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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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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卡

翌日。

沈臨澄說自己太久沒回別有春了,得回去盯一下,和蘇酒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走得很急,蘇酒站門口時,沈臨澄特意和他強調自己下午就回來。

蘇酒看出沈臨澄的神色不對,就沒有多問。

事實上他也差不多猜到了。

昨晚一提到聯姻的事,沈臨澄的表情就變了。

再而言,重新回到床上睡時,不知道為什麽,看了一眼天花板,他的那點記憶就清晰了。

傅宇策在進門的時候就把門反鎖了。那天的確是有人從外給他開了門,他才能跑出去的。只不過他那時候也正好在撬門,可能沒太註意。出門的時候撞了下給他開門的那個人就跑下樓打電話給柒淮了,沒看清。

現在想來,匆匆一撇。那個模糊的身影確實像沈臨澄。

問題來了,房間裏提前躲進個人,需要一張房卡。蘇酒進門又需要一張房卡。一般酒店為顧客隱私性考慮,是不會準備超過兩張的房卡的。

那麽,從外面給他開門的人——或者說也可能是沈臨澄。是怎麽拿到那張不存在的房卡的?

蘇酒沒想到自己無心之言還真有可能是真的。

再加上那場局的目的,是華拾霧,不是華家啊……

他回頭看了眼樓上。

沒有聲響。

於是他關上了門,在門外打了某個人的電話。

“餵?小崽子,你好幾天沒給我打電話了。”電話另一頭很快就接了。不是別人,正是他爸,蘇明德蘇總。

蘇明德像是在笑,感嘆道,“哎呀,我說什麽,愛情他很美好吧?這幾天我都不敢打擾你,沒想到你自己倒是看開了啊。放心,後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爸替你看著呢。安安心心玩你的吧啊,別再給我整出個抑郁來就成。”

“爸。”蘇酒等蘇明德說完,平靜地問道,“你認識沈臨澄嗎?”

對面停頓了一下,接著疑惑道:“不就是你對象嗎?這我還能不認識。上回宴上已經見過面了啊,你沒來之前,小沈還主動來向我問好了呢。”

“不是啊爸,我是說之前。”蘇酒問,“我還沒和他在一起時,你認不認識他?”

“你這問法怎麽回事?不是一回事麽。沈家又不是什麽小家,他家這個兒子我還能不知情?”說到這,蘇明德又開始數落道,“你看看,你們是同齡人,認識得還沒我這個差了輩的熟。你就是太脫節了。”

“哦。”蘇酒確定了,他回道,“那你也沒和我說我聯姻對象就是他啊。”

蘇明德了解沈臨澄,華南也自然就了解他。

和華阿姨見面那回,華阿姨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

“我說為什麽那次宴會說不去就能不去了呢,明明你們攢了這麽久的局,怎麽就不怕失了面子。”蘇酒頓了下,又說,“我說華拾霧的歡迎宴,怎麽還是我們蘇家辦。”

中間隔了張喜帖啊。

蘇明德沈默了一會,反而說:“蘇酒,這事我沒想瞞你啊,你竟然還不知情?”

“現在知情了。”蘇酒吐出了一口氣,他是沒想到事情會這麽湊巧。好像和沈臨澄發生的一切事,都有種命中註定的緣分。

但也就只有幾次是天賜良緣了,剩下幾次,都他媽是人工的。

“就是晚了。”蘇酒道,“應該在十年前就知情的,對嗎?”

“……啊,你說什麽?”聲音帶著點心虛。

“你知道的,臭老爹。”蘇酒笑了一下,“要不是因為我十年前被傅宇策那一遭整得再也不敢談戀愛,這次聯姻會更早吧。哦,還很順理成章是不?”

“蘇酒……”蘇明德的神情很覆雜,比起剛接電話,他嚴肅了不少,“你從哪扯的這些?別想太多了,要不我還是來看看你吧。你是不是疑心病又犯了?”

“我沒有疑心病。”蘇酒更正道,“我就只有一次短期的抑郁史而已,醫生確診,是針對於對愛情持悲觀看法的中度抑郁。”

從被侵犯開始,蘇酒就再不相信愛情這個鬼玩意了。偏執到任何人都改變不了他的想法,並因此產生ptsd,誰和他講他和誰急。

所以十年後,被家裏人催婚,他才會為了逃避和愛情沾邊而選擇和沈臨澄簽訂戀愛協議。

只不過和沈臨澄真正開始在他意料之外罷了。

“是小沈和你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蘇明德道,“華拾霧那小崽子我會讓人去協商的,這次事件也就鬧出一小陣風波而已,蘇酒,你不要再參與進來了,也不要再想這件事了。所有事爸媽都會替你解決的好嗎?爸不想再看見你發那麽可怕的病了。”

“可是病根又是因為誰而有的呢?”蘇酒說完這句,就不打算再聽下去了。他手指停在掛斷鍵上面,馬上就要按下去。

最後一刻,他眨了眨眼,提醒他爸:“我想好了,我還是要去找傅宇策。”

“……”

蘇酒單方面掛了。

蘇明德在最後好像是要說些什麽的,但是只來得及在電話裏留個氣音。

但是蘇酒並不關心,因為他猜到他爸可能要說什麽了,他不想聽。

他爸可能會和他說,當年的事,你是不是其實都知情,包括你我在裏面參與的角色?

