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等等，他剛剛撞到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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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等等，他剛剛撞到了哪裏？……
“叮鈴。”
聽到線上訂單的提醒，蘇知從花房內室走出來。
他推開間隔的玻璃門，雨聲嘩啦一下湧入耳中。
窗外雨下的很大，正午時分，天邊堆滿烏雲，窺不見一絲亮色，陰沈的天色將店裏大片的落地玻璃幕墻，也映襯得暗淡起來，顯出一種沈郁的鈷藍。
蘇知朝店外看了一眼。
怎麽還不停？
Z城的這場雨已經連綿地下了三天，連空氣中都浸滿了風雨的氣息，即使花房內24小時開著空氣凈化器，還是有股揮之不去的潮濕感，隨著人的呼吸侵入五臟肺腑。
下著雨，花店生意寥落，幾乎無人上門購物，寥寥幾個訂單也都叫了外送服務。
沒什麽人氣。
蘇知倒不覺得冷清，只是手頭上的事做完後，難免有片刻的無聊。
包裝好外送訂單的花材後，在等待外送人員來取的時間裏，蘇知第三次看向隔壁的咖啡店。
準確地說，是看向咖啡店內的一道人影。
兩家店相鄰的這一面墻是一整塊透明的玻璃，因而能透過墻體看清楚隔壁。
花房的這一側挨著墻邊放了許多高大的喬木植物，形成天然的視線阻隔與點綴。
喬木郁郁蔥蔥，錯落有致，其實並不能將隔壁看得清楚。
但男人很巧合地坐在了遮擋稀疏的地方，得以進入蘇知的視野。
大概是因為無聊，蘇知多看了這視線範圍內的唯一一個活人幾眼。
那是個身形很高大的男人，即使屈膝坐在座椅上，仍舊有著大只生物特有的鮮明存在感。
男人半側對著他，從蘇知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小半張側臉、脖頸，以及一側肩背。
露出的側臉不算清晰，但深邃的輪廓、清晰的下頜線條、低頭時頸側略微繃起的弧度，已經顯出種帶著些沈郁冷峭的、不容置疑的俊美。
說起來，這是蘇知近日第三次看到這個男人了。
從Z城開始下雨那天，男人第一次出現，此後，每天大約這個時間，就會打卡一般準時出現在隔壁咖啡館，點兩杯咖啡，安靜地坐上大概兩個小時。
每次都坐同一個位置，期間大半將時間花在筆電上，不與任何人交談。
這樣的人，即使不用看臉，只要遇見過都會印象深刻。
蘇知之前從沒看到過這人。
蘇知猜想這大概是個來出差的上班族，工作得很認真。
Z城這一片是新開發的城區，隨著今年初一片軍用禁區即將解禁的消息傳出，幾家知名企業陸續派了團隊來這裏考察，時不時會有上班族進出，人員調動頻繁。
蘇知漫無目地地推測。
他其實也不確定，畢竟從他休假來到Z城照看花店也才一個月的時間，對這一帶算不上多麽熟悉，只是胡亂猜測罷了。
這個花店並不是蘇知開的，他也不是員工，只是幫忙照看。
視線裏的男人忽然動了動，蘇知突然意識到這樣看人有些不禮貌，眨了眨眼，將視線移開。
不過好在男人並沒有察覺到他單方面的註視，只是拿起一旁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蘇知的視線又自然地被男人肩膀晃動的動作吸引過去，心想這人肩膀很寬——
結合之前幾次的印象，他判斷這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九。
這麽高，又是這種長相和氣勢。應該是一個alpha。
蘇知十分以貌取人地猜測了一下男人的性別，覺得這個猜測的準確率應該有95%以上。
alpha身高和肌肉量都比常人優越，omega則比較纖細，beta介於兩者之間。據說還有極少數更極端的特殊性別分化類型，不過這些就不是常人能了解的了。
