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alpha都是隨地亂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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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alpha都是隨地亂撒……
蘇知發完消息，又覺得不對。
謝疑在禁區工作，可能一時半會兒抽不出身，下午的時間有些太急迫。
他又發過去一句：[最近不方便的話，可以預留，等有時間來取就可以，也可以外送。]
對面很快發來回覆：
[方便，我去取。]
[大概下午五點去店裏，可以嗎？]
蘇知：[可以。]
謝疑：[謝謝。]
對方的說話風格一如既往的簡潔有禮，透著淡淡的穩重和疏離。
蘇知又回了個“好”，但又覺得這樣是不是顯得太冷淡。
他不太熟練地找了一會兒，找到一個毛茸茸的Q版小鳥的表情包，發了過去。
蘇知：[小雞點頭.gif]
蘇知看著被幾句簡單談話填充、不再一片空白的對話框，不知為何，心情微妙地輕快了一點。
唔，他還是會用一點社交技巧的嘛！
其實蘇知有點好奇，那天礦區事故的後續。
不過這話題不太適合在線上通訊上提起，他和謝疑也不是很熟，所以只是好奇了一下。
-
“叮咚。”
下午四點多，店門口的電子風鈴響動，提示有人進店。
這個時間，蘇知以為是謝疑來取花。
正準備打招呼，一擡頭，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身形高大，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有幾分儒雅氣質的alpha走了進來。
蘇知腦子宕機了一下：“……師兄？”
他不是已經拒絕了對方嗎？怎麽吳庸還是過來Z城了？
是他哪裏表達得不清楚嗎？蘇知不理解。
蘇知有些懵住，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樣的場面。
吳庸走到他面前，很溫和地叫他：“小知。”
他比蘇知大一些，身上有著學者特有的那種厚重沈澱的氣息，又因為在睿環科技當了幾年領導，眼底有種藏不住的傲氣，穿著和舉手投足很板正講究，一看就非富即貴。
蘇知起身：“師兄，你怎麽來了？”
吳庸笑了笑：“實在擔心你，我把公司那邊的工作推了一些，來看看你。”
“……”蘇知不知道怎麽接話，第三遍覆讀：“謝謝，我沒事。”
吳庸：“是我想的太簡單了，辦事不周全，礦區那種覆雜的地方，不該讓你一個人去，竟然遇到了礦難。小知，希望你不要生師兄的氣。”
蘇知：“……”
蘇知：“沒關系，我沒生氣。”
他本來就沒生氣啊？他為什麽要生氣？
吳庸對他本來就沒什麽責任，禁區是他自己要去的，出現事故也只是意外。
吳庸為什麽一定要反覆說他生氣了？搞的他好像很無理取鬧一樣。
蘇知本來不生氣，被這樣反覆強調，倒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了。
吳庸搞的這麽隆重，黏黏糊糊的，搞的好像他和吳庸之間有糾葛很深的關系。
可他們根本就不熟，關系僅僅是這次因為0409出現意外，有這一場人情上的交集，還是隔了導師的。
蘇知有種說不出來的不適，很沈重，很奇怪。
蘇知耐著性子，認認真真地解釋：“師兄，謝謝你來看望我，進禁區的事也是，真的幫了大忙，不過我真的沒事，沒有在礦難裏受任何傷，我對你除了感謝，也沒有任何意見，真的不用為這些小事耽誤工作。”
吳庸：“不是小事，你的事對我而言，都不是小事。”
吳庸：“抱歉，我知道這樣過來有些冒昧，我只是太擔心你。”
蘇知：“……”
蘇知：“師兄，不用這樣。”
蘇知頭都大了。
