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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擔心牽了手就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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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擔心牽了手就不放……

第二十四章

談戀愛了!

蘇知第二天睜開眼, 想起來這件事的時候,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已經開始和謝疑談戀愛了!

不再是一個單身人士。

好陌生的感覺。

蘇知腦袋上冒出一個驚嘆號,隨著他在被窩裏咕蛹了一下, 又緩緩散開。

蘇知起床收拾好, 吃了飯, 來到花店。

剛開好門, 謝疑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謝疑:[早上好。]

哦哦, 情侶的早安晚安環節。

這個他在搜“什麽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看到過, 說喜歡對方的話,就會很想和對方聊一些早上好晚上好吃了沒睡了沒之類無聊的話題。

剛戀愛的黏糊時期也是如此。

然後等戀愛一段時間, 熱情消退,就不會這樣了。

蘇知不知道什麽時候算黏糊時期過去,網友沒有給明確的標準, 但今天才是和謝疑戀愛的第二天, 肯定還來不及過去。

他積極履行戀愛義務:[早安!]

謝疑:[剛起床?]

蘇知打字:[起了有一會兒了,我在花店。]

謝疑:[好。]

蘇知想了想:[你剛起嗎?]

那邊過了會兒:[嗯。]

謝疑:[我上午在家處理工作, 下午去花店找你, 可以嗎?]

蘇知:[可以啊。]

他想, 謝疑確實很有禮貌。

都確認戀愛關系了, 還要得到他的允許, 才來花店找他。

其實蘇知決定和謝疑談談之前, 擔心過一陣子, 如果他說考慮接受謝疑的追求,謝疑對進度要求太快怎麽辦。

倒不是覺得討厭。

只是蘇知對親密關系的經驗為零, 陌生的東西,會讓他下意識受到驚嚇。

謝疑如果追的太緊,他可能會找不到最好的處理方式, 然後搞砸。

不過,謝疑比他想的還要溫和一點。

溫和到蘇知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他覺得謝疑也不用那麽小心吧。

蘇知:[回首都之前,我平時都在花店,如果要出門的話,我會提前告訴你。]

謝疑停頓了一會兒,才回:[這麽乖。]

蘇知:?

謝疑:[好,謝謝知知。]

蘇知:[唔!]

奇怪。

蘇知忽然不想對謝疑說“不用謝”。

這樣好客氣哦,有點像客戶交接,怪怪的。

上午兩人各自忙碌。

除了中間謝疑給蘇知發了幾張白山茶和梔子花的照片,沒有別的聊天。

下午一點半,謝疑來到花店。

這次也給他帶了咖啡。換了個口味,卡布奇諾。

蘇知喝了一口,這個味道有點甜,也挺好喝的,然後想起來:“不對,說好這次我請你喝咖啡。”

謝疑垂眼看他:“昨天不是請了我吃飯?”

蘇知:“對哦,忘記了。”

謝疑唇角弧度微微緩和一下,似乎是一個笑,不過很淡,看不太出來。

蘇知好奇地看了一會兒,沒有分清那到底算不算一個笑,低頭繼續喝咖啡。

隨著他低頭的動作,露出頭上的小發旋,有兩個。

不過位置比較靠後,平時看不太明顯,離近了才能看出來。

謝疑的視線從那兩個小發旋上掃過去,據說有發旋的人脾氣都很倔。

蘇知有兩個,好像在暗示他溫和表象下小小的反骨。

蘇知趁著喝咖啡的動作苦苦思索,他有點苦惱。

雖然答應了謝疑來花店找他,但蘇知其實不知道謝疑來了之後,他們要幹嘛。

按理說,談戀愛的兩個人在一起就是約會。

但是在花店裏怎麽約會?能算約會嗎?

會不會太無聊了?

蘇知還在試圖思考,謝疑卻已經有所安排。

謝疑:“我帶了一點工作過來,在這邊處理一下,可以嗎?”

蘇知這才註意到他帶著一個公務手提包,裏面應該是裝了電腦:“可以。”

他指了指自己平時用來看資料的小桌子:“你坐這裏可以嗎?就是地方可能有點小。”

其實店裏有專門給客人坐的地方。

不過他覺得謝疑的工作應該需要隱私一點的環境,這個位置和櫃臺挨著,是一個被花草圍起來的小空間,比較隱秘。

謝疑:“不小,夠了。”

蘇知走過去,簡單把他自己的東西收攏起來,堆在一邊,給謝疑騰出位置,有點不好意思:“有點亂。”

蘇知喜歡隨手丟東西,桌子上都是他隨手寫寫畫畫的本子,以及雜亂的資料,混在一起,他在整理這方面一直比較敷衍。

謝疑掃了一眼:“還好。”

他視線在紙張一角上蘇知清秀的字跡上停留片刻,問:“有不能看的內容嗎?”

