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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 210 章 他們亦是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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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 210 章 他們亦是畫中人

曹茵和從竹並未隨顧安他們一同赴約。這趟草原之行, 曹茵雖未多問,卻也敏銳察覺到顧安他們所謀之事絕不簡單。

她瞥了一眼彎腰鋪床、明顯心不在焉的從竹,默默垂下眼簾, 佯裝什麽都沒發現。

這趟前來, 莫日庫部落的人給他們準備了三個帳篷, 曹茵和從竹原本打算選個最小的,但出於安全考慮,大家給她們倆安排住進了最中心位置的帳篷。

這樣若是有些什麽動靜,外圍的帳篷都能知道。

其實,曹茵覺得,她也沒他們想象中的那麽柔弱。

但也不會辜負他們的好意。

看著從竹第N次轉臉往帳篷外張望,曹茵暗嘆一聲, 道:“從竹, 你若真想知道今晚的情況, 明兒去問也行。”

從竹臉上一幅‘你怎麽會知道’的震驚表情, 曹茵不再言語, 脫了外衫躺下。

連著幾日趕路,晚上在野外也睡不好,來到部落後, 提起精神診治病患, 能堅持到這會兒才睡, 已經是她身體的極限,她急需休息。

說完,她很快便入睡。

第二日一大早,曹茵被外面牲畜的叫聲吵醒時,還有一種不真實感。直到眼神看到另一邊的從竹坐起身穿衣時,她也迅速起身。

等她們出了帳篷時, 發現周邊帳篷的簾子都掀開著,看來他們都起來了。

眾人吃完莫日庫部落準備的羊肉粥配胡餅的早膳後,曹茵拎著藥箱,在趙虎和顧安護送下去部落長的帳篷。

才進入帳篷,就發現今日的人比起昨日還多了幾個。曹茵特意留意一番,眼神在一位穿著深鍺色華服胸前戴了一大串獸牙和寶石串的中年人多停留了幾眼。

一旁的格日勒介紹道:“這位是部落的祭司大人,也是部落裏的巫醫。”

巫醫大人面無表情地朝曹茵點點頭,高冷範十足。

曹茵對他這般也不以為意,那麽多的影視劇也不白看。心知祭司在部落裏的地位是獨特且高貴,這樣對待自己也正常。

隨著銀針沒入特庸族長的穴位時,巫醫大人的眼睛一直黏在曹茵的每一步動作,曹茵敏銳捕捉到巫醫喉間的冷哼。

曹茵一邊腹誹,不管你如何看不慣,這部落長卻是我救回來的,有什麽不滿,忍著去吧。又忍不住自得了一番,好在經過一段時間的實踐,她針灸的技術越發嫻熟,否則被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怕是要出糗了。

今日的療程依然是針灸加湯藥配合進行,特庸部落長經過診治後,眼見著比起前一日要好上不少,這也有曹茵下了重藥的原因。

她也知道,這麽一部落的人和其他關心人士盯著,可來不得什麽慢慢治療,急癥用重藥,慢癥緩著來。

在莫日庫部落的時間過的很快。曹茵帶來的藥丸,在問清楚著這藥丸只要不打開那蠟封的瓶口,能保存不短的時間後,救醒部落長後第二日就賣完了。

第三日,曹茵便在格日勒的邀請之下,在部落裏接診病患,由於隨身攜帶的藥材有限,曹茵能用針灸的盡量針灸治療,這一日過去,曹娘子這一手出神入化的針灸之術便在部落裏傳開了。

等到第四日的時候,還有部落裏的姻親從別的部落特意趕來莫日庫部落來求診。

不過礙於手上的藥材有限,所以可治療的人也有限。

等到特庸部落長的身體穩定到可以下床走動時,曹茵等人也到了要回黑水城的時候。

至於說這趟從竹和趙統領他們的任務有沒有完成,這並不是曹茵需要去操心的事情,也不是她操心就能解決之事。但他們的一系列動作都隱藏在曹茵的行程中,所以曹茵被動也了解了不少事情,總算弄清楚顧安這段時間在草原之上忙活什麽。

越是了解的多,她越來越意識到顧安這趟的風險有多大,而這風險不單單在於兵士與敵人去熱血廝殺,更不是深入敵後的工作需要如何謹慎。而是他們需要兩者結合,而是每一日都過得如履薄冰。

畢竟他們是深入敵後進行策反和尋求敵方的敵人的合作。

就在曹茵出發回黑水城的前一日傍晚,顧安和曹茵,趙虎和從竹在離莫日庫不遠處的地方惡補騎術,這是這幾日每日都要做的訓練。

對於曹茵和顧安來說,哪怕只是教騎術,也是他們每日僅有的獨處時間。

趙虎和從竹都是聰明人,出來外面後,兩人有意無意地與曹茵和顧安保持著彼此能看見卻聽不見他們對話的距離。

草原之上,落日宛如一顆巨大的火球,將天邊染得一片火紅,那景色美得驚心動魄。曹茵看著身旁嘴巴張了幾回卻始終未吐出只言片語的顧安,她輕聲說道:“有話,你不妨直說。”他這樣想說又說不出口的樣子,讓她的心裏愈發沒底。

顧安知道曹茵聰明,這會兒只想著說,能不能聰明到不用自己說話就能知道他想說的內容就好了!