他覺得吳庸說的話，他越來越聽不懂，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
蘇知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想起來之前遇到過的許多個突然發瘋的alpha，覺得恐怕又要發生重覆了無數次的情況，簡直像某種不講道理的鬼打墻。
他有些後悔向吳庸求助進入禁區的事。
如果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即使有著導師的牽線，他也不會想和這個師兄扯上關系。
吳庸看著他，眼底遮掩不住癡迷和野心。
他很早之前就對蘇知有印象了，最初是回學校看望導師的時候，那個跟在穆晴身後的還帶著青澀的身影，穿著淺色素淡的實驗服。明明是寡淡的顏色，卻一眼就覺得驚艷。
雖然是beta，卻比很多omega都吸引人。
不，或者說，恰恰是因為他是個beta，才更有那種特殊的吸引力。
那種疏離清冷的氣質，仿佛不為任何外物所動的冷淡，天然引誘有征服欲的alpha為他飛蛾撲火，致命的反差引誘。
沒有人不愛幻想把月亮擁入懷中。
那時候吳庸就對這個小師弟很有好感，只是他看出來導師對蘇知護得很緊。
導師穆晴是個脾氣暴躁的人，可偏偏很有才學，在學術界地位舉足輕重，吳庸怕與她關系鬧僵，便沒有表現出來，只淡然和蘇知打招呼，當做普通師兄弟。
蘇知看起來性格溫和，幾乎沒有脾氣的樣子，對所有人都很有禮貌，能說上幾句話。
可恰恰正是這層禮貌，把他自己和外界形成一層柔軟卻牢固的隔膜。
溫和，但也僅限於此。
再進一步，就會被擋住。
連加上蘇知通訊的，都很少。
這些年，他看著蘇知拒絕了一個又一個alpha的求愛，也有beta和omega，慢慢有了高嶺之花的名聲。
在慶幸蘇知一直沒有被人摘下的同時，又有些物傷其類。
同為alpha，他擔心自己也會重蹈覆轍。
於是更加謹慎。
吳庸耐心等了好幾年，終於等到這個合理接近蘇知的機會。
研究所出事，蘇知來Z城休假，導師穆晴不放心，她帶蘇知跟帶崽差不多，要找人托付。
吳庸憑借著這麽忍耐這麽多年經營出的穩重形象，贏得了穆晴的信任，終於加上了蘇知的通訊。
之後更是天時地利人和，實驗樣本出問題，蘇知想要進入禁區，找他幫忙。原本是個絕佳的增加好感度的機會，結果沒想到其中出現意外。
吳庸想過慢慢來，他知道蘇知性格溫吞遲鈍，逼得太急會適得其反。
先前那些失敗的追求者們就是前車之鑒。
可忍了那麽多年，現在終於有機會，洶湧的感情怎麽能是這麽輕易能壓制的？
alpha原本就不擅長忍耐，他已經布局足夠久。
他不是完全沒有成算。
離開研究室後，在職場浸淫這麽多年，他對人心拿捏自有心得。
吳庸適時放軟態度，溫和道：“師兄知道這樣過來，有些打擾你了，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導師難得托我做事，卻出了疏漏，我心中比較愧疚。”
他給了一個臺階消解蘇知的戒心：“況且，這次來Z城，也不全是因為這件事。公司那邊在這邊有個項目出了問題，本來也要過來考察，只是提前了一些罷了。”
蘇知：“原來是這樣。”
他仍舊覺得有些不對，可吳庸態度很好，還給了看似合理的解釋，沒有像以前那些alpha一樣，說什麽過激的話。再糾結的話，好像有點莫名其妙，於是就不上不下的卡在那裏。
吳庸笑笑，他這話也不全是假的。
公司在Z城這邊確實出了些問題，坍塌的礦洞是8號紅石礦，太敏.感了。
根據Z城禁區的開發計劃，這次測量勘探的範圍原本不包括8號紅石礦，本不應該這麽快就暴露，還有時間轉圜遮掩，至少不該這麽直白地被發現。
他沒想到，蘇知居然誤打誤撞摻和到其中。
吳庸眼中一閃而過郁色。
不過這些，就不好往外說了。
事件已經發生，損失不可避免，alpha一向厭惡失敗。
一想到沈沒成本，他對蘇知執念更深。