蘇知驚訝:“你要看嗎?沒有什麽不能看的,不過記得比較亂,而且是專業內容,比較無聊。”

謝疑:“好。”

謝疑坐下,把筆記本電腦放到桌子上,開始工作。

蘇知縮在櫃臺裏,時不時看他。

看得出來,這套桌椅的尺寸對謝疑而言確實有些略小了,但男人坐在上面沒有絲毫局促之感,儀態很好,肩背挺直,又不至於過分緊繃,顯得刻意端著,身材線條結實而幹脆利落,自然流露出一種優雅。

堪稱賞心悅目。

謝疑工作的時候相當安靜,只有偶爾輕微的鍵盤響動。

他帶著藍牙耳機,扣在耳廓上,應該是在聽資料內容,也可能是和人通話,不過一直沒有出聲。

偶爾拿起旁邊咖啡喝一口,喉結滾動。

下頜清晰,側臉線條鋒利,眉峰明顯,鼻梁挺直,流暢立體,是個極其優越的骨相,視線凝在電腦屏幕上,工作的模樣專註而冷靜,依舊是慣常的沒什麽表情,沈穩,但蘇知莫名覺得有點不太好惹。

蘇知忽然回想起來,他第一次看到謝疑,就是這樣坐著喝咖啡、用電腦處理工作的場景。

不過那時候謝疑在隔壁的咖啡店,蘇知隔著花草和玻璃的縫隙,窺見他一小片側臉和肩背,從這些拼圖碎片好奇地推測其他的部分。

而現在,謝疑就在他眼前,距離他不過幾步路的距離,每一個細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並且,兩個人也從陌生人變成了戀愛關系。

蘇知看了一會兒,覺得很奇妙。

說起來,他跟謝疑認識並沒有很久,前後就半個月左右,就在一起了。

這在蘇知以前,是從來沒有想過的可能。

半個月——

一般來說,這個時間,他連和一個人變成熟悉一點的陌生人都很困難。

研究所裏經常見到的同事,有的半年多過去,他還會把人的臉和名字搞混。

蘇知跟人熟起來的速度相當緩慢。

結果和只認識了半個月的人談起了戀愛。

好神奇。

蘇知盯著看了一會兒,謝疑忽然側過頭,漆黑的視線倏然捕獲他。



偷看被抓包了。

蘇知眼睛睜圓一下,像是受驚的小動物,把腦袋埋回櫃臺裏。

片刻後反應過來。

不對,他看一下自己的男朋友,為什麽要心虛?

蘇知又把腦袋冒出來,謝疑已經把視線轉回去,又是專心工作的樣子了。

蘇知撓撓臉頰,沒搞懂謝疑是介意還是不介意他看。

理論上,應該……是不介意的吧,他知道謝疑很喜歡他。

但是,謝疑只是看他一眼,什麽都沒說,態度很模棱兩可。

嗯?蘇知忽然想起來,謝疑難道是在故意逗他。

畢竟謝疑之前坦白過,會故意欺負他。

就像這樣嗎?

可謝疑似乎工作很認真,不在意這種小事也能說得通。

蘇知試圖思考,找出謝疑在使壞的證據。

他還沒想明白,忽然聽到一陣特殊的提示音。

這是內室的專用提示聲,提示實驗樣本0409的監測數據出現異常。

蘇知頓時著急,從櫃臺前起身,下意識想要往內室走去。

他停了一下,叫:“謝疑。”

他說:“我有點事,要去內室一趟,你幫我看一下店可以嗎?”

平時如果他要去內室看0409,會把花店門口暫時鎖上,或者忘記的話就不管了。

Z城的治安還可以,況且這塊本來人流量就不多。

但是,現在謝疑在這裏。

拜托男朋友看一下店,好像才是比較正常的流程。

謝疑把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好。”

蘇知:“這邊客流量小,一般不會有客人過來,萬一有人來的話,讓他們自行挑選就可以,價格用標簽在櫃臺上的儀器掃碼就能出來。”

謝疑:“好,我記住了,快去忙吧。”

蘇知:“嗯嗯!”