還好曹茵不知道他有這個想法,不然肯定要大笑三聲。

顧安的目光如同輕柔的羽毛,輕輕拂過曹茵的臉龐,“這趟回去,我感覺你白了。”憋了許久,顧安才說出來。

曹茵“噗呲”一聲,樂了。

可不是嘛,她這段時間不再塗抹那藥水,皮膚漸漸恢覆了原本的色澤。

曹茵的笑聲宛如一陣春風,吹散了顧安心中的那點拘謹,又接著說道:“怎麽感覺你那胎記也變淡了呢,你是不是用香粉了呀?”顧安可是聽營裏的兄弟偶然提過,有些小娘子會在臉上塗抹白色的香粉,不僅香而且會讓皮膚變的更白更嫩些。

火紅的太陽漸漸往西沈落,陽光不再似白日那般猛烈,可映照出的晚霞卻愈發艷麗,好似一幅絢爛的畫卷在天邊徐徐展開。曹茵望著那無邊無際如同綠色海洋般的草原,心中那些因對皮膚和胎記之事瞞著顧安而產生的不安,仿佛被夜晚那溫柔的風悄悄地給吹散了。

“沒有用香粉,”曹茵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顧安,然後將衣袖輕輕擼到手肘之上,把胳膊湊到顧安面前,俏皮地說:“你看,這胳膊上的皮膚是不是更白了。”

確實如此,細碎的夕陽餘暉交織著晚霞的色彩,映照在那白皙的胳膊之上,顏色煞是好看,胳膊上的皮膚被賦予了一層潤澤的光暈,就像剛被春雨滋潤過的美玉。

顧安忍不住靠近了些,嗅了嗅,說道:“是呢,也沒有香粉的味道。”曹茵身上淡淡的藥材味,有一種別樣的韻味,讓顧安的心像是被小貓的爪子輕輕撓了一下,竟生出一種想要親上去的沖動。然而,還沒等他有所行動,曹茵迅速收回胳膊,眨了眨眼說:“我跟你說個事,你能保證不生氣嗎?”

曹茵五官本就長的好,晚霞的光輝灑在她的臉上,帶著幾分嬌羞的姝色。顧安看著她,目光柔和,心中泛起漣漪,半保證半宣告道:“生不生氣我不能保證,但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話音剛落,他緊緊抓住曹茵的手。這可是他來到草原之後,一直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

曹茵被他這霸道又深情的發言弄得有點不知所措,不過,她沒拒絕,反而回應式地握住顧安的大手,緩緩道:“你不是覺得我皮膚變白了?那是因為我之前一直塗抹藥水才會是那樣的膚色。”

話說出來後就沒那麽難了,曹茵索性把小時候阿爺擔心她的容貌太過出眾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特意為她調制藥水塗抹的事情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只是,她並沒有說出回家後還繼續塗抹藥水,以及為何現在才坦白的原因。

但是她沒有說出來,不代表顧安不問,“那你為何想要說出來了呢?”在顧安看來,曹茵有好幾個停止塗抹藥水的時機,比如回雲洲認親的時候,成親的時候,又或者來到黑水城的時候,卻沒想到是在自己毅然決然來到草原,想要為兩人的未來拼搏的時候。

曹茵既然說出來了,便沒打算隱瞞:“因為我不想再繼續塗抹藥汁了,你是不知道,這個有多麻煩……”她說了一大通這件事情的不易。

期間,顧安什麽話也沒說,就那麽淡淡地看向她,直到她在他的凝視中,再也沒辦法繼續說下去,她問:“你幹嗎這樣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顧安抿著唇,笑意漸漸浮上眼眶:“不再塗抹藥汁是不是代表你不想離開我了?”直男的發言永遠是這麽的直接,根本不給曹茵一丁點的緩沖。

“……”曹茵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顧安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好像他的眼中只有她。

顧安卻不給她避開這個話題的機會,胳膊微微用力,把曹茵一把攬入懷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問:“是不是?”

曹茵猝不及防地與他的眼神交匯,又像受驚的小鳥一般慌忙錯開臉去,她那越發白皙透亮的皮膚像是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顧安似乎特別享受她這難得的羞澀模樣,要知道,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只有夜裏在炕上的時候她才會難得地羞澀一番,可那月色朦朧,哪有現在看得這般清晰。最主要的是,他終於不用隔著那層藥汁皮膚看她了。

而曹茵以為的顧安會生氣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倒不是說顧安是個多大度的人,而是顧安現在的腦中全是意外的驚喜而非是不信任的情緒。

因為,再次之前,顧安早就發現,自家娘子哪怕在親密的時候,臉色都沒有變化,當時他還覺得有些小失落。在兵營裏,他可沒少聽那些葷段子,什麽弄得死去活來,臉色潮紅之類的,以前他還以為是自己沒把媳婦伺候好,現在看來啊,都是這藥汁皮膚在作祟。

曹茵雖然不知道他腦子裏想什麽,但從他逐漸迷離的表情不難看出顧安的思緒肯定是往另外一個方向發展了。

這樣的環境之下,天地之間仿佛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就像整個世界都為他們而靜止了一般。

“是,”曹茵這會兒也不想瞞著他,她決定不在塗抹藥汁的時候,也代表了她內心對顧安的接受度從相伴的倒黴蛋隊友成為了身心都親密的隊友,“你真的不會……”

顧安的手撫上了曹茵的唇,胳膊緊緊摟住她的腰,兩人相擁站在盛開著紫色、粉色花瓣的紫雲英花叢中,依偎著靜靜看著天邊的夕陽緩緩西沈,那畫面美好得如同夢境一般。

他們亦是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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