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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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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走

柒淮回頭看了眼蘇酒的狀態,一時間心境有些覆雜。他破罐子破摔,對於森染說道:“是我,於先生,你想幹什麽?”

“我幹什麽?我就問問啊。”於森染上下打量柒淮一身服裝,心說這可是大款。他有自己的考量,一時激動忘乎所以罷了。這會反倒把事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柒,淮。原來是這麽叫的,在這裏還能碰上你,好巧。”

柒淮笑笑:“很巧了。”

要是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他應該待在公司裏忙碌且悠然地欣賞夜景,而不是在這裏看幾片花花草草。

於森染和沈臨澄對上一個眼神,下一刻,他哈哈哈地攬過柒淮的肩,往旁邊拽。

“柒總,我們去別的地方敘舊去?你應該也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說你之前那樣……找對象吧。”

“閉嘴。”柒淮果斷把於森染甩在後面,大步流星往偏僻的小花園走去。

“他們……”蘇酒等人走了才敢說,“我……柒淮之前也沒和我說過他是gay啊?”

什麽時候彎的?被他影響的?

“他們都不是。”沈臨澄聳聳肩,氣氛不再那麽緊張,他語氣比之前輕松了不少。“是於森染想和柒先生商業合作,但貌似柒先生沒同意……”

很簡單,於森染打下的地基對於柒淮他們那種家族傳下來的地基肯定是不能比的,於森染去談,被拒絕也不足為奇。

接下來的劇情,不用明說也能猜到。只是放在兩人身上,實屬有些狗血了。

於森染被拒絕之後,不甘止步於此,於是準備“內部打探”。但這點已經被柒淮料到了。

可能是柒淮枯燥工作中想找點樂趣或是純屬想惡心下於森染,就……和於森染開始了網戀。

結果也顯而易見,於森染被玩得團團轉。

但柒淮此刻被揭開身份,也沒比於森染好到哪去。屬於兩敗俱傷了。

“哦——對了。”蘇酒突然想到什麽,問著沈臨澄,“你和柒淮之前見過?”

柒淮好像也記得。

“……”沈臨澄蹙了下眉,“應該也不算是見過,很早以前了。當時就相互介紹了下,柒先生那時候長什麽樣我都差不多忘了。”

那你們倆的記性還怪好的嘞。蘇酒心想。

再往裏走兩步,人就多了起來。

樂師在角落伴奏,各大名流人士在這裏觥籌交錯。

最中間的人最多,被人群圍成了一個小圈。

密密麻麻的人流中,一人被簇擁中央,舉止翩翩,談吐得體。

似是感應到了什麽,那人一個眼神朝這頭看來。

蘇酒屏住了呼吸。

僅對視一秒,他就迅速地偏過了頭。手指向上虛抓,但又在半空堪堪停止。

他想離開。

想拉著沈臨澄一塊離開。

但沈臨澄會願意和他走嗎?華拾霧不是已經把事情都告訴他了,何況他和華拾霧還是親戚關系?

“我看到了。”沈臨澄低頭看向那只想抓自己又猶豫不決的手,心嘆一口氣,主動迎上前去,把蘇酒一整只手都包在自己手心。“看到蘇總了。”改了口。

蘇酒擡頭,“嗯”了一聲,又轉頭投去目光。

果然如沈臨澄所說,蘇明德也在那裏。

蘇明德和李梅梅——蘇夫人,舉著酒,但不喝。他們並排站著,和華拾霧隔著一段距離,顯得極有分寸感。

分明辦宴辦得是十全十美。

華拾霧偶爾對蘇明德笑一下,自己喝完了酒。蘇明德也只是回笑一笑,但酒是不碰的。

李梅梅則極有眼力,借著和旁人說話,直接避開和華拾霧對視。她和邊上的女人有說有笑,不露半分尷尬。

華拾霧吃了閉門羹,這是只有他和蘇家的心照不宣。旁人是摸不出什麽門道的。

蘇酒看自己的爹在那站得筆直,眉梢向上翹,嘴淺抿不張。他心裏那一點陰霾好像頓時就散了——比起看多年未見的陌生人,還是自家爹的窘迫更有趣些。

“他得尷尬死了哈哈。”蘇酒一手擋著,和沈臨澄說道,“我媽光聊天去了,都沒管他。”

看吧,他爹就這樣。電話裏怎麽風風火火氣勢萬丈的,現實裏還是顧忌左右正派君子。

沈臨澄詭異地沈默了一會,然後也小聲回道:“你媽好像在和我媽聊天。”

蘇酒:……

啊?