蘇知在生活中很少在意性別相關的東西，他只是一個beta。
beta幾乎感知不到信息素，也沒有不受控制的發情期和易感期，沒有需求，自然不需要投入精力。
但男人這樣明顯的外形，即使是比較鈍感的蘇知也能輕易判斷出，男人應當不是beta或者omega。
不過，蘇知總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奇怪，好像跟他以前見過的alpha不太一樣，是因為氣勢比較特別？
淅淅瀝瀝的雨水沿著玻璃幕墻往下滑，在偶爾一個瞬間，蘇知莫名覺得男人的側臉也跟染上一抹沈郁的晦色，仿佛要潮冷地沿著玻璃幕窗洇進來。
“叮咚”。
提示音再次響起，外送員來取預訂好的花材，打斷了蘇知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模糊的好奇心。
蘇知回神，將視線從男人身上收回，把包好的花材遞給外送員。
然後關好門，走入花房內室中。
蘇知沒能看到，在他走入花房內室後，原本正看著筆電屏幕的男人，轉過頭來，漆冷稠黑的視線在他原來停留的花臺旁停留了一會兒。
花臺旁寬大的鹿角蕨顫了顫，濃綠的莖葉上凝結出潮濕的露水。
-
蘇知在花房內室觀察一株幼苗。
幼苗四五厘米高，盛放在專門的實驗玻璃用具中，嫩綠的小小一只，只長著兩只一大一小交錯著的葉片。
蘇知檢查了一會兒，在記錄儀上輸入。
“實驗樣本X00409：
生長狀況：正常。”
蘇知的本職工作是首都研究所的研究員，這株幼苗是他從研究所帶回來的實驗樣品。
他的課題方向是研究植物與人類信息素的關聯，以研發新型的信息素相關藥劑。
信息素藥劑有幾塊大方向，蘇知的研究方向主要在alpha抑制劑方面，眼前這株植物幼苗，就蘊含著能夠提取出中和alpha類信息素的天然成分。
最近研究所突然放假，蘇知的父母兩年前就去長途旅行了，他回家也沒什麽意義，就來到了這座離首都有段距離的偏遠城市，散心的同時，也順便替導師打理名下的一家花店。
說是打理，但因為Z城這片區域人煙稀少，實際上沒有什麽人流量，十分清閑。
原本這個花店也不是為了盈利，是當做半個私人研究室的用處，裏面配備了很多專業的設施。
蘇知答應幫導師照看花店，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這些設施。讓他能把在離開研究所的時候，把實驗對象也一並帶走照看。
嚴格說來，這種把實驗品帶出研究所的行為並不合規。
但把它孤零零的留在研究所，蘇知實在難以放心。
蘇知眼前的這個小苗，是他過去忙活了兩年的研究成果。
由X型母本第四代雜交出的第九種亞型。簡稱0409。
0409產出的成分和alph息素中和效果極好，且產量優秀，在總計幾百種亞型中都算得上十分突出，蘇知嘗試了近百種雜交組合，最近半年，終於在0409身上穩定住了這種高產高質的性狀。
但它有一個顯著的缺陷，就是體質過於孱弱，極易夭折。
蘇知多次嘗試引入新的植株基因改善0409的體質，但效果都不夠理想，有些體質略有改善，但產量下降嚴重，蘇知目前沒能找到合適的搭配，暫且擱置。
研究所突然放假，研究員不能再待在研究所，實驗樣品只能由全自動設備照看。
對於0409這種精心照料有時都會莫名猝死的體質而言，將其這樣托管在研究所，回去的時候，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只能看到枯萎的殘軀。
對於研究員而言，花費心血培育出的實驗品，和命根子沒有區別。
因此，即便知道不合規，蘇知還是將0409帶出了研究所。
整體來說，蘇知對0409還是很滿意的。
就是有一個稱不上缺點的缺點——
第九種系列的亞型在最初改良時中引入了薄荷屬植株的基因，0409也遺傳了一部分薄荷的特征，具體表現在氣味上，散發著薄荷凜冽的清香。
