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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訂婚 我也愛你。【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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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訂婚 我也愛你。【正文完結……

一年半後, 2025年的11月30日,福東市。

下午五點鐘,沈妧就帶著宋齊晏來到程徽與靳佑訂婚的露天草坪, 趁著福東市最後一抹夕陽,先將布置好的場地與夕陽一同拍下來。

宋齊晏一邊抱怨一邊配合著打光,還不情不願的抱怨:“憑什麽每次到了大型場合, 就是我打光,沈妧你故意的吧?”

見沈妧低頭看相機中的照片,他才將打光板收起,緩步走過去, 吊兒郎當的問:“你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聞言沈妧勾起一側唇角,輕笑一聲,更像是在嘲諷:“宋齊晏,你去醫院檢查檢查腦子吧。”

說完又接著查看照片。

“全世界, 就我們兩個是最不可能的。”

照片看完以後, 又拿著相機對準了宋齊晏, 卻沒有摁下快門。

透過鏡頭看著他, 她氣定神閑的說:“你母親是因為你父親出軌找小三被氣死的,我呢, 是另一個小三生出來的,你恨小三,我是小三的女兒。”

宋齊晏恨極了全世界男男女女的小三,也恨極了出軌的人。

偏偏沈妧是沈總出軌和另一個小三生的女兒。

她直白坦然的說出這件事,相機放下的瞬間, 又感嘆:“所以我們能做朋友,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跡了,我又怎麽可能有別的想法。”

“但你現在算是脫離了沈家。”宋齊晏倒像是意有所指。

一年前, 沈家長子和沈妧的親弟弟二人爭家產,沈妧不願參與這些事,只從中要了一套房子,就徹底的脫離了沈家,如今靠著自己的存款和在工作室掙的錢生活。

她至少已經一年沒有和沈家有聯系了,連過年也不回去,只待在自己的那套房子裏。

沈妧漫不經心道:“脫離了又怎麽樣?但我還是小三生的女兒,這一點改變不了。”

夕陽下,她沖著宋齊晏輕挑眉尾,笑容爽朗,似乎已經釋懷了自己的出身。

宋齊晏聽她這麽說也識趣的沒再說下去。

不遠處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傳來,兩人默契的一同看去——

杭明珠身著一件對襟立領覆古盤扣石榴色上衣,下搭著一件黑色暗紋馬面裙,腳踩著黑色低跟小羊皮鞋子,迎著夕陽的光走來,手機正斜抵在耳邊。

沈妧見狀沖著宋齊晏使個眼色,宋齊晏忙有眼力見的上前打光,相機對準的瞬間,沈妧找準時機摁下快門。

等杭明珠將手機放下,朝她走來時,沈妧笑著說:“杭總現在是越來越會銷售咱們工作室的衣服了,來參加自己女兒的訂婚宴,穿的都是咱們工作室的衣服。”

“我看您穿這身衣服拍出來的,比咱們工作室合作的其他模特穿上都好看。”

三個月前,程徽已經將工作室徹徹底底交給了杭明珠,並將工作室改名為“杭行工作室”,自此杭明珠便不再擔任工作室的模特,反而成了老板。

沈妧也自那以後改口稱她為杭總。

“工作室交給我了,我當然要努力銷售。”

杭明珠也湊近看照片,“你這拍照技術真是越來越好了,我看比那些給明星拍照的攝影師還要厲害。留在工作室,有點屈才了。”

“不屈才,我等著工作室越做越大,到時候杭總還能賞我點股份呢。”沈妧開玩笑說。

一旁的宋齊晏也跟著來湊熱鬧:“我也要!我打光也算工作呢!”

“你才打幾次光?”

沈妧一臉嫌棄,“竟然還想要股份!”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常常鬥嘴,杭明珠早已經習慣了,趕忙應道:“都有都有!等杭行工作室上市的,大家都有。”

說著又環顧四周。

“小禧還沒來嗎?”

宋齊晏搖搖頭:“沒有,我們來了以後,沒看到別人。”

杭明珠低頭看了眼腕表,“還有一個多小時呢,應該是趕得及。”

定的是晚上七點鐘程徽和靳佑訂婚正式開始。

而程父到今天才趕過來,程禧特意前去機場接他。

說曹操曹操到,場地門口有熟悉的聲音傳來,三人一同看去——

正是程禧與程父進了露天草坪的訂婚宴場地!

