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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讓在場的人沒有一絲防備。我的下巴驚得快要掉到地上，再看向其他人，也是同樣的神情，“許曉遠”這三個字從公孫海嘴巴裏說出來，意味著什麽自不必多言，原本考慮到啟源制藥和他本人的影響力，要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別說是審訊，就算是想要從他身上了解許曉遠的情況已是難上加難，不曾想他今天竟脫口而出，這“驚喜”從天而降，怕是沒人能接得住。
姜敏敏激動得眼角抽搐，走上前想要進一步追問，卻被齊不悔攔了去，對她使了個眼色，她正了正表情，義正言辭道，“董事長，您能把許曉遠，不，還是叫金志東吧，綁架貴公子的具體經過和我們詳細說說嗎？”
我這才明白過來，齊師父是暗示姜敏敏此時不要搞錯重點，當務之急不是去了解許曉遠為什麽變成金志東的來龍去脈，而是解救公孫海的兒子公孫樹人。姜敏敏也反應得快，沒被帶偏。
聽到姜敏敏如此發問，朱慧哭得是更厲害了。公孫海語氣沈重地說，昨天晚上他應酬完後，回家已是午夜時分。睡前他還去兒子的房間看了一眼，孩子早已在被窩裏打鼾。到了早上，他聽見保姆和妻子的尖叫，睡衣還沒穿好就跳下了床，她們告訴自己，樹人不見了，同時打了金志東的電話，也無人響應。公孫海著急萬分，跑到大門口保安室詢問，才有人告訴自己，早上六點不到，看見金志東回來了一趟，但很快又開車出去了，至於座位上有沒有孩子的身影，沒人留意。
一直等到中午飯時間，家裏的電話響了，對面傳來金志東的聲音，說在一天之內準備四百萬現金，按照他的指示到指定地點交易，否則公孫海和朱慧再見到的將會是兒子的屍體。大家這次意識到，金志東是玩真的，公孫樹人在他的手上！
“只要你們救出我兒子，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公孫海快要哭出來。
姜敏敏問，金志東有沒有說會在哪裏進行交易？
公孫海搖了搖頭，說，他只說給我時間把錢準備好後，等他電話。
姜敏敏對著小鄭耳語了幾句，小鄭點頭，快步走出書房，想來是去部署解救人質的事宜。姜敏敏坐到了公孫海身邊，問，董事長，昨天晚上你和金志東之間有發生激烈的矛盾嗎？
“沒有啊！我昨晚和我司顧問相約在宜蘭會所，他說他有事，就不陪我去了。我同意了。誰知道今天早上，事情成這樣了！” 公孫海懊惱說道。
真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公孫海說的話我和齊不悔倒是可以間接作證，昨晚他的確和蔣新在會所見面。但金志東不是在醫院的 VIP 病房裏呆著，怎麽到了早上就轉了性，變成了綁架犯？
小鄭按照姜敏敏的吩咐，調了兩隊人馬負責此次突發的兒童綁架勒索事件。一屋子的人等到了晚上八點，客廳的電話終於響起，朱慧嚇得驚叫了一聲，姜敏敏對公孫海點點頭，說，接起來。公孫海下一秒按了免提。
“餵—— 哥，是你嗎？”
話筒那邊傳來了沈重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金志東的聲音才傳了出來，“錢，準備好了嗎？”
公孫海焦急道，“哥！有什麽話為什麽不能好好說！為什麽要帶走樹人啊！他還是個孩子！”
對方惡狠狠地說道，“如果能好好說，早就說了！你是不是報警了？”
“我... 我沒有... 現在只有我和小慧在家裏。哥，你聽我說，家裏的東西都給你，你現在把樹人送回來好嗎，我什麽都不和你爭，求求你了，別傷害他。”
“你真的沒報警？”
“沒有！千真萬確！你在哪裏！我來見你！”
對方在話筒那邊沈默了許久，說，“你帶著現金到集團大樓，到了大堂傳訊息我。還有，直升機給我準備好。” 隨即電話被粗暴掛斷。
姜敏敏立馬安排小鄭帶隊，前往啟源制藥大樓待命，同時安排狙擊手在對面的樓宇處將槍口對準啟源樓頂的直升機停機坪，兇犯很有可能挾持人質上樓頂，萬不得已時，立即擊斃。
公孫海大驚道，“擊斃嗎！你們給我一點時間，現金很快準備好了，我去和他談談，他應該能聽我的話。”
姜敏敏冷冷道，“聽你的話會綁走自己的侄子？選你哥還是選兒子，董事長你自己考慮吧。”
公孫海被懟得語塞，叫了兩個保鏢提了兩箱裝著現金的特大號行李箱，跟著我們坐上了車。
這一夜一如既往地炎熱，啟源制藥大樓周圍的居民樓，星光點點，顯得柔和又安詳，窗戶後面的人們在一天辛苦勞作後，享受著夜晚難得的休憩時光，沒人能想到，在距離他們不足百米開外的地方，正發生著一起可能是至今為止，深圳市歷史上金額最大的兒童綁架案，刑警已經把他們周邊團團圍住，指揮來往的車輛繞道而行。
公孫海和我們到了一樓大堂，給金志東的傳呼機發了訊息。兩分鐘後，大堂總機電話響起，是金志東打來！
“我在樓下了！哥！你來見我一面，我們聊聊！” 公孫海著急道。
對面的人冷笑一聲，說，“你把錢帶到樓頂的停機坪，我自會帶樹人去見你。” 接著，又是半句無多地把電話掛斷。
姜敏敏說，董事長，走吧。我們一起上去。我們的人已經盯著停機坪了，你放心，貴公子不會有事。
公孫海面露痛苦之色，無奈地點了點頭。小鄭說，收到狙擊手的消息了，金志東帶著孩子站在直升機旁邊。孩子似乎暈了過去。公孫海聽後幾近情緒崩潰，大喊著，趕緊吧！我現在就要見我的兒子！
眾人坐著電梯一路往上，再從頂層處的緊急通道走上了樓頂的停機坪。打開樓頂大門之前，姜敏敏指示我和齊不悔躲在下層樓梯的轉彎處，她和小鄭則一人一邊，側身躲在門口陰影裏，先看看公孫海與金志東照面時是什麽情形。
安排妥當之後，公孫海用劇烈顫抖的手，挪著大行李箱，打開了頂樓的門。他看見金志東站在啟動好的直升機旁，前面躺著被蒙上眼睛，嘴裏塞著破布的兒子公孫樹人。孩子的雙手雙腳被綁在身後，公孫海大叫兒子的名字，孩子沒有反應。
“哥！不要一錯再錯了！我們父親已經為了你自殺，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們哥倆了！求你了！”
公孫海忽然跪下。