不巧的是，蘇知對薄荷味兒有點敏感。
他從小就對薄荷氣味兒很敏感，小時候不小心吃到，辣的眼淚汪汪地問媽媽是不是葉子在嘴巴裏咬人。
長大後好了很多，不再有類似疼痛的過敏反應，只是總難免有些敏感，聞到會打個激靈。
因為這場雨，花店整個下午都十分清閑，沒再有新的訂單。
轉眼到了下午六點，到了花店關門時間，蘇知才停下研究，從花房中走出。
“嗯……”
蘇知伸手捏了捏鼻梁，發出聲不太舒服的喟嘆。
蘇知被熏得有點頭暈。
花店裏的新風系統沒有實驗室的好用，氣味兒散不出去，在裏面和實驗植株待久了，渾身上下都有點被薄荷味兒腌入味兒。
蘇知覺得他現在打個噴嚏都會是薄荷味兒。
腦袋有些輕飄飄的，類似醉酒反應。
蘇知看一眼窗外，發現雨還沒停，淅淅瀝瀝地下著，拿起雨傘，準備先出去透透氣。
蘇知推門而出。
屋外濕冷的空氣讓他打了個冷顫，他打開傘，有些迷糊地往外走。
門口立著一顆高大的棕椰樹盆栽，遮擋視線，蘇知撐開傘，往盆栽處拐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一道高大的身影，離得極近，正在朝前走。
蘇知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低著頭正在處理什麽，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近在咫尺的意外，蘇知於是猝不及防撞到這人身上。
傘脫手而出，骨碌碌在地上轉了幾圈，落在水漬裏，滾上汙漬。
“嗯——”
蘇知發出一聲悶哼。
姿勢不太好，蘇知是正面撞上去的，整張臉嚴嚴實實地埋了進去。
不知道撞到哪裏，不算硬，甚至有些彈性，但鼻腔那麽脆弱的位置，遭遇沖擊，仍舊使得他鼻尖一酸。
在疼痛的刺激下，本來就縈繞在鼻間的薄荷氣息，似乎變得更為濃郁，幾乎要將他浸透。
蘇知一瞬間心臟痙攣，莫名產生被攥奪了呼吸的錯覺，近乎暈眩。
屬於另一個人的熱度透過衣料傳來，略強勢地將周圍濕冷的空氣驅散，包裹住蘇知。
蘇知有些使不上力，想要起身，然而腳下一軟，反倒埋得更嚴實了，臉頰緊貼柔軟而有彈性的部位。
男人的手臂環繞住他的腰背，是相撞時下意識護住他防止摔倒的動作，但此時反倒限制了蘇知的行動，無意地將他禁錮在懷中。
直到數秒後，另一只溫熱有力的手鉗住他的手臂，蘇知才借著力道站穩，同時扶在他背上的那條胳膊適時松開，蘇知後退一步，終於將自己從別人懷中解救出來。
“謝謝。”
蘇知匆忙道謝，聲音帶著一股沈悶的鼻音，擡頭看向眼前的人。
視線從男人輪廓分明的下頜和挺直的鼻梁上劃過，對上漆黑的視線。
男人眉骨很深，又壓得低，和眼間距離略近，顯得眉眼深邃立體，是俊美到近乎鋒利的長相，即便只是單純站在那裏，也遮掩不住那種印在骨子裏的攻擊性和侵略感。
蘇知頓了一下，快速道歉：“抱歉，我沒註意看路，你還好嗎？”
被他撞到的男人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見蘇知站穩後，將抓著他胳膊的手松開，頷首應道：“沒事。”
然後拾起一旁掉落的傘，抖了抖上面沾到的水漬，遞給蘇知，寬大手背上浮著淡淡青筋。
蘇知接過傘，又道了一聲謝。
略微冷靜下來後，他腦子裏第一個想法是，好巧，這人是上午那個在隔壁咖啡店見過的alpha。
湊近了看，個子是真的很高，肩膀寬，胸膛也寬，骨架整體都比蘇知大了一圈，這樣面對面壓迫感更加明顯。
蘇知在beta裏算比較高的，有接近一米八，和很多alpha都差不多高了，卻要微微仰頭才能對上男人的視線。
第二個想法：
等等，他剛剛是撞到了哪裏？那種奇怪的觸感……
蘇知的視線遲鈍地下移，緩緩地挪動到了男人胸口的位置。
男人穿著材質挺括的西裝，裁切簡潔平整，然而寬闊的胸膛上，和蘇知的臉頰差不多高度的地方，卻突兀地皺了一塊，看得出新鮮的被拱蹭過的痕跡。
