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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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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演吧

剛進了包廂,沈臨澄褪去外套。他把手拎袋放桌上,示意蘇酒去拿。

“那是我剛出去給你買的工作機。”沈臨澄邊說邊撈起袖子,手伸進抽屜裏取出了一張電話卡。似乎是有些愉悅,眼角掛著愜意。

蘇酒心中驚嘆於沈臨澄的執行力,他低頭一扒開袋子,嶄新的手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光芒。

蘇酒:……

是時候拿舊手機換不銹鋼臉盆了。

“你這……破費了。”蘇酒咬了下自己的唇肉,顫顫端起這部膜都沒撕的最新款手機。心道雪中送炭莫過於此。

“你……”沈臨澄拿著打印好的協議走過來,臉上顯出一層覆雜的情緒。他猶豫道,“我沒記錯的話,你經濟應該比較自由?”自由到下輩子不愁吃穿的類型。

這東西不貴,怎麽反應這麽大。

“是呀,富二代嘛。”蘇酒沒在意話裏的試探,他毫無負擔道,“但我早就出來白手起家自力更生了,基本不用家裏的東西。所以這燙嘴的頭銜還是免了吧——對了,我不太喜歡這個詞的嗷,你記住了,以後可別露餡。”

沈臨澄也不好多說,只得點點頭。回到正事上,他把筆遞給蘇酒,道:“這是我剛弄好的戀愛協議,沒問題的話你簽個字。”說完這些,他的手機又響了兩下。

沈臨澄看了一眼,接上話:“對了,你的東西已經買好了,等會帶你去房子那看看,順便在那吃晚餐,可以嗎?”

蘇酒沒先回答,他認真掃過一遍合同裏的內容,心說合同還長這樣?

不怪他震驚,在法律條款方面蘇酒也不是二楞子,一般的文件他還是能看出些門道來的。

可沈臨澄給他的這份協議,簡單到沒有任何隱藏條款,一句話就是一句話,不搞歪歪繞繞的,連五歲小孩都能看懂的那種。

比如尊重雙方隱私,同居期間劃分各自區域,互不踏足。

再比如表明男友身份只是擋箭牌,除非征求到對方意見,否則不能向外人洩露對方的隱私信息,包括但不限於姓名、照片等。

時間也很短,兩個月,不多不少。

這個時間對於他們兩人來說都是最舒適的,不會尷尬到形如陌人的地步,也不會熟絡到結拜兄弟的地步。

萍水相逢,各取所需,好聚好散。沈臨澄在把控時間這方面還是很到位的。

蘇酒在最後一頁簽上自己大名,這才回了沈臨澄的話:“當然可以。不得不說,你效率好高啊,這才多久就打點好這麽多了。”

沈臨澄謙虛地搖了搖頭,在協議上補了自己的名字,還給蘇酒一份。

接著,他讓蘇酒開下手機。

這個不用沈臨澄說,蘇酒一簽完字就搗鼓新手機去了。

把新卡插上,他的信息就不會被蘇明德發現了。至於監控保鏢那玩意……哪個老總這麽閑?二十年玩個一次兩次就得了。

蘇酒下好基礎軟件,第一件事就是註冊微信。

忙會了半天,這回終於把沈臨澄的微信加上了。

沈臨澄的微信介紹很簡單,頭像就是別有春的logo,名字也是姓的拼音。

——跟企業微信號似的。

好吧,和企業微信也差不多。

沈臨澄一下給他推了好幾個人的名片:“這都是員工。”然後又給他拉進一個群,簡潔意賅:“員工群。”

店員們比店長要活躍多了,蘇酒剛進去,她們就在那發消息祝福。

-歡迎老板娘!

-老板娘的到來必定帶領我們小店蓬蓽生輝!

-老板娘很帥,我們店真的不走顏值路線嗎?

