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蕭景安記起前世之事

關燈
第七十章蕭景安記起前世之事

“這是什麽?”

裴顏蹙眉,垂眸審視那只奇怪的瓷罐。

欲要上前去查看。

忽地感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襲來。

裴顏擡眸望去。

身體一顫,本能的哆嗦了下。

是蕭景安。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裴顏,眼中迸射出狠厲陰冷的光芒。

猛地伸出手,一把扼住裴顏纖細的脖頸。一個箭步將他清瘦的身軀狠狠地抵在那棵樹上。

“難道我沒有提醒過你,此地不可來嗎?”

裴顏的心頭猛地一震,用盡全身力氣推了他一把,然而卻毫無作用。喉嚨被緊緊扼住,裴顏感到一陣窒息,臉色憋得通紅,艱難地說道:“……我……並非有意……唔……”

蕭景安的雙眸之中充斥著凜冽的殺機,濃郁得仿佛要凝成實質。

裴顏的腳尖已離地,整個身軀被蕭景安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蕭景安的眼底拉滿血絲,猙獰可怖,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暗夜修羅。

裴顏已經無法說話,感覺自己脖子下一刻就會被掐斷,即將命喪在他手中。

他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對於死亡,已然不再那般畏懼。

然而,此時此刻,真正令他恐懼的是,他若死了,小爹又該怎麽辦?

小爹身體病弱,需要他常伴身邊照料,最重要的還有一個歹毒的林照如要加害於他。

一滴清淚從裴顏的眼角滑落。

滴在蕭景安的臉上,恰好落在眉心處的那一點朱砂痣上。

那一點朱砂痣在沾上淚水後,瞬間變得鮮艷欲滴,就像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一般,似有了生命一般綻放。

剎那間,像是有著什麽鉆進了蕭景安的腦海之中。

帶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扼住裴顏脖頸的手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與此同時,腦海中閃現出一幅今生從未經歷過的畫面——他一身龍袍加身,趁裴顏昏迷之際,與其做親密之事,親吻他手腕上那朵桃花,而後又親吻他的……

“唔……”

一聲痛吟驀地自蕭景安薄唇溢出。

他松了扼在裴顏喉嚨上的手,一只手捂著頭,向後退了數步,旋即無力支撐身軀,倒在了地上。

裴顏也因為被他掐的缺氧,渾身虛脫的倒在了地上。

正在這時,盛南和盛東聞聲尋了過來。

“主子!”

“裴公子!”

他們一人去攙扶蕭景安,一人去攙扶裴顏。

看管蠱蟲的巫卒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在看到那只裝有陰蠱的瓷罐被打碎在地上時,臉色瞬間慘白。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猛地磕頭道:“主人饒命,奴方才內急,便出去如廁,不成想竟……”

“速去檢查陰蠱情況。”

