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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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願意。
周六晚上, 跟著蘇牧風不分日夜忙了近半個月的助理團隊正在慶功。
“幹杯！”“幹杯~”
沈榴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舉杯了，不過心裏高興，再多酒也喝得下。
懷孕的虞菀堅持工作, 也是為了等到這個項目完成，才能放心地去休產假, 此刻她也是桌上唯一一個沒有喝酒, 保持著清醒的人。
沈榴入職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趕上華興集團目前最重要的一個項目的收尾階段，蘇牧風全天候作戰, 連帶著助理團隊也不分晝夜地跟著熬。
她們年齡差很大, 最大的已經年過四十，孩子都上高中了, 年紀最輕的如沈榴，連戀愛都是第一次談；性格也大不一樣，有的老成持重，有的激情四射。
唯一的共同點，只剩下事業心都很強一條了。
並肩作戰了這麽久，早都混熟了, 說起話來也沒了顧忌。
沈榴端著酒杯，隨便抓一個人就大倒苦水：“進公司之前，蘇總跟我助理說工作強度不大, 我來了再分擔一些，大家壓力只會更小。誰成想一來，隨時隨地二十四小時待命, 這幾天更是天天大眼瞪小眼的熬通宵、住公司, 真不敢想你們以前都是怎麽捱過來的。”
“還能怎麽捱，拿獎金激勵自己唄, 苦是苦了點，至少蘇總打錢是真爽快。”
“小十六，你就知足吧，要是我二十多歲就能跟著蘇總幹，那說不定我已經創業成功了。”
有人插嘴道：“蘇姐現在也正值當打之年，現在出去創業，說不定以後就能管你叫小蘇總啦。”
沈榴趕緊接話：“那要是我下次再犯錯，蘇總一怒之下把我開了，去投奔小蘇總，可別忘了這份戰友情啊。”
“少拿我在這開涮，要是我一把年紀拼失敗了，我女兒的留學費你們給她出？”
“讓咱閨女叫我一聲幹媽，我還能虧待她不成？就怕你舍不得。”
“那也別說那麽久之後的事了，就說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到時候你可別忘了給你幹女兒發壓歲錢。”
沈榴一邊聽她們說話鬥嘴一邊笑，虞菀慢慢坐過來，小聲對她說：“你男朋友到了。”
“什麽…他到這麽早？”
“可不是，就他一個家屬到了。”虞菀咂了咂嘴：“到底是熱戀中的年輕人，比不了。”
有耳尖的聽到後一句話，立馬向沈榴問道：“小十六，你男朋友又做什麽招人眼紅的事了？說出來讓我們羨慕羨慕。”
沈榴擺擺手：“沒，他過來接我了，這來得也太早了，我問問什麽情況。”
“怕什麽，叫他上來一塊喝。”
“他今天開了車過來的，喝不了。而且他上次去公司已經被你們的熱情嚇到了，這回估計是不會上來了。”
“他那麽聽你的話，你叫他他還能不來？恐怕是小十六自己舍不得。”
沈榴笑笑沒反駁，借口打電話就站起來出去了。
周遭的喧囂人聲消失了，她站在大玻璃窗前看著外面熱鬧的廣場。
“你怎麽到這麽早？我們第二場才剛開始一會呢。”
“我想你了。”
王冕直白而毫不掩飾的思念傳過來，激得沈榴心潮一陣波濤洶湧。
“想第一時間就能見到你，等多久也沒關系。”
沈榴深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就去找你。”
電話那頭的王冕低低笑了一聲：“沒事的，你慢慢玩吧，反正明天我們都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靜了片刻，沈榴輕聲道：“我也想你了。”
站在寒風呼嘯的廣場上的王冕突然覺得自己臉很燙：“那你回去和你同事她們打個招呼再走吧，我就在下面等你。”
晚上十點整，纖薄的白銀色月亮高高掛在天上，廣場上的音樂燈光噴泉正在做今天最後一次表演。
水柱的高度和運動軌跡都是根據樂曲音高和節奏快慢急緩程度來設置的，在暖黃色的燈光照耀下，不斷升空的水流如同生生不息的火苗在跳舞，優雅靈動。
最後伴隨著爆發高音一起騰空而起的煙花型水幕，落在王冕眼裏，就成了一個心形鉆戒。
“王隊長，看噴泉表演也能看這麽入神？”
沈榴從背後靠近，懶懶地挽住他的胳膊，然後整個人都倚了上去。
王冕順手把她攬在懷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怎麽這麽熱，喝了多少酒？”
