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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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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老板

“……”蘇酒慌張搖頭,“別啊,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沈臨澄給他住給他錢還給他做飯?想也知道天上沒有這種好事掉。

他就隨口問問呢,沈臨澄怎麽老當真。

“員工是包吃的,會提供餐補費。”沈臨澄回道,“但如果你是問我給你做飯,那就得看運氣了。”

蘇酒楞了一下,沈臨澄接著說:“因為我是個比較懶的人,興致來了才會做。”

“……”

沈臨澄又打開衣櫃,替蘇酒把一床薄被子抱出來。拿著四個角攤到床邊緣,在那費力地抹平。

蘇酒本來還在想沈臨澄有多懶,因為他今天一整天都沒看出沈臨澄有任何懶惰的行為。但看到沈臨澄鋪床的時候,他終於找到了一點證據。

“你是不是沒鋪床單?”蘇酒問道。

床墊上那一層是塊遮灰布啊,沈臨澄就這麽把被子放上去了……

沈臨澄疑惑地嗯了一聲,掀開好容易弄平整的被子:……

“重新換,不好意思。”沈臨澄把垂下來的袖子又往上繞,想用忙碌來掩飾尷尬,在那解釋道,“我以前沒換過,還以為這已經是鋪好了的。”

蘇酒:“你沒換過床單?”

“嗯。”沈臨澄說道,“之前都是讓阿姨來打掃的。我這裏平常沒什麽客人,就沒鋪過床。”

“……”蘇酒一眼掃過皺了的被子和還沒來得及套枕套的枕頭,心說沈臨澄這模樣和他小時候真是有的一拼。旋即,他撈起自己的袖子,自己去衣櫃裏找床單被子了。

“那還是我來吧,看起來我比你要更懂一點。”蘇酒的頭從衣櫃裏探出來,手上抱了套被子,拎了兩枕頭。很有主人範地說道,“反正要住兩月的,我就不那麽客氣了。”客氣來客氣去,怕是客氣到晚上就要睡地板了。

他還想沈臨澄又有廚藝又體貼,鐵定是個居家青年,沒想到人果然不可貌相。

沈臨澄緩慢地點點頭,然後讓出了一條路,讓蘇酒自己鋪了。又強調一遍:“除了我房間。你可以把這當你家,不用拘束。”

蘇酒在自己家的時候就是自己打掃屋子的,這些家務活他倒是會做。沒一會,他就把床給鋪好了,樣子比沈臨澄的好了不知道幾倍。

叉著腰,他回沈臨澄:“你房間是我上面那間嗎?放心,我絕對不進去。”

沈臨澄剛一點頭,就想到了什麽:“你看了?”

“哦,不是。”蘇酒解釋道,“你每間房都關著,我上去看的時候只能每件都打開來邈一眼。三樓就我上面這件是完整地鋪好了被子的,大概猜到了。不過我沒進去,你……會介意嗎?”

沈臨澄頓了下,蘇酒並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於是他搖了搖頭:“下回註意點就行了。沒別的事的話,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早九點多起來就行了。”

蘇酒笑了笑:“好。”

等沈臨澄走後,他就把窗簾拉上。剩餘的生活用品擺放好後,他洗了個澡,換了件浴衣。

洗手間裏有洗衣機,他也省得自己洗了,這很好。

過了這刺激的一整天,蘇酒累得人都要癱了。他一個大字型就躺倒在床上,手上拿著沈臨澄給他買的新手機。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按照往常的時間,他是絕對不會這個時間就躺床上的。因為還有些腳本和視頻要處理。

可是他現在連個“探店博主”都不是,只是一個即將上任的“老板娘”。

就連手上的微信都不屬於他。

“過兩天……”蘇酒換了身清爽的衣服,然後把自己窩進了被子裏,手機隨手放到了床頭櫃。他昏昏沈沈地閉上眼,嘴裏無聲道,“過兩天我要去姐姐那告狀……”

這的床真舒服,和他家裏的也差不了多少。

蘇酒一邊睡著一邊想,自己在大學的時候是怎麽記住沈臨澄那張臉的?A大的帥哥可不少,一排榮譽墻上全是帥哥,就連過路的燈牌都會印人。

沈臨澄的長相就是很標準的青春少年感,要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去做個自媒體可以當網紅。路人緣很多,但可能看過就會忘記的類型。

之前熱搜也是靠著他那張臉起來的。不過沒翻起多大水花就是了。

沈臨澄是個什麽樣的人?

