌疑。

男朋友雖然比較粘人,但和他相處上一直進退有度,根據過往表現,無論如何都不像是會做出這麽極端的行為。

可是這個猜想浮現出來之後,就一直在他腦海中打轉。

實在沒忍住,蘇知咬著牙刷,頗有些疑神疑鬼地跑到窗戶旁,低頭打量外面的馬路上,看有沒有謝疑那輛車的蹤影。

結果當然是沒有看到。

蘇知晃了晃腦袋,在心裏不好意思地嘀咕一句可能是剛睡醒,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想太多了,又回到衛生間繼續洗漱。

……

蘇知當然找不到眼熟的車輛。

因為男人把車停留在了兩條街道外的位置,從早上八點,一直安靜地蟄伏到現在。

-

謝疑先接了蘇知去吃飯。

餐廳地點依舊和在Z城一樣,是謝疑定的,是個蘇知沒來過的餐廳,不過口味很符合他的喜好,應該是謝疑根據以前兩人的吃飯經歷選擇的。

飯後,兩個人去了水族館,這個地點同樣是謝疑選的。

是個位於郊區的水族館,環境、設施和硬件都非常好,卻不是網紅地點,人流量不多,不會出現小孩子吵鬧不休的場景,足夠優美而靜謐,是個很合適的工作閑暇放松場所。

蘇知歪著頭,看趴在玻璃墻壁上的鰩魚。

鰩魚雪白的腹部貼在透明玻璃墻上,口器和腮孔的部分像是一個卡通形的笑臉。

鰩魚不知道是把他認成了飼養員,還是單純親人,從蘇知走到這裏開始,就一直隔著玻璃跟著他。

蘇知稍一移動,它就從玻璃上平移過來,波浪形的身體邊緣擺動,顯得非常可愛。

蘇知沒忍住被逗笑了,手掌擡起來,隔著玻璃和這只活潑的鰩魚身體相對。

上午的時候,謝疑說他工作太累了才睡過頭,蘇知還沒意識到。

現在玩了一會兒放松下來,猛然感覺到輕松愉快,蘇知才察覺到,原來先前的狀態確實是疲憊。

有點奇怪……

蘇知有時候會覺得,謝疑仿佛比他自己還要了解自己。

明明兩個人戀愛到現在也不到兩個月,也沒有交換譬如家庭之類特別深層次的信息,怎麽都不能算到熟到對對方了如指掌的程度。

是因為謝疑本身特別溫柔體貼嗎?

呃,誠實的說,就算蘇知對謝疑有著一些主觀上的濾鏡,也無法昧著良心說,謝疑是那種會對每個人花心思研究的服務類型。

還是……因為謝疑一直在註視著他。

“……”

有一團魚群跑過來,驚擾到鰩魚,撲騰著身體像一團波浪號一樣跑開了。

路過的魚群在玻璃墻壁上投下大片深色的背景,短暫將人影映得分明。

蘇知在玻璃墻上看到謝疑的倒影。

深色的水幕,給男人本就稠深的眉眼,更蒙了一層深冷的濾鏡,恍惚間,像是從深淵裏爬出來的一樣。

正在玻璃倒影中看著他。

原本就純黑的瞳孔,在模糊的倒影中更顯得晦暗,視線從蘇知按在玻璃上的指節上舔過。

蘇知隔著玻璃和他對視幾秒,莫名不好意思,像是被燙到,把放在玻璃上的手收回來:“謝疑,你不是之前不經常待在首都嗎?怎麽感覺對首都很熟悉?我都不知道這些地方。”

謝疑也不動聲色把視線收回來,解釋道:“還好,提前查了一點資料。”