吳庸：“時間正巧，這會兒店裏清閑，師弟介意請我吃一頓飯嗎？”
蘇知想要拒絕，但一時間又不知道用什麽借口。
要是吳庸說請他吃飯，他還可以拒絕，但讓他請吳庸吃飯，就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畢竟蘇知欠他人情。
又來了，蘇知有種被什麽纏繞住的窒息。
吳庸笑了笑，正想再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店門口的風鈴又響了一下，有人進店。
男人低沈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氛圍：“打擾一下。”
蘇知看到來人，他眼睛不自覺地亮了一下，仿佛看到救星：“謝先生，你來拿預訂的花嗎？”
吳庸有些不虞，順著蘇知的目光看去，神色一凝。
來人明顯是一個alpha，而且明顯比他更年輕、更高大、更英俊。眉目深冷俊美，肩寬腿長，休閑款式的衣物掩蓋不住挺拔健壯的身材，整個人幾乎由荷爾蒙堆砌而成。
alpha都是領地生物，本能的競爭欲會讓他們在面對同類時不自覺比較、競爭。
尤其是在優秀的同類面前，危機感會成倍上升。
吳庸眼中洩露出顯而易見的敵意。
出於alpha的直覺，他意識到對方恐怕是競爭者。
相比他的如臨大敵，謝疑黑眸只在他身上漠然掃過，沒有停留一秒，仿佛只把他當做空氣，眼眸專註地看著蘇知，嗓音微啞有磁性：“嗯，我想做一個插花，店裏有這項業務嗎？”
蘇知毫不猶豫：“有的。”
沒有也得有！什麽事都好，只要讓他忙起來！
蘇知：“……有例圖嗎？要什麽樣的？”
“這種。”
謝疑打開手機，遞過去，給蘇知看了一下例圖，是個比較細節的樣式，覆雜倒是不覆雜，可以現學，就是有點耗時間。
耗時間好啊。特別好！
簡直是瞌睡來了遞枕頭，蘇知連忙點頭：“可以的。”
蘇知馬上轉頭和吳庸道：“師兄，我這邊要幫預訂的客人做花束，大概要一個多小時，時間上來不及了。抱歉，等回到首都，一定請師兄吃飯。”
到時候他就叫上導師一起。以導師的性格，不會有他插嘴的空間，蘇知到時候只需要負責低頭幹飯。
吳庸：“……”
吳庸：“小知。”
他面色已經有些難看了，在壓力下，不自覺洩露出alph息素。
謝疑終於給了他一個眼神，眸色鋒利如含了利劍。吳庸一觸到他的視線，竟然一瞬間頭皮發麻，仿佛被什麽極其危險的猛獸投來冷漠俯視的一瞥。
這個alpha的級別，恐怕不低。
吳庸本身已經是信息素很優秀的alpha，可眼前這個人竟然絲毫不受他信息素影響，他心中湧現出忌憚。
吳庸深吸一口：“好，那我們首都再聚。”
對方的實力明顯強於自己，連爭鬥都談不上，他已經落於下風，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來日方長，也不好把蘇知逼的太過。
這只是一個花店客人，不可能永遠呆在這裏。
蘇知一貫對alpha很防備，他沒有機會，難道這個alpha會有？
至少，他和蘇知有更長久也更緊密的關系網，等蘇知回到首都，還有很多機會。
……
吳庸離開後，蘇知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跟這個師兄打交道，實在是太費神了。
他果然還是很不擅長和alpha相處。
店裏只剩下他和謝疑兩人，蘇知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坦白從寬：“不好意思，其實我不會插花，我請一位插花師過來，或者帶去別的花店請他們幫忙可以嗎？”
“嗯，那就不插了，只是隨口一問。”謝疑神色看上去沒有絲毫意外，狀若隨意地問：“那個人糾纏你？”
蘇知有點不好意思：“你看出來了啊。”
謝疑：“需要幫助？”
蘇知搖搖頭：“沒事的，不是大問題。”