“明天放大假了，喝多了也沒事。”沈榴擡手，碰了碰大拇指和食指：“而且我沒醉，就比平時多喝了一點點。”
王冕一把抓住她的手說：“我爸媽前幾天回國了，我還跟他們吃了個晚飯。”
沈榴“啊”了一聲，酒全醒了。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什麽都沒告訴我？”
見她反應有些大，王冕不自覺地握緊了她的手，盡量若無其事地笑著說：“我現在告訴你了，你是怎麽想的？”
“作為你的女朋友，就算出於禮貌我也該和他們見個面吧，還得帶點禮品，水果絲巾茶葉什麽的，等等，你父母是指揮家、藝術家，應該送點不那麽俗的吧？嘶，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沈榴話音一頓，看向他的視線明顯清明了許多：“話說，你有和他們提到我嗎？”
王冕又捏了捏她的手：“當然說到你了，我告訴他們你在忙著工作，他們還說很可惜，一定要約個時間和你也吃頓飯。”
“可以呀，你定時間吧。”沈榴坦坦蕩蕩地笑了笑，緊接著又有些緊張：“但是我該給他們買點什麽見面禮呢？你也幫我一起想想。”
王冕沈穩地寬慰她：“不用太緊張的，他們不打算再出國了，你們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很多。”
沈榴沒太明白，楞楞地問：“為什麽？”
“可能是年紀大了，到了需要親情的階段了吧。”王冕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
沈榴回握住他的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知道。”王冕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沈榴剛剛還以為接下去都沒有什麽大事要忙了，結果王冕一提見面的事，她又緊張起來了，明明壓根都還沒定時間，她卻急切得像是明天就要去見家長了一樣，瘋狂做功課第一次見父母應該買什麽禮物。
王冕看著快要把手機屏幕搓出火星子的她，再次溫聲勸她安心：“你別擔心，他們人很好相處的，可以說是…”
頓了頓，他補充完整：“一點長輩架子都沒有。”
沈榴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暗自思忖：王冕性格這麽傳統，父母就算再跳脫應該也跳脫不到哪兒去，說不定他們只是思想言行都比較開放而已。
“就算這樣，該有的禮數也不能缺。”
“那就隨你，他們結婚這麽多年，我媽媽最開心收到的禮物是一套好用的顏料，你可以往這個方向考慮一下，至於我爸，我媽送他什麽他都開心。”
沈榴若有所思地想了半天，踮腳在他臉頰上很響亮地親了一口：“我知道該送什麽啦。”
翌日下午，逛了十多個店的沈榴滿載而歸，王冕負責給她拎包，除了給父母的見面禮外，還有四大袋新衣服，他兩只手裏都提得滿滿當當的。
剛走到負一層停車場，沈榴唯一背著的腋下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王冕騰不出手，擔心是公務來電，語氣有些焦急：“是不是我手機響了，看看是誰打的。”
沈榴停下腳步，從手上拎著的輕便小包拿出他的手機，看清備註後猛地吃了一驚：“是媽媽。”
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之後，她捂住嘴，按了接通鍵把手機放到竊笑不止的王冕耳邊。
“媽，我和小沈一起逛街呢。”
“你和我爸今晚就有空？”
王冕沒急著接話，先用眼神詢問沈榴的意思，見她咬牙點點頭，才答應下來：“可以，那就今晚吃飯吧。我們回家收拾一下，把餐廳地址發給你們。”
沈榴的緊張情緒在看到王冕父母本尊的那一刻煙消雲散，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不合身的寬大西裝，領帶用的是身側愛人的上衣顏色，但完全不管墨綠色和乳白色一點都不搭。
舉止優雅的女士穿了深V領，像袍子一樣的連衣裙，理了理頭發，露出個抱歉但依舊自信的笑容：“剛從畫室出來，沒來得及換衣服。”
沈榴連連點頭：“很有風格。”
只是坐下之後，她忍不住又細細打量了王冕一番，他沈著冷靜地忽略父母的穿著打扮，叫來服務員點菜的淡定模樣，很難讓人想象他是在這兩位大藝術家的家庭裏長大的小孩。
家裏唯一靠譜的成年人。
“小沈，你比王冕描述的，以及我們想象得還要漂亮。”
“……謝謝阿姨。”
“不用客氣，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楊秋瑾，王冕的爸爸叫王輕。”