父女二人都穿著西裝,程禧腳下刻意的放慢,隨著程父的腳步朝幾人走近。她小聲說:“爸,這次你既然也來了,就陪媽在這多待幾天吧。她以前過完生日都要來福東市住一周,今年你陪著她吧。”

“公司那邊,有我呢。”

程父也正有此意,但想到杭明珠如今還要打理著工作室的事情,又蹙眉道:“她今年不一定會留在福東市一周。你是不知道,自從小徽把工作室交給她,我就沒見過她這麽拼過。”

“大半夜的十二點還不睡,研究那些古代紋樣,還自己親手畫設計圖,聯系工廠。”

過了半輩子的夫妻,他卻到如今才看明白,杭明珠竟然會是個以事業為重的女人。

看著不遠處又在打電話的杭明珠,程父嘆氣道:“我這麽多年,一直以為她會願意在家裏照顧你們,好好做她的豪門夫人。早知道她想拼事業,我早就把她帶進天韻公司了。”

“媽她的性格就是您不問、她不說。不過幸好小徽察覺的早,才有了工作室這回事。”程禧笑著感嘆,“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反正今年也就五十歲而已。”

“是啊,還好小徽察覺的早,那孩子是心細。”只可惜他終究是錯過了程徽的成長,即便近兩年一直想要彌補她,但收效甚微。

眼看杭明珠將手機放下,父女二人才走過去。

這兩年杭明珠的重心都在事業上,即便是已經五十歲了,可狀態卻比前幾年好了太多,看起來也不過就三十出頭的樣子。

倒像是五十歲的杭明珠,人生才剛剛開始。

見二人走來,她莞爾道:“工作室的幾位設計師都來了,我剛安排了人去接他們。小承跟媽他們兩個去接阿瑤和蛋黃,還有其他那些寵物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趕到呢。”

上一次訂婚宴,程徽有意要邀請幾只寵物,但杭明珠與程父都不答應。

這次訂婚,卻都一致同意。

孫奶奶更是直接提出要親自前去接那些寵物來,帶著靳承早早的就出發了。

“晚一點也沒事,小徽他們對時間沒那麽在意。”程父環顧四周,也沒能看見熟悉身影,“小徽和阿佑呢?”

程母也正覺得納悶,“可能是在化妝吧。”

夕陽下一家三口站在一起,格外養眼。

沈妧趕忙上前說:“叔叔阿姨,我先給你們拍照吧。還有程禧姐,你們三個人拍張合照。”

被沈妧這麽一說,三人就忙著拍照的事了。

還沒等沈妧開口催促,宋齊晏就已經忙著上前打光。

照片一張張拍下來,夕陽刺眼的光也逐漸變暗……

墓地園中,程徽將花束放在杭父杭母的碑前。她蹲下身,看著已經被人擦幹凈的兩張遺照,仍是掏出準備好的手帕又擦了擦。

“當初我說,我會想辦法把你們女兒從痛苦中拉出來,現在算是做到了,不過……她好像是有點工作狂,這我就沒辦法了。”

出乎意料的結果,也讓程徽哭笑不得。

至少在工作室交給杭明珠之前,她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母親居然還會為了事業這麽拼,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如今杭明珠的狀態比以前好多了。

“你們在天上也可以不用擔心了,她會越來越好的。”

話音剛落,熟悉的喊聲就再次響起:“程徽!”

是靳佑的聲音!

二人一同前來,與上次深夜時一樣,程徽只讓靳佑在遠處等著,她一人前來碑前與外公外婆說幾句話。可靳佑這人卻兩分鐘喊一次,生怕她和上次訂婚宴一樣,又逃跑了。

程徽站起身,看著遠處的靳佑,兇巴巴的說:“你喊什麽嘛,再喊幾嗓子這墓園的魂兒都要被你喊出來了!”

慢吞吞的朝著靳佑走去。

“這可是墓園,我能跑哪兒去?”

