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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 201 章 曹茵無罪釋放 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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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 201 章 曹茵無罪釋放 各方……

侍衛回到都尉府時, 都尉大人正皺著眉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大人,曹娘子在莫日庫部落的格日勒的助力之下洗脫了嫌疑……”侍衛回想現場的情況,遲疑道:“但……”

“如何?”

“曹娘子並沒見好就收, 反倒逼問縣令這件事如何處理?”

“怎麽?”胡達看向侍衛, “餘吉, 你不認可曹娘子的做法?”

侍衛點頭,“屬下以為她應見好就收。”

胡達來回踱步,坐定在書桌之後,放松道:“你以為曹娘子為何沒見好就收?”

“屬下不知。”

“因為她想要透過這個給幕後之人,傳遞一句話……”胡達臉朝後院方向側了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刀鞘。

想當初他只是一名千戶,夫人面上朝他笑, 內裏對他不屑。可現在周家何境地?他又如何?想到此, 胡達起身, “來人, 備馬, 咱們去縣衙。”大步朝外走。

既然那邊在等都尉府的回話,那他過去不就正好。只不過,估計不會如了夫人的願了。

“是!”

此時的縣衙, 大家正在震驚這位草原漢子竟在庭審之上當眾邀請曹娘子去草原。

格日勒:“曹娘子, 不知你意下如何?”面上誠懇邀約, 但格日勒這話也只是說說罷了,畢竟他也知道身為顧千戶之妻,曹娘子不可能會隨著他去草原定居,但他知道,卻是故意要說出來惡心這些陳朝人。

要知道,邊城人雖對西域、草原和陳朝通商這件事接受良好, 甚至於邊城許多人便是靠著這個賺銀錢養家糊口,但不代表他們能大度的將原本屬於黑水城的醫者往草原送。

特別是,這名醫者她的醫術很好,且在某領域不可取代之時。

王瘸子第一個提出反對意見:“這位兄弟,話不能這麽說,我們陳朝人對曹娘子的醫術也敬重!”

格日勒不解道:“既舍不得,那你們還要寒了她的心!”完全不給在場的陳朝人的面子。

人群有人嘀咕道:“明明是官衙胡亂抓人,跟我們邊城百姓有何相幹?”

“對,是官衙胡亂抓人,跟黑水城百姓無關。”

“官衙需要還曹娘子一個清白。”

這些話語讓坐在‘明鏡高懸’牌匾之下的縣令汗珠從額上不斷湧出,原本以為這件事隨著包老太和李牙人被帶下去便結束了,哪知不僅曹娘子不屈不撓,現如今這圍觀的百姓也將話語指向了衙門。

“肅靜!”

“威武~”

縣令輕咳一聲:“曹娘子,這事我們定會給你個交代。”

曹茵眼睛微瞇,她在想這件事她是順著這個臺階下去,還是?

堂上之人在等,圍觀人群也在等……

“讓一讓。”

“憑什麽要……”說這話的人不耐地朝身邊試圖擠進來的人看去,見到他們那身玄色軟甲,話未說完便慌忙側身讓開。

他們這邊的動靜引來曹茵和堂上之人的側目,直到都尉大人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縣令大人驟然起立。沒等到周夫人的話語,但等來了都尉大人的出現,這……

都尉大人見眾人朝自己看來,他擡了擡手:“你們繼續,我只是來湊個熱鬧。”

縣令坐在堂上,腦中閃過無數可能,都尉大人的出現,是什麽意思呢?他側身想要問問身旁的師爺的意見,眼角餘光卻見師爺將《陳朝律》緊按在胸前,傻楞楞地看著都尉大人坐在了都尉府侍衛自帶的官帽椅之上。

縣令冷臉暗想,真是個沒出息的。

“大人?”何縣尉出言提醒。

縣令悚然回神:“曹娘子可還有話要說?”