蘇知匆匆走進內室,一頭紮進實驗研究裏。

他前後檢查了半個小時,最後發現是一個比較老舊的儀器出了故障,導致參數錯誤,實驗樣本本身沒事,虛驚一場。

蘇知又花了半小時修儀器。

身為科研人員,除了掌握熟練的科研理論和技術,儀器維修的經驗也是必不可少的,稱得上半個維修工。

終於搞完。

蘇知看向實驗樣本。

0409安靜地待在實驗玻璃用具中,仍舊小小的一顆,葉片翠綠,和以前看不出什麽變化。

0409現在按照最高處算,只有5.5厘米高。

足足一個半月的時間,只比剛來到Z城的時候,長了大概0.8厘米,生長速度比在首都慢了一倍都不止。

蘇知嘆了口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邊的儀器都是好幾年前的版本了,0409在首都研究所先進精密的環境裏嬌生慣養慣了,來到Z城這麽簡陋的半實驗室環境,像是小少爺突然下鄉勞改,不死已經很給面子,況且前陣子還生了病。

蘇知現在提心吊膽,對它的生長速度不做要求,唯一的希望就是它不要再出問題,安安全全地活到研究所覆工那一天,和他回到首都。

他給0409更換了新的營養劑,走出內室。

謝疑看向他,主動報備:“沒有客人過來。”

蘇知:“那就好,耽誤你工作了,還要幫我看店。”

謝疑已經把電腦合上,站起身,往他的方向走了兩步,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不耽誤,忙完了。”

蘇知看了看他,“你不問我去內室幹什麽了嗎?”

謝疑這才順著問:“嗯,幹什麽?”

蘇知想了一下,其實不是什麽秘密。

他帶0409離開首都,是走了實驗室簽字流程的,有心想查的話都能查到。

就跟謝疑說了:“裏面有一顆植物實驗樣本,是休假的時候從研究所裏帶出來的,不然放在研究所,沒人看著,很容易自己死掉。”

謝疑視線籠罩著他:“這個樣本,聽上去很重要。”

蘇知點頭:“對,它是我現在主要的研究對象,之前我去礦區找紅石,就是因為它生病了,要用紅石做提取物。”

這些是謝疑早就知道的事。

不過他頓了下,道:“怎麽什麽都說?”

蘇知:“唔,沒有什麽不能說的吧,也沒有簽保密協議……”

他的研究項目比較敏感,天然信息素抑制劑的研究牽涉很多,但那是對業界而言。

對謝疑這種行外人,其實沒什麽太大的價值。

謝疑唇角緩和起一個弧度,這次蘇知確定那是一個笑,雖然很不明顯,眉眼薄冷的人,連笑意都是冷淡的。

蘇知眨眨眼:“原來你會笑啊……”

謝疑的視線落在他臉頰上:“嗯,會笑,沒有面部神經麻痹癥。”

蘇知被他這麽一臉冷漠的,不知道是在認真解釋還是在講冷笑話,逗得笑了一下。

可能這樣的詞匯用在謝疑身上不太合適,可他有時候覺得謝疑這樣,有點……有趣。

蘇知也是性格平淡的人,但他笑起來的表情比謝疑生動多了,堪稱明媚可愛。

像是眼裏落進了小星星,素凈的寶石被水洗過,幹凈地折射出細碎的光。

男人瞳孔很黑,看人的時候幾乎像一片深潭,潭水下湧動無法看清的東西。

蘇知有一瞬間,覺得謝疑會伸手捏他一下,或者做點別的什麽。

但是謝疑只是看著他,喉結滾了一下,什麽也沒有做,過了幾秒鐘,叫他:“知知。”

“唔。”蘇知莫名臉熱了一下,下意識叫回去:“謝疑。”

可叫完名字好像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知轉移了一下話題:“對了,你有沒有聞到我身上的味道?”

謝疑嗓音低沈:“嗯?”

蘇知解釋:“那株實驗樣本有薄荷屬的基因,是薄荷味兒的。”

謝疑:“是嗎?”