比起那種一言不合就動手的alpha，吳庸至少只是說話上讓人頭疼，還不算難纏的。
謝疑眸色不知何時更深了些，低聲像是誘哄：“經常遇到這種事？”
蘇知沒忍住嘆了口氣：“唉……”
整個人跟著一扁，有點像絨羽蓬松的小鳥漏氣，變得扁扁的。如果有呆毛，肯定也會跟著垮下去。
可能是因為和謝疑一起經歷過生死，戒心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單薄。
蘇知打發走說話像念經後的師兄後，情緒有些波動，小聲自言自語道：“所以我才不喜歡alpha。”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謝疑也是alpha，他竟然在謝疑面前說他這個性別的壞話，情商也太災難了。
蘇知試圖挽救：“抱歉！我不是說你，就是……”
“沒關系，”謝疑笑了下，笑意並不達眼底，“我也不喜歡alpha。”
他說這話時神色一如既往平靜，黑眸凝沈，絲毫沒有被蘇知的無心之言刺到的模樣。
蘇知呆了呆：“……你脾氣真好。”
alpha往往自尊心很高，不允許質疑和反對，謝疑卻一直很穩定，持重，克制，明明是很有攻擊性的長相，卻仿佛不會生氣，令人感到反差。
謝疑眼底含著一抹藏得極深的漠然，他聲音低冷，似乎含著嘲弄，不知道是在嘲弄別人還是自己：“不是嗎？被信息素支配的生物，失去理智，只憑借本能行動，和野獸沒有區別。”
蘇知沒想到謝疑身為alpha，居然比自己的想法還極端，忍不住道：“誒？也沒有這麽嚴重，激素波動可以理解。其實就算是beta，也會受到人體的各種激素影響，只是不包括信息素而已，每個人都會有被激素支配的時候。人本來也是動物嘛。”
“我就是有時候覺得，有些alpha做事太沒有邏輯，無法預料。”
“而且，”蘇知還有一個很樸素的理由：“主要是我打不過他們，能不要承受這個風險還是不要了。”
蘇知回神，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不知道為什麽就和你抱怨起來了，話有點多。我去取白山茶。”
謝疑：“好，不過。”他頓了一下，“可以把排風系統打開嗎？”
蘇知：“嗯？”
謝疑垂下眼睫：“剛才那個alpha，釋放了信息素。”
蘇知：“！”
alpha的信息素對同類而言是一種強刺激，會引發攻擊性，謝疑沒有表現出來，想必是在強行忍耐不適。
蘇知心想謝疑的脾氣是真好，有些抱歉，把他牽連到這樣的事裏面，遭受別的alph息素攻擊，簡直是無妄之災。他連忙打開花店內的排風系統，空氣中多餘alpha的信息素，隨著系統運作，一點點被抽幹凈。
謝疑的面色松快了一些。
蘇知：“稍等一下，我去拿花。”
謝疑：“嗯。”視線沈沈地跟著他的背影。
蘇知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轉身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如果蘇知是omega，那裏會有一個腺體，用來承接信息素，但他只是個beta，腺體未發育，完全封閉，alpha的信息素只能在外面晃上一圈，留不下任何痕跡。
即使是這樣，也令謝疑難以忍受。
如果不是剛打過抑制劑，他或許會忍不住，驅逐alpha泛著臭味的信息素，用自己的enigm息素裹滿蘇知全身。哪怕留不下痕跡，也要把他困在巢穴中，牢牢壓制住手腳，反覆舔.舐直到全部濡濕浸透，求饒也不會停下。
蘇知拿了白山茶回來，剛到貨的山茶花很新鮮，包裝上的露水沾濕他的領口。
謝疑看了一眼他的領口露出的鎖骨，綴著幾顆透明水珠，順著弧度流進鎖骨間凹陷的小窩，收斂眼底欲色，彬彬有禮道：“alpha都是隨地亂撒尿的狗，要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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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疑在禁區工作，可能一時半會兒抽不出身，下午的時間有些太急迫。