“你也可以叫我，”王輕把手肘撐在面前的桌子上，朝沈榴挑了挑眉：“Alan。”
“Stop！”王冕和楊秋瑾異口同聲。
楊秋瑾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恢覆了和藹可親的笑臉對沈榴道：“前幾天我們聽說你一直在加班，很辛苦，如果你覺得工作很忙很累幹不下去的話，就辭職讓王冕照顧你吧。”
王輕適時地插嘴道：“小沈，你不用擔心什麽，畢竟秋瑾女士的畫賣不出去的時候，也都是花我賺的錢，這種情況也並不少見。”
楊秋瑾都快把牙齒咬碎了：“當著小輩的面，你就不要說這些了吧。”
沈榴默默低頭喝水，假裝自己聽不到兩米以外的說話聲。
漫長的沈默過後，王冕終於開口說話了：“爸，沈榴想參加音樂會，上臺彈琴，不是當觀眾。”
猝不及防的沈榴忙不疊地去捂他的嘴，但王輕已經聽清楚了，又把手放到了桌子上，伸長脖子問沈榴：“小沈，你幾歲考完的專業鋼琴？”
沈榴羞得都想找條地縫鉆下去了，勉強擠出個笑臉：“叔叔，我才剛學，業餘鋼琴都沒考過級呢。”
王冕拍了拍她的手背，側眼對王輕說：“我和她一起上臺，沒問題的。”
王輕似乎對王冕很有信心，立刻大手一揮，豪氣萬丈地說：“那的確沒問題了，既然是小沈的要求，我來想想辦法吧。剛好手上有好幾個團的邀請函，我看看哪個團能接受這個條件，就去哪個團吧。”
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沈榴惶恐地咬著下唇想要再勸一勸，但桌上的另外三個人好像都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你看，我就說逼你學琴是有用的，這不就用上了？”
王冕端著水杯向沈榴看過來，淡淡笑道：“嗯。”
以前在家裏閑著沒事的時候，沈榴要麽看綜藝看劇打發時間，要麽和王冕粘在一起。
自從那天和他父母吃過飯，她是一有空就拉著王冕去琴房練四手聯彈。
一天時至入夜，王冕停下手，慢慢靠近，低沈的嗓音和溫熱的呼吸一起撲在她耳畔。
“我們已經在這兒坐了兩個小時了，不用這麽刻苦的。”
“好癢。”沈榴笑著躲了躲：“現在和以前練著玩不一樣了，我不想給你丟人。”
王冕苦著臉蹭了蹭她：“我爸答應歸答應，但要是真辦成指不定要什麽時候了，我怕你失望。”
沈榴聽不進去，自顧自地說：“你乖乖的別鬧我了，我剛有點手感。”
“休息一會，練兩個小時早就沒狀態了。”
王冕直接拿掉支撐架放下了鋼琴頂蓋，不由分說地抱起沈榴，將她放了上去。
她有些害怕，發酸的手指一直緊緊抓著王冕的手臂不放。
他完全明白她在擔心什麽：“沒事的，你的重量對於鋼琴來說算不了什麽。”
稍微平靜下來一點的沈榴坐直身子，王冕便急切地覆上她的唇，大手也掐緊了她的腰身後背。
今天的吻溫柔綿長，時間也持續得格外長。
沈榴一邊輕輕換氣，一邊在他不斷起伏的胸膛上輕輕撫弄：“怎麽我都坐這麽高了，還是不能和你對視。”
王冕淡笑著沈聲問她：“要是在這兒，會覺得冷嗎？”
沈榴知道他在想什麽，故意裝傻道：“我還要練琴呢。”
雖然嘴巴很硬，但手指卻一刻都安分不下來。
王冕便沒有理會她口是心非的話語，嗤笑一聲道：“別分心。”
他在三角鋼琴前虔誠地跪下。
很快，沈榴的眼神就開始迷離了，渾身抖個不停，腳背也繃得緊緊的，她強忍著戰栗說：“鋼琴要是進水，會壞掉的吧。”
但正在賣力的王冕只是擡了擡頭，就被她重重地按了回去。
沈榴的脖頸仰到最高，甚至可以看清自己背後的那道墻壁是什麽顏色了。
“王隊長…我覺得…我快要壞掉了。”
*
到了站在大劇院後臺的那一刻，沈榴還是覺得一切都不太真實。
王冕以為她是緊張了，牢牢牽住她的手說：“沒事，一切有我在，就算搞砸了，還有我爸給你兜底呢。”
沈榴用力眨了眨眼睛：“我不要搞砸。”
她穿著玉瓷色的簡約修身禮服，精致美艷的臉龐化了個特別適合她的淡妝，但最美的還要數那雙勾人心魂的眼神裏透出的自信和堅定。
“叔叔在臺前，阿姨今天沒來嗎？”
“我媽臨時有點事，暫時趕不到了。”
沈榴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王冕扯開幕布一角，示意她看。
“我請那個位置的攝影幫我們多拍兩張照片了，結束之後他會發給我們。”
沈榴又驚又喜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連我在想什麽都知道？”
“從我發現你手機裏存著我的照片那天起，我就知道了。這樣盛大的喜事，我怎麽舍得讓你錯過？”
沈榴也不管馬上就要登臺了，直接閉眼在他胸前烙下一個淺色的口紅印。