蘇知唔了一聲。

說起來,蘇知雖然一直生活在首都,但對首都的餐廳和游樂場所卻並不算熟。

他小的時候還好一點,父母會定時帶他出門玩,小孩子該去的玩樂場所都帶他去過,

但自從他上大學、父母完成養孩子任務後,開始去滿世界長途旅游後,蘇知就不怎麽出門了。

不是因為資金或者心情的問題。

蘇知的家境還不錯,家庭也很和諧,父母一絲不茍的按照教科書養小孩,稱得上盡職盡責,蘇知幼時該得到的愛和照料一樣都沒有少,堪稱非常健康的長大了。

他就是純“懶”的。

出門之後該幹什麽,找吃飯游玩的地方也需要思考,這些都是需要花心思。

沒人代為規劃的話,他對出門沒有特殊的熱衷。

之前在Z城,不和謝疑約會的時候,他大部分時間就是所在花店,看些資料打發時間。

和謝疑談戀愛之後,蘇知才重新開始出門玩。

和謝疑出門的體驗感實在是太好了,對於約會的細節,除了詢問他的喜好,謝疑全部一手包辦,並且總會把這些事都安排的很妥帖,不會讓蘇知有一點不舒服。

比小時候父母帶他出門玩還要面面俱到。

蘇知有時候會不好意思地覺得,謝疑有點太喜歡照顧他了。

於是和謝疑出門約會就變成了一件特別輕松的事,蘇知不需要花費任何心思。

這樣固然很輕松,可蘇知忽然想到,約會其實是兩個人的事。

每次約會都是圍繞著他的需求進行的話,是不是對謝疑太不公平了。

謝疑沒有說過這些,甚至對此的態度一直是很熱衷,仿佛照顧好蘇知就能得到足夠多的樂趣。

可蘇知就是莫名其妙想到,他不能總是做被照顧的那一方。

魚群游過去了,人在玻璃上的影子重新變得透明,不能再透過玻璃看到彼此的影子。

蘇知側過頭,微微仰頭看著男朋友:“下次約會的話,一起查資料吧,我還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呢。”

說起來,蘇知還真的有點好奇。

謝疑平時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呢?

蘇知知道他的性格、家居風格,都是冷淡沈穩的樣子,沒有多少人氣。

平時和蘇知吃飯、約會,也沒什麽特殊喜好,好像都可以的樣子。

但畢竟是人,肯定還是有自己的偏好的吧。

蘇知平生第一次對另一個人的生活細節非常好奇,好奇到想要主動了解。

謝疑沈默和他對視,一時間沒說話。

水族館為了營造氛圍,讓游客看清楚展覽的水生環境,館內光線柔和而昏暗,於是蘇知淺色的眼瞳顯得更為透亮,大片的玻璃倒影在他眼中,像是純凈如星光的寶石。

忍住立刻將人壓在玻璃幕墻上,親吻那雙眼睛、逼出眼淚再舔幹凈的欲望,謝疑低聲說了聲“好”。

……

蘇知收到導師消息的時候,兩個人正在坐海底隧道。

是水族館的一個特色項目,全封閉的包廂沿著隧道在全仿真海底環境環行,確保可以最近距離的接觸海底生物。

這個項目一開始不在他們的計劃上,是蘇知看到水族館的游玩選項後,主動提議要玩的。

包廂空間不小,按照四個人的位置設計的,兩兩相對的座位。

兩個人坐的話綽綽有餘,完全可以相對而坐。

不過兩個人誰都沒有坐在對面,而是一上去就坐在了同一邊。

因為謝疑個子比尋常alpha還要高大,腿也長,這麽坐其實會稍微有點擁擠。

把蘇知擠得像個小鳥餅幹一樣,可憐兮兮的。

不過蘇知沒有特意往旁邊挪動,兩個人若有若無地腿挨著腿,體溫隔著衣物淡淡傳來。

密閉的空間,身邊另一個人的存在感無限放大,alpha原本就高出一些的體溫更具存在感,即使沒有直接觸碰,也隔著空氣侵染過來。

還有謝疑身上那種特有的氣息。

蘇知形容不上來。

不是某種具體的味道,而是一種他聞到就能意識到是謝疑的氣息。

……要是能聞到謝疑的信息素就更好判斷了,他記得是薄荷味兒的。

蘇知莫名想到,alpha會容易在密閉的空間對伴侶占有欲增加,釋放信息素。

不知道謝疑現在釋放信息素沒有?