金志東一腳踩上公孫樹人的頭顱，苦笑道，“別假仁假義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公孫海的，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我只是拿回我應得的而已。現在馬上把錢放進直升機裏！”
公孫海“哎，哎” 地答應著，說只要你不傷害樹人，什麽都好說！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把錢搬進了直升機裏，隨後退到了門邊。
金志東仰天大笑，發出了來自地獄般刺耳的吼叫聲，“你！公孫海！你做什麽都是為了自己！你得到了一切！這一切本該是我的！家庭幸福，妻兒美滿！一切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既然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一聲接著一聲如同利刃，隨著黑風割在人的心上，只聽公孫海發出一聲大喊，“不要！” 金志東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即將刺破公孫樹人的喉管！
“砰——” 的一聲，狙擊手發出了致命的一擊，金志東應聲倒地，胸膛被子彈射穿。
公孫海沖了上去，大叫著 “哥！” ，我們所有人一擁而上，看見金志東倒在血泊之中，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前方，嘴裏不住地在說著些什麽，緊接著徹底失去了生命跡象。
姜敏敏把公孫樹人抱在懷裏，扯開綁在他眼睛上的黑布，不斷地叫著“孩子！孩子！你醒醒！” 公孫海爬到兒子身邊，失聲痛哭，喊叫著，“兒子啊！爸爸錯了！是爸爸沒照顧好你！”
場面極度混亂，樓下警車長鳴。我們追查了三個月之久的連環殺人犯許曉遠，現名金志東，就這樣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公孫樹人在眾人的喧鬧聲中睜開了撲朔迷離的大眼睛，他看著地上鮮血橫流的叔叔，再看看跪在面前，狼狽不堪的父親，迷惑之後，突然失控大叫起來。公孫海捂上了他的眼睛，說，別看了！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和爸爸回家！說罷抱起掙紮的兒子，往樓下走去。姜敏敏指揮小鄭趕緊收拾現場，也跟在了公孫海的身後。我見狀，對齊不悔說，走吧！鬧劇結束了！齊師父，人已經死了！還有收尾工作要做！
齊不悔站在風中，久久未動，等到我快不耐煩了，他轉過身子，一臉狐疑地對我說道，“奇怪了，難道是我聽錯了。為什麽他死之前要說‘再見’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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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讓在場的人沒有一絲防備。我的下巴驚得快要掉到地上，再看向其他人，也是同樣的神情，“許曉遠”這三個字從公孫海嘴巴裏說出來，意味著什麽自不必多言，原本考慮到啟源制藥和他本人的影響力，要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別說是審訊，就算是想要從他身上了解許曉遠的情況已是難上加難，不曾想他今天竟脫口而出，這“驚喜”從天而降，怕是沒人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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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姜敏敏如此發問，朱慧哭得是更厲害了。公孫海語氣沈重地說，昨天晚上他應酬完後，回家已是午夜時分。睡前他還去兒子的房間看了一眼，孩子早已在被窩裏打鼾。到了早上，他聽見保姆和妻子的尖叫，睡衣還沒穿好就跳下了床，她們告訴自己，樹人不見了，同時打了金志東的電話，也無人響應。公孫海著急萬分，跑到大門口保安室詢問，才有人告訴自己，早上六點不到，看見金志東回來了一趟，但很快又開車出去了，至於座位上有沒有孩子的身影，沒人留意。
一直等到中午飯時間，家裏的電話響了，對面傳來金志東的聲音，說在一天之內準備四百萬現金，按照他的指示到指定地點交易，否則公孫海和朱慧再見到的將會是兒子的屍體。大家這次意識到，金志東是玩真的，公孫樹人在他的手上！
“只要你們救出我兒子，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公孫海快要哭出來。
姜敏敏問，金志東有沒有說會在哪裏進行交易？
公孫海搖了搖頭，說，他只說給我時間把錢準備好後，等他電話。
姜敏敏對著小鄭耳語了幾句，小鄭點頭，快步走出書房，想來是去部署解救人質的事宜。姜敏敏坐到了公孫海身邊，問，董事長，昨天晚上你和金志東之間有發生激烈的矛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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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鄭按照姜敏敏的吩咐，調了兩隊人馬負責此次突發的兒童綁架勒索事件。一屋子的人等到了晚上八點，客廳的電話終於響起，朱慧嚇得驚叫了一聲，姜敏敏對公孫海點點頭，說，接起來。公孫海下一秒按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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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那邊傳來了沈重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金志東的聲音才傳了出來，“錢，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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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沒有... 現在只有我和小慧在家裏。哥，你聽我說，家裏的東西都給你，你現在把樹人送回來好嗎，我什麽都不和你爭，求求你了，別傷害他。”