他又發過去一句：[最近不方便的話，可以預留，等有時間來取就可以，也可以外送。]
對面很快發來回覆：
[方便，我去取。]
[大概下午五點去店裏，可以嗎？]
蘇知：[可以。]
謝疑：[謝謝。]
對方的說話風格一如既往的簡潔有禮，透著淡淡的穩重和疏離。
蘇知又回了個“好”，但又覺得這樣是不是顯得太冷淡。
他不太熟練地找了一會兒，找到一個毛茸茸的Q版小鳥的表情包，發了過去。
蘇知：[小雞點頭.gif]
蘇知看著被幾句簡單談話填充、不再一片空白的對話框，不知為何，心情微妙地輕快了一點。
唔，他還是會用一點社交技巧的嘛！
其實蘇知有點好奇，那天礦區事故的後續。
不過這話題不太適合在線上通訊上提起，他和謝疑也不是很熟，所以只是好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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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下午四點多，店門口的電子風鈴響動，提示有人進店。
這個時間，蘇知以為是謝疑來取花。
正準備打招呼，一擡頭，卻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身形高大，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有幾分儒雅氣質的alpha走了進來。
蘇知腦子宕機了一下：“……師兄？”
他不是已經拒絕了對方嗎？怎麽吳庸還是過來Z城了？
是他哪裏表達得不清楚嗎？蘇知不理解。
蘇知有些懵住，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樣的場面。
吳庸走到他面前，很溫和地叫他：“小知。”
他比蘇知大一些，身上有著學者特有的那種厚重沈澱的氣息，又因為在睿環科技當了幾年領導，眼底有種藏不住的傲氣，穿著和舉手投足很板正講究，一看就非富即貴。
蘇知起身：“師兄，你怎麽來了？”
吳庸笑了笑：“實在擔心你，我把公司那邊的工作推了一些，來看看你。”
“……”蘇知不知道怎麽接話，第三遍覆讀：“謝謝，我沒事。”
吳庸：“是我想的太簡單了，辦事不周全，礦區那種覆雜的地方，不該讓你一個人去，竟然遇到了礦難。小知，希望你不要生師兄的氣。”
蘇知：“……”
蘇知：“沒關系，我沒生氣。”
他本來就沒生氣啊？他為什麽要生氣？
吳庸對他本來就沒什麽責任，禁區是他自己要去的，出現事故也只是意外。
吳庸為什麽一定要反覆說他生氣了？搞的他好像很無理取鬧一樣。
蘇知本來不生氣，被這樣反覆強調，倒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了。
吳庸搞的這麽隆重，黏黏糊糊的，搞的好像他和吳庸之間有糾葛很深的關系。
可他們根本就不熟，關系僅僅是這次因為0409出現意外，有這一場人情上的交集，還是隔了導師的。
蘇知有種說不出來的不適，很沈重，很奇怪。
蘇知耐著性子，認認真真地解釋：“師兄，謝謝你來看望我，進禁區的事也是，真的幫了大忙，不過我真的沒事，沒有在礦難裏受任何傷，我對你除了感謝，也沒有任何意見，真的不用為這些小事耽誤工作。”
吳庸：“不是小事，你的事對我而言，都不是小事。”
吳庸：“抱歉，我知道這樣過來有些冒昧，我只是太擔心你。”
蘇知：“……”
蘇知：“師兄，不用這樣。”
蘇知頭都大了。
