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是新手

關燈
我是新手

喝了點酒睡得更香。

反正蘇酒想了一晚上,本來還以為自己會失眠的,沒想到反倒睡得挺好。

窗簾沒拉,清早的陽光恰好照進來。

清早的陽光總是帶著點涼意,沒那麽熱情。他翻了個身,揉了下眼睛,沒什麽意識地看著窗戶。

有只鳥隔著窗戶和他對望。

蘇酒盯了半天:“……?”

小鳥寶藍色羽毛貼著窗戶,也不動也不叫,歪著頭,兩只黑溜溜的小眼珠看他。

“飛到這來了?”蘇酒等了一會,意識還沒回籠。他在“開窗讓吃貨進來”還是“靜靜地和吃貨深情對望”之間猶豫不決,大腦空白了幾秒,隨後背對吃貨,拿被子把自己的頭罩住,“我這沒吃的,再往上飛一層去。”

樓上就是沈臨澄的房間呢,聰明的鳥都知道要早餐得找會做早餐的人。

吃貨:……

房間窗戶是從內往外開的,吃貨不會開鎖。等待了一會,見蘇酒還不歡迎自己進去,氣憤憤地飛到一樓。

它抓住廚房裏正在下面的沈臨澄的肩膀,展開自己的翅膀啾啾叫。

“還是學說話吧。”沈臨澄擡了下肩,沒什麽情緒起伏,“我不會鳥語,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吃貨:……

跟你這種取名廢還壞心眼的主人住一起真是受罪!

“我得去叫人起床了。”沈臨澄看了眼時鐘,自言自語。他無視吃貨的控訴,打了個響指就往樓上走去。

吃貨:……

如果我是個人……

蘇酒並沒有睡回籠覺。

他把自己悶在被子裏,等意識終於清醒後,回想起昨晚的事情了。

昨天的話是我說的嗎?蘇酒感覺極不真實。

如果說醉,他的確沒醉。真醉起來他是沒記憶的。

所以這話真是他說出來的。

正在這時,門被敲響。

蘇酒的心一下就咯噔響。

他猛地掀開被子,如臨大敵般盯著房門。

“我做了早餐,吃點?”門有隔音的效果,沈臨澄的聲音從外傳來,聽著不大。

蘇酒眨了下眼睛。

好像,沒什麽變化?

之前沈臨澄叫他也是這樣的。

他不明所以,這是在談戀愛嗎?

“馬上。”他忙回覆了下沈臨澄就起身,兩腳竄進拖鞋裏就往洗手間奔。

沈臨澄看起來並沒走,停在門外一會。突然問:“我可以進來嗎?”

蘇酒正邊刷牙邊整理自己炸出的頭發呢。乍然聽到這句,動作都嚇停了。

一方面,這是沈臨澄的家,主人愛進就進。何況那什麽協議都不知道算不算數了,就更沒這層顧慮了;另一方面,是沈臨澄從來沒進過他房間。

前一半是疑惑,後一半還是疑惑。

“……進吧,沒事。”蘇酒把頭伸出洗手間,嘴邊還殘留著泡沫。

啪嗒一聲,是門鎖開的聲音。

沈臨澄進來時沒什麽聲音,蘇酒還在洗手間洗臉,一擡頭,見到身後不知不覺多出個人,登即呆在了那。

“我靠。”一時沖動,話都沒過腦子。

“啊?”沈臨澄看著鏡子裏的蘇酒,一頭霧水。

蘇酒搖了搖頭,低頭認真看了看沈臨澄的腳。他回道:“哦不是,說錯了。你是要來拿什麽東西嗎?”

他今天上午就得走了,沈臨澄來收拾一下床鋪或者找東西,都在他意料之內。

可是沈臨澄說:“我來看看你。”

蘇酒:……

你難道不是天天都在看我嗎?

“剛吃貨飛出來了,我讓它去找你,它真去了啊。”蘇酒腦袋轉了一圈,理解了。還不忘誇一句,“這鸚鵡真有靈性唉。”

沈臨澄:……

“你還記得我們昨晚說過的話嗎?”沈臨澄認為蘇酒想歪了——可能是對愛情過敏吧。他不得不主動替蘇酒回憶一下。

蘇酒楞了半天,小幅度地點了下頭:“我沒醉,記得的。”

沈臨澄:……

好像白提醒了。

“那你再理解一遍。”沈臨澄耐心道,“我說我想來看看你,這是什麽意思?”

洗手間不小,但此刻溫水的霧氣漫上鏡面,空氣變得潮濕黏膩,蘇酒突然就覺得這洗手間真小。

沈臨澄光站在那,就足以擋住蘇酒唯一的逃生通道。

我想來看看你,是什麽意思?

暧昧的意思。

蘇酒以前看過有戀愛博主發過一些聊天記錄,上面大多是些稀松日常,但日常裏總會摻雜一些土味情話。

那時候他以為這是一種營銷手段,現實中誰聽到那種土的掉渣的情話都只會覺得油膩。

可是當這句暧昧的話語從沈臨澄口中說出來時,他又不那麽覺得了。

他沒感覺到油膩,只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跳。

只有身臨其境才能得到最全面的感受。

蘇酒意識到,莫非這就是談戀愛和不談戀愛的區別?

