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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你要我怎麽‘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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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你要我怎麽‘跟’你

裴顏都不去想去回憶。

卻又沒忍住在心中吐槽。

【前世,眼前這廝想老牛啃嫩草, 對我死纏爛打的,想跟我好。】

他這一句心聲,剛好被走進來的蕭景安聽到。

蕭景安是習武之人,五感異常敏銳,茶館這種地方,又多是文人雅客,恬適安靜。

他鷹隼般深邃的目光,投射過來,凝視著靠窗而坐的裴顏,頃刻,便移向坐在他對面之人。

須臾,雙眸輕瞇。

蕭景安自然認得許懷傑,他是當朝一品武將大司馬的嫡子。

裴顏並未向門口張望,故而未見蕭景安。

此刻,他將全部心思都用在應對眼前這頭年輕的老牛身上。

這時許懷傑開口問道:“裴兄享用這般上等的茶水,為何置身於這人雜的大廳之中?”

裴顏笑的搪塞道:“沾沾人氣,驅除身上的腐朽氣息。”

【你這種不缺錢的公子哥,哪裏會體會到囊中羞澀寸步難行的滋味。】

裴顏將多數錢財都給了裴羽寧,花錢又毫無規劃,前世的大手大腳習慣,今生一時難以改變。

蕭景安聽著他的心聲,冷然輕哼:“既已囊中羞澀,又何必點如此昂貴的茶水。”

“八兄長,你在說誰吶?”

他身旁,十七王爺蕭梓楚好奇的問道。

九王蕭錦瀾含笑道:“自然是這廳中最俊美之人。”

蕭梓楚跟他的話,在大廳中掃了一圈,最後定在裴顏的身上,點頭道:“嗯,倒是個妙人,待會抓回去做男寵。”

蕭景安沒聽他的話, 提步直奔二樓雅間。

蕭錦瀾擡手,屈指一彈,在蕭梓楚額頭上敲了一下:“小小年紀,便不學好。”

言畢,也跟著上了二樓。

這邊裴顏說完話,便端起茶盞默默品嘗。

許懷傑點了更加昂貴的茶。

“裴兄品品這碧螺春,別有一番滋味。”

裴顏放下茶盞:“我習慣飲清淡茶水,碧螺春於我而言,有些濃郁,多謝你的好意。”

許懷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一會裴兄飲完茶,可賞臉與我去聽戲?”

裴顏委婉推脫:“抱歉,今日我都比較繁忙。”

許懷傑不死心:“明日下學我們可以看夜場的戲曲。”

裴顏歉意道:“明日下學我也有其他事。”

許懷傑又問:“後日?”

裴顏回他:“這一陣子,我都忙。”

許懷傑笑了,直接開門見山:“我第一次見你,就挺喜歡你的,我條件也不錯,縱使考不上功名,也會仕途順利,你跟我,定是榮華富貴不斷。”

裴顏回他一個笑:“你要我怎麽跟你?”

許懷傑:“金屋藏嬌,好吃好喝供養你,你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

裴顏斂了臉上的笑意。

“我想要光明正大, 想要與心悅之人堂堂正正的步入婚堂。”

許懷傑沈默片刻:“我也不是不能給你,只是我父親不會同意。”

“你父親同意了,我們也無法在一起 ,我要娶的是女子,不是與我同性之人。”

說著,裴顏起身:“我還有事,告辭。”

裴顏走到櫃臺前要結賬,店老板與他說道:“公子,您的賬,九皇子已經為你結清了。”

“你認得九皇子?”這時許懷傑也走了過來,他本想為裴顏結賬,卻聽到店老板如此說。

裴顏楞怔片刻,顯然重生後,他還未與好友蕭錦瀾見過,所以算是不認得。

“見過。”裴顏不想與許懷傑糾纏,便如此道。

接著,他又問向店老板:“九皇子在哪一間雅間飲茶?”