王冕身上穿的西裝是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沈榴給他買的那幾套新衣服裏的一套秀場重工款，知道觀眾視角看不見，他也沒在意，只是從上衣的右邊口袋裏掏出了她今晚塗的口紅和補妝要用到的小鏡子。
演出進行得很順利，雖然她和王冕只是被換上去彈了兩首曲子，但她知道這已經是王冕父親所能打開的最大後門了，她心裏也已經很滿足了。
將要下臺之前，沈榴借著向指揮官道謝的瞬間，多看了幾眼臺下持續鼓掌的觀眾。
“好冷。”
一下舞臺，沈榴就察覺到後臺有多冷了。王冕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兩件大羽絨服，先給沈榴包上一件，才給自己套上。
“回家再換衣服吧。”他面不改色地說。
“不等叔叔下臺好好說幾句話嗎？”
“不用等了。”
一路上沈榴都在喋喋不休地說自己的心情有多激動，甚至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重覆的話語，王冕一邊開車一邊耐心地聽她說話，時不時還做出幾句回應。
推開家門前，她還在說“還好有你幫我補上那個漏音…”，王冕打開燈，後半截話卡在了喉嚨裏，轉而開口喊人：“阿姨？”
楊秋瑾受兒子所托，在他們出門之後，就馬上趕過來給專業團隊開門，看著他們布置好求婚現場， 現在則順便記錄下求婚過程。
她舉著攝像頭，朝沈榴招了招手：“小沈，我要開始拍咯。”
沈榴看到一地的玫瑰花束和同色系的氣球，已經知道是要幹什麽了，她傻笑著扭臉看向王冕。
王冕緩緩單膝跪下，從靠近心臟的上衣口袋裏取出戒指盒打開。
“沈榴，我想向你求婚，表明我的心意。”
他越說越順暢：“我不希望你會為此感到束縛，如果你不想這麽快就談到結婚的事，那就算沒有名分，我也願意一直陪著你。”
一旁的楊秋瑾抿了抿唇：王冕是肯定不會和他們商量這些話的，她也不知道這種詭異的求婚說辭他是怎麽想出來的。
事到如今，她只能盯著鏡頭裏的沈榴的反應。
沈榴認得那枚戒指盒子上印的品牌，它主打的賣點是一個男人一生只能用自己的身份證買唯一一次。
註意到她目光停留的地方，王冕又開口道：“這枚戒指沒有我看上的另一枚戒指漂亮，就連價格也比那枚便宜，但它的廣告宣傳語真的很吸引我。”
沈榴勾唇一笑：“你是說你一輩子只能買一次嗎？”
王冕點頭：“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但我想向你表達我的忠誠，想來想去，只能想到這個笨辦法了。”
“而且尺寸我是在你第一天在這兒睡的時候量的，因為怕弄醒你，用的力氣也很輕，如果這枚戒指不合適，那買那枚戒指的時候就可以讓你光明正大地量一下了。”
沈榴臉頰紅紅地看了一眼舉著鏡頭的楊秋瑾，還是忍不住又笑了：“你是說第一次那天晚上，你就想買戒指了？”
王冕一錯不錯地看著她的眼睛答“是”，“現在，你可以考慮下要不要戴上這枚戒指，我再次說明，就算你不願意結婚，也可以收下這枚戒指，就把它當作慶祝你演出順利的一件禮物。”
他說話的全程都輕輕地握著沈榴的手，話音落下時，卻慢慢放松了牽她的力道，給她做出選擇時應有的獨立思考時間。
沈榴往前走了一步，鄭重其事地伸出手，用手心捧住了王冕的臉，他的眼裏只倒映出了她一個人的身影。
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擦過他的眉眼、鼻梁、嘴唇，被她碰到的地方都變得酥酥麻麻的，五官只剩下了最後唯一一個靈敏的器官。
他聽見她說：“我願意嫁給你。”
王冕一個激動，險些在起身的時候腿軟了，他撐著沈榴緩了緩，語氣輕得不行：“那我給你戴上戒指。”
在旁邊看了全程的楊秋瑾覺得自己已經完全不明白現在年輕人的想法了，但還是為這個圓滿的結局暗暗叫了一聲“Yes”。
帶著王冕手心溫度的指環套進沈榴纖細修長的手指，嚴絲合縫。
“很合適。”
王冕傻呵呵地笑著點頭，然後又無比急切地看了一眼自己媽媽，其中的催促不言自明。
知道兒子害羞的楊秋瑾調整好攝像頭角度，慢悠悠地歪過頭。
王冕迫不及待地收回視線，扣住沈榴的後腦勺吻下去，帶有薄繭的手掌插在柔軟的發絲間反覆摩擦，他帶著沈榴轉了個身，用自己的身軀把攝像頭角度擋的嚴嚴實實，然後熟練地纏上她的舌尖。
心臟在加速跳動，這個吻比之前的吻來得都要深，卻又不像往常那樣摻雜著動情的欲望，王冕只是不知疲倦地貪吃她的味道，仿佛永遠都停不下來。