蘇酒和屏幕裏那個“老板娘”面面相覷了會,在這一刻知道嘴瓢欠打是什麽滋味。

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去看一言不發的沈臨澄:“額……其實她們。”

-上班叫副店長,下班不管。

沈臨澄在群裏發完消息,擡頭對上蘇酒的視線:“她們性格都挺好的,這回可能有些出格。我讓他們改口了,你別在意。”

蘇酒訕訕地點過頭,但重新把視線移到消息上,心說沈臨澄也沒有看上去那麽“人畜無害”。協議裏那麽直白,群裏卻玩起了文字游戲。

既沒有反駁他和沈臨澄的關系,又給足了他面子,還顯出了自己做老板的氣場。

一石三鳥,高明。

流光斜照到窗臺上,屋內開了燈,墻壁上有層光影。

春天的夜來的雖然沒冬天快,但到了飯點,也是會暗一些的。

一看就知道要吃飯了。

蘇酒把手機放進口袋,沈臨澄也很默契地拿出了鑰匙:“走嗎?”

“好。”蘇酒跟著步伐下樓,和沈臨澄挨著一肩膀的距離。他想了想,說,“等會能牽會手嗎——我可以牽你袖子。”

沈臨澄回眸,疑惑地嗯了一聲,隨後直接握了上去。

握住了蘇酒的手腕。

蘇酒骨架小,沈臨澄一只手就能完全覆蓋。

而蘇酒也順勢上前一步,挨近了距離——從某個角度看,他們真的很像甜蜜情侶。

“我們去周圍踩個點行嗎?”蘇酒另一手放在嘴邊,湊近沈臨澄的耳朵道,“保鏢估計還在找我,讓他們死了這條心。”

耳朵輕輕鼓進一團溫熱的氣息,弄得沈臨澄忍不住想偏頭。

他微擡眼簾,下樓時看到了窗外幾個極像保鏢的大哥。

“那個是嗎?”沈臨澄問道。

蘇酒順著沈臨澄的方向看過去,眼見兩三個便衣聚在一起,手上吧嗒吧嗒在打字。

肯定是在給蘇明德打小報告。

他下意識掙脫了沈臨澄,反扒住沈臨澄的小臂。直把人的衣服都扯下來一點,湊近用力點頭肯定:“對!真是來得巧啊,開演吧。”

蘇酒其實比沈臨澄要矮一點,所以他拉人的時候,渾然不覺沈臨澄的身子已經朝他這邊歪了。

但他說完話後又會松開自己的力道,期間眼睛沒往這邊看過,也就沒發現沈臨澄的不便。

但沈臨澄什麽也沒說,由著蘇酒抓去了。還回了個“好”。

稱職敬業。

路過咖啡間的時候,店員目瞪口呆,看著兩個人這般親昵,還甜甜蜜蜜走出別有春。沖杯子的手甩了幾下,忍不住小聲控訴:“這還是上班時間呢!”

牛馬就牛馬,怎麽能一會當牛一會當馬還一會當狗呢,這也太不厚道了!

停車場在負一層。

蘇酒拉著沈臨澄在保鏢邊上轉了一圈,餘光瞥見他們驚訝的神情,面上不動聲色地假笑,手下卻戳了戳沈臨澄。

“OK,撤。”

他們很快穿過人流,進了電梯直奔停車場。

這會已經甩掉保鏢了,但蘇酒還是不敢掉以輕心,眼瞅著周圍的攝像頭,自覺給沈臨澄擋住了下半張臉。

“……”沈臨澄開了車鎖,把門開開讓蘇酒進去,解釋道,“你這樣遮是沒用的,我車牌還在呢。”

蘇酒:……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蘇酒眼裏露出的尷尬,沈臨澄反而笑了一下。

他開動車子,和說家常似的寬慰蘇酒:“沒事,商場的董事長我認識,監控不會流到保鏢手上的。”

蘇酒知道自己堪稱弱智的行為,乖乖順著臺階下了。

“……那你門路還挺廣的。”

車子行上馬路,他偏頭望向窗外,手肘撐著腦袋。車窗沒開,外面看不見裏面。他百無聊賴地看後視鏡的各個角度,心底默默數過後面追上來過去的車。

前面是個紅綠燈,車快開到那裏時,紅燈剛好亮起。

沈臨澄緩緩踩下剎車,慣性使然,蘇酒的身子朝前靠了下。

他終於把視線收了回來,轉而看面前的紅綠燈。

突然,有什麽東西刺激到了他。蘇酒眼神一瞇,警惕地望向對面的車子。

“我靠……”確認過身份後,蘇酒喃喃,“那不是我爸麽?”