蘇知腦子輕微嗡鳴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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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下的很大，正午時分，天邊堆滿烏雲，窺不見一絲亮色，陰沈的天色將店裏大片的落地玻璃幕墻，也映襯得暗淡起來，顯出一種沈郁的鈷藍。
蘇知朝店外看了一眼。
怎麽還不停？
Z城的這場雨已經連綿地下了三天，連空氣中都浸滿了風雨的氣息，即使花房內24小時開著空氣凈化器，還是有股揮之不去的潮濕感，隨著人的呼吸侵入五臟肺腑。
下著雨，花店生意寥落，幾乎無人上門購物，寥寥幾個訂單也都叫了外送服務。
沒什麽人氣。
蘇知倒不覺得冷清，只是手頭上的事做完後，難免有片刻的無聊。
包裝好外送訂單的花材後，在等待外送人員來取的時間裏，蘇知第三次看向隔壁的咖啡店。
準確地說，是看向咖啡店內的一道人影。
兩家店相鄰的這一面墻是一整塊透明的玻璃，因而能透過墻體看清楚隔壁。
花房的這一側挨著墻邊放了許多高大的喬木植物，形成天然的視線阻隔與點綴。
喬木郁郁蔥蔥，錯落有致，其實並不能將隔壁看得清楚。
但男人很巧合地坐在了遮擋稀疏的地方，得以進入蘇知的視野。
大概是因為無聊，蘇知多看了這視線範圍內的唯一一個活人幾眼。
那是個身形很高大的男人，即使屈膝坐在座椅上，仍舊有著大只生物特有的鮮明存在感。
男人半側對著他，從蘇知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小半張側臉、脖頸，以及一側肩背。
露出的側臉不算清晰，但深邃的輪廓、清晰的下頜線條、低頭時頸側略微繃起的弧度，已經顯出種帶著些沈郁冷峭的、不容置疑的俊美。
說起來，這是蘇知近日第三次看到這個男人了。
從Z城開始下雨那天，男人第一次出現，此後，每天大約這個時間，就會打卡一般準時出現在隔壁咖啡館，點兩杯咖啡，安靜地坐上大概兩個小時。
每次都坐同一個位置，期間大半將時間花在筆電上，不與任何人交談。
這樣的人，即使不用看臉，只要遇見過都會印象深刻。
蘇知之前從沒看到過這人。
蘇知猜想這大概是個來出差的上班族，工作得很認真。
Z城這一片是新開發的城區，隨著今年初一片軍用禁區即將解禁的消息傳出，幾家知名企業陸續派了團隊來這裏考察，時不時會有上班族進出，人員調動頻繁。
蘇知漫無目地地推測。
他其實也不確定，畢竟從他休假來到Z城照看花店也才一個月的時間，對這一帶算不上多麽熟悉，只是胡亂猜測罷了。
這個花店並不是蘇知開的，他也不是員工，只是幫忙照看。
視線裏的男人忽然動了動，蘇知突然意識到這樣看人有些不禮貌，眨了眨眼，將視線移開。
不過好在男人並沒有察覺到他單方面的註視，只是拿起一旁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蘇知的視線又自然地被男人肩膀晃動的動作吸引過去，心想這人肩膀很寬——
結合之前幾次的印象，他判斷這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九。
這麽高，又是這種長相和氣勢。應該是一個alpha。
蘇知十分以貌取人地猜測了一下男人的性別，覺得這個猜測的準確率應該有95%以上。
alpha身高和肌肉量都比常人優越，omega則比較纖細，beta介於兩者之間。據說還有極少數更極端的特殊性別分化類型，不過這些就不是常人能了解的了。
蘇知在生活中很少在意性別相關的東西，他只是一個beta。
beta幾乎感知不到信息素，也沒有不受控制的發情期和易感期，沒有需求，自然不需要投入精力。