蘇酒迷迷糊糊想著,糾結了一會。

很溫柔,樂於助人,沒架子也沒心眼子。

哦,還有懶。看起來是個居家小能手,實際上只有菜做得好。

剩下的……蘇酒閉著眼睛皺了皺眉,然後翻了個身。

是個比較聰明的老板吧。

·

沈臨澄從蘇酒房間出來的時候沒坐電梯,而是繞過茶室下了一樓。

客廳邊上是個酒櫃,他把所有燈都關了,只開了酒櫃邊上一盞小燈。

拿出了一個玻璃杯,沈臨澄轉身從酒櫃裏取出幾杯酒開始調。

清冷的光線把玻璃杯上的水紋照射在墻上和他的手臂上。

沒一會,一杯帶有薄荷清香的反舌鳥就調好了。

冰塊浮在酒水上,薄荷綠色的酒看來是春意盎然。

沈臨澄抿著嘴嘗了一口,刺激冰涼的味道入喉,擊得他意識清晰了點。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坐在高腳椅上,和別人發消息。

-我又看見他了。

對面的人估摸著是個夜貓子,這會非常興奮。在沈臨澄消息發出不到一秒就撥來了電話。

沈臨澄早料到會這樣,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然後掛斷。

-我靠,誰啊?你在說啥,夢游不是?別嚇我啊。

沈臨澄:……

他端起酒朝陽臺走去,坐在院落的桌椅邊看月亮,然後慢條斯理地回覆。

-你動點腦子。

-我動啥腦子啊?有事你直接說嘛,整這些沒用的東西。誰和你玩過家家。

話畢,又是一個電話打過來。

沈臨澄從石子路邊往二樓看了眼,隨後走到另一個角落。

他把音量調高了一格,然後接聽了於森染的電話。

“你見到誰了?”於森染好奇地問道,然後開始抱怨,“我他媽最近真是……水逆。快快快,快講點你的樂事讓我笑笑。”

“公司資金周轉不開?”沈臨澄又抿了一口酒,隨口問道。

於森染是沈臨澄大學室友,一塊學金融的,畢業之後於森染自己創業,沈臨澄則是他的投資人。但於森染不是家族企業,一路爬上來大部分都是依靠沈臨澄的人脈。

公司發展一直不溫不火,可於森染也不是個廢物,偶爾還是能靠自己努力把半死不活的公司提一把的。

沈臨澄作為背後的大股東,沒怎麽關心過於森染這個小公司。說他是投資合夥人,不如說他是於森染的救命稻草。他給於森染投資,完全是因為兩人大學四年的情誼。

所以畢業之後,沈臨澄也沒怎麽特別在意過於森染的發展。頂多就是於森染有什麽要他幫忙的,他就去幫一下。

賺不賺錢的,對沈臨澄意義不大。

這幾年鐵打的情誼,才是沈臨澄在意的。

周圍一圈人裏,也就於森染待他最真誠。

“沒呢,最近可好了——你一點都不關心我們這小公司啊,真是夠筍的,就我一個人操持這個半大點的孩子……”於森染抽風似的嗚嗚大叫,“你不關心我們的孩子,也不關心我嗚嗚,我他媽又被踹了。失戀啊我靠!你說說這合理嗎?我就正常網戀,人美女要啥我給啥,不圖回報就圖一個開心。都戀了一兩個月了,他突然要給我打視頻解釋一件事。”

於森染捶胸頓足:“前天是我生日你知道波?你和我說完生日快樂之後,我還挺高興的呢。一回去,他就給我打視頻了。我還說這是今年最好的生日禮物,終於要網戀成功了。結果他媽他是個男的……又他媽是個女裝大佬!”