店老板:“二樓風笛雅間。”

“多謝。”說完,裴顏向許懷傑禮貌的點點頭,便提起袍擺上了二樓。

他停在風笛雅間前,擡手扣了扣雕花木門。

“請進。”

是蕭錦瀾的聲音。

裴顏眼眶發熱。

這個忘年之交是他這一生最珍惜的友人。

裴顏整理一番情緒,面帶笑意,推門而進。

然,在看到蕭景安時,他的臉上的笑意微僵,但馬上恢覆如初。

分別朝三位皇子行了禮,旋即與蕭景安道:“我沒想到您也在這裏。”

蕭景安沒與他做言,只是低頭品茶,端著一副冷淡孤傲之態。

裴顏似乎已然習以為常,轉而望向蕭錦瀾和蕭梓楚。

“草民拜見九皇子、十七皇子。”

接著,又單獨向蕭錦瀾致謝道:“草民多謝九皇子為草民結的賬。”

蕭錦瀾笑道:“莫要客氣,我聽八兄長說你與他同住,便順手為你結了茶錢。”

裴顏恭敬的糾正道:“草民在八王的府邸裏住。”

【這廝說句還是這麽成問題。】

蕭景安擡眸,瞥了一眼裴顏,又垂下眼眸去。

蕭錦瀾擡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來了,就坐回。”

裴顏也不好駁了蕭錦瀾的面子。

何況他也想與這個忘年之交敘敘舊,雖然只是他單方面的敘舊。

遂他走過來,坐在蕭錦瀾身旁。

他輕輕揉了揉酸澀的鼻子,忍著不讓自己有淚意。

【錦瀾這輩子要好好的活著,不要為一個不值得的人,最後落得跳了懸崖。】

【我都沒找到你的屍首為你收屍。】

蕭景安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去身旁的蕭錦瀾。

“八兄長用這種眼神,瞅我做什麽?”

說著,蕭錦瀾拿出一面銅鏡,仔細照了照自己。

“嗯,自從服了那香曦丸後,我的確變得更國色芳華了呢。”

裴顏打量著青年時蕭錦瀾。

不可否認,蕭家皇族的人,就沒有不好看的。

蕭景安五官屬於淩厲的,那麽蕭錦瀾的五官就屬於柔和的,精心修剪的黛眉,挺秀的鼻梁, 帶著幾分媚態的眉眼,紅唇貝齒, 再配上一襲紫色紗衣,有種雌雄莫名的昳麗。

“小裴也在瞅我呢,是不是也被我的美色迷倒了。”

裴顏只是笑了笑。

蕭錦瀾又道:“莫要心悅上我哦,我這人只喜歡比自己大的, 成熟的,最好大上十幾歲。”

裴顏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將來你會心悅上一個比你小了許多歲的,那人是我的同窗,現在還未出生,是個惡人,就是他害你跳了崖。】

【不過,後來昏君已經為你報了仇,把他砍了。】

思及於此,裴顏轉眸看向蕭景安,卻與其四目相對。

裴顏問他:“您可有事要吩咐我?”

蕭景安:“三皇子在調查你。”

“什麽?”裴顏驚訝的瞪大眼睛:“我與他沒有絲毫交集,他為何要查我?”

蕭景安手指輕輕抵在額角:“ 或許因為我,他便查你,畢竟你在我身邊。”

裴顏點頭:“的確有這種可能。”

他說著,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如此,他查我是因您而起,您需要保護我的人身安全呢。”

“我來保護你。”

蕭梓楚不但開口說了話,還對裴顏動上了手。

他伸手去摸裴顏的臉頰:“你皮膚好細膩,你做我的男寵,我來保護……唔……”

蕭錦瀾提著脖領,將人丟到了一旁去:“以後少看些話本, 什麽都不懂,就開始模仿上了。”

他看向裴顏:“八兄長居然讓你在他面前自稱‘我’,如此,你亦在我面前如此稱呼吧。”

說完這些,他開始說正事:“三兄長下手狠毒,這頭我們的確要保護好小裴的人身安全。”

裴顏向二人拱手:“我的命,就全靠二位護著了。”

他頓了頓,問向蕭錦瀾:“九皇子可否幫我一個忙?”