他覺得吳庸說的話，他越來越聽不懂，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
蘇知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想起來之前遇到過的許多個突然發瘋的alpha，覺得恐怕又要發生重覆了無數次的情況，簡直像某種不講道理的鬼打墻。
他有些後悔向吳庸求助進入禁區的事。
如果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即使有著導師的牽線，他也不會想和這個師兄扯上關系。
吳庸看著他，眼底遮掩不住癡迷和野心。
他很早之前就對蘇知有印象了，最初是回學校看望導師的時候，那個跟在穆晴身後的還帶著青澀的身影，穿著淺色素淡的實驗服。明明是寡淡的顏色，卻一眼就覺得驚艷。
雖然是beta，卻比很多omega都吸引人。
不，或者說，恰恰是因為他是個beta，才更有那種特殊的吸引力。
那種疏離清冷的氣質，仿佛不為任何外物所動的冷淡，天然引誘有征服欲的alpha為他飛蛾撲火，致命的反差引誘。
沒有人不愛幻想把月亮擁入懷中。
那時候吳庸就對這個小師弟很有好感，只是他看出來導師對蘇知護得很緊。
導師穆晴是個脾氣暴躁的人，可偏偏很有才學，在學術界地位舉足輕重，吳庸怕與她關系鬧僵，便沒有表現出來，只淡然和蘇知打招呼，當做普通師兄弟。
蘇知看起來性格溫和，幾乎沒有脾氣的樣子，對所有人都很有禮貌，能說上幾句話。
可恰恰正是這層禮貌，把他自己和外界形成一層柔軟卻牢固的隔膜。
溫和，但也僅限於此。
再進一步，就會被擋住。
連加上蘇知通訊的，都很少。
這些年，他看著蘇知拒絕了一個又一個alpha的求愛，也有beta和omega，慢慢有了高嶺之花的名聲。
在慶幸蘇知一直沒有被人摘下的同時，又有些物傷其類。
同為alpha，他擔心自己也會重蹈覆轍。
於是更加謹慎。
吳庸耐心等了好幾年，終於等到這個合理接近蘇知的機會。
研究所出事，蘇知來Z城休假，導師穆晴不放心，她帶蘇知跟帶崽差不多，要找人托付。
吳庸憑借著這麽忍耐這麽多年經營出的穩重形象，贏得了穆晴的信任，終於加上了蘇知的通訊。
之後更是天時地利人和，實驗樣本出問題，蘇知想要進入禁區，找他幫忙。原本是個絕佳的增加好感度的機會，結果沒想到其中出現意外。
吳庸想過慢慢來，他知道蘇知性格溫吞遲鈍，逼得太急會適得其反。
先前那些失敗的追求者們就是前車之鑒。
可忍了那麽多年，現在終於有機會，洶湧的感情怎麽能是這麽輕易能壓制的？
alpha原本就不擅長忍耐，他已經布局足夠久。
他不是完全沒有成算。
離開研究室後，在職場浸淫這麽多年，他對人心拿捏自有心得。
吳庸適時放軟態度，溫和道：“師兄知道這樣過來，有些打擾你了，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導師難得托我做事，卻出了疏漏，我心中比較愧疚。”
他給了一個臺階消解蘇知的戒心：“況且，這次來Z城，也不全是因為這件事。公司那邊在這邊有個項目出了問題，本來也要過來考察，只是提前了一些罷了。”
蘇知：“原來是這樣。”
他仍舊覺得有些不對，可吳庸態度很好，還給了看似合理的解釋，沒有像以前那些alpha一樣，說什麽過激的話。再糾結的話，好像有點莫名其妙，於是就不上不下的卡在那裏。
吳庸笑笑，他這話也不全是假的。
公司在Z城這邊確實出了些問題，坍塌的礦洞是8號紅石礦，太敏.感了。
根據Z城禁區的開發計劃，這次測量勘探的範圍原本不包括8號紅石礦，本不應該這麽快就暴露，還有時間轉圜遮掩，至少不該這麽直白地被發現。
他沒想到，蘇知居然誤打誤撞摻和到其中。
吳庸眼中一閃而過郁色。
不過這些，就不好往外說了。
事件已經發生，損失不可避免，alpha一向厭惡失敗。
一想到沈沒成本，他對蘇知執念更深。
吳庸：“時間正巧，這會兒店裏清閑，師弟介意請我吃一頓飯嗎？”