他是beta,聞不到信息素,判斷不出來。

應該沒有,蘇知想,謝疑好像特別註意不在公共場合釋放信息素,是個很有公德心的alpha。

其實就算謝疑放出信息素,蘇知作為腺體沒發育的beta,也不會被信息素刺激出反應。

這是個完全多餘的揣測。

只是,不知為何,蘇知在這一瞬間,卻有些類似信息素反應的頭暈腦脹和身體發熱。

……

隧道很安靜,車廂內只有呼吸聲,窗外色彩斑斕的海底景色像是夢中的場景,綺麗、原始又野性。

這樣遠離社會規則束縛的境地,平日潛藏的情感悄然發芽。

蘇知側頭看著窗外像裙擺一樣在海底飄蕩的海草群,謝疑摸上他放在腿上的手,他像是被燙到,手指下意識蜷縮一下。

下一秒,又克制著放松舒展開,甚至主動往男人掌心裏送,透出幾分討好親昵的意味。

握住他的手掌頓了下,而後像是受到什麽刺激,難以自控地收緊力道,有點疼,捏的蘇知差點驚叫出聲。

片刻後意識到又匆匆放松力道,只是仍舊握的很緊,是個蘇知絕對掙脫不開的桎梏。

在這樣的絕對的掌控下,強勢地將指節頂到柔軟細膩的掌心,將每一寸都碾磨一遍後,指節粗大的手指又順著手背,探入蘇知的指縫。

沒有十指相扣的握緊,而是卡在一半的位置,指節來來回回在蘇知指根連接處抽|送。

男人略有些粗糲的指腹,將指縫間柔軟的、從沒經受過如此狎昵玩弄的細膩皮膚磨得又癢又麻。

蘇知被他碰得整個人都緊張起來,明明只是摸了手,身體卻已經不自覺輕顫,被扣住的那只手連接的半邊身體都是麻的。

胸腔裏的器官怦怦跳動,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慌張。

他很想請求謝疑不要再這麽弄他的手了,可又說不出口,畢竟謝疑只是碰他的手,沒做什麽很超過的事。

蘇知臉頰都燒紅了,憋了半晌,結結巴巴問:“謝、謝疑,這個、包廂裏有監控嗎?”

謝疑聲音已經有些啞了,回答:“……沒有。”

他停頓片刻,補充道:“隧道正對兩側都沒有監控,監控在隧道側上方,看不到窗戶。”

蘇知小小聲“哦”了一聲。

不吭聲了。

海底隧道很長,主打放松休閑,全程時長超過半小時,車廂裏的人有足夠寬裕的游覽時間。

……

蘇知聽到手機消息提示音的時候,正坐在謝疑腿上,被人含著舌根舔舐。

包廂的座位比較硬,膝蓋抵在上面容易磕到留下淤青,這次謝疑用的是側抱的姿勢,讓蘇知完全坐在他大腿上,像是抱小孩一樣,把人整個攬在懷裏。

這個姿勢,蘇知全身的力量都要依靠在謝疑身上,而且要扭著身體接吻,平衡感很差。

即使謝疑用一條胳膊有力地支撐住他的腰背,蘇知還是有些沒安全感,下意識用手臂緊緊圈住男人的脖頸,把自己固定在謝疑身上。

這樣的姿勢,兩個人親昵纏繞,簡直是糾纏在一起。

聽到手機消息提示音,蘇知迷糊了一會兒,過了足足半分鐘才聚斂起神思,輕輕地咬了一口在嘴巴裏搜刮口水的舌頭,示意謝疑退出去。

謝疑仿佛沒有知覺,或者是太過投入,沒接收到這微小的抗議。

蘇知沒有辦法,不得不轉移陣地,加大力道咬了一口他的唇瓣,謝疑才頓了下,緩慢地把舌尖抽出去。

遠離人群、只有自己和伴侶的密閉空間,還剛剛纏綿地親昵了一番,謝疑平日裏掩藏得極好的兇性難免洩露些許,黑眸沈沈地看著拒絕自己繼續親密的伴侶,眼底殘留的欲望驚心,像是想把他吃下去。

蘇知不敢和他對視,感覺有烙鐵在眼皮裏面灼燒,滾燙到讓他覺得害怕。

他輕輕喘著氣,眼神躲閃地說:“……你、你等一下,我先看一下消息。”

其實也是想趁看消息的時間趁機休息一下,他們親了有至少十分鐘了吧?