良久，他貼在她耳邊微微喘著氣，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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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 跟著蘇牧風不分日夜忙了近半個月的助理團隊正在慶功。
“幹杯！”“幹杯~”
沈榴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舉杯了，不過心裏高興，再多酒也喝得下。
懷孕的虞菀堅持工作, 也是為了等到這個項目完成，才能放心地去休產假, 此刻她也是桌上唯一一個沒有喝酒, 保持著清醒的人。
沈榴入職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趕上華興集團目前最重要的一個項目的收尾階段，蘇牧風全天候作戰, 連帶著助理團隊也不分晝夜地跟著熬。
她們年齡差很大, 最大的已經年過四十，孩子都上高中了, 年紀最輕的如沈榴，連戀愛都是第一次談；性格也大不一樣，有的老成持重，有的激情四射。
唯一的共同點，只剩下事業心都很強一條了。
並肩作戰了這麽久，早都混熟了, 說起話來也沒了顧忌。
沈榴端著酒杯，隨便抓一個人就大倒苦水：“進公司之前，蘇總跟我助理說工作強度不大, 我來了再分擔一些，大家壓力只會更小。誰成想一來，隨時隨地二十四小時待命, 這幾天更是天天大眼瞪小眼的熬通宵、住公司, 真不敢想你們以前都是怎麽捱過來的。”
“還能怎麽捱，拿獎金激勵自己唄, 苦是苦了點，至少蘇總打錢是真爽快。”
“小十六，你就知足吧，要是我二十多歲就能跟著蘇總幹，那說不定我已經創業成功了。”
有人插嘴道：“蘇姐現在也正值當打之年，現在出去創業，說不定以後就能管你叫小蘇總啦。”
沈榴趕緊接話：“那要是我下次再犯錯，蘇總一怒之下把我開了，去投奔小蘇總，可別忘了這份戰友情啊。”
“少拿我在這開涮，要是我一把年紀拼失敗了，我女兒的留學費你們給她出？”
“讓咱閨女叫我一聲幹媽，我還能虧待她不成？就怕你舍不得。”
“那也別說那麽久之後的事了，就說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到時候你可別忘了給你幹女兒發壓歲錢。”
沈榴一邊聽她們說話鬥嘴一邊笑，虞菀慢慢坐過來，小聲對她說：“你男朋友到了。”
“什麽…他到這麽早？”
“可不是，就他一個家屬到了。”虞菀咂了咂嘴：“到底是熱戀中的年輕人，比不了。”
有耳尖的聽到後一句話，立馬向沈榴問道：“小十六，你男朋友又做什麽招人眼紅的事了？說出來讓我們羨慕羨慕。”
沈榴擺擺手：“沒，他過來接我了，這來得也太早了，我問問什麽情況。”
“怕什麽，叫他上來一塊喝。”
“他今天開了車過來的，喝不了。而且他上次去公司已經被你們的熱情嚇到了，這回估計是不會上來了。”
“他那麽聽你的話，你叫他他還能不來？恐怕是小十六自己舍不得。”
沈榴笑笑沒反駁，借口打電話就站起來出去了。
周遭的喧囂人聲消失了，她站在大玻璃窗前看著外面熱鬧的廣場。
“你怎麽到這麽早？我們第二場才剛開始一會呢。”
“我想你了。”
王冕直白而毫不掩飾的思念傳過來，激得沈榴心潮一陣波濤洶湧。
“想第一時間就能見到你，等多久也沒關系。”
沈榴深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就去找你。”
電話那頭的王冕低低笑了一聲：“沒事的，你慢慢玩吧，反正明天我們都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靜了片刻，沈榴輕聲道：“我也想你了。”
站在寒風呼嘯的廣場上的王冕突然覺得自己臉很燙：“那你回去和你同事她們打個招呼再走吧，我就在下面等你。”
晚上十點整，纖薄的白銀色月亮高高掛在天上，廣場上的音樂燈光噴泉正在做今天最後一次表演。
水柱的高度和運動軌跡都是根據樂曲音高和節奏快慢急緩程度來設置的，在暖黃色的燈光照耀下，不斷升空的水流如同生生不息的火苗在跳舞，優雅靈動。
最後伴隨著爆發高音一起騰空而起的煙花型水幕，落在王冕眼裏，就成了一個心形鉆戒。
“王隊長，看噴泉表演也能看這麽入神？”
沈榴從背後靠近，懶懶地挽住他的胳膊，然後整個人都倚了上去。
王冕順手把她攬在懷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怎麽這麽熱，喝了多少酒？”
“明天放大假了，喝多了也沒事。”沈榴擡手，碰了碰大拇指和食指：“而且我沒醉，就比平時多喝了一點點。”
王冕一把抓住她的手說：“我爸媽前幾天回國了，我還跟他們吃了個晚飯。”