剛走到他身邊,就被他擡臂攬著肩朝門口走去。

靳佑委屈道:“我這不是有訂婚後遺癥嗎?都是被某人嚇出來的。”

“那也是你活該,誰讓你幹壞事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但是現在我們要趕快趕去訂婚宴的地方。這可是我們的訂婚宴,不能耽誤了。”

從墓園出去,兩人上了車。

靳佑開著車往訂婚宴的露天場地前去,即便程徽就在他身邊坐著,可他仍是不放心,“你這次真的不會再跑了?真的不會離開了?”

“你要是沒做錯什麽事,我就不會跑。”

靳佑把自己做過的那些事翻來覆去的想,平日裏腦子還算聰明,此刻卻什麽都想不起來,就剩下一個念頭:“我就算做錯事,你也等訂婚結束再跟我算賬。”

程徽打著哈欠,有些困乏的靠在靠背上,“好啦,我不會跑的,這次訂婚可是我提出來的,當然不會跑。”

自從上次訂婚宴事情過後,靳佑就再也不敢提訂婚的事情。期間提過一次,也只是說二人訂婚結婚的事情,全都是程徽說了算。

這次訂婚,是程徽將工作室交給杭明珠後,才提出要訂婚的。

靳佑自然答應的爽快,但究竟要在哪裏舉辦,又要如何舉辦,也仍是程徽說了算。

此刻聽程徽篤定的說不會跑,靳佑才稍稍松了口氣,腦子裏只有即將訂婚的喜悅,全然沒註意到程徽在副駕駛已經靠在靠背上睡著了……

直到車子開到酒店門前,看著熟睡的程徽,靳佑只覺得又好笑又無奈。

誰會在自己的訂婚宴即將開始的時候睡著啊!

睡得還挺沈!

靳佑繞到副駕駛,打開門,彎腰看著她,輕聲喊:“徽徽,你先醒醒,等我們訂婚結束你再睡。”

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又一次喊:“徽徽,醒醒……”

睫毛輕輕一顫,程徽緩緩睜開眼,看著近在眼前的熟悉面孔,仰起頭,習慣性的在他唇邊輕輕親了下,喃喃道:“好困,你抱我回去吧。”

她像是已經徹底忘記了訂婚宴這回事。

靳佑彎腰將人抱出來,“徽徽,今天我們兩個訂婚,你不能睡,等訂婚宴結束再睡。”

“訂婚啊……”

程徽拖長尾音,打著哈欠靠在他懷裏,想了想才說:“可是好想睡覺,不能戴上戒指就回去睡覺嗎?”

“不能。”

靳佑抱著她進了酒店,乘坐電梯回到包下來的21樓,恰好碰見剛回房間換了衣服又著急趕去訂婚場地的孫奶奶。她拎著包,拄著手杖,但仍是腳下生風。

見程徽睡著了,笑道:“這孩子真是心大,這種時候都能睡著。”

“沒事,讓她睡半個小時,你們去了先玩吧。”

“好,你們別來太晚就行。”孫奶奶說著就往電梯口走去,高興的還輕哼著曲。

靳佑見老人家走了,也拿出房卡抱著程徽回屋。將人放在床上後,前去翻找出帶來的禮服,忙去換上。對著鏡子打好領帶,一再的調整,緊張的只覺今天連領帶都打不好了。

隱隱約約聽見臥室的一點動靜,他也顧不上領帶了,闊步走去,打開門,只見程徽正側躺在床上打著哈欠,似醒非醒的問:“幾點了?”

“還有半個小時,就七點了。”

七點是他們訂婚宴開始的時間。

靳佑走上前,雙手撐在床沿上彎腰看她,剛系好的領帶垂下,恰好落在程徽掌心中。

她指尖稍稍一勾,將領帶握在手裏,順帶著一拉——

靳佑彎下腰,吻落在她額頭。

福東市最後一抹夕陽,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與屋內的小夜燈一同將屋子照的溫暖愜意。程徽下巴微擡,吻上他的唇,手臂輕擡將人拉近,勾著他加深了這個吻。