蘇知以為他沒聞到,建議:“你湊近點聞聞。”

謝疑聽話地往前走近兩步。

兩人間的距離一瞬間變得極近,一伸手就能完全擁抱住的距離。

不過謝疑沒有擁抱他,只是因為兩人的身高差距,為了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俯下身停在他頸側。

挨得很近,蘇知幾乎感受到男人呼吸的起伏,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雖然是很濃烈刺人的長相和身材,但謝疑身上的氣息卻很淡薄,平時應該很少用香水之類的東西,蘇知聞不到信息素,他抽了抽鼻尖,只聞到一股幹凈的沐浴露味道,以及男人本身那種說不上來的,溫熱又讓人有些暈眩的氣息。

謝疑就這麽在他頸間嗅了會兒。

保持著將要貼上的距離,卻又極其克制的沒有發生任何實質性的身體接觸。

蘇知脖頸泛熱,又不敢動,怕動作幅度太大,脖頸碰上謝疑的嘴唇,小巧的喉結滾動,小聲問:“謝疑,你聞到了嗎?”

謝疑嗯了聲,說:“聞到了。”

謝疑直起身,看著他:“薄荷味。”

蘇知:“對吧,和你的信息素味道一樣。”

謝疑離開之後,頸側的熱度並沒有跟著褪去。

有點癢,但蘇知不好意思當著謝疑的目光伸手去蹭。

他左右亂看了一下,忽然發現桌子上原本被他雜亂堆疊起來的筆記和資料,已經變得很整齊。

蘇知:“啊,你幫我整理了嗎?謝謝你。”

蘇知翻看了一下,整理得相當有規劃,資料分門別類的放在一起,用專門的標簽卡劃分好,邏輯性極強,一目了然,而且很符合蘇知的閱讀習慣,減少了他在雜亂的資料中翻找的成本。

分的很準確,蘇知眼中流露出驚訝:“你看得懂?”

謝疑搖頭:“太專業的看不懂,只是根據關鍵詞,大概分一下。”

“好厲害!”

陌生的領域都能這麽快理解框架,這種思維能力,也太聰明了。

蘇知驚嘆地看著他,眼裏小星星又閃了一下。

雖然從小到大頻繁收到很聰明的評價,但蘇知自覺也就是在學習和專業上還算不錯,而且他確實為此花費了很多時間,沒有脫離常人的範疇。

而且在除此之外的地方堪稱迷糊。

謝疑則是優秀得找不出短板,好像可以搞定任何事,永遠冷靜、穩定、可靠。

“謝謝你,不過,”蘇知不好意思地說:“現在幫我整理好,可能過幾天我又弄亂掉了。”

他亂塞的習慣應該是改不掉的,謝疑可能要白努力了。

謝疑看上去卻並沒有要求他改的意思,只是說:“那到時候再幫你整理,方便嗎?”

明明是謝疑在幫他做事,卻用上向他請求的口吻。

好像這是一件很有價值的事。

蘇知迷迷糊糊的,覺得腦子升溫一度,又想不出來為什麽:“可、可以,你不覺得麻煩就好……”

每一次弄亂都要幫忙,那豈不是隔幾天就要幫他收拾?

-

謝疑約他吃晚飯,蘇知提早把花店關門了。

兩人四點多就離開花店。

這次兩人沒有去餐廳吃飯,蘇知想吃一點簡單的東西,像是Z城本地小吃之類的。

來到Z城這麽久,他還沒有特地抽時間逛過,當地的特色、美食之類的都不了解。

蘇知不是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只是他是沒有人催促會選擇在家看書或者睡覺的性格。

蘇知:“可以嗎?去吃小吃。”

好像不是一個很好的約會地點,尤其對於謝疑這種身份覆雜和身價高的人。

謝疑:“可以。”

謝疑看著他:“做任務的時候,什麽地方都去過。”

“唔,”蘇知從只言片語中窺見他生活的片刻:“好辛苦。”

雖然提議是蘇知提出來的,但他對Z城哪裏有好吃的其實沒有概念,最後還是謝疑安排的。

他帶著蘇知去了附近一個大學城的美食街。

大學生紮堆的地方,別的產業不好說,餐飲業一定很發達,並且熱門的大部分都是各種接地氣的小吃。

清澈,但能吃。

兩人混在大學生裏,非常矚目。

謝疑今天沒有穿西裝,穿的是比較休閑的衣物,但光是那個個頭,他就算套個麻袋都很吸睛,並且那種強勢的氣場,明顯不是學生能有的氣質。

蘇知的氣質倒是跟大學生沒有明顯區別,完美融入。

不過由於他長相太出色,同樣難以泯然眾人。

這樣的兩個人走在一起,視覺效果翻倍,回頭率很高。

好在今天不是周末,美食街人數不算多,而且學生臉皮比較薄,最多就是看看,不會真的湊上來說什麽。

兩個人亂七八糟逛了會兒,忽略謝疑明顯違和的氣質,恍惚像是課後出來閑逛的小情侶。

蘇知不算挑食,但是胃口不大,七七八八吃一點就吃飽了,有點像吃飯叼來叼去、到處嘗一口的小貓,大部分食物都是謝疑解決的,好在很多小吃本身就是方便分食的規格,兩人吃一份也不會顯得太黏糊。