沈榴“啊”了一聲，酒全醒了。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什麽都沒告訴我？”
見她反應有些大，王冕不自覺地握緊了她的手，盡量若無其事地笑著說：“我現在告訴你了，你是怎麽想的？”
“作為你的女朋友，就算出於禮貌我也該和他們見個面吧，還得帶點禮品，水果絲巾茶葉什麽的，等等，你父母是指揮家、藝術家，應該送點不那麽俗的吧？嘶，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沈榴話音一頓，看向他的視線明顯清明了許多：“話說，你有和他們提到我嗎？”
王冕又捏了捏她的手：“當然說到你了，我告訴他們你在忙著工作，他們還說很可惜，一定要約個時間和你也吃頓飯。”
“可以呀，你定時間吧。”沈榴坦坦蕩蕩地笑了笑，緊接著又有些緊張：“但是我該給他們買點什麽見面禮呢？你也幫我一起想想。”
王冕沈穩地寬慰她：“不用太緊張的，他們不打算再出國了，你們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很多。”
沈榴沒太明白，楞楞地問：“為什麽？”
“可能是年紀大了，到了需要親情的階段了吧。”王冕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
沈榴回握住他的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知道。”王冕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沈榴剛剛還以為接下去都沒有什麽大事要忙了，結果王冕一提見面的事，她又緊張起來了，明明壓根都還沒定時間，她卻急切得像是明天就要去見家長了一樣，瘋狂做功課第一次見父母應該買什麽禮物。
王冕看著快要把手機屏幕搓出火星子的她，再次溫聲勸她安心：“你別擔心，他們人很好相處的，可以說是…”
頓了頓，他補充完整：“一點長輩架子都沒有。”
沈榴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暗自思忖：王冕性格這麽傳統，父母就算再跳脫應該也跳脫不到哪兒去，說不定他們只是思想言行都比較開放而已。
“就算這樣，該有的禮數也不能缺。”
“那就隨你，他們結婚這麽多年，我媽媽最開心收到的禮物是一套好用的顏料，你可以往這個方向考慮一下，至於我爸，我媽送他什麽他都開心。”
沈榴若有所思地想了半天，踮腳在他臉頰上很響亮地親了一口：“我知道該送什麽啦。”
翌日下午，逛了十多個店的沈榴滿載而歸，王冕負責給她拎包，除了給父母的見面禮外，還有四大袋新衣服，他兩只手裏都提得滿滿當當的。
剛走到負一層停車場，沈榴唯一背著的腋下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王冕騰不出手，擔心是公務來電，語氣有些焦急：“是不是我手機響了，看看是誰打的。”
沈榴停下腳步，從手上拎著的輕便小包拿出他的手機，看清備註後猛地吃了一驚：“是媽媽。”
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之後，她捂住嘴，按了接通鍵把手機放到竊笑不止的王冕耳邊。
“媽，我和小沈一起逛街呢。”
“你和我爸今晚就有空？”
王冕沒急著接話，先用眼神詢問沈榴的意思，見她咬牙點點頭，才答應下來：“可以，那就今晚吃飯吧。我們回家收拾一下，把餐廳地址發給你們。”
沈榴的緊張情緒在看到王冕父母本尊的那一刻煙消雲散，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不合身的寬大西裝，領帶用的是身側愛人的上衣顏色，但完全不管墨綠色和乳白色一點都不搭。
舉止優雅的女士穿了深V領，像袍子一樣的連衣裙，理了理頭發，露出個抱歉但依舊自信的笑容：“剛從畫室出來，沒來得及換衣服。”
沈榴連連點頭：“很有風格。”
只是坐下之後，她忍不住又細細打量了王冕一番，他沈著冷靜地忽略父母的穿著打扮，叫來服務員點菜的淡定模樣，很難讓人想象他是在這兩位大藝術家的家庭裏長大的小孩。
家裏唯一靠譜的成年人。
“小沈，你比王冕描述的，以及我們想象得還要漂亮。”
“……謝謝阿姨。”
“不用客氣，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楊秋瑾，王冕的爸爸叫王輕。”
“你也可以叫我，”王輕把手肘撐在面前的桌子上，朝沈榴挑了挑眉：“Alan。”