那他只會答,也只能答。是的。

他是一個餌,但他是一個有自我意識的餌。

·

沈臨澄並沒有去別有春,車子一直顯示超速,他沒管。

幾乎是飛奔回家。

“媽。”沈臨澄一進門就四處看。喊道。

華南從二樓慢悠悠走到樓梯口,俯視著沖進門來的沈臨澄,有一瞬間的錯愕。

“你這會難道不應該是在小蘇家裏嗎?怎麽突然跑我這來啦。”

“十年前,錦華酒店。”沈臨澄擰著眉頭,沒有質問,而是肯定。“那張房卡是你給我的。”

華南楞了一下。

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她也知情,說是說蘇酒那孩子在做的生意被欺壓,但根本無非是華拾霧想洗清錦華酒店的臟水嘛。

只是這件事和華家有關,她操心理所當然;和沈家又沒關系。

沈臨澄要關心蘇酒也不該關心到這個點上來啊。

“是我給你的啊,這有什麽嗎?”華南接話倒是不露痕跡,“之前你說那個房間已經住了人,我給錯卡了。這是我的失誤,怎麽了嗎?我還有哪裏沒解決?”她兀自點點頭,拿出手機:“那你和我說了吧,剛好最近小華也回來了,比較好對接。唉,早知道那時候不多此一舉,讓你去幫一幫小華了。”

十年前,華拾霧還在爭權。華家他排最小,名聲還不是特別好,但是華拾霧本人還是挺有本事的,能做到讓顧客不看他的出身就和他簽合同。這點博得了華父的好感。於是慢慢的,華父會專門派點任務給華拾霧。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華拾霧很可能會成為華家接下來的二把手了。

一個私生子,想掌家裏的主權。

那時候風聲頗大,華南以前把華拾霧接到家裏來陪沈臨澄養過幾年,自認有了那麽點感情。錦華酒店是華拾霧的專有資產,基本上可以算是華拾霧的門面了。於是那時候她讓沈臨澄去露個面,好表面他們沈家的立場——也是她華南的立場。

誰知道錦華是太緊張了還是太笨了,沒給安排好房間,竟然隨便給了沈臨澄一張已經有人入住的房卡。

雖然沈臨澄只是過去走個過場,並不是真住,但酒店這麽敷衍,確實不應該。

這也說明了華拾霧的不該。

所以後來華拾霧要出國時,華南也不想表態。

沈臨澄那時候剛好碰上華拾霧被打,就沒多在意這件事了。只是那時候家裏長輩為大,長輩不表態,他也沒辦法幹什麽。

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

“是失誤,還是故意的?”沈臨澄沒留一點餘地,直接道,“你是不是知道蘇酒當時就在那間房裏。”

華南眨了下眼睛,手指一摁,手機又滅了屏。

“湊巧吧。那很有緣分啊,你們這麽早就見過面了。”

“媽,我一直認為您是個精明的母親。”沈臨澄道,“無論是對外,還是對內。你都是一個樣。”

華南聽後,扯出了個勉強的微笑。

“是在誇我嗎?”

沈臨澄抿了口氣:“是的。”

“所以有遺傳吧。”華南嘆了口氣,手肘撐在扶手上,“我猜你知道些什麽了。”

“您其實不喜歡華拾霧。”沈臨澄把自己所想的說出來,但見到華南並沒有反駁,就知道自己說的就是真相了。他吸了口氣,語氣更加犀利。“媽,你是華家的女兒,和舅舅是一脈的。舅舅突然有個私生子,這給華家帶來的是麻煩,沒有任何益處。所以您理所當然地討厭華拾霧。”

精明的商人總是會先從利益考慮。

華拾霧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憑心而論,華拾霧就是個不確定素,埋在華家,跟定時炸彈一樣。指不定哪天就要毀了華家。

“但您還是因為我一句‘他是我弟’,就養了他幾年。”沈臨澄說,“這裏面一部分是因為我,而另一部分,是為了您自己。”

這私生子是個女孩倒也罷了,長大後的結局,無非是步華南的後路,聯姻。女孩在家族的地位一向沒有男孩高的,這是公認的事實——盡管華南是那個打破事實的人。

可這個私生子是個男孩。

私生子的身份已經公開,隨便往哪扔是不可能了。不僅不可能,他們華家還得顧及顏面,一直養著。

要是這孩子一直不學無術,那倒沒什麽威脅;怕就怕孩子長大後會因為自己異樣的身份做出些大膽的事來。

華南當初就是考慮到這點。

她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如果以後華拾霧真坐到了能夠威脅她的位置,那也許她還能借著養育之恩來作籌碼。

當然,沒有最好,反正也挨不到她什麽。

而另一點,也確實是為母的一點責任感吧。

沈臨澄比華拾霧將近大一歲,剛會說話的時候就說這是自己弟弟,作為母親,華南自然有點側影之心。

“但長大後,華拾霧的能力凸顯。肥水不流外人田,您對他還是不放心,畢竟他那個性格就不是個會念舊情的。”沈臨澄繼續道,“所以您決定在最關鍵的階段,毀了他。正好那會有把刀,剛好可以給您打幌子,既不得罪華拾霧,又能鏟除華拾霧。那把刀,就是蘇酒。”

蘇酒就是那個餌。

沈臨澄甚至猜想,這事和蘇家也有關系。

而且,極有可能,還是蘇家主動找上華南的。

“說得很對啊。”華南笑道,“真聰明。”

她全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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