曹茵的目光掠過縣令慘白的臉,最終落在那塊明鏡高懸的匾額之上,與武義縣衙那塊如出一轍。

“大人,依照《陳朝律》:部曲和奴婢告主者,處絞刑。身為蔡婆子的主子被李牙人告謀殺蔡婆子不成,我是否可以反告李牙人受人指使故意誣陷我?同樣,身為邊城將士之妻,對於被包老太指控身為細作且在證據未確鑿前,被關押在縣衙牢獄之事,我可有尋求正義的權利?”或許她魯莽了,但都尉大人來了,她想知道都尉大人的態度。

師爺站在縣令大人身側,將手中書翻的刷刷作響。

圍觀的人群,此時也很安靜,就好像大家都在等縣令大人的一句話語。

李四得站在人群中直視縣令道:“大人,您可千萬不能寒了邊關兵士的心!”並未因都尉大人在場而改變本想說的話語。

這話一出,圍觀百姓交頭接耳,窸窣聲中漸次響起‘不公’的低聲附和。

格日勒朗聲道:“按《陳朝律》,對官員濫用職權、非法拘禁百姓的行為有明確之規定……”同樣,前來行商的非陳朝百姓也受陳朝律保護。

他來陳朝行商多年,最開始遇到問題只會用腰間的彎刀解決,吃了不少啞巴虧。到現如今熟記《陳朝律》條例,用來保護自己。

縣令看了端坐在官帽椅之上的都尉大人一眼,都尉大人換了個坐姿:“縣令大人無需看我,我這趟來,只是聽說我黑水營的將士之妻因莫須有的罪名下獄且提審,特意前來圍觀。”

縣令暗忖,都尉此行名為圍觀,實為震懾。見曹娘子張了張嘴,還想要說話,也顧不上深思,朗聲道:“黑水城何縣尉可在?”

“在!”何縣尉應聲拱手而出。

“本官令你帶人徹查曹娘子被誣陷之罪始末,等查明真相後擇日審理……”視線掃過圍觀的百姓,又補充道:“公開審理。”

在都尉大人還沒來之前他心中無底,但隨著都尉大人的到場,他算是看出來了,都尉大人的立場,這樣他便找到了處理的辦法。

“曹娘子,本官這處理,你可接受?”

曹茵也明白見好就收,微微頷首,“民婦謝過大人。”

後續的事情便十分簡單了,曹娘子無罪釋放,格日勒看了眼都尉大人,朝曹茵拱手行禮後,領著身後的西域行商大步往外走,他們一行人那得意的模樣,就跟得勝而歸的大公雞一般,昂首挺胸。

曹茵默然一禮。

都尉大人問:“不知醫藥館何時營業?”

曹茵答:“明日。”

都尉大人頷首:“很好。”

很好什麽很好,曹茵不明白,不過卻也懶得問。她現在就想要回去,平時裏沒覺得,但這兩趟進大獄後,讓她莫名對自家那醫藥館有了依戀。

心下也終於明白阿爺說的話:白眼狼不少,但知恩圖報之人也不少。不能因為某些人的惡,卻拋棄了心中的善。

李四得見這邊已然無事,他朝曹茵行了一禮,“嫂子。”

“謝過李百戶了,回頭……”曹茵話說一半,突然發現同樣的話語,她昨夜已然說過一次,“謝字說多了便如藥渣般寡淡,等顧安回來,讓他跟你說。”

雖然按照陳朝的官制,縣令管不到兵營,但李百戶兩度為其獄事公然發聲,這份情可不能不記住。

李四得豪爽道:“嫂子說的對,這事等他回來再來說,既然這邊事了,那我便先回營地了。”

曹茵點頭。

李四得朝坐在官帽椅上的都尉大人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曹茵也不願在此多待,她和常大莊幾人一同往外走。回到醫藥館時,卻見醫藥館大門大開著,何四站在門外,抱著一枝比昨日她帶回去的要粗一倍有餘的柚子葉樹枝,門前擺放著兩盆燃燒著的火盆。

