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暴風雨前的平靜

關燈
第57章 第 57 章 暴風雨前的平靜

一場秋雨一場寒, 昨夜下了好大一場雨,今日曹茵出門前將外裳換成了厚衣裳。

曹承德和曹蕪坐在車廂外將車廂留出來讓曹茵補眠,早上他見到曹茵眼下的青黑心疼不已, 卻又無法說出讓她今日別去看診的任性話語。

曹茵靠在車廂裏閉眼休憩, 昨夜雨落在瓦片上的聲音吵的她前半夜難以入眠, 而好不容易睡著的後半夜卻又將原主上一世的經歷重溫一遍,所以這會兒眼下的青黑十分明顯。

但越是這般越要堅持去坐診,畢竟知府夫人太沈得住氣,她更不能半途而廢。

馬車停了下來,排隊進城。

“老曹,你今日比往日要晚一些。”另一名排在隊伍中的漢子跟曹承德認識,見到他們父子趕車排在身後, 隨口一問。

“嗯, 入秋了, 起來的也沒之前早, ”曹承德笑著回道, 看了眼漢子鞋上的泥水,“昨夜下了雨,路上不好走, 老韓你怎麽沒趕牛車進城?”

“還不是家裏老爺子不讓駕車, ”被喊做老韓的漢子, 低頭看了眼早已被泥水浸濕的鞋,“等我去了腳店,換上布鞋就好。”他在東門口最大的老孫腳店做夥計。

“曹蕪你去你老韓叔的位置,讓你老韓叔來車上坐著歇歇。”曹承德打發大兒子去排隊等著入城,把車廂外的位置做了個人情。

老韓也沒拒絕,雨後泥濘的路可不好走了, 能歇一會兒是一會兒,“還是老曹你命好,二閨女帶回來這馬車可是讓你今年便利了許多。”往年不管刮風下雨下雪老曹都靠著腳往來於縣城,而他偶爾能架著牛車進城,倆人角色互換。

“那是,我閨女是甚好。”曹承德在這件事上從不謙虛,說著自家女兒的好,聽得車廂裏的曹茵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排隊進城的隊伍就在他們的談話中動了起來,進城後,他們駕車去了城東老孫腳店,再去的藥鋪,最後曹承德駕車去了鏢局後院那條巷子,在那裏的角落看到了正隱在暗處的大兒子。

“這車交給你了,我先去客棧了。”曹承德自顧自的將車停在了巷子裏,下車往客棧走去,根本沒往曹蕪那邊看第二眼。

“這事你知道就成,若是還在查,多加註意些。”隱在暗處的人說完話便走了。

曹蕪看著他的背影一瞬,很快去到馬車旁牽著小棕進了鏢局後院,沒多久他只身出來朝另一邊巷子走去,七拐八拐後去了藥鋪後巷。

藥鋪後院,老東家正在給曹茵把脈,見到曹蕪來了,也沒停止,只是讓曹茵從左手換成了右手。

“二妹,你這是有何不妥?”醫者不自醫的道理曹蕪明白,見到老東家給曹茵把脈關心道。

“無事,我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嚴重,老東家見狀便要給我把脈看看情況,”曹茵這邊走不開,便用空閑的左手指著另一邊說:“大哥你稍等一會。”

曹茵說一會兒便真是一會兒,把完脈曹茵去了曹蕪那邊,“大哥找我有何事?”才分開不久,若是沒得事情也不會這麽著急尋過來。

曹蕪下意識環顧了四周一圈,小聲的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他一臉嚴肅:“難道是之前我讓人查探後走漏了什麽風聲?”

曹茵反倒是不在意:“沒事,反正咱現在也不從鏢局那邊查了。”

曹蕪聽到這話,詫異看向她。

“我已轉而從別的地方查起來了,先不走鏢局那邊。”曹茵神情十分認真,若是不出意外,蔣氏那邊應是很快就會有所動作。

見她不像是說謊,曹蕪也沒多說話,二妹雖說才回家沒多久,但這段時間看來並不是個心中沒有成算的,他無需多言。

藥鋪這邊忙完,曹茵拎著老東家給她開的治療睡眠的中藥包溜達著往豐水街而去。

白日裏一切都十分順利,但越是這般平靜,曹茵越是覺得不對勁,有點像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她腦中將最近發生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心中的不安更甚。

肖志那邊或許選擇對身為百戶的顧安出手,畢竟他定然是不願顧安成為崔德的助力,自己、根本不被肖志看在眼裏,但原主的主子禹秋雙也不是個沈的住氣的性子,這一點從她一次與自己偶遇一次來看診也能窺探出一二,可知府夫人沈得住氣,她也不能亂了陣腳,再等等看吧。