準確來說,不是他爸,而是他爸車子的車牌號。

車子要往他們來的方向開,而那個方向蘇酒十分熟悉,不是騰飛就是家。

蘇酒不敢置信道:“竟然真在我家蹲了這麽久?!”

這都飯點了,算算他爸是什麽時候跑他家蹲他的?蘇酒真要慶幸自己和沈臨澄在保鏢面前演了一場戲,不然他爸說不定還得霸占他的房子。

沈臨澄略微移了眼眸,辨清對方的車牌號,隨後挑眉,透過反光鏡看蘇酒的表情:“你爸?”

話音剛落,投在車身上的紅光即刻變綠,對面的車子並未發現這邊的不對,引擎一開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兩輛車子在同一條馬路上擦肩而過。

“沒事,幹爸。”蘇酒擺擺手,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臨澄也沒多問,蘇酒那樣子應該是不想多說。他收回眼神,調整方向盤向前駛去。

臨近小區的道,車就少了。沈臨澄單手控制著方向盤,另一手切到電子屏上。

蘇酒看見他在屏幕上隨意點歌。

電子屏上的燈照在沈臨澄的手上,光給手指描繪出了形狀。

沈臨澄的手很好看。蘇酒沒來由地想。

他以前去過一些酒吧,裏面的調酒師氣質得體,談吐優雅。他們遞酒來時,吸引蘇酒的不是酒的烈焰純欲,而是那兩根夾在杯身,壓著杯底推到他面前的,細長皙白的手指。

酒,不管是什麽味的,它總歸是酒精。人就不一樣了,人帶來的是那一瞬間的愉悅。

蘇酒之前就很享受這一瞬間。

舒緩的音樂在車內響起,打斷了蘇酒的回憶。他的心思很快轉到那首歌上了。

“唉,這歌在你店裏聽過。”

沈臨澄已經把手收回去了:“嗯,是一樣的歌單。”

蘇酒:……

他癱在座位上,暗自決定這一路還是別說話了,還不如補覺。

這麽想著,他好像真不知不覺睡過去了。

過了小半會,迷迷糊糊地,他睜開眼,看前面那條路,感覺好像之前來過。歌單裏不知道有幾首歌,反正他醒的時候,聽到的又是同一首。

“幾點來了,還沒到呢……”蘇酒點開手機查看時間。下一刻,腦子一下就清醒了,“七點了都?!”他迅速把頭扭向沈臨澄,有些匪夷所思道:“你家這麽遠,路上要花一個小時啊?”

這通勤時間夠長的啊。以後上班豈不是早上六點就得起?!

沈臨澄把車拐進一條小道,加了點速。

不到兩分鐘,他就停了車。

“開車的時候覺得晚霞挺好看的,就沿著道多轉了會。”沈臨澄鎖好車,平淡地解釋。說完,他多問了一句,“很餓嗎?”

蘇酒:……

差不多一個半小時之前就說要吃飯了唉,這晚霞這麽好看的嗎?沈臨澄這是……藝術家啊。

“不餓。”蘇酒剛搖頭,肚子就不合時宜地響了一下。

“……”他吐了下舌頭,趕快轉移話題,“晚霞好看,有照片嗎?”

沈臨澄楞了一下,指紋鎖的門已經自動開了,他的手指還停留在凹槽上。直到進門給蘇酒準備拖鞋的時候才回了這句話。

“沒有。”

語氣有點生硬,沈臨澄低著頭,在蘇酒看不到的地方蹙了下眉,給自己找補了一句,“要遵守交通規則。”

開車不能玩手機。

“……”蘇酒很善解人意地回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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