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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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齊不悔在濱江西路第二個小高速岔路口發現了姜敏敏的警局配車。車子完好無損地停在加油站小賣鋪門前,櫃臺後面頭戴老花鏡的大伯見一下子進來三個男人,探頭探腦地問,有什麽能幫到幾位。

小鄭把姜敏敏的照片拿出來放在臺上,問他有沒有見過此人。

大伯把照片拿起來,湊到鏡片前不足三厘米的距離,擡起眼瞼,遲遲沒有說話。

小鄭急了,在櫃臺上“啪嗒” 一掌下去,娃娃臉出現了狠厲的神情,怒道,警察辦案,見過人就快說!

大伯屁股在椅子上顛了顛,汗水從地中海顱頂流了下來,掀起小背心擦了去,露出了圓滾滾的肚皮,說道,你們不是看到了嗎,車就在那,還問我啊?

“車是在那!人呢!” 小鄭暴跳如雷,對大伯打馬虎眼的說法十分不滿。

大伯身子一顫,往後仰著,生怕小鄭跨過櫃臺把自己生吞下去,連連擺手道,“我說!我說!你別著急啊!”

根據大伯回憶,前夜姜敏敏在小賣鋪門前下了車後,先是買了一排娃哈哈和一盒方片蛋糕,順便給了五塊錢的票子說加油。待大伯的夥計替她把油加滿後,卻見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和她上了旁邊一輛剛停下來的黑車。夥計對著他們的方向喊了兩聲 “油加好了”,但姜敏敏和其他人充耳不聞,車門一關,揚長而去。他兩當時還在說,這人真是奇了怪,難不成自己的車都不要,跟別人跑了。

“她全程一句話沒說?” 齊不悔問道。

大伯猶豫不定,說,沒有,表情也沒看著,因為三個人都是背對著自己和夥計。但的確姑娘的步伐僵硬,不像剛進到店裏時那般游刃有餘。

小鄭聽後,更是急的狂搔頭皮,道,那你們怎麽不報警!這人都被劫走了,你們這是知情不報,明不明白!

大伯嚇得大氣不敢出,說,誰知道啊,現在世道這麽亂,說不定是那姑娘惹了什麽人呢!長得這麽好看,大晚上就別出來瞎晃悠了,招人惦記那也不是我們這些旁觀者的錯啊。

我看再這麽下去,小鄭連心肌梗塞都要被氣出來,忙把他拽出了小賣鋪。他對著空氣一頓拳打腳踢,從來沒見他這樣怒過。

齊不悔走到姜敏敏的配車旁,彎下身子從車窗往裏看了看,說車鑰匙還在裏面,估計是怕連累到無辜百姓,才毫無反抗地跟著對方走了。

“對方很有可能拿著武器逼迫姜敏敏就範,要不然以她受過專業訓練的身手,不可能那麽容易屈服。” 他補充道。

小鄭跺腳道,這下可怎麽辦,姜 Sir 這回是不是要以身殉職了,我的老大啊,你的命怎麽這麽苦!

齊不悔卻松了一口氣,看著我們說,不必過於緊張,敏敏估計暫時不會有性命危險,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回到我們身邊。

我和小鄭互看了一眼,對他的說法將信將疑。齊不悔接著解釋道,對方有上百種方法致姜敏敏於死地,但是卻在有目擊者的情況下把人帶走,多半壓根沒想要她的性命。現在過了一天半時間,也沒有一通勒索電話打過來,這種行為更像是無聲的威脅。況且——

“哎呀,齊師父,你別賣關子了!” 我急急喊道。

“況且這對我們破案更加有力,說明對方已經著急了,才會做出這種不考慮後果的行為。你們等著吧,康莊大道,即在眼前。” 他滿臉自信的模樣,讓人不疑有他。隨後,他讓小鄭先把姜敏敏的配車開回局裏,再到姜母家裏和我們匯合,也讓小鄭把出門搜羅的隊員給叫回頭,大家先按兵不動,按照他的吩咐,等待結果。

回到姜母家裏,江源生見面就問,人找到了沒。齊不悔把尋車的經過說了出來,也把自己的分析再闡述了一遍,但姜母眉頭的結還是沒有解開。全屋子裏的人等到了晚上九點,看著太陽落了西山,距離姜敏敏失蹤已經過去了快 48 小時,老人坐在沙發上可是一動也沒有動,看著時鐘度秒如年。

到了十點十分,姜家的電話響了。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齊不悔安撫地給與姜母眼神暗示,她老人家顫巍巍地接起了電話,問對方是誰。一個年輕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來,說這家是不是有個叫姜敏敏的姑娘。姜母趕忙稱是。對面的姑娘撂下一句,“你們盡快派個人來市綜合醫院吧,人現在昏迷了,醫生在替她做全身檢查,來個人把住院手續辦了。” 姜母兩腿一軟,差點從沙發上跌坐下去,眼淚刷刷地橫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喜是憂,現在至少知道了大隊長人沒事!