他忙看去一眼。女人側首對他,從蘇酒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女人濃密的長發和藏在頭發後的一小部分側臉。

她一手撐著另一手,酒杯恰到好處地被舉到了和嘴唇齊平的高度。

李梅梅說了什麽,也把女人逗笑了。她微彎下身,頭往外偏了點,撩起碎發的瞬間。蘇酒確定了。

還真是沈臨澄他媽媽呀……

“我們先走。”沈臨澄說了一聲。

他們倆沒有和宴會上的任何貴賓打招呼——實際上也沒什麽需要,畢竟這場宴會的焦點並不是他們。

當然,也有一點點沈臨澄的私心。

穿過餐廳,蘇酒趁機拿了兩個紙杯蛋糕。隨後,兩人直奔二樓。

是沈臨澄帶著他走的,他才來,怎麽可能對這裏的構造這麽熟悉。

蘇酒不知道沈臨澄把他帶上二樓是什麽用意,但他還是潛意識就跟著了。就好像沈臨澄身上有什麽吸引他的魔力,或者是他身上有什麽蠱蟲,反正他就是會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沈臨澄。

二樓有個風景不錯的露臺。

露臺,也可以稱之為陽臺。因為這塊區域是私人的,得有一定權限才能進。

江心的晚風似乎是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的,蘇酒手撐欄桿,碎發一直糊在他臉上。

樓下還是聲樂不停,笑語不停。而這裏沒什麽熱鬧可湊,如果身邊沒人的話,能陪著散心的就只有這風了。難以想象,一層樓梯竟可以把環境割裂得這麽徹底。

他把手上抓著的兩個紙杯蛋糕分沈臨澄一半:“賣相還挺好看的,吃嗎?”

蘇酒給的,沈臨澄自然會拿。

“剛為什麽要拉我走啊?”蘇酒吃完了自己手上的,問道,“按照一般的套路,我們應該上前問好的。”

他感覺自己的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是不是風把酒意給吹出來了。

“因為我想拉你走。”沈臨澄盯著那枚小蛋糕,蘇酒都吃完了,他才吃了幾口。他指尖緩慢轉動,蛋糕便跟著調轉方向。“這個理由可以嗎?”

“……可以。”蘇酒說。

這個理由簡直太完美了。

半響,蘇酒又忍不住,他拉開椅子,坐在沈臨澄對面。接著身子前傾,認真地問道:“沈臨澄,你這兩天過得怎麽樣?”

“和往常一樣啊。”沈臨澄把蛋糕放下,他瞇眼享受了一下漸息的風,然後回答,“不過我們中途有過聯系,這對於我來說算是意外之喜了。”

“……”

“除此之外,我也去見了華拾霧。”沈臨澄看蘇酒欲言又止,得逞般地勾了勾嘴角,“他和我說,近來會一直待在國內。現在旅游行業呈直線上升趨勢,他得抓住這個紅利,針對餐飲住宿進行擴張。”

華拾霧家裏一直是做這個的,服務型。這一層面的生意真的經久不衰,打個比方,高級版包租公。

“……”

這一點蘇酒早就知情。

“他還和我說……”沈臨澄頓了一下,接道,“你們曾經很要好。”

“然後呢?”蘇酒下意識地追問。

他和華拾霧曾經很要好,然後呢?

蘇酒在這一刻覺得,自己對這個有些過於關註了。他很在意自己在沈臨澄心中的形象。即便內心已經在極力安慰自己,人就是多面性的,不可能永遠都是完美的。但他還是……想在沈臨澄面前維持一下自己相對“完美”的一面。

“沒有了。”沈臨澄搖搖頭,“我就只知道這個。”

“……什麽?”

“我承認,我對你們倆之間的矛盾很關註。所以我才會主動去找他。”沈臨澄吐出一口濁氣,“但是,從他口中了解到的就只有這麽多。蘇酒,其實這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私事,我不應該介入的,可是我就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去問了,你難道不覺得我這樣很沒有邊界感嗎?”

蘇酒頓時楞在原地。

他根本沒想過這一層。

“所以你看,人都是有自己的陰暗面的。”沈臨澄道,“不用這麽糾結自己不好的地方,世界給人的包容性很強,也許你以為自己不堪的那一面,別人根本不會在意。”

過分追求完美,則會遺失自己。愛你的人永遠會包容你的一切。

“他說他會來找你。”說完這些,他才重新談起華拾霧,“你知道的,他去找蘇總的目的,大概率也是因為你。”

“啊……”蘇酒有些恍惚,“你的意思是?”

“我去找華拾霧的目的,應該和柒先生差不多——雖然我了解的不比他多。我也希望你好。”沈臨澄很“不要臉”地套用柒淮的話,然後繼續引導道,“只不過同樣一張名為‘過去’的紙,他是想讓你把紙撕了,一刀兩斷;我想讓你把紙的折痕撫平,不再把這點小折痕當回事,僅此而已。”

話音剛落,露臺的門就被敲了兩下。

蘇酒沒有動,而是靜靜地看著沈臨澄。

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似乎開始同意於森染對沈臨澄的評價了。

沈臨澄這人,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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