曹茵抿了抿唇,站在火盆之外,任何四在她身上拍打著柚子樹枝。

跨過兩個火盆,火苗的熱度驅散了縣衙堂前的冷硬青磚。進入醫藥館,鼻間的苦澀藥味喚醒了她耳邊充斥著的衙役門水火棍杵地的悶響,曹茵繃緊的肩胛終於松下。

留在縣衙的胡達見曹茵離開,便也起身準備離開,縣令見狀上前拱手道:“不若都尉大人去後堂喝杯熱茶再……”

“不了,”胡達擺手,“還請大人對此案多加上心!”此話一出,沒等縣令大人回應,胡達跨步離開。一如來時般風風火火。

縣令大人看著都尉大人的背影陷入沈思,適才都尉大人那句‘多加上心’如芒在背,讓他無法松懈!

“大人,”何縣尉站在一旁:“屬下這就去牢獄提審他們……”

“何縣尉,提審之事不著急,你先回去問問孫娘子,這事她參與多少再來說吧。”縣令大人瞧了眼被蒙在骨裏的何縣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要去收拾自家夫人的爛攤子去了!

*

遠在草原的顧安並不知曹茵在黑水城的遭遇,他和小將軍回了春客部落,見到方威和向峰駿等人,一陣寒暄後,幾人圍坐在帳篷裏。

方威:“一路行來,我們多次遇襲,那些人來路並不簡單,”說著他做了個手勢,“兩邊都有可能!”

在場幾人看到他的手勢後,臉色發沈!

這是代表陳朝和草原均有派人偷襲的意思。

方虎右手握緊拳頭狠狠地砸在右腿之上,目光掃過案幾上擺放著的好幾排陶罐,恨恨道:“要是讓老子知道是誰,定要他的狗命!”

顧安眼前又浮現了老四和老六身死的那一幕,他看向小將軍:“小將軍,一直沒找到的哈斯或許便是番邦安在部落裏的探子,這個推論你為何不讓我告知給春客部落?”兩次尋人都沒找到,他心中便已經做了各種推測。“如若我們再不行動,或許便晚了。”他也知道自與吳家挑明了雙方關系,他的立場在很多人看來並不純粹了,但是他問心無愧。

果然,知道他身份的方威追問:“那顧千戶想要如何勸春客部落的部落長行動呢?”面上聽著十分尋常的一句話,但知道顧安新的身份的眾人,難免會往別處想。

顧安直視方威道:“不如何勸,直接告訴部落長我的推測,總不能因為部落裏有人失蹤,便一直推遲我們的行動吧?”目光堅定。

“若是部落長不同意行動呢?”方威站起身來,朝顧安那邊走了幾步。

“那便將這消息發回給大將軍,由大將軍定奪我們下一步該如何做。”顧安坦蕩道。早在曹茵跟他提及了使者可能是她失散多年的舅舅時,他便想過立場問題,因而哪怕這次相認了,也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麽。

方威瞇眼打量顧安許久,“你真這般想?”

營帳外呼嘯的風聲和帳篷內火堆的劈啪聲在幾人耳邊響起。

顧安點頭,無奈道:“方大哥,我也是這回過來才知道這吳家是我娘子失蹤多年的外祖一家,但這層關系並不會影響我的立場,這一點你放心!”

方威冷笑道:“哼!最好如此,你小子可別辜負我們的期望!”

