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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誣陷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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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誣陷證據

晚霞當空, 映照著世間萬物。

街上行人不少,大多行色匆匆往家奔,只有那走街串巷的貨郎和攤販還在吆喝, 徐嬤嬤半低著頭從這些人身邊路過, 往城南而去。

在進入巷口前, 徐嬤嬤突然在一個賣胡餅的攤位前站定,“給我來一個胡麻餅。”

“好咧,兩文錢。”攤販動作麻利地用黃麻紙包住餅給對面人遞過去。

徐嬤嬤趁著側身拿荷包時,不著痕跡地往來時那邊瞅了眼,遞過錢取回餅子。

一口咬下去,烘烤酥脆的餅皮搭配著胡麻特有的香味在口腔裏彌漫擴散,徐嬤嬤咽下口中食物對攤販說:“你家這餅子可真不錯!再給我拿五個。”看了眼天色, 心知等她再回來時怕是攤販都回去了, 趕忙又買了幾個, 從荷包裏拿銅板時, 正大光明地往身後看了好幾眼, 感慨道:“沒想到這會兒了,街上還如此熱鬧。”

賣胡麻餅的攤販咧嘴笑道:“是咧,許多郎君、娘子這個點才下工, 路上順帶買些再回家。”黑水城是邊城, 女子出來做工的並不少。

徐嬤嬤笑著接過攤販遞來的胡麻餅, 繼續往城南走去,雖然她沒有找出是誰在跟著她,但直覺告訴她,身後必有人跟著,她心思一轉,在一條岔路口前往右一轉, 打算去一趟醫藥館。

腳下的步伐還是如同之前一般,不緊不慢的,直到走到一個巷子口,她眼角餘光似是瞧見了個熟悉的身影,她腳步一頓,立馬又跟著那個消失在街角的身影而去。

那身影不是尹紅嗎?

但她的腳步加快了,前面的人腳步更快,快得她小跑著才只看到那人消失在一個巷道裏,巷道兩側排列著八扇門。

她硬生生剎住腳步——這條巷子竟是柏蘭巷!

巷口飄來一陣甜膩的脂粉香,混雜著酒氣與男人的調笑。徐嬤嬤攥緊了手中的胡麻餅,指節發白。

天色愈發暗了,檐角燈籠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昏紅的光。徐嬤嬤退到街邊陰影裏,目光死死咬住那八扇緊閉的門。

並不是她死腦筋,雖然十餘年沒見過尹紅,但她確信自己沒有認錯人。倆人從五六歲時便一同在教習嬤嬤那學習規矩和如何伺候主子,又一同在夫人的院子裏伺候了十五年,直到小姐出嫁,她們又一同成了陪房……

那些以為早已遺忘的記憶全部湧入到了徐嬤嬤的腦中:

“徐雲,你一會兒別說話,這茶盞就說是我打碎的。”

“可這樣莫嬤嬤會責罵於你!”

“沒事,她家小二郎還想著去阿爹掌管的鋪子裏做活,她對我不會狠下責罰之手的。”

“那好吧。”

可事實便是,莫嬤嬤雖未下狠手責罰,尹紅卻被她娘親給打了一頓,還帶著去老夫人面前謝罪,因為打碎的是老夫人最喜歡的一套茶具裏的……

她就那麽都不帶眨眼地盯著柏蘭巷,要不是從體型能看出她是婦人,街邊的路人差點以為她是想來柏蘭巷尋求快樂的恩客。

晚霞從絢麗到深沈。

正在徐嬤嬤猶豫要不要離開時,靠近外街的那扇門打開了,她的視線與裏面的人對上了個正著。

倆人四目相對,徐嬤嬤輕聲問:“尹紅,是你嗎?你還記得我嗎?徐雲,我是徐雲。”發顫的尾音洩露了她的情緒。

十餘年對於剛出生的孩童來說,可能認不出長大後的模樣,但對於她們來說,無非是臉上多了些歲月痕跡。

“記得。”尹紅答道,聲音粗澀,早已不覆年輕時的溫婉清脆。

徐嬤嬤眼眶一紅,立馬就想到了當初讓她們姐們分別的那場禍事,“你的嗓子……”就瞧見了出現在尹紅身後的曹娘子,她急忙收住話語,眨了眨眼睛,將那酸澀壓下去,笑道:“沒想到曹娘子也在這裏。”

曹茵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徐嬤嬤,畢竟這柏蘭巷可是城裏面大多數女子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適才送走厥心痛癥的病患,喜娘上門問她可不可以出診柏蘭巷,她們這有名姐妹月事太疼,根本沒法來求醫,她便來出診了。

曹茵擡起拎著藥箱的胳膊,“嗯,我來出診。”眼神在尹紅和徐嬤嬤身上掃過,轉身對喜娘交代道:“留下的那一副藥是用來止疼的,若不是疼的無法忍受就先別喝,等月事結束後,再來醫藥館看診,她這得靠調理。”

喜娘點頭:“好,哪怕她不願去,我也會扯著她去。”

“告訴她,若是不想喝苦湯藥,我可以將藥做成蜜丸,但那樣得貴一些。”

“嗯,我代茹娘謝過曹娘子了。”

“好了,你們留步,我先回醫藥館了。”曹茵朝在場幾人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曹娘子留步,我隨你一同去醫藥館。”徐嬤嬤瞧了瞧正準備進去房內的尹紅和喜娘,忙出聲喊住曹茵。