但男人這樣明顯的外形，即使是比較鈍感的蘇知也能輕易判斷出，男人應當不是beta或者omega。
不過，蘇知總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奇怪，好像跟他以前見過的alpha不太一樣，是因為氣勢比較特別？
淅淅瀝瀝的雨水沿著玻璃幕墻往下滑，在偶爾一個瞬間，蘇知莫名覺得男人的側臉也跟染上一抹沈郁的晦色，仿佛要潮冷地沿著玻璃幕窗洇進來。
“叮咚”。
提示音再次響起，外送員來取預訂好的花材，打斷了蘇知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模糊的好奇心。
蘇知回神，將視線從男人身上收回，把包好的花材遞給外送員。
然後關好門，走入花房內室中。
蘇知沒能看到，在他走入花房內室後，原本正看著筆電屏幕的男人，轉過頭來，漆冷稠黑的視線在他原來停留的花臺旁停留了一會兒。
花臺旁寬大的鹿角蕨顫了顫，濃綠的莖葉上凝結出潮濕的露水。
-
蘇知在花房內室觀察一株幼苗。
幼苗四五厘米高，盛放在專門的實驗玻璃用具中，嫩綠的小小一只，只長著兩只一大一小交錯著的葉片。
蘇知檢查了一會兒，在記錄儀上輸入。
“實驗樣本X00409：
生長狀況：正常。”
蘇知的本職工作是首都研究所的研究員，這株幼苗是他從研究所帶回來的實驗樣品。
他的課題方向是研究植物與人類信息素的關聯，以研發新型的信息素相關藥劑。
信息素藥劑有幾塊大方向，蘇知的研究方向主要在alpha抑制劑方面，眼前這株植物幼苗，就蘊含著能夠提取出中和alpha類信息素的天然成分。
最近研究所突然放假，蘇知的父母兩年前就去長途旅行了，他回家也沒什麽意義，就來到了這座離首都有段距離的偏遠城市，散心的同時，也順便替導師打理名下的一家花店。
說是打理，但因為Z城這片區域人煙稀少，實際上沒有什麽人流量，十分清閑。
原本這個花店也不是為了盈利，是當做半個私人研究室的用處，裏面配備了很多專業的設施。
蘇知答應幫導師照看花店，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這些設施。讓他能把在離開研究所的時候，把實驗對象也一並帶走照看。
嚴格說來，這種把實驗品帶出研究所的行為並不合規。
但把它孤零零的留在研究所，蘇知實在難以放心。
蘇知眼前的這個小苗，是他過去忙活了兩年的研究成果。
由X型母本第四代雜交出的第九種亞型。簡稱0409。
0409產出的成分和alph息素中和效果極好，且產量優秀，在總計幾百種亞型中都算得上十分突出，蘇知嘗試了近百種雜交組合，最近半年，終於在0409身上穩定住了這種高產高質的性狀。
但它有一個顯著的缺陷，就是體質過於孱弱，極易夭折。
蘇知多次嘗試引入新的植株基因改善0409的體質，但效果都不夠理想，有些體質略有改善，但產量下降嚴重，蘇知目前沒能找到合適的搭配，暫且擱置。
研究所突然放假，研究員不能再待在研究所，實驗樣品只能由全自動設備照看。
對於0409這種精心照料有時都會莫名猝死的體質而言，將其這樣托管在研究所，回去的時候，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只能看到枯萎的殘軀。
對於研究員而言，花費心血培育出的實驗品，和命根子沒有區別。
因此，即便知道不合規，蘇知還是將0409帶出了研究所。
整體來說，蘇知對0409還是很滿意的。
就是有一個稱不上缺點的缺點——
第九種系列的亞型在最初改良時中引入了薄荷屬植株的基因，0409也遺傳了一部分薄荷的特征，具體表現在氣味上，散發著薄荷凜冽的清香。
不巧的是，蘇知對薄荷味兒有點敏感。
他從小就對薄荷氣味兒很敏感，小時候不小心吃到，辣的眼淚汪汪地問媽媽是不是葉子在嘴巴裏咬人。
長大後好了很多，不再有類似疼痛的過敏反應，只是總難免有些敏感，聞到會打個激靈。