“Stop！”王冕和楊秋瑾異口同聲。
楊秋瑾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恢覆了和藹可親的笑臉對沈榴道：“前幾天我們聽說你一直在加班，很辛苦，如果你覺得工作很忙很累幹不下去的話，就辭職讓王冕照顧你吧。”
王輕適時地插嘴道：“小沈，你不用擔心什麽，畢竟秋瑾女士的畫賣不出去的時候，也都是花我賺的錢，這種情況也並不少見。”
楊秋瑾都快把牙齒咬碎了：“當著小輩的面，你就不要說這些了吧。”
沈榴默默低頭喝水，假裝自己聽不到兩米以外的說話聲。
漫長的沈默過後，王冕終於開口說話了：“爸，沈榴想參加音樂會，上臺彈琴，不是當觀眾。”
猝不及防的沈榴忙不疊地去捂他的嘴，但王輕已經聽清楚了，又把手放到了桌子上，伸長脖子問沈榴：“小沈，你幾歲考完的專業鋼琴？”
沈榴羞得都想找條地縫鉆下去了，勉強擠出個笑臉：“叔叔，我才剛學，業餘鋼琴都沒考過級呢。”
王冕拍了拍她的手背，側眼對王輕說：“我和她一起上臺，沒問題的。”
王輕似乎對王冕很有信心，立刻大手一揮，豪氣萬丈地說：“那的確沒問題了，既然是小沈的要求，我來想想辦法吧。剛好手上有好幾個團的邀請函，我看看哪個團能接受這個條件，就去哪個團吧。”
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沈榴惶恐地咬著下唇想要再勸一勸，但桌上的另外三個人好像都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你看，我就說逼你學琴是有用的，這不就用上了？”
王冕端著水杯向沈榴看過來，淡淡笑道：“嗯。”
以前在家裏閑著沒事的時候，沈榴要麽看綜藝看劇打發時間，要麽和王冕粘在一起。
自從那天和他父母吃過飯，她是一有空就拉著王冕去琴房練四手聯彈。
一天時至入夜，王冕停下手，慢慢靠近，低沈的嗓音和溫熱的呼吸一起撲在她耳畔。
“我們已經在這兒坐了兩個小時了，不用這麽刻苦的。”
“好癢。”沈榴笑著躲了躲：“現在和以前練著玩不一樣了，我不想給你丟人。”
王冕苦著臉蹭了蹭她：“我爸答應歸答應，但要是真辦成指不定要什麽時候了，我怕你失望。”
沈榴聽不進去，自顧自地說：“你乖乖的別鬧我了，我剛有點手感。”
“休息一會，練兩個小時早就沒狀態了。”
王冕直接拿掉支撐架放下了鋼琴頂蓋，不由分說地抱起沈榴，將她放了上去。
她有些害怕，發酸的手指一直緊緊抓著王冕的手臂不放。
他完全明白她在擔心什麽：“沒事的，你的重量對於鋼琴來說算不了什麽。”
稍微平靜下來一點的沈榴坐直身子，王冕便急切地覆上她的唇，大手也掐緊了她的腰身後背。
今天的吻溫柔綿長，時間也持續得格外長。
沈榴一邊輕輕換氣，一邊在他不斷起伏的胸膛上輕輕撫弄：“怎麽我都坐這麽高了，還是不能和你對視。”
王冕淡笑著沈聲問她：“要是在這兒，會覺得冷嗎？”
沈榴知道他在想什麽，故意裝傻道：“我還要練琴呢。”
雖然嘴巴很硬，但手指卻一刻都安分不下來。
王冕便沒有理會她口是心非的話語，嗤笑一聲道：“別分心。”
他在三角鋼琴前虔誠地跪下。
很快，沈榴的眼神就開始迷離了，渾身抖個不停，腳背也繃得緊緊的，她強忍著戰栗說：“鋼琴要是進水，會壞掉的吧。”
但正在賣力的王冕只是擡了擡頭，就被她重重地按了回去。
沈榴的脖頸仰到最高，甚至可以看清自己背後的那道墻壁是什麽顏色了。
“王隊長…我覺得…我快要壞掉了。”
*
到了站在大劇院後臺的那一刻，沈榴還是覺得一切都不太真實。
王冕以為她是緊張了，牢牢牽住她的手說：“沒事，一切有我在，就算搞砸了，還有我爸給你兜底呢。”
沈榴用力眨了眨眼睛：“我不要搞砸。”
她穿著玉瓷色的簡約修身禮服，精致美艷的臉龐化了個特別適合她的淡妝，但最美的還要數那雙勾人心魂的眼神裏透出的自信和堅定。
“叔叔在臺前，阿姨今天沒來嗎？”
“我媽臨時有點事，暫時趕不到了。”
沈榴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王冕扯開幕布一角，示意她看。
“我請那個位置的攝影幫我們多拍兩張照片了，結束之後他會發給我們。”
沈榴又驚又喜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連我在想什麽都知道？”
“從我發現你手機裏存著我的照片那天起，我就知道了。這樣盛大的喜事，我怎麽舍得讓你錯過？”
沈榴也不管馬上就要登臺了，直接閉眼在他胸前烙下一個淺色的口紅印。