蕭景安額上劇痛稍減,神智漸清,此刻一心都在蠱蟲身上。

裴顏聞聽蕭景安的話,目光落在地上破碎的瓷罐上。

【昏君竟養了南疆巫族的蠱蟲!】

【養蠱在龍宵國被視為一種邪術,陰蠱這種蠱蟲又是做什麽的?】

蕭景安眼神幽深如狼,瞥了一眼裴顏。

然此時他無暇與裴顏計較這些。

他凝眉定睛,望向瓷罐之上。

只見巫卒小心翼翼地移開一塊塊摔碎的瓷器碎片,懸著一顆心,尋覓著裏面的陰蠱。

放置陰蠱的蠱樹距地面約四五米,從如此高度摔下,恐怕是九死一生。

若再飼養一只,時間已然來不及。

蕭景安必將前功盡棄。

他的壽辰在科舉放榜前後,也就是在老皇上駕崩前,會殺了他。

而這只陰蠱屆時也已養成,可惜出了這次意外。

此刻,巫卒輕輕移開一片瓷器碎片,裏面頓時露出一只如血珀般透明的蠱蟲,千足微微顫動,蟲身有粘膩的紅色液體滲出。

裴顏被驚得渾身汗毛倒豎,他捂住嘴,強忍著一陣陣惡心。

巫卒萬分小心地將其捧於手中,仔細檢視著。

蕭景安唇角緊抿,眼中滿是憂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煎熬著人的心神。

裴顏知道自己應該是闖了很大的一個禍。

不然,也不至於激怒蕭景安,剛剛險些被他所殺。

他視線從蠱蟲身上移開,悄悄落在蕭景安的身上。

【適才,他為何突然松了手,沒有殺我?想必其中定有緣由,前一刻他分明對我殺意凜冽!】

蕭景安聆聽著裴顏的心聲,眼睫微垂,將黑眸中流轉的情緒遮掩。

他腦海中,那一段與裴顏之間旖旎的畫面縈繞不去。

這讓他確定,方才在他腦中突然浮現的這段記憶,乃是前世的自己與裴顏君臣之間的往昔。

同時,這一段記憶,曾經他也在裴顏心聲之中獲悉一些。

只是在裴顏的視角中,他無從知曉自己被前世的他打暈之後,做了些什麽。

而他卻通過這段記憶明晰。

……前世的自己竟如魔怔般想去占有其中,卻又極力克制!

蕭景安擡手按揉眉心。

無法理解前世的自己,為何不向裴顏痛快的行予求予取之事。

如此委屈自己。

“主人,陰蠱還有得救。”

巫卒興奮的跪行至蕭景安的面前。

蕭景安收回思緒,看向巫卒手中的蠱蟲。

“如何救?”

裴顏看向巫卒,也等著他回答。

巫卒:“需以大量鮮血,連續浸養三日。”

其意是要蕭景安放出大量血液,每日要換一遍鮮血。

也就是需要放血三日,去治療陰蠱的傷勢。

時間緊迫,蕭景安吩咐盛南去取飼養陰蠱的巫族古瓷罐。

盛東去取匕首。

走了兩人,視線變得開闊,把自己完全暴露在蕭景安近前,這讓裴顏多少對蕭景安懼怕些。

畢竟,剛剛這人一副兇神惡煞的要殺了他。

遂他躲到了樹後去,卻露出一截衣角。

活脫脫的在掩耳盜鈴。

蕭景安無奈。

此子怎生如此幼稚。

同時分析著前世自己對裴顏的包容,或許與二人極大的年齡差有關。

蕭景安低眸,不去理會他。

盛南和盛東辦事麻利,已經回來。

巫卒慢慢將手中陰蠱,向瓷罐中放去,生怕對它造成二次傷害。

盛南在一旁也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蕭景安凝眉,望著那只陰蠱。

耳邊忽然傳來一道抽氣聲。

蕭景安轉眸看了過去。

只見裴顏拿著盛東取來的那把匕首,把自己手腕劃開了一道血口。

蕭景安當即蹙起眉心:“裴顏,你在做什麽?”

裴顏忍著手腕上傳來的疼痛,歉意的說道:“陰蠱是我不慎弄傷的,救治它用的血,理應我來出。”

“蠢。”

蕭景安罵完他,忙吩咐盛南:“速速去帶他包紮。”又向裴顏解釋道:“寄養陰蠱的血,不是任何人的都可以,必須是其主人的血。”

裴顏明白過來蕭景安才是陰蠱的主人。

他這是弄巧成拙,白給自己手腕上來了一刀。

人滿臉尷尬,麻溜的跟著盛南去上藥止血了。

裴顏跟著盛南走後,蕭景安看著那只受傷的陰蠱,眉頭緊顰。

他接過盛東遞來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腕劃開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滴入瓷罐,浸濕了陰蠱。

巫卒在一旁仔細觀察著陰蠱的反應。

夜色如墨,橫亙天際。

裴顏上完藥包紮回來,看到蕭景安正在放血,他走到蕭景安身邊:“對不起,是我害你這般。”

【莫要以為我是在愧疚,前世我在斷頭臺上流的血,不知要比你這多上多少倍!】

蕭景安擡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繼續放血。

裴顏偽裝的像個犯了錯誤,處在愧疚之中的人,老實的站在一側。

此刻,瓷罐中的血已經足夠浸養陰蠱。

巫卒給蕭景安做了簡單的包紮。

旋即蕭景安轉身向著主殿臥房的方向行去。

裴顏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側。

到了主殿門前,裴顏轉身欲回自己臥室,卻聽蕭景安道:“隨我進來。”

他說罷,推門邁入臥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