感覺腦子都缺氧了,好暈。

謝疑肺活量也太好了。

蘇知雖然沒第一次接吻的時候那樣親嘴只知道憋氣,但也沒進步太多,被親得呼吸節奏全亂了,完全被人牽著鼻子走,謝疑時不時松開一點,給他喘氣的空間,才能順上氣。

蘇知留了一條手臂仍環在謝疑脖頸上做支撐,沒松開,用另一只手從衣兜裏摸出手機,查看消息。

看見導師發來一句:[陸小姐最近有跟你聯系嗎?]

陸小姐,蘇知還記得她的事,那個被自己的alpha丈夫精神控制的beta女士,精神狀態很不好。

蘇知之前幫她維修過花房,還在那裏差點遇險,被謝疑救了才沒事。

打字就要用兩只手了。

蘇知把另一只留在謝疑後頸的手臂也收回來,為了不從謝疑懷裏掉出去,整個人以一種小蝦米般的蜷縮姿勢依靠在謝疑胸口,給導師回消息:[老師,陸小姐沒有跟我聯系,怎麽了?]

導師那邊似乎有些混亂,過了好幾分鐘才回覆:[出了一點事,晚點跟你說,跟我們沒什麽關系,別擔心。]

沒頭沒尾的,蘇知一頭霧水,腦袋上冒出來一個小問號。

他回了一句好,想把手機塞回兜裏。

結果手可能是在謝疑脖子上抱了太久,有點沒力氣,手機脫手滑落,正要順著衣物滾到地上的時候,被另一只大手撈起來,替蘇知放回了兜裏。

蘇知小聲說了聲“謝謝”,順著和謝疑對上視線。

男人眼底濃重的情緒已經在蘇知發消息的短短幾分鐘內收斂大半,恢覆了一些平時沈穩的樣子,沒有剛剛那種讓蘇知看一眼就覺得會被吃掉的架勢了。

但他殘留著痕跡的鼻尖,以及比平常明顯鮮紅濕潤的薄唇,還是明明白白顯示出他剛剛在和蘇知做什麽。

下唇上還有一道鮮明的牙印,是蘇知剛才著急之下咬出來,在他冷漠的臉上有種莫名的色氣。

蘇知的視線在那道牙印上停留幾秒鐘,做賊心虛地移開了。

謝疑沒問剛才是什麽消息,蘇知主動解釋了一下,“你還記得陸小姐的事嗎?”

謝疑低低“嗯”了一聲,“記得。”

當初陸小姐和顧總的關系異常,還是謝疑提示他的。

確實不至於這麽快就忘記。

謝疑明顯對外界好奇心冷淡,不過蘇知提起來的話題,他從來不會冷場,撫摸了一下蘇知的脊背,順著啞聲問了句:“她怎麽了?”

蘇知搖搖頭:“不知道,老師沒詳細說,等她忙完吧。”

估計還是陸小姐和顧總之間的事。

alpha和beta結合,因為信息素得不到滿足,心理扭曲衍生出了病態控制欲,從而把beta妻子也拖入了旋渦。

導師之前說會提醒陸小姐去看心理醫生,蘇知覺得導師應該是打算想辦法幫助陸小姐。

穆晴看著性情淩厲、眼裏除了工作沒有其他,其實是個很心軟、對周圍人很好的人,納入範圍內的人都會盡量保護。

那麽多年導師對他的愛護,蘇知可以感知到。

對待其他學生,穆晴也都是盡心盡力。

蘇知讀研的時候,穆晴就是他們學校有口皆碑的好導師,從不做欺壓學生的事。

即使是後來在導師口中“走歪了路”的吳師兄,直到因為睿環的事出事前,導師都是對他幫扶居多。

導師和陸小姐關系不錯,大概率不會對陸小姐被alpha丈夫精神控制的事坐視不理。

蘇知有點擔憂:“……希望老師不要被影響。”

其實對這件事,蘇知一直有些淡淡的煩惱。

可他並沒有能力去為陸小姐主持公道,就算覺得不平又能怎麽樣呢?