王冕身上穿的西裝是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沈榴給他買的那幾套新衣服裏的一套秀場重工款，知道觀眾視角看不見，他也沒在意，只是從上衣的右邊口袋裏掏出了她今晚塗的口紅和補妝要用到的小鏡子。
演出進行得很順利，雖然她和王冕只是被換上去彈了兩首曲子，但她知道這已經是王冕父親所能打開的最大後門了，她心裏也已經很滿足了。
將要下臺之前，沈榴借著向指揮官道謝的瞬間，多看了幾眼臺下持續鼓掌的觀眾。
“好冷。”
一下舞臺，沈榴就察覺到後臺有多冷了。王冕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兩件大羽絨服，先給沈榴包上一件，才給自己套上。
“回家再換衣服吧。”他面不改色地說。
“不等叔叔下臺好好說幾句話嗎？”
“不用等了。”
一路上沈榴都在喋喋不休地說自己的心情有多激動，甚至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重覆的話語，王冕一邊開車一邊耐心地聽她說話，時不時還做出幾句回應。
推開家門前，她還在說“還好有你幫我補上那個漏音…”，王冕打開燈，後半截話卡在了喉嚨裏，轉而開口喊人：“阿姨？”
楊秋瑾受兒子所托，在他們出門之後，就馬上趕過來給專業團隊開門，看著他們布置好求婚現場， 現在則順便記錄下求婚過程。
她舉著攝像頭，朝沈榴招了招手：“小沈，我要開始拍咯。”
沈榴看到一地的玫瑰花束和同色系的氣球，已經知道是要幹什麽了，她傻笑著扭臉看向王冕。
王冕緩緩單膝跪下，從靠近心臟的上衣口袋裏取出戒指盒打開。
“沈榴，我想向你求婚，表明我的心意。”
他越說越順暢：“我不希望你會為此感到束縛，如果你不想這麽快就談到結婚的事，那就算沒有名分，我也願意一直陪著你。”
一旁的楊秋瑾抿了抿唇：王冕是肯定不會和他們商量這些話的，她也不知道這種詭異的求婚說辭他是怎麽想出來的。
事到如今，她只能盯著鏡頭裏的沈榴的反應。
沈榴認得那枚戒指盒子上印的品牌，它主打的賣點是一個男人一生只能用自己的身份證買唯一一次。
註意到她目光停留的地方，王冕又開口道：“這枚戒指沒有我看上的另一枚戒指漂亮，就連價格也比那枚便宜，但它的廣告宣傳語真的很吸引我。”
沈榴勾唇一笑：“你是說你一輩子只能買一次嗎？”
王冕點頭：“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但我想向你表達我的忠誠，想來想去，只能想到這個笨辦法了。”
“而且尺寸我是在你第一天在這兒睡的時候量的，因為怕弄醒你，用的力氣也很輕，如果這枚戒指不合適，那買那枚戒指的時候就可以讓你光明正大地量一下了。”
沈榴臉頰紅紅地看了一眼舉著鏡頭的楊秋瑾，還是忍不住又笑了：“你是說第一次那天晚上，你就想買戒指了？”
王冕一錯不錯地看著她的眼睛答“是”，“現在，你可以考慮下要不要戴上這枚戒指，我再次說明，就算你不願意結婚，也可以收下這枚戒指，就把它當作慶祝你演出順利的一件禮物。”
他說話的全程都輕輕地握著沈榴的手，話音落下時，卻慢慢放松了牽她的力道，給她做出選擇時應有的獨立思考時間。
沈榴往前走了一步，鄭重其事地伸出手，用手心捧住了王冕的臉，他的眼裏只倒映出了她一個人的身影。
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擦過他的眉眼、鼻梁、嘴唇，被她碰到的地方都變得酥酥麻麻的，五官只剩下了最後唯一一個靈敏的器官。
他聽見她說：“我願意嫁給你。”
王冕一個激動，險些在起身的時候腿軟了，他撐著沈榴緩了緩，語氣輕得不行：“那我給你戴上戒指。”
在旁邊看了全程的楊秋瑾覺得自己已經完全不明白現在年輕人的想法了，但還是為這個圓滿的結局暗暗叫了一聲“Yes”。
帶著王冕手心溫度的指環套進沈榴纖細修長的手指，嚴絲合縫。
“很合適。”
王冕傻呵呵地笑著點頭，然後又無比急切地看了一眼自己媽媽，其中的催促不言自明。
知道兒子害羞的楊秋瑾調整好攝像頭角度，慢悠悠地歪過頭。
王冕迫不及待地收回視線，扣住沈榴的後腦勺吻下去，帶有薄繭的手掌插在柔軟的發絲間反覆摩擦，他帶著沈榴轉了個身，用自己的身軀把攝像頭角度擋的嚴嚴實實，然後熟練地纏上她的舌尖。
心臟在加速跳動，這個吻比之前的吻來得都要深，卻又不像往常那樣摻雜著動情的欲望，王冕只是不知疲倦地貪吃她的味道，仿佛永遠都停不下來。
良久，他貼在她耳邊微微喘著氣，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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