蘇知想要拒絕，但一時間又不知道用什麽借口。
要是吳庸說請他吃飯，他還可以拒絕，但讓他請吳庸吃飯，就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畢竟蘇知欠他人情。
又來了，蘇知有種被什麽纏繞住的窒息。
吳庸笑了笑，正想再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店門口的風鈴又響了一下，有人進店。
男人低沈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氛圍：“打擾一下。”
蘇知看到來人，他眼睛不自覺地亮了一下，仿佛看到救星：“謝先生，你來拿預訂的花嗎？”
吳庸有些不虞，順著蘇知的目光看去，神色一凝。
來人明顯是一個alpha，而且明顯比他更年輕、更高大、更英俊。眉目深冷俊美，肩寬腿長，休閑款式的衣物掩蓋不住挺拔健壯的身材，整個人幾乎由荷爾蒙堆砌而成。
alpha都是領地生物，本能的競爭欲會讓他們在面對同類時不自覺比較、競爭。
尤其是在優秀的同類面前，危機感會成倍上升。
吳庸眼中洩露出顯而易見的敵意。
出於alpha的直覺，他意識到對方恐怕是競爭者。
相比他的如臨大敵，謝疑黑眸只在他身上漠然掃過，沒有停留一秒，仿佛只把他當做空氣，眼眸專註地看著蘇知，嗓音微啞有磁性：“嗯，我想做一個插花，店裏有這項業務嗎？”
蘇知毫不猶豫：“有的。”
沒有也得有！什麽事都好，只要讓他忙起來！
蘇知：“……有例圖嗎？要什麽樣的？”
“這種。”
謝疑打開手機，遞過去，給蘇知看了一下例圖，是個比較細節的樣式，覆雜倒是不覆雜，可以現學，就是有點耗時間。
耗時間好啊。特別好！
簡直是瞌睡來了遞枕頭，蘇知連忙點頭：“可以的。”
蘇知馬上轉頭和吳庸道：“師兄，我這邊要幫預訂的客人做花束，大概要一個多小時，時間上來不及了。抱歉，等回到首都，一定請師兄吃飯。”
到時候他就叫上導師一起。以導師的性格，不會有他插嘴的空間，蘇知到時候只需要負責低頭幹飯。
吳庸：“……”
吳庸：“小知。”
他面色已經有些難看了，在壓力下，不自覺洩露出alph息素。
謝疑終於給了他一個眼神，眸色鋒利如含了利劍。吳庸一觸到他的視線，竟然一瞬間頭皮發麻，仿佛被什麽極其危險的猛獸投來冷漠俯視的一瞥。
這個alpha的級別，恐怕不低。
吳庸本身已經是信息素很優秀的alpha，可眼前這個人竟然絲毫不受他信息素影響，他心中湧現出忌憚。
吳庸深吸一口：“好，那我們首都再聚。”
對方的實力明顯強於自己，連爭鬥都談不上，他已經落於下風，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來日方長，也不好把蘇知逼的太過。
這只是一個花店客人，不可能永遠呆在這裏。
蘇知一貫對alpha很防備，他沒有機會，難道這個alpha會有？
至少，他和蘇知有更長久也更緊密的關系網，等蘇知回到首都，還有很多機會。
……
吳庸離開後，蘇知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跟這個師兄打交道，實在是太費神了。
他果然還是很不擅長和alpha相處。
店裏只剩下他和謝疑兩人，蘇知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坦白從寬：“不好意思，其實我不會插花，我請一位插花師過來，或者帶去別的花店請他們幫忙可以嗎？”
“嗯，那就不插了，只是隨口一問。”謝疑神色看上去沒有絲毫意外，狀若隨意地問：“那個人糾纏你？”
蘇知有點不好意思：“你看出來了啊。”
謝疑：“需要幫助？”
蘇知搖搖頭：“沒事的，不是大問題。”
比起那種一言不合就動手的alpha，吳庸至少只是說話上讓人頭疼，還不算難纏的。
