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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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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蘇酒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幾回都是沈臨澄在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蘇酒才會回過神來,匆匆忙忙地嗯一聲。

至於沈臨澄的家,蘇酒是熟悉了。

吃貨每回都會飛到窗戶邊來,蘇酒早起的時候,沈臨澄去做早餐,他就在這給吃貨餵鳥食。

他的手已經完全好了,沒留一點疤。

“你最近的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好。”沈臨澄把早餐端到陽臺這邊來,和蘇酒共坐桌子兩側。

他從地上撿了根草逗逗吃貨,道:“華拾霧說他是三天後的航班。”

蘇酒手上的動作頓住了。他吞咽一口早餐,把餐具放下:“我情緒這麽明顯?”

“猜出來的。”沈臨澄仰起頭,樹影斑駁,他瞇著眼瞧陽光,“這兩天休息,要不我帶你出去散散步?”

“店裏的事忙完了?”蘇酒不急不慢道。

雖然沈臨澄給他的工作是有雙休的,但店裏沒有店長坐鎮的話還是不太好辦的。

“要是每天都忙,哪裏還會有松下來的機會。”沈臨澄雙手交叉放在腹前,有些慵懶,“活是永遠都有的,看你怎麽安排了。”

“那我還是去店裏坐著吧。”

“……”

“或許換換環境能暫時放松心情。”沈臨澄道,“你是因為華拾霧不高興?”

蘇酒垂了眼眸,他不是很想談這個話題。

“他和我說,這回他回國,可能會待得久點。”

“你和他很熟?”

蘇酒淡淡問道。

“……有一點親緣關系,見過幾面。”沈臨澄回答,“他高中就出國了,之後沒怎麽聯系過。說很熟也沒有吧。”

蘇酒又沒說話了。他輕輕哼出了一個氣音,低頭吃起了早餐。

“過兩天我要回家了。”半響,蘇酒吃完了早餐,和沈臨澄說道。

沈臨澄微啟唇,話在嘴邊繞了一圈,回答的只有個氣音。“嗯。”

蘇酒想了想,把自己的微信賬號舉給沈臨澄。

“你先加個好友。”他說。

沈臨澄挑了下眉,照做。

好友驗證即刻通過。

旋即,蘇酒發了個地址過去。

“這是我家,如果你要來找我的話,就來這。”聊天框裏空落落的,單獨一個地址信息太過突兀了。

蘇酒又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是個卡通動物比耶。

“我不是很想見到他。”蘇酒坦明道,“但如果我一直跟在你身邊的話,免不齊會碰面。所以我先走——你店裏的事,我應該偶爾會去幫個忙。這樣好了,你就當作是把我辭退了吧。”

其實本來就沒打算把你當正式的員工……

“你……”沈臨澄話到嘴邊,他想問問,你是和華拾霧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可這似乎是越界了。他無法問出口,只得尊重。“你會在家待幾天?”

“唔,這可說不準。”蘇酒道,“我家裏人最近都沒管過我唉,不至於查崗。我的老本行落了很久了,最近休息一下,可以繼續了。”

沈臨澄眼眸微動。

“好。”

做出這個決定並不需要花很久,蘇酒見沈臨澄這麽輕易就答應他的解決方案,心裏好像松快了很多。

但就像一塊大石,壓久了,驟然擡起,也還是需要一定的回彈時間。

不知為何,蘇酒覺得這塊石頭並沒有往上擡多少。

“我不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捉摸著,他得出了這個結論。

沈臨澄無聲地嘆了口氣。

“抱歉。”蘇酒單手撐著腦袋,壓在椅子上。他說,“我從來沒談過戀愛,不知道該怎麽去和對方商量事情,會給你添麻煩也說不定。我一貫我行我素,確實還沒適應多出一個男友的生活。”

“……”沈臨澄,“我知道,我也是。”

“其實我覺得你在一味地遷就我。”蘇酒歪了歪頭,“但我不知道為什麽。”

從遇到的第一面起,蘇酒就能感受到,沈臨澄在照顧他。

沒有任何理由——如果理由僅僅是大學見過一面的校友外。

這是為什麽呢?

蘇酒想。

是因為他們被同一個難題困住了嗎?

是因為沈臨澄的店裏真的缺少一個副手嗎?

是因為晚霞真的很好看嗎?

