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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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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

兩人在一群人末尾低聲蛐蛐,走慢了還被員工催促,邱甜快走兩步,在包廂門口遇到假笑迎客的陳峰,心裏毛剌剌的,特意拽緊了麟陶調換方向。

麟陶也不看陳峰,直接進去,後腳陳峰卻叫住邱甜。

“邱老板,有些日子沒見了,最近過得怎麽樣?”

邱甜體面人,皮笑肉不笑的對話。

“托陳監制的福,過得還不錯。”

“那就好,往裏走。”

陳峰請她進去,到包廂還有一段五米的走道,並不寬敞,兩頭掛著大紅燈籠,光線稍顯昏暗,穿堂風迎來,頭頂的大紅燈籠左右搖晃,光影跟著綽約飄散,邱甜感受到了一股很濃厚的中式恐怖,尤其是陳峰走兩步離她更近了。

邱甜往墻邊移動,他也跟著移。

“陳監制,您這是做什麽?”面上的笑也沒了,帶著七八分的厭惡,明顯到陳峰能輕易察覺。

陳峰也停下來,陰森森不說話。

邱甜心口憋氣,不上不下的,快速逃離走廊,留下陳峰一人,臉色越變越暗。

他總忘不了從前腦袋被開瓢的事,邱甜當眾讓他難堪,連當時追的女朋友都跟他分手,他在學校裏一度成為公敵。

除此之外,更忘不了幾月後又在回家的暗巷裏被人套著麻袋暴揍的恐怖經歷。

他滿臉血的問為首一光頭,甚至出錢問是誰這麽恨他!

光頭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A市那位原本想要你這條賤命,你要是再不收斂,就不是腦袋受傷,那得腦袋掉地。”

陳峰瞬間猜到是誰這麽對他,給邱甜擺平麻煩的幕後人,送來一百萬和解費,當著他家人的面倒在他臉上,極度侮辱他自尊的行為,他卻不能反抗。

家人絲毫不在意,那可是一百萬啊!一百萬能還他爸的負債,能在鎮上再付一套房的首付,一百萬是他打工三年賺不到的快錢,他認命了。

他不再跟邱甜做對,學校裏避而不見,直到她回A市,陳峰也建議沈俞川回A市工作,因為他曾註意到他一直在留意麟陶的工作室近況。

沈俞川不是長情的人,但陳峰知道沈俞川還挺在意麟陶,否則也不會接受與麟陶的工作室合作。

陳峰順水推舟安排上這次的聚會,然而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邱甜,你過得好,我可會不好過啊。”

-

同一處古家酒樓。

秦維緒正跟人簽完合同,為表誠意特地送合作方下樓,沒想隔著一道假山遇到邱昀他妹妹。

邱甜的事他多少知道的七七八八,家裏父母也很滿意,才拜托他去撮合秦笥燁。

無奈他弟弟心有所屬,不過山回路轉分手了,聯姻指日可待。

邱甜有事業心,比秦笥燁大、懂事,正好秦笥燁喜歡姐姐型,兩人要是結婚,就算秦笥燁不為秦家出份力,到時候讓邱甜來秦家工作,估計也能管著點不省心的弟弟。

不是說一直沒機會遇見嗎?這機會不妥妥的。

隨即讓岑助理給秦笥燁打電話。

他問:“要是小少爺不來咋辦?”

“你第一天跟我做事?岑助理!你就不能想想辦法?”

岑助理轉頭電話撥過去,撂下一句,“小少爺,古家酒樓,我看見你那位前女友了。”

“誰說我分手了?”估計沒睡醒,想了半天,“真的?”

“火鍋店見過啊。”岑助理說起謊話信手拈來,那回他真沒瞧見,起初是看到了秦笥燁,正想看他對面的人,卻被突然走過來的一堆男大女大擋住,再等她們散開,秦笥燁那桌沒人了。

-

包廂裏。

邱甜正好坐在風口,她連打兩噴嚏,麟陶說要給她去拿外套,她不要。其中一個男生紳士的建議跟她換位置,邱甜巡視一圈十五人的大桌,男生身邊的位置是主坐,很顯然是給沈俞川的位置。

麟陶細心註意到她的猶豫,起身笑笑,“要不這樣我們往左邊都挪一個位置,正好空出風口的座位當上菜口吧。”

這會兒陳峰走進來,大聲張羅,“不用麻煩,麟老板,您這樣,您坐沈總旁邊,邱老板,您跟張秘書換個位置,上菜口換了可不方便。”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再堅持毫無意義。

麟陶和邱甜正好都坐在了討厭的人的身邊,陳峰落座,讓大夥先吃著喝著,但沈總還沒到誰也不敢輕易動筷,就簡單吃些零嘴打發時間。

“邱老板,怎麽很怕我啊?”

席間說話聲嘈雜,陳峰坐在邱甜身旁,主動為她斟茶。

邱甜冷笑,“哪敢啊。”

“按理說,我應該怕你才對,我後腦勺那塊至今都沒怎麽長頭發,後來還是植了發遮掩住了。”

陳峰仿佛在說一個無關他的小事,言語放松,看不出一點惱恨,邱甜拿出手機看消息,陳峰瞟了一眼還是繼續。

“邱甜,我替沈總問一嘴。”

她快煩死了。

面無表情回,“您問。”

“麟陶有男朋友嗎?”

邱甜手機都劃不動了,她跟吞了八斤蒼蠅一樣惡心,“什麽意思?”