靳佑即便擔心訂婚宴的事,但還是無法拒絕她主動送上的吻。

柔似水般的吻,卻仍是能輕而易舉勾的他招架不住,程徽一手覆上他的腹肌,蔫壞的動了別的小心思,察覺兩人氣息淩亂之時,靳佑才不得不逼著自己結束這個吻。

靳佑手臂打直,眼底似是壓抑著某種欲.望,低喘著說:“你別勾我,要不然今天我們兩個都去不了訂婚宴。”

“去不了就去不了,反正有沒有訂婚宴,我們都算是訂婚了。”

“可是我想要這個儀式。”

大掌從她後腰穿過,將人扶著坐起,她趴在他肩頭,靳佑輕聲哄著:“就當是給我的一個儀式,好不好?”

程徽對此事似乎沒那麽在意,但靳佑想要這個儀式,她還是輕嗯了聲,“我起床化妝,你去把我禮服拿來。”

*

盡管只剩下半個小時,但以程徽三分鐘化妝、兩分鐘換衣服換鞋子的速度,兩人仍是在十分鐘之內從酒店出去,沿著小路,往露天草坪趕去。

福東市最後一抹夕陽消失,月亮悄然懸在空中,天空是深藍色,還不曾看見星星。

兩人十指相扣,程徽仰頭看天,湊到靳佑耳邊,小聲說:“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兩年前來福東市的時候,我說我幫媽媽許了個願?”

“記得,只是我沒猜到你許了什麽願望。”

“我幫她許願——希望外公外婆能到媽媽的夢裏面,媽媽很想他們。”

這個願望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實現了,杭明珠曾親口跟她說過,她夢見了自己的父母。

或許並不是她許願的原因,但能夢見父母,對杭明珠而言就是好事。

程徽抱著他的手臂,笑容欣慰,“我許的願望都成真了。媽媽夢見了她的父母,你和大哥之間的關系也變好了,我許願你能有很多愛,也算是成真了。”

但她的願望能成真,從來都不是因為許願。

“你是因為每次都會為了願望成真而努力。”

靳佑彎腰將人打橫抱起,“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去跟我訂婚!等半個月後,紀修再去岳海談合作,我就能讓你去見他了!”

程徽雙手抱著他的脖頸,無奈又想笑,“你怎麽還惦記著這事呢?”

“你不見他一面,我總覺得你可能還沒放下他。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他還是活得擰巴,不想讓程徽見紀修,又想讓二人見一面,似乎是為了觀察程徽見到紀修後的反應,再確認程徽對紀修如今的感情。

可也不忘叮囑一句:“到時候訂婚戒指不準摘!”

“是是是,不摘,我一直戴著。省的你整天惦記著我被人搶走。”

程徽靠在他肩上,“笨阿佑。”

*

酒店門前的小路直通訂婚宴的露天草坪,兩側種著的花飄來花香,他穿著訂制的米白色條紋西裝,抱著身著米色A字長裙的程徽。

長卷發垂下,恰好遮住了後背的一抹吻痕。

一路被靳佑抱著進了訂婚宴的露天草坪,等進了場地才被放下。

剛站穩,就看見了一抹熟悉身影沖,程徽激動大喊:“蛋黃!”

當初那只曾在沙灘上遇見的金毛蛋黃也被邀請來了,即便阿瑤拼了命想要拉住它,但蛋黃像是還記得程徽的聲音,她剛喊出聲,蛋黃就激動地朝她撲來。

程徽腳下不穩,被撲的踉蹌半步,後背恰好貼上了靳佑的胸膛,被他穩穩地扶住。

“蛋黃你怎麽好像胖了?你是不是這兩年夥食有點好啊?比我當年見你的時候胖了!”