因為這場雨，花店整個下午都十分清閑，沒再有新的訂單。
轉眼到了下午六點，到了花店關門時間，蘇知才停下研究，從花房中走出。
“嗯……”
蘇知伸手捏了捏鼻梁，發出聲不太舒服的喟嘆。
蘇知被熏得有點頭暈。
花店裏的新風系統沒有實驗室的好用，氣味兒散不出去，在裏面和實驗植株待久了，渾身上下都有點被薄荷味兒腌入味兒。
蘇知覺得他現在打個噴嚏都會是薄荷味兒。
腦袋有些輕飄飄的，類似醉酒反應。
蘇知看一眼窗外，發現雨還沒停，淅淅瀝瀝地下著，拿起雨傘，準備先出去透透氣。
蘇知推門而出。
屋外濕冷的空氣讓他打了個冷顫，他打開傘，有些迷糊地往外走。
門口立著一顆高大的棕椰樹盆栽，遮擋視線，蘇知撐開傘，往盆栽處拐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一道高大的身影，離得極近，正在朝前走。
蘇知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低著頭正在處理什麽，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近在咫尺的意外，蘇知於是猝不及防撞到這人身上。
傘脫手而出，骨碌碌在地上轉了幾圈，落在水漬裏，滾上汙漬。
“嗯——”
蘇知發出一聲悶哼。
姿勢不太好，蘇知是正面撞上去的，整張臉嚴嚴實實地埋了進去。
不知道撞到哪裏，不算硬，甚至有些彈性，但鼻腔那麽脆弱的位置，遭遇沖擊，仍舊使得他鼻尖一酸。
在疼痛的刺激下，本來就縈繞在鼻間的薄荷氣息，似乎變得更為濃郁，幾乎要將他浸透。
蘇知一瞬間心臟痙攣，莫名產生被攥奪了呼吸的錯覺，近乎暈眩。
屬於另一個人的熱度透過衣料傳來，略強勢地將周圍濕冷的空氣驅散，包裹住蘇知。
蘇知有些使不上力，想要起身，然而腳下一軟，反倒埋得更嚴實了，臉頰緊貼柔軟而有彈性的部位。
男人的手臂環繞住他的腰背，是相撞時下意識護住他防止摔倒的動作，但此時反倒限制了蘇知的行動，無意地將他禁錮在懷中。
直到數秒後，另一只溫熱有力的手鉗住他的手臂，蘇知才借著力道站穩，同時扶在他背上的那條胳膊適時松開，蘇知後退一步，終於將自己從別人懷中解救出來。
“謝謝。”
蘇知匆忙道謝，聲音帶著一股沈悶的鼻音，擡頭看向眼前的人。
視線從男人輪廓分明的下頜和挺直的鼻梁上劃過，對上漆黑的視線。
男人眉骨很深，又壓得低，和眼間距離略近，顯得眉眼深邃立體，是俊美到近乎鋒利的長相，即便只是單純站在那裏，也遮掩不住那種印在骨子裏的攻擊性和侵略感。
蘇知頓了一下，快速道歉：“抱歉，我沒註意看路，你還好嗎？”
被他撞到的男人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見蘇知站穩後，將抓著他胳膊的手松開，頷首應道：“沒事。”
然後拾起一旁掉落的傘，抖了抖上面沾到的水漬，遞給蘇知，寬大手背上浮著淡淡青筋。
蘇知接過傘，又道了一聲謝。
略微冷靜下來後，他腦子裏第一個想法是，好巧，這人是上午那個在隔壁咖啡店見過的alpha。
湊近了看，個子是真的很高，肩膀寬，胸膛也寬，骨架整體都比蘇知大了一圈，這樣面對面壓迫感更加明顯。
蘇知在beta裏算比較高的，有接近一米八，和很多alpha都差不多高了，卻要微微仰頭才能對上男人的視線。
第二個想法：
等等，他剛剛是撞到了哪裏？那種奇怪的觸感……
蘇知的視線遲鈍地下移，緩緩地挪動到了男人胸口的位置。
男人穿著材質挺括的西裝，裁切簡潔平整，然而寬闊的胸膛上，和蘇知的臉頰差不多高度的地方，卻突兀地皺了一塊，看得出新鮮的被拱蹭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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