現在知道尹紅在這,便是很好了,哪怕此刻再想敘舊,也不是時候。

曹茵停下腳步,徐嬤嬤微微提起裙擺,倆人並排朝醫藥館而去。

“曹娘子,我今日前來,只是想問問,你那可有如何助孕的方法。”只問方法不問藥物是因為,用藥物助孕看似便捷實則於身體無益處。

街邊昏暗的燈籠光只能將將看清路,曹茵微微側臉斟酌道:“其實女子也有那易受孕期和受孕體|位……但我想周夫人出身世家,這些應是都清楚,所以才從未提及過。”

世家傳承的不止有財富還有許多普通人家不知道的各種食材方子和經驗,像助孕偏方這類的東西自是不可能沒有。

白日裏十分暖和,但夜間卻有些涼,徐嬤嬤將灰麻的兜帽戴上,原本就看不清的臉隱在帽檐之下,更是看不清了。

她們自是清楚這些,但她這不得找理由,這曹娘子,說話還是如此直接:“方法不嫌多。”

這話倒是沒錯。

曹茵想了想,“月信前十五日左右三日同房,受孕幾率大一些。”這是上一世排卵期的算法:下一次來潮日往前推十五日,前四日和後一日。

徐嬤嬤側臉看向曹茵,“真的?”

明顯聽出她話語中的疑惑的曹茵:“真的。”

遠處的巷道裏傳來犬吠以及主人呵斥的聲音,徐嬤嬤隱在鬥篷之下的手緊拽著胡麻餅的紙袋,追問道:“還有嗎?”

曹茵心想,還有助孕體|位的說法呢!但這些話要她在大街上可不合適說。

感受到徐嬤嬤的視線,曹茵又道:“行房之後,不要急於沐浴,應當靜臥調養氣息。”話音剛落,巷口突然傳來陶罐碎裂聲。徐嬤嬤猛地轉身,紙袋在鬥篷下簌簌作響,卻只看見一只黑貓躍上墻頭。

天色越發昏暗,攤販們都已早早收攤回家,街上幾乎見不到行人,不過也正是這份昏暗,讓她有了繼續談論這個話題的勇氣。徐嬤嬤頻頻點頭,將曹娘子的話語牢記於心。

曹茵見她這般慎重,心想,這徐嬤嬤真真是為夫人著想啊,哪像自己,買了三個奴仆,其中一名已確認有問題被帶走了,餘下的兩個又發現一個有問題,真是糟心!

回到醫藥館,吃完蔡婆子特意給她留的飯菜,曹茵回了後院,洗漱完將門閂死死扣緊,從袖中摸出一柄短刃,貼著墻根小心翼翼地一寸寸敲打。

夜已深,更夫盡職的在城中敲打著梆子。

城北都尉府前院書房裏,燈火通明,墻上掛著殘缺的草原地圖,都尉大人大馬金刀坐在主位,聽著下面的人匯報。

“徐嬤嬤在路上買了幾個胡麻餅後便往醫藥館而去,但半路瞧見了認識之人,被引著去了柏蘭巷……等了一會兒,尹紅和曹娘子先後出現,曹娘子離開後,徐嬤嬤跟了上去,詢問了些……”此人停頓了一會,繼續道:“詢問了如何易於受孕的問題。”想著他聽到的那些話語,臉皮莫名發熱,還好此人臉黑。

都尉大人嘴裏念著:“尹紅?誰?”

“屬下不知,但看徐嬤嬤反應,應是多年未見的舊人。”

“去查,”都尉大人沈思一瞬,“你今日做的很好,繼續。”

“是!”下屬壓下被表揚的喜悅,領命道。

同樣在都尉府後院主屋,徐嬤嬤站在周夫人身後用檀木篦子梳著夫人的頭發,篦齒間纏繞著幾根白發。

周夫人問:“曹娘子真是這般說的?”

“嗯,”徐嬤嬤將傍晚時曹娘子說的那些話語都說了,“老奴今日因故沒能去成胡容巷,還請夫人責罰。”

夫人拿出一瓶泛著玫瑰香味的手油,滴了些在手背上,邊塗抹邊道:“無妨,嬤嬤今日的靈機一動十分好,沒想到曹娘子還真是有許多從未見聞過的辦法,果真如同她自己說的,得罪誰也別得罪救人的手。至於那小娘,就別多在意了,只要不舞到我面前來,讓她多過幾日瀟灑日子吧。”她需為麟兒的帶來積一份善緣。

“是,夫人。”

燭火隨夜風搖曳,光影中,周夫人銜在唇邊的微笑,格外美麗。

*

等到曹茵在西屋立櫃底部找到夾層時,更夫已敲過三更梆子。

看著面前鐫刻著蝌蚪狀番文字的木牌以及信件時,曹茵指尖發顫,胸腔卻滾燙如沸。

在發現這些之前,她苦於找不到合理的證據來說服顧安別去草原,甚至於她都不敢在他出發前說任何不吉利的話語,因為古代的將領,真的會對臨陣逃脫的己方兵士下狠手用以激勵士氣。

但現如今她有了證據,就算這證據來得有些晚,但是卻還沒到無可挽救的時候……

油燈爆出一朵燈花,將蝌蚪文映得忽明忽暗,恰如她此刻心跳。

雖然因為看不懂草原文字,所以她暫時沒法確定這些一定是誣陷顧安的證據,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些東西若是利用好了,肯定能幫助解決書中的既定劇情安排。

至於證據怎麽呈交以及交給誰,她得好生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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