想多了徒增困擾,所以他平時盡量不去想。

就像現在,他也只能在心裏徒勞的希望。

希望陸小姐的困境能順利解決,也希望導師不要為此惹上麻煩。

謝疑聽他提起陸小姐的名字,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

Z城的任務結束後,顧總失去利用價值,時間上證據也收集的差不多,是時候該為自己對伴侶犯下的罪行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樣的小事還不用謝疑親自動手,他早就全權安排給了下屬。

Z城的任務結束迄今已經半個月,如果動作快的話,差不多是該在這時候收網。

效率還不錯,謝疑心情毫無波動的評價一句。

蘇知不知道這些背後的齟齬,謝疑也不打算提。

不是他喜歡做無名英雄,他沒有那麽高尚的品德,在他如今的位置談道德未免太可笑。

謝疑不把他做過的事告訴蘇知,僅僅是擔心蘇知知道了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欣喜之後,湧出覆雜的情緒。

求偶的時候,適當的強大是一種吸引力。

然而當這種強大超過一定界限,吸引力就會很容易轉變成生存本能的恐懼,這是很簡單的人性原理。

當然,蘇知未必會做出那樣的反應,評估中因此對他評價降低的可能性其實很小,beta研究員的性格遠遠沒有清冷的外表看上去那麽脆弱疏離,首次進入親密關系後意外很心軟,幾乎丟失所有防備心。

但接受度太高,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enigma是經不起縱容的生物,謝疑對自己迄今為止掩藏在人皮下面、沒讓蘇知看到的那部分本性很有認知。

在對伴侶的控制欲和暴行方面,enigma的惡劣程度比alpha有過之而無不及,遠遠不是蘇知這樣沒有接觸過社會黑暗面的beta能想象到的。

謝疑至今沒有向蘇知告知自己的真實性別,就是不想這麽快把他扯入這團危險的漩渦中。

他在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一個在他確保可以控制住信息素幹擾、將對伴侶危險可能性降到最低之後的時機。

激素動亂之下,理智以一種近乎殘忍的冷漠繼續運行。

……

謝疑心底因伴侶被雜事影響情緒,湧現出輕微的不悅。

他掌心緩慢地在蘇知肩頭、後頸和脊背摩挲,安撫蘇知波動的心情,輕輕在他有些汗濕的額角吻了下:“會解決的,不用擔心。”

蘇知煩惱地往他懷裏拱了拱,嘀咕:“希望吧。”

蘇知亂七八糟想了會兒。

想起來陸小姐的事,他擔心之餘,又有點走神。

蘇知想到,謝疑也是alpha。

和beta交往,alpha的信息素確實是個問題。

陸小姐和顧總的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因為這件事,蘇知忽然清晰的意識到,alpha在信息素層面承受的壓力,是他這樣不會被信息素影響的beta想象不到的。

雖然他和謝疑談戀愛才不到兩個月,不至於發展到謝疑因為無法標記,引發嚴重信息素病癥的程度,謝疑軍隊出身、品德良好,意志力和認知能力也不會有顧總那麽差。

但很多事情的發展,都是從一些很小的跡象開始。

顧總肯定也不是一開始就那麽扭曲,都是一步一步的發展加深的。

如果可以的話,蘇知希望謝疑最好不要有積累壓力的機會。

唔,防患於未然?