“那我應該怎麽回呀?”蘇酒問道,他潛心指教,“我是新手,教教我。”

沈臨澄沒想到蘇酒會這麽回答他,他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鏡子反射出一張霧蒙蒙的臉,肩膀在抖。

“我也是新手。”沈臨澄寬慰道,“按你想做的做就行了,沒那麽多拘束。”

蘇酒老臉一紅,怎麽同為新手,沈臨澄就這麽游刃有餘呢!

他立馬打岔,推開沈臨澄,從那條小小的縫裏擠出洗手間:“早餐要涼了!”

沈臨澄被蘇酒推著順勢轉過了身。

“不會涼。”他跟在後面,說道,“剛剛好。”

蘇酒不信,結果下樓一看,面剛好煮開。

不過他這時不想承認自己的幼稚行為,只好從細節給沈臨澄挑毛病。

“你不知道鍋竈前是不能離人的嗎?有隱患的。”

“下次註意,這次太著急了。”

“著急什麽?”

“著急見你。”

蘇酒:……

“你下回別這麽和我說話了。”他不去看沈臨澄,自覺地坐到椅子上,“怪不適應的。”

要是沈臨澄天天這麽撩他,他哪受得住?

“那我盡力改。”沈臨澄端著面走過來,蘇酒看見他眼角還藏著一層笑意。

“嗯!”

·

吃過飯後,沈臨澄要送蘇酒回家。

蘇酒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只是走的時候身上揣了兩個手機——柒淮私下裏從蘇明德那裏給他送回來的舊手機,和沈臨澄給他的備用機。

備用機裏還有原來那個員工群,也許大家一早就知道他是來這打醬油的,所以即便他什麽任務都沒安排,也沒有員工會叫他。

只是私下的聊天還有一些罷了,前些日子一直問他的手好了些沒。

沈臨澄把車子開出來,他自覺地上了副駕駛的位置。然後關門給沈臨澄指方向。

他們兩家的距離不是很遠,開車也就十五分鐘。

蘇酒指著自己的小房子,和沈臨澄說道:“你要不要來我家坐坐?”

沈臨澄那句答應就要呼之欲出,可惜天公不作美,手機傳來的新消息正好是華拾霧的。

於是“好啊”到嘴邊就變成了“下次”。

“時間上很趕嗎?”

“嗯……是我還沒準備好。”沈臨澄答。

蘇酒聳聳肩,他是不在意的。不過沈臨澄說還沒準備,那等下次也行。

反正給他們的時間夠足,這個機會什麽時候都有。

“那我先回去了。”蘇酒說。

他走下車,開了門鎖,餘光好死不死瞥見幾個熟悉的身影。

蘇酒:……

這一幕,似曾相識啊。

他轉過身,回到沈臨澄的車邊,準備敲車窗,沈臨澄卻像是讀懂了他的意思,先一秒把車窗降下來了。

蘇酒沒註意看沈臨澄,那根指頭險些敲中沈臨澄的鼻子。

沈臨澄眼疾手快地用手包住,問道:“怎麽了?”

“我爸真有毅力。”蘇酒回過頭來,不知道是不是沒註意到自己被包著的手。他低下頭來,和沈臨澄湊近了點距離,悄悄道,“保鏢大哥又來了!”

“來就來了。”

“他們等會回去要打小報告的!”蘇酒擔心,“你說我們要不要再裝一下?”

“裝什麽?”沈臨澄道,“裝朋友嗎?”

一語點醒夢中人。

蘇酒“哦”了一聲,被包著的手終於有了反應。

他點點頭,順便提醒了一下沈臨澄:“過兩天要公開你了哦,沈臨澄。”

“我也要公開你了。”

關系都是雙向的。

蘇酒咬了下嘴唇,從沒發覺自己怎麽像傻了一樣。

他把錯歸結於被保鏢大哥嚇出來的心理陰影。

所以沈臨澄走後,他特意走到保鏢大哥身邊。

“別藏啦!”他說,“你們來幹嘛,盯我啊?”

一個大哥從墻邊探出頭來:“小少爺,那就是你男朋友?搞這麽神秘,都不請回家坐坐?”

蘇酒自然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沒露臉,沒線索,沒八卦。

“他有事呢。”蘇酒答道,“搞什麽神秘?你們這樣才算搞神秘!”

一個個都在這蹲他,到底誰更神秘啊!

保鏢訕訕地笑,沒有下文。

“都回吧,沒什麽事。”蘇酒走回自己的別墅,他說,“我想一個人休息一下。”

“就分手了?!”

“我……”蘇酒忙返頭,“說啥呢!”

保鏢:……

“警告你們嗷,別亂傳八卦。”蘇酒指著那輛遠去的車,又對著自己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威脅道,“小心我扣你們工錢!”

錢才是八卦終結的標志,果然一說到這個,就沒人敢吱聲了。

蘇酒挎著勝利的步伐進了家。

而另一頭,沈臨澄也沒去參加什麽讀書分享會。

他的車頭一拐,駛向了另一條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