“你真的沒報警？”
“沒有！千真萬確！你在哪裏！我來見你！”
對方在話筒那邊沈默了許久，說，“你帶著現金到集團大樓，到了大堂傳訊息我。還有，直升機給我準備好。” 隨即電話被粗暴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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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海大驚道，“擊斃嗎！你們給我一點時間，現金很快準備好了，我去和他談談，他應該能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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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海和我們到了一樓大堂，給金志東的傳呼機發了訊息。兩分鐘後，大堂總機電話響起，是金志東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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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敏敏說，董事長，走吧。我們一起上去。我們的人已經盯著停機坪了，你放心，貴公子不會有事。
公孫海面露痛苦之色，無奈地點了點頭。小鄭說，收到狙擊手的消息了，金志東帶著孩子站在直升機旁邊。孩子似乎暈了過去。公孫海聽後幾近情緒崩潰，大喊著，趕緊吧！我現在就要見我的兒子！
眾人坐著電梯一路往上，再從頂層處的緊急通道走上了樓頂的停機坪。打開樓頂大門之前，姜敏敏指示我和齊不悔躲在下層樓梯的轉彎處，她和小鄭則一人一邊，側身躲在門口陰影裏，先看看公孫海與金志東照面時是什麽情形。
安排妥當之後，公孫海用劇烈顫抖的手，挪著大行李箱，打開了頂樓的門。他看見金志東站在啟動好的直升機旁，前面躺著被蒙上眼睛，嘴裏塞著破布的兒子公孫樹人。孩子的雙手雙腳被綁在身後，公孫海大叫兒子的名字，孩子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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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海“哎，哎” 地答應著，說只要你不傷害樹人，什麽都好說！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把錢搬進了直升機裏，隨後退到了門邊。
金志東仰天大笑，發出了來自地獄般刺耳的吼叫聲，“你！公孫海！你做什麽都是為了自己！你得到了一切！這一切本該是我的！家庭幸福，妻兒美滿！一切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既然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一聲接著一聲如同利刃，隨著黑風割在人的心上，只聽公孫海發出一聲大喊，“不要！” 金志東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即將刺破公孫樹人的喉管！
“砰——” 的一聲，狙擊手發出了致命的一擊，金志東應聲倒地，胸膛被子彈射穿。
公孫海沖了上去，大叫著 “哥！” ，我們所有人一擁而上，看見金志東倒在血泊之中，他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前方，嘴裏不住地在說著些什麽，緊接著徹底失去了生命跡象。
姜敏敏把公孫樹人抱在懷裏，扯開綁在他眼睛上的黑布，不斷地叫著“孩子！孩子！你醒醒！” 公孫海爬到兒子身邊，失聲痛哭，喊叫著，“兒子啊！爸爸錯了！是爸爸沒照顧好你！”
場面極度混亂，樓下警車長鳴。我們追查了三個月之久的連環殺人犯許曉遠，現名金志東，就這樣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公孫樹人在眾人的喧鬧聲中睜開了撲朔迷離的大眼睛，他看著地上鮮血橫流的叔叔，再看看跪在面前，狼狽不堪的父親，迷惑之後，突然失控大叫起來。公孫海捂上了他的眼睛，說，別看了！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和爸爸回家！說罷抱起掙紮的兒子，往樓下走去。姜敏敏指揮小鄭趕緊收拾現場，也跟在了公孫海的身後。我見狀，對齊不悔說，走吧！鬧劇結束了！齊師父，人已經死了！還有收尾工作要做！
齊不悔站在風中，久久未動，等到我快不耐煩了，他轉過身子，一臉狐疑地對我說道，“奇怪了，難道是我聽錯了。為什麽他死之前要說‘再見’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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