“沈總啊對前任念念不忘,他這次回來也是想……”

話未說完,張秘書大喊一聲“沈總來了”,桌上其他老師和員工們都起身相迎,邱甜心想這架子可真大,又選在這地,還以為是皇帝接駕呢,也不看看現在什麽年代,裝逼。

打工人被迫起身迎接,邱甜臉上的笑都要僵了,她看麟陶臉上的表情跟她毫無差別。

“沈總。”

“都別站著了,陳峰,可以通知上菜了。”

“好,上菜吧。”

陳峰狗腿子狀這麽多年就沒變過。

明明包廂裏一直有服務生待著,非要命令一句,真顯著他了。

邱甜上回見沈俞川是在火鍋店,鬧得不怎麽愉快,她對沈俞川沒好臉色,笑都是裝的。

麟陶也是,不過她應該是很多年沒見過,能避就避,不費盡心思去聯系的話再熟悉的人都會變得陌生。

沈俞川跟邱甜同齡,麟陶比她們要大一歲,不過沈俞川當年的行徑可不算“好人”,堪稱幼稚。

如今成熟了,總算人模狗樣了。

“邱甜,好久不見啊。”沒想,沈俞川先跟她打招呼,其餘人都驚了,小聲道:“怎麽都沒聽老板提過啊!”

陳峰先開口解釋,“邱老板、麟老板是我們的學姐,以前都在Z大上學,看你們老板都藏的多好,明明是一家人裝這麽生疏。”

張秘舉著酒杯說:“那得走一個,我就說怎麽沈總非咱工作室不合作呢。”

“敬沈總!”

舉杯換盞,聽得邱甜特別別扭。

期間,麟陶也拿起酒杯,卻被沈俞川擋下,他十分親昵的附身按住她的手背,“麟陶,你酒量不好,別喝了。”

陳峰缺德建議,“哎呀,這桌上都喝酒,麟學姐這不得行啊,要不……”他轉向邱甜,“要不邱學姐代替喝一杯?”

謔,在這等她呢。

“行啊,沒什麽問題。”

“邱老板大氣!”

麟陶推開沈俞川,眉目擔憂看向邱甜,“一杯而已,我先幹了。”

一小杯白的見底,上來就這麽猛,桌上氛圍迅速熱烈起來,而邱甜的胃也跟著發熱!

什麽見面會,純粹是來折磨她倆的。

沈俞川這小子沒安好心,全程目光都擱在麟陶身上,她避不開,沈俞川的人過來敬她,沈俞川也不攔了,中途,還會假模假樣的安慰。

“陶陶,別喝了,你不難受嗎?”

“關你什麽事啊!”

麟陶發火,狠狠放下酒杯,酒水全灑在他身上,一時間,全桌都安靜下來,十來雙眼看向麟陶,又看看沈俞川。

他倒是面色溫和的起身,“我也喝差不多了,你們接著玩吧,估計有我在你們也喝的不自在,我先走了。”

其餘人哪敢動作啊,都以為得罪人了。

還是陳峰緩和氣氛讓大夥繼續。

下一秒,邱甜大喝一聲,“麟陶,你喝醉了是吧!又耍酒瘋,我陪你出去吹吹風緩緩。”

她一直沒機會去麟陶那邊,敬酒的人拉著她不放,雖然她喝一點倒一點,被陳峰看見也無所謂,陳峰就白的混著給她倒,想了無數個理由讓她喝,自己都自顧不暇,根本沒法去管麟陶。

這下找準時機,抱住麟陶的胳膊就往外扯,準備吹完風遁了。

陳峰也跟著走過來,“我看麟學姐醉的不行,正好後院雅樓有提供休息的客房,上去歇一會,今晚好不容易湊一塊,大家吃著玩著旁邊還可以唱歌、桑拿,距離散場還早呢。”

其餘人隨聲附和。

邱甜真恨死了陳峰的攪局,不得已扶著麟陶去後院休息。

麟陶是真的醉了,她的醉跟別人不一樣,別看還能說話,其實魂走了八裏地。

邱甜自覺沒有喝多少白的,估計白的啤的喝混了,腦子格外難受,暈乎乎的,靠掐一把手心才能獲得片刻清醒。

邱甜安置好麟陶,想說也歇會兒。

“邱老板,咱還是下去吧,你應該沒醉吧。”陳峰面色陰森,邱甜偶然看他還以為成了分身,有重影。

邱甜捂住腦袋,晃了晃,“不行啊,我得給我家裏打個電話,你要不出去等我會兒?”

“不會你也醉了吧。”陳峰碰到她胳膊,冰冷的指尖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佯裝鎮定,“沒有的事,我現在清醒的很。”

陳峰往門外走,“行,我下去看看,過會來接你。”

邱甜思前想後,總覺得他話裏有話,這場酒局太不對勁了,她長這麽大就沒第六感這麽靈驗過。

故意隔開她和麟陶,員工估計也醉了大片,幫不了她們啊。

幸而帶了手機出來,只能給她哥發消息。

眼皮越來越重,她想推麟陶,卻滑到地上打翻了煙灰缸。

碎裂聲傳到門外。

趴在欄桿上打電話的陳峰聽到聲響笑了笑,“人已經送到房間,你真的不來?沈哥,這多好的機會啊。”

他身後走過一個穿衛衣的年輕男生,戴著帽子,耳機掛在帽子外當裝飾,一臉酷樣。

陳峰知這邊不常有人過來,偶爾經過一個戴耳機的男客人也沒當回事。

說話聲大了點。

“是啊,下藥了,喝多了嘛,卑鄙是卑鄙,你就說做不做?”

戴耳機的男生聽個正著,腳步沒有停下來,倒是記住了那張國字臉,果然看面相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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