剛說完這話,蛋黃的前爪就從她肩上移開,站在她面前,轉了個身,背對著她,尾巴都不搖了。

阿瑤小聲說:“生氣了,它最聽不得別人說它胖。誰說它胖,它都生氣。”

好巧不巧,程徽這是撞槍口上了。

她還沒來得及哄蛋黃,不遠處一只小白團子也朝著她跑來,圍著她和靳佑繞了足足三圈,才激動地往她身上撲,但站起來也就到膝蓋的高度。

“是初一,好久不見啊初一!”程徽彎下腰將初一抱起。

施平遲一步才趕來,目光在靳佑臉上劃過時,仿佛見到了敵人,一臉的不服氣。可看向程徽時,臉上又登時堆滿了笑,“程徽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程徽應了聲,目光越過施平看向周圍。

這場訂婚宴,凡是自己養了寵物的,幾乎都將寵物帶來了,肆意奔跑的寵物也都有工作人員帶領著玩飛盤。場地內已有百餘人,她逐一看去,才從人群中找到晴姐,沖著她揮了揮手。

晴姐也沖她揮了揮手以示回應,但卻像是被程徽的同學纏住了,她那同學懷裏也抱著一只寵物狗。

“程徽姐,你是真心願意和他訂婚的嗎?不是被逼無奈嗎?”施平一臉的擔憂。

猝不及防的詢問,聽的程徽一怔,正站在她身側的靳佑,大掌攬住她的腰肢,更像是在宣誓主權。

程徽對靳佑這種行為簡直哭笑不得,但仍是坦誠道:“是真心的,訂婚這件事還是我先提出來的。”

靳佑輕挑眉尾,得意的看著施平。

施平小聲嘟噥:“要不是我認識程徽姐有點晚,肯定就沒你的事了,我就是來遲了一步。”

“你什麽時候來都沒用,徽徽對我才是真愛!”

剛說完程徽手肘就輕輕頂了他的胸膛,“別亂說話。”

將初一交給施平,又順手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些寵物零食給蛋黃和初一,有零食吃,蛋黃頓時消氣了。

場地內音樂聲環繞,選的都是快節奏的歌,孫奶奶和程禧早就已經和一眾年輕人隨著音樂跳舞了。這場訂婚宴更像是在草坪上開一個大型party,而周圍擺放著的幾張椅子和小圓桌,同樣有人安安靜靜坐著品酒。

程父便和杭明珠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隨音樂跳舞的孫奶奶,二人不約而同的揚起唇。

宋齊晏與沈妧倒是分工明確,二人在看見程徽和靳佑趕來時,就已經在忙於拍照了。

直到哄好了蛋黃和初一,程徽才挽著靳佑的臂彎走進人群,一一與人打招呼。

以前的同學、工作室的設計師們、就連晴姐、阿瑤這些人,統統都被邀請來了。更難得的是徐漫也從國外趕回,懷裏正抱著一只馬爾濟斯。

“有情人終成眷屬,恭喜恭喜。”

“謝謝。”程徽目光看著她懷裏的馬爾濟斯,見徐漫抱著狗往她面前遞了遞,她才敢伸出手摸,“今天來的人多,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包涵。”

“這訂婚宴已經準備的很周全了。”

徐漫垂眼看了看懷裏的狗,“連寵物的狗糧和零食都準備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訂婚宴。”

很特別,但似乎又很符合程徽的作風。

侍應生在人群中端來酒水,程徽與靳佑各端起一杯,與徐漫碰杯後,又詢問其在國外的生活怎麽樣。兩人不像是來訂婚的,更像是為相識多年的親朋好友辦了一場聚會。

原本負責打光的宋齊晏趁著沈妧不註意,就站上了整個露天草坪唯一一個臺子上,沖著話筒說:“餵!你們能不能快點交換訂婚戒指啊,我都替阿佑擔心,萬一這次戒指還沒交換,程徽又跑了,他——”

“你個烏鴉嘴!”

沈妧擡腳就想沖他踢一腳,可惜穿著緊身長裙,邁不開腿,“趕快過來打光。”

但被宋齊晏這麽一喊,前來參加訂婚宴的人紛紛笑著看向程徽和靳佑。

程徽與靳佑也對視一眼。

一不留神和徐漫就多聊了幾句,忘了正事了。被宋齊晏這麽一提醒,兩人才牽著手朝臺子走去。

從靳承身邊路過時,程徽刻意停下腳步,“謝謝大哥送的訂婚禮物,我們兩個都很喜歡。”

與別人送的禮物不同,靳承送的是一套他親手設計的古風建築小院,是用來拍電影都完全可以的程度。前些日子剛裝修好,眼下暫時還不能住進去。但程徽和靳佑一起去看過,兩人就覺得十分喜