信息素層面的事情,蘇知解決不了,這是AO人群和beta交往必然會面臨的處境。

改變不了的事,他不會過於糾結。

他只能在情緒上盡量安撫謝疑一下。

比如說,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和謝疑稍微再親密一點。

alpha是很重欲的生物,欲望是他們釋放壓力的一個途徑。

但一直以來,在和他親密接觸的時候,謝疑始終恪守邊界。

剛才的親吻中,除了用胳膊摟住他外,謝疑全程沒有碰他身體的任何隱私部位。

平時摸他也就是捏捏後頸和隔著衣服拍拍背。

到目前的位置的親吻只是單純的親親嘴巴和臉頰,不碰別的地方。

雖然親的有點深,讓蘇知有種被侵占的錯覺,但確實只克制在了接吻的層面。

這對於alpha而言,簡直是道德標兵一般的克制。

謝疑就不想……做點別的嗎?

應該是想的,蘇知馬上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他又不是傻子。

——謝疑都把他親成這樣了。

那就是在忍了。

好能忍。

蘇知忍不住悄悄感嘆了一下。

這麽忍著,其實不太舒服吧?

蘇知縮在謝疑懷裏頭腦風暴了一會兒。

幾分鐘後,他若有所思地擡起頭,稍微直起身體,重新摟住謝疑的脖頸,眼神有些躲閃,卻依舊努力地直視著男人的眼睛,聲音泛著輕微的顫抖:“……你要不要親別的地方?”

蘇知的意思是謝疑可以親親他的耳朵、下巴,或者脖子。

再往下一點點的位置,也可以,只要不脫衣服。

再多就不行了,他會叫停的,蘇知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謝疑抱著他,有如實質的視線在他臉頰上滑動,沒說話。

蘇知大概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

他在邀請。

邀請謝疑對他的身體繼續探索。

有了這句暧昧的、賦予權利的證詞,待會兒在這個車廂裏發生任何事,哪怕謝疑下一秒就露出真面目,撕碎他的衣物侵占進去,上下都堵滿不許漏出來,都能借此逃脫罪責。

蘇知仰著腦袋看他,也許是為了方便他動作,頭多擡起了一些角度,在他眼皮子底下,截細白的脖頸。

謝疑依舊沒說話,伸手撫上蘇知頸側。

他指節上生著薄繭,觸在薄薄的皮膚上像是淩虐,迅速出現幾道紅痕,惹得蘇知喉結慌亂地上下滾動,眼睫也眨的很快,像受驚的蝴蝶。

很生澀的反應,本能的害怕戰栗,卻仍舊溫順的伏在他掌下,沒有逃開。

如同獻祭的羔羊,謝疑摸到他輕薄的皮膚下血管的脈絡,裏面的血液比平時略快地流動著,彰顯主人雜亂不安的心情。

齒尖很癢,謝疑忍住咬上去的沖動,稠深的視線順著beta脖頸往下看。

弧度筆直的鎖骨中間凹進去一個小窩,往下露出一小截細膩雪白的皮膚,隱沒在已經在先前的吻中被蹭亂的領口中,引誘人撥開探索。

海底隧道路過一叢珊瑚和小醜魚群。

珊瑚叢是夢幻的淡粉色,觸肢隨著海水波動,浮著淺淺的熒光底色,黑黃白相間的小醜魚靈活地在其中穿梭,魚身上大片橙色的部分尤其惹人註目,像是移動的海底燈帶,活潑輕快地閃動。

謝疑摟著蘇知的那條胳膊逐漸收緊,把蘇知的腰禁錮的有點生疼,差點悶哼出聲。

在蘇知看不到的層面,他全身的血液、肌肉,甚至連骨骼,都因為過量的欲求泛出具象化的疼痛,忍耐到了一種可怖的限度。

片刻後,enigma將在蘇知頸側摸了幾下的手收回來,把蘇知環繞在他的脖頸的一條胳膊拉下來,捏著指節握在手中。

在蘇知忐忑又疑惑的視線中,謝疑黑眸垂斂,沒有去享用送到嘴邊的脖頸,而是低頭很輕地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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