謝疑眸色不知何時更深了些，低聲像是誘哄：“經常遇到這種事？”
蘇知沒忍住嘆了口氣：“唉……”
整個人跟著一扁，有點像絨羽蓬松的小鳥漏氣，變得扁扁的。如果有呆毛，肯定也會跟著垮下去。
可能是因為和謝疑一起經歷過生死，戒心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單薄。
蘇知打發走說話像念經後的師兄後，情緒有些波動，小聲自言自語道：“所以我才不喜歡alpha。”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謝疑也是alpha，他竟然在謝疑面前說他這個性別的壞話，情商也太災難了。
蘇知試圖挽救：“抱歉！我不是說你，就是……”
“沒關系，”謝疑笑了下，笑意並不達眼底，“我也不喜歡alpha。”
他說這話時神色一如既往平靜，黑眸凝沈，絲毫沒有被蘇知的無心之言刺到的模樣。
蘇知呆了呆：“……你脾氣真好。”
alpha往往自尊心很高，不允許質疑和反對，謝疑卻一直很穩定，持重，克制，明明是很有攻擊性的長相，卻仿佛不會生氣，令人感到反差。
謝疑眼底含著一抹藏得極深的漠然，他聲音低冷，似乎含著嘲弄，不知道是在嘲弄別人還是自己：“不是嗎？被信息素支配的生物，失去理智，只憑借本能行動，和野獸沒有區別。”
蘇知沒想到謝疑身為alpha，居然比自己的想法還極端，忍不住道：“誒？也沒有這麽嚴重，激素波動可以理解。其實就算是beta，也會受到人體的各種激素影響，只是不包括信息素而已，每個人都會有被激素支配的時候。人本來也是動物嘛。”
“我就是有時候覺得，有些alpha做事太沒有邏輯，無法預料。”
“而且，”蘇知還有一個很樸素的理由：“主要是我打不過他們，能不要承受這個風險還是不要了。”
蘇知回神，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不知道為什麽就和你抱怨起來了，話有點多。我去取白山茶。”
謝疑：“好，不過。”他頓了一下，“可以把排風系統打開嗎？”
蘇知：“嗯？”
謝疑垂下眼睫：“剛才那個alpha，釋放了信息素。”
蘇知：“！”
alpha的信息素對同類而言是一種強刺激，會引發攻擊性，謝疑沒有表現出來，想必是在強行忍耐不適。
蘇知心想謝疑的脾氣是真好，有些抱歉，把他牽連到這樣的事裏面，遭受別的alph息素攻擊，簡直是無妄之災。他連忙打開花店內的排風系統，空氣中多餘alpha的信息素，隨著系統運作，一點點被抽幹凈。
謝疑的面色松快了一些。
蘇知：“稍等一下，我去拿花。”
謝疑：“嗯。”視線沈沈地跟著他的背影。
蘇知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轉身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如果蘇知是omega，那裏會有一個腺體，用來承接信息素，但他只是個beta，腺體未發育，完全封閉，alpha的信息素只能在外面晃上一圈，留不下任何痕跡。
即使是這樣，也令謝疑難以忍受。
如果不是剛打過抑制劑，他或許會忍不住，驅逐alpha泛著臭味的信息素，用自己的enigm息素裹滿蘇知全身。哪怕留不下痕跡，也要把他困在巢穴中，牢牢壓制住手腳，反覆舔.舐直到全部濡濕浸透，求饒也不會停下。
蘇知拿了白山茶回來，剛到貨的山茶花很新鮮，包裝上的露水沾濕他的領口。
謝疑看了一眼他的領口露出的鎖骨，綴著幾顆透明水珠，順著弧度流進鎖骨間凹陷的小窩，收斂眼底欲色，彬彬有禮道：“alpha都是隨地亂撒尿的狗，要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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