正在低頭飲茶的蕭景安掀起眼皮看了過來。

聽裴顏這麽一問,蕭錦瀾熱情的點頭:“你說,能幫上的,我定會鼎力。”轉瞬又道:“我與你很有眼緣,仿佛我們本該就相識呢。”

裴顏眉眼彎彎:“我亦是有種早早便與您相識過,是摯友之感。”略頓,說出要求蕭錦瀾幫助他之事:“我想求您幫助我查探國子監學生林照如的底細。”

前世,他只是知道林照如是寒門子弟,是貢生,由縣推舉入國子監。

其餘的便一概不知,當然也是林照如刻意隱藏了自己的底細。

故而需要專門去查。

裴顏一個人是無法完成,只能求助有勢力之人。

但其身旁的蕭景安,已經放話,求他辦事,必須要裴顏付出代價。

正好前世的老朋友在此,他當然是不用白不用。

“沒問題。”蕭錦瀾大方的答應:“回頭我便會派人查探此人底細。”

裴顏眉開眼笑,謝著蕭錦瀾:“感謝九皇子,我同窗擅長栽培牡丹,回頭我去他那選上一株開的最嬌艷的牡丹給你送去。”

聽他這麽一說,蕭錦瀾眼眸一亮,驚喜道:“你居然知曉我喜愛牡丹,這不就是知己嘛!”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副相見恨晚的聊著,全然將蕭景安當成了背景板。

蕭景安將茶盞中的茶水喝幹,放下茶盞起身,向著門口走去。

見此,同樣當背景板的蕭梓楚問道:“八兄長你做什麽去?”

蕭景安頭也不回的說道:“這裏太吵,回家。”

裴顏和蕭錦瀾停止話題,回頭望著他離開房間。

蕭梓楚起身,朝二人做了一個鬼臉,也跟著離開了。

蕭錦瀾無奈起身:“我們也走吧。”

隨後二人下了樓。

蕭景安靜靜的站在門前,望著天空下的雨絲。

“下雨了!”裴顏站在了他身側。

蕭錦瀾與裴顏和蕭景安道完別,與蕭梓楚撐著傘離開。

裴顏問向站在門前的蕭景安:“您怎麽不走?”

“沒帶傘。”

裴顏識趣的將手中的傘遞到他面前:“我這有。”

蕭景安並沒有伸手去接。

裴顏反應過來,隨即他把傘打開,為蕭景安撐了起來。

蕭景安這才擡步,向著前方的王府馬車走去。

裴顏邊為他撐傘,邊在心裏暗罵他。

【王八蛋昏君,前世下雨時,都是你為我撐傘。】

蕭景安眉宇鎖起。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過來,前世的自己為何要撐傘。

蕭景安側眸看向自己的肩頭。

肩頭已然被雨水浸濕,涼意陣陣襲來。

前世裴顏被裴羽寧養的太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除了執筆寫字,其餘動手的活,他一樣也幹不明白。

“我來。”

蕭景安氣郁的拿過裴顏手中的傘:“你這樣打傘,等同沒打。”

裴顏衣裳淋濕的比蕭景安還要多。

陰雨天的涼氣重,裴顏體寒,此刻他抱起手臂,縮著身子。

見此,蕭景安將傘撐到了他頭上。

最後,二人坐到馬車上時,都淋濕了。

潮濕的身體,讓二人都非常不舒服。

不想吱聲。

遂二人在一路無話中,到了府邸。

各自回到房間,去換衣裳。

裴顏決定泡個熱水澡,把涼透的身體暖和過來。

府邸下人辦事麻溜,很快一桶氤氳著熱氣的水就準備好。

裴顏開始脫衣裳沐浴。

蕭景安換上一身幹爽的黑色錦衣,便坐在玉椅上,手指輕輕抵在額角,凝神思忖事情。

“裴顏!

蕭景安薄唇輕啟,忽然吐出這兩個字。

須臾,他眉宇顰蹙,意識到一件事情。

“此事,極有可能是我誤判,存另一種可能。”

為了證明,驗證自己的另一種猜測。

蕭景安從玉椅上起身,推開殿門而出,快步行去裴顏的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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