這種前途未明又什麽也做不得的感受並不是很好,會讓她產生焦慮,焦慮過盛便是內耗,而她極度不喜內耗,不若加快對付曹承恩那邊?分散下精力也是好的。

他們是害原主身死的罪魁禍首,若是用鄉下那種撒潑打諢的方式對付曹承恩家,甚是便宜他們,她現在想做的是先分家斷親將曹承德一家保護起來,再來用律法整治曹承恩一家。

作為一名不懂陳朝律法的普通平民來說,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當然罷了,她現在能做的只能先是與曹承恩家分家斷親,想到此曹茵從豐水街的巷子拐道去了福來客棧。

這會曹承德並不忙,坐在靠近廚房的小間裏喝茶看書,見到曹茵過來手上還拎著藥包,曹承德臉上一黑:“你身體不適?”

“沒多大事,只是夜裏沒睡好,老東家給我開了些藥。”老東家的原話是,當郎中開藥鋪的哪能缺一碗藥喝。

曹承德的臉色這才和緩下來,“你這是找為父有何事情要說?”也別怪他這麽詢問,實在是他們都約定好了,今日在曹蕪那邊聚頭後一起回家,然而這會兒曹茵尋來,說是沒事他卻也不信的。

“嗯,”曹茵沒隱瞞,將她想要對曹承恩家出手的想法說了,“三弟在書塾讀書,往日被曹承恩家占了便宜也只能礙於孝道,默默吞下,但我想著這般毒瘤更應是要在三弟未考取功名前去除,不然恐成大患。”

曹茵眼睛一直盯著曹承德看,想要看他是何反應。

曹承德苦笑:“為何這般看著阿爹,是怕阿爹會不答應?”這個二女兒,可能家裏最精明的那一個了。

“他們畢竟都是阿爹的血緣親人。”

“那他們難道就不是你們兄妹幾人的血緣親人了?”

曹茵擺擺手,根本沒有在曹承德面前遮掩一二的想法,“那不一樣,他們於您來說是親人,於我們來說是一直在占自家便宜的親戚而已。”在她看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是在這裏粉飾太平說一些是是而非的話語,不若直接了當。

“唉~”曹承德心下嘆息,雖然曹茵這話說的不好聽,卻是真實,這些年家裏的孩子對曹承恩一家都看在眼裏,親戚親戚,不來往甚至於不好的往來,最後那一丁點的血緣情分也早已弄沒了,“你這話倒是沒錯,這事你看著辦吧,不用看在阿爹的面上輕辦。”

曹茵露出笑顏,五官明艷了幾分,說道:“阿爹就放心吧,我心中自有分寸。”

這一夜,老天就像是被捅破了窟窿一般,大雨從夜裏下到了第二日上午,這樣的天氣,按照曹茵跟老東家提前說好的,她今日便不去縣裏坐診了,曹蕪也沒去鏢局,偶爾一兩日不去鏢局也沒什麽關系,只有曹承德一人苦哈哈的架著馬車去了縣城上工。

下著大雨,村裏也很安靜,曹承德一家都在家窩著,曹茵捧著本書坐在屋檐下看,不是她突然好學起來,實在是覺得再不多學一點,怕在看診的時候露怯,這是一生好強的她所不能接受的,所以只能是不斷補充己身。

武氏和武芠也坐在屋檐下武氏在教武芠做針線活,武芠今年十歲,女紅該學起來了,只有曹蕪有些無聊,下雨天既不能在院子裏練武又不能幹活,只能坐在屋檐下看著滴落在院中的雨發呆。

武氏用針在發間戳了戳,擡頭看向坐在一旁發呆的大兒子,試探的問道:“老大,你真的沒有看中的小娘子?”現在茵娘回了家,蕪哥兒的婚事也得相看起來。

雖然她跟曹茵說過不逼她成親的話語,但不逼曹茵,卻是可以將蕪哥兒和蘊哥兒的婚事安排了,要不然家裏這麽多個適齡不成親的孩子,光交罰金都不知道要多少,最主要的怕是官府治一個罪,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曹蕪搖頭,他從哪裏去結實小娘子,跑鏢的時候心思全在鏢上,有空閑的時候不是練武便去打聽自家二妹的消息,可以說從16歲後,他像今日這般閑閑待在家中的日子屈指可數,就更沒有結識小娘子的時間了。

“阿娘打算給你想看起來,你對小娘子可有什麽要求?”想著自家蕪哥兒的樣貌,又在鏢局做事,在村裏附近相看個小娘子什麽的,自是不怕的。

“砰砰砰”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曹蕪迅速起身,沒拿傘,小跑著過去打開了院門。

門外是對門許家大娘,她那邊喊道:“五娘,你們快點跟我去曹承恩家,蔣氏娘家的兄長們來了,鬧著要跟曹承恩和離,說是曹承恩在外面養了外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