“你想知道為什麽?”沈臨澄看著他,說道。

兩人的距離驟然挨得很近,沈臨澄湊近了身子,將蘇酒的眼神盡納眼眶。

蘇酒下意識地後仰了下頭。

毫不意外。

沈臨澄頓了一下,也收回了身子。

他搖了搖頭:“可能那只是你的錯覺吧,我對很多人都這樣。”

沈臨澄拿過桌上的叉子,握在手裏把玩。他的手指靈活,銀色的叉子繞著他的手指轉了幾個完美的圈。

“不過你的確更特別一點。”他似是不經意道。“我對你的關註度更高。”

蘇酒的心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

“你相信一見鐘情嗎?”突然,沈臨澄問道。

一見鐘情,多麽敏感的四個字。

蘇酒脫口而出:“不可能。”

他從來不會相信這世上會有這樣純粹的情感,就像他從來不相信蘇晚織真的愛她聯姻來的丈夫。

聯姻就是聯姻,永遠擺脫不了“交易”“商業”“金錢”“利益”。靠這種關系得來的愛永遠是渾濁的,這並不是蘇酒想要的。

而所謂的“一見鐘情”就更別提了。人都認不全,就愛上了?這不純屬扯淡麽。

“和你一樣,我也不相信。”沈臨澄道。“盡管很多調查顯示,社會上一見鐘情的概率大於百分之五十,但一見鐘情只是榮格原型理論和暈輪效應的另一種說法。”

“我們常常給想象中的另一半賦予一些‘技能’,以此來達到心靈上的升華。與此同時,如果現實中有某個人恰好在第一次見面時就展示了這部分‘技能’,那麽我們的大腦就會自動為他添上一層濾鏡。在此基礎上,不斷完善,不斷欣賞,直到對方徹底與我們的心靈共鳴。”

“這是不真實的。”蘇酒道。

“對。”沈臨澄簡潔意駭,“因為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見鐘情,說白了還是帶著有色眼睛去判斷他人,先入為主。

人不是一張紙,並不是只有兩面。

所以……

“所以你覺得我對你好,這並不是你給我施加的某種濾鏡。”沈臨澄說,“在某種程度上,我的確是個很好的人。並且得到了你的認可。”

他和蘇酒的相處,並不是一見鐘情。

只可能是日久生情。

蘇酒聽著有些懵圈。

沈臨澄是想表達什麽呢?借著這個話題誇自己一遍?

還是說,有什麽話被藏進了這些話裏,只是他沒有猜到?

待在籠子裏的吃貨吃撐了,自己把鳥籠咬開鉆了出來。

它撲棱著被剪了羽的翅膀,停在了沈臨澄的肩頭。

沈臨澄指腹摸了摸吃貨的頭,吃貨扭頭整理自己“殘缺”的羽毛,不樂意了。反手咬住他的指尖不放。

鸚鵡還小,咬起來一點痛都沒有。

小發雷霆。

“你要走的時候我送送你?”沈臨澄盯著吃貨,問道。

蘇酒想了想,也行。正好給沈臨澄導航一遍。

“我想坐後座。”不過他回道。

“為什麽?”沈臨澄不解。往往蘇酒一句話就能轉移他的註意力,他沒再和鳥打趣,把手指抽出來,頭也轉到蘇酒的方向去。

鸚鵡被嚇得身子向後仰,它憤怒地啾啾兩聲,兩粒黑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盯向蘇酒。

隨後,它聰明地轉移戰線,跑到蘇酒的肩上去玩了。

“因為後座更大,我還不用安全帶。”蘇酒引出一只手,讓吃貨抓他手指。小聲嘟囔道。

沈臨澄上回讓於森染坐後座,沒讓他坐。於森染一個人可以占兩個人的位置。

沈臨澄對這個解釋不置可否。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問題並沒有得到正確的答案。

“我先收拾去了。”蘇酒大概認為自己這個回答也是莫名其妙的,想要快速地換掉話題掩蓋尷尬。他起身端了盤子,主動請纓,“我去廚房了。”

吃貨眼疾手快地飛到半空,無聲怒瞪把它當空氣的兩個家夥。

竟然沒有一個人理它!

沈臨澄沒有阻止,也沒有去安慰吃貨。

他依舊靠在椅子上,目視被開了鐵門的鳥籠。

手上骨節分明,卡著手機。

手機的屏幕一直是亮著的,只不過被壓在手心底下。

是他和蘇酒的聊天界面。

他沒有回覆一個字,而蘇酒那個比耶的表情包始終重覆著同一個動作。

沈臨澄放空思緒,一切反應似乎被蘇酒離開的那陣清香帶走了。

直到手機震響一下。

兩下,三下。

是電話。

於森染的。

沈臨澄手腕翻轉,垂下眼來看著界面看了好半會。

廚房的隔音很好吧,好像聽不到水龍頭沖出水來的聲音。

終於在電話快要自動掛斷的前幾秒,沈臨澄把手機放到耳邊。“餵,怎麽了?”

回應他的卻不是於森染。

“最近生活得好嗎?”

對方的聲音有些低沈,帶著點男聲特有的磁性。但尾音又有些跳脫,像是掩抑不住內心的愉悅。

就像常年不著家的人,在外經歷一番,再次歸家後那點熟悉又生疏的距離。

沈臨澄的眉頭蹙起,他下意識地就往廚房看去。

陽臺這邊的落地窗擋著了大半部分視線,蘇酒還沒出來。

“你不是三天後回來嗎?”沈臨澄問的第一個問題。旋即,又問出第二個,“為什麽用於森染的號碼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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