走出美食街,兩人到附近的江岸散步。

這邊人少了很多,只有三三兩兩的影子,應該是在釣魚。

天色正在漸落,上半截天幕如鉆石般郁藍,下半截落日沈入水中,暮色餘暉連著天幕將江面浸染成深深淺淺的橙,隨著水波燒灼蔓延,像一副極盡工筆、精心描繪的油畫。

有體型修長的水鳥在水面上浮著,頭埋在翅膀下的羽毛裏,像是在休憩。

“咻——啪!”

忽然爆裂聲響起,水鳥猛然驚起,撲騰翅膀朝著天際飛去。

蘇知嚇了一跳順著聲音望去,發現是遠處有人放煙花。

蘇知跟謝疑說:“有人放煙花。”

蘇知想了一下,沒想到什麽特別的:“奇怪,今天是什麽節日嗎?”

謝疑倒是有所了解:“Z城本地的習俗,雨季離去的時候,人們會放煙花慶祝。”

謝疑:“雨季到來的時候,也有專門的慶祝儀式,在市中心舉行慶典。”

蘇知:“還有這種講究啊。”

雨季到來的時候,他已經在Z城有一段時間,只是他一直蜷縮在邊緣城區的花店裏,忙活自己的事,都沒註意到這些,鈍感力很強。

蘇知稀奇地看了看,首都有嚴格的煙花管控的條例,除非重大節假日,很少能見到煙花的影子,遠遠沒有這種小城市隨心所欲。

煙花放得不算盛大,也不是很喧嘩的形狀,小小的一朵朵,像是雨城本身一般纏綿婉約。

天還沒黑下來,煙花的存在感不算明顯。

過了會兒,天色徹底轉暗,才顯露出氛圍。

璀璨的煙火在深色夜幕上綻開,開放的瞬間也是消散的開始,燒灼明亮的映照在人的視網膜上,用片刻留下永恒的照影。

江風吹過,溫度開始往下降。

忽然手背一陣溫熱,蘇知低頭看,是謝疑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他。

謝疑的聲音低沈:“冷?”

蘇知:“不冷啊,我的手很涼嗎?可能是被風吹到了。”

謝疑:“嗯,有一點。”

蘇知覺得奇怪,正想把手擡起來自己摸摸溫度,忽然被握住。

蘇知過了幾秒鐘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男人手掌寬大,幾乎是完全將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熱度完全包裹上來,阻隔夜風。

從來沒有被父母之外的人這樣握著手——就連父母也是很小的時候才會這樣牽著他——蘇知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掙開,但是謝疑不輕不重地錮了他一下,蘇知於是反應過來,他在和謝疑談戀愛,牽手是件很正常的事,克制住沒有再繼續掙紮。

謝疑:“可以牽嗎?手好涼,捂一下。”

蘇知:“可以……”

他沒有說他的手不涼,因為他覺得謝疑大概只是想牽手。

只是這種事情還要給他補打申請嗎?好正經。

之前在礦區出事故,謝疑一定要把他抱在懷裏,也沒有打申請。

不過蘇知沒有怪他的意思,他知道那是謝疑在激素作用下正常的應激反應,他只是忽然想起來這件事,想起那時候男人按在他腰上手掌的溫度。真的很熱,體溫怎麽會這麽高?

蘇知亂七八糟想了一會兒,看著男人形狀流暢的側臉,想起來:“其實昨天晚上在車上,我以為你會想跟我牽手。”

謝疑嗯了聲,說:“想牽。”

然後沈默片刻,聲音微啞:“……擔心牽了手就不放你離開。”

謝疑沒有提他昨天晚上一直在蘇知公寓樓下待到很晚。

直到蘇知睡著後才離開。

回去之後其實也沒有休息,信息素躁動一整夜,直到天亮前打了抑制劑才停息。

蘇知沒聽懂,也完全沒能聯想到背後的危險意味,懵懵懂懂地看他一眼。

謝疑指節上有薄繭,拇指緩慢地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摩挲,有點癢,有點熱。

蘇知被燙的指節想要蜷縮,又被錮住無法躲避、只能承受,堅強地強調:“沒關系,可以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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