我和齊不悔載著姜母,小鄭拉著江源生,五人齊齊趕到醫院大堂。值班的護士說姜敏敏情況已無大礙,剛上了點滴,現在在三樓的病房休息。齊不悔問,可有哪裏受傷?護士說,具體的她不知道,但聽說是皮外傷。不過有夠邪乎的,一個小時前有人把病人扔在醫院門口就不管了,門口保安還以為是一具屍體,探了探鼻息,才發現人還活著,趕緊喊了救人。病人在醫生測心率的時候,醒過來短暫的幾秒,抓住醫生的手重覆報了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他們才能這麽及時告知家屬過來接應。

想來是這兩天,姜敏敏心中一直惦記著沒給母親報平安的那通電話,才會在一見到人時,直接說了出來。

病房裏的大隊長雙眼緊閉,姜母坐在一旁,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興許是我們進來的聲音比較大,過了一會,她從床上睜開了眼睛,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是不是在做夢。”

小鄭跑到她枕頭旁邊,嗚咽道,姜 Sir!你沒事就好!可擔心死我們了!這兩天你去哪裏了!

姜敏敏拍了拍小鄭的頭,又看著眼前一幹人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原來還真不是夢。

看到她的精神不錯,大夥總算是放心了。姜敏敏對著姜母說了句 “媽,抱歉,讓你擔心了。” 姜母搖搖頭,說,當初讓你別幹刑警了,你偏不聽,說什麽也要學你爸。算了,媽也習慣了,你比你爸還能折騰。

大家聽到這話,心裏是又酸又澀。姜敏敏指揮小鄭先把母親和江源生送回去,兩老人年紀大了,熬了兩天,不能再折騰了。姜母本身並不情願,想留下來照顧,齊不悔說,阿姨你先回去吧,敏敏這邊有我,你放心。姜母這才作罷,戀戀不舍地跟著小鄭走出病房。

待只剩下我們三人,氣氛莫名冷了下來。姜敏敏故意只和我說話,齊不悔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一邊,插不上一句嘴。

他咳嗽了一聲,似乎是想打破這令人窒息的針對性冷場。姜敏敏並不理會,自顧自地說著。突然,一聲 “對不起” 把姜大隊長喋喋不休的長篇大論給打斷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廝竟然還會和人道歉!

姜敏敏挑起了眉,“對不起什麽?”

齊不悔的臉上泛起了紅暈,艱難地吐著字,“歉我已經道過了,你之前說的對,我確實是不應該在沒告訴你的情況下,也不顧江源生警官的身體情況,再次把他拖進案件裏面。”

看見齊不悔這番模樣,我心裏樂開了花,沒想到啊沒想到,齊師父也有吃癟的一天。

姜敏敏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壓抑著上揚的嘴角說,你這道歉明顯誠意不足,罰你必須用最大的努力,把案子給查明了,查不出劉侃侃給你漲房租。

聽她這語氣,火氣是消了不少。齊不悔把如何得知她失蹤,又如何找到她配車的過程敘述了一番,她聽後說,齊師父分析得不錯,帶走她的人確實沒有要害她性命的意思,但事情比我們想象中更加覆雜。

“我從小賣部出來以後,兩男的朝我走了過來。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們也是下車買水,沒多想。不料其中一個人拿了把槍頂著我的腰,說如果我敢大叫,就殺光現場其他人。思量之下,跟他們走才是權宜之計。”

姜敏敏比劃了兩個劫匪的樣貌,說人高馬大,比周小炳還壯,感覺訓練有素。

被推上車後,她的頭就被人用黑布罩住了,還被綁了手,也不知道行駛了多久,車子停下後,她被推著走了一段很長的樓梯,應是到了一個地下室一般的地方,她感到周圍站了一圈人,氣氛不要提有多壓抑了。她還聽見有人冰冷地問道,是不是要打斷手腳。

當時她的心臟差點跳出喉嚨,雖說是刑警,但面對這種赤裸裸的威脅,說不害怕絕對是假的。還沒等她多想,對方一拳打到了她的肚子上,她痛得整個人蜷縮在了地上。趁著她摔倒的功夫,有人拉開一半黑布,逼她喝下了一種液體,不到半分鐘,她就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全身燥熱,煩悶不堪。頭上的黑布已經被撤了去,她正攤倒在一間純白色的房間裏,有四個攝像頭在周圍緊盯著她,冒著綠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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