……

商定下一步打算後,向峰駿拉著顧安去了外面,不悅道:“老大,你怎麽不等這趟回去黑水城後再點明身份呢?”一想到老大這魯莽的認親舉動會帶來什麽,他就莫名心慌。

顧安將他的關心看在眼裏,安慰道:“沒事的,這層關系,本就瞞不住。”說著便往帳篷裏走去,這幾日在外精神一直緊繃著,現在回到部落了,終於可以好生休息一番。

“不是,這事你再給我多說幾句呀……”向峰駿追著顧安而去。

而留在小將軍帳篷裏的方威也正在說這件事,這件事他比向峰駿更早知道,雖然才入草原,但他卻未曾斷了跟方虎和小將軍這邊的通信,但這個通信向峰駿等人不知道。

“我已經將這件事告知了大將軍,”當初選擇顧安來春客部落,他投了讚同票,但那是在知道這情況之前,現在,他心下也沒了準,“下一步的計劃需要將顧千戶排在外嗎?”

方虎大剌剌道:“我瞧那顧千戶是個聰明人,陳朝能給他的可比春客部落能給他的多,他為何要背叛陳朝?”聰明人用好了,是助力不是阻力。

“我反倒覺得這層身份於我們來說是件好事,”小將軍搖頭,“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說這層身份已然告訴給了大哥,以大哥的性格,自然會提前布置好,與其想這個,不若專註在草原之行上正好你們來了,或許可以開始下一步計劃。”為了犧牲的兵士,他們這趟必須成功!

方威猶豫了許久,對大將軍的信任戰勝了心中的疑惑,他點頭。

而他們信任的大將軍,這會兒看著手上的信件,不得不再次叫停隊伍。

“殿下,請看。”大將軍雙手將信箋呈給殷予。

殷予接過來,一目十行看過後,面無表情地將信箋遞給了一旁的趙統領,趙統領看完後,瞳孔微張。昨日知道顧千戶的身份時,他已然覺得這趟黑水城之行不簡單,今日看到這張信箋,他頓時生出前路未蔔的迷茫來。

“大將軍如何看?”殷予擡頭看向對面的大將軍問道。

大將軍微微垂頭,“末將以為,此事涉及甚廣,應呈報聖上,由聖上定奪。”並沒有因為問他話的人只是個不足六歲的小童而敷衍對待。

前朝三歲登基的皇帝也不是沒有,只要身份在,他必然要恭敬對待。

殷予想了想,“其實那曹娘子早就寫信將肖志和崔德去往黑水城之事告知於我,父皇也知道,只不過……”

大將軍後背一凜,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下一句話,他問:“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曹娘子信上寫的不如胡都尉信上寫的多。”胡都尉在信中可是將肖志手上有黑水城關隘圖的事情寫清楚了,並未做任何解釋,這便是將自己失職袒露在大將軍面前。而大將軍拿著這封信可以在聖上面前參都尉大人一本。這樣做的後果便是撤|職胡都尉都是輕的。

“只不過我覺得都尉大人信中將此告訴於大將軍,便是用實際行動向我們表明立場。”殷予笑道:“父皇常跟我說:‘皇兒,知錯、認錯,在錯事釀成禍事前能及時止損,實乃大善。’我覺得這話也適用於胡都尉身上。”

大將軍細思一番,恍然大悟,垂首拱手道:“謝殿下提醒,末將明白了。”

殷予邊頷首邊打了個哈欠:“明白就好,那我繼續睡了,咱們快點到黑水城吧,那邊那麽熱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將軍:“遵命!”

坐上馬車後,他大手一揮:“全速前進!”

隊伍行進起來,大將軍將信件用火漆封上交予身邊親衛:“你親自送往驛站,加急發出!”

大將軍離開後,殷予跟回到車廂上的金嬤嬤道:“嬤嬤,我睡一會兒,用膳時無需叫醒我。”

終於等到了胡都尉的信件將此事過了明路,他懸起來的心也放下來了。摸了摸貼在胸前的掛墜,這是出發之時父皇給他的可調動峽靖郡和梧州兵馬的兵符,也是父皇留給他的後手。

不過,胡都尉和大將軍目前的應對,讓他終於可以安心睡了。

金嬤嬤:“是,老奴知曉了。”

很快,車廂裏傳出殷予有節奏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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