沈臨澄聽了,挑了挑眉。

這個“又”字別有一番風味了。

於森染大學時候也談過一段戀愛,在游戲裏相識,在聊天框裏相愛。最後是有一個比較大的聯賽,他和他戀愛對象都去了。結果謊言被識破,他網戀對象是個女裝大佬。

結果現在工作了,又遇見個男生。

智者不會重蹈覆轍,於森染在網戀奔現這條路上一轍再轍。

“我氣不過,今天回家路上買了張彩票。”於森染頓了一下,心虛道,“好罷,買了一沓。然後一張都沒中……”

“彩票這東西,下回還是別去賭了。”沈臨澄有點想委婉地提醒,但多少年了於森染這暴富的想法一直沒被擊垮,於是他就一針見血,直撮痛點,“你的運氣撐不到你中大獎。”

“……你觀點也夠犀利的。”於森染接著吐槽,“虧我倒大黴之後還想著來找你訴訴苦呢,就不該有這想法的。今天本來傷心透了想來找你,結果路上不知道幹什麽,人擠人。靠,走半路上一塊抹布就往我臉上呼,打得我不知道東南西北。我撿起來一看,是個帥哥掉的。”

於森染咂摸咂摸嘴巴,激動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歸於平靜。他回憶道:“他還挺帥的嘞,小小地迷到了一下我,我都不那麽生氣了。”

峰回路轉,他又叫道:“可你知道那個帥哥是個什麽貨色麽——小偷啊餵!天,幹什麽不好,去偷人家的電瓶車!事實證明,我的眼光真的不行。”

“嗯。”沈臨澄回道,“那東西你還給他了嗎?”

“那塊布?廢話,我還能留著。”於森染說道,“後來還給追他的人了。”

沈臨澄點點頭,又抿了一口酒。

就快要見底了,波藍的浮光將月色沈浸。

“唉,本來是去看你的。誰知道追那小偷的人又跑你店裏去了。我懶得給你找麻煩,就放棄這個想法了。”於森染後知後覺地“嘶”了一聲,“唉不是,我怎麽感覺那個帥哥,我有點印象呢?”

沈臨澄聞言,眼睫動了動。他接道:“我之前要和你說件事來著。”

“哦對。”於森染自己吐槽都把話題帶偏了,這才反應過來,問著沈臨澄,“你到底見到誰了來著?”

“蘇酒。”

喝了酒,吐出來的氣便帶了酒味。薄荷味道氤氳在空氣裏,將這兩個字輕而易舉地包裹住,又緩慢散開。

“誰?蘇——”於森染楞了下,回道,“蘇酒?!”

他腦袋裏好像有根筋突然被拉直了,恍然間閃過幾個片段。

青年的披肩吹到他的身上、回頭時的輕松一笑。

出場的一瞬間,就給他留下了不淺的印象。

這張臉和四年前被掛在優秀學生欄上的臉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他慢了一拍才知道沈臨澄和他說這句話的意思。

“你是說,你又見到他了?”於森染喃喃道。

“是啊。”沈臨澄的聲線慵懶,尾音上揚。有種捉弄朋友得逞之後的快感。

他把酒杯擱在邊上的桌子上,很輕的一聲叮啷。

話跟著酒杯被放下的動作一道呼出。

“很有緣。”

電話那頭的男聲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和之前吐槽的簡直判若兩人。

旋即,傳來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還記得他呢。”於森染嘖嘖評價道,“我覺得你腦袋有點問題。”

“……”

不等沈臨澄反駁些什麽,於森染就搶道:“比我還有問題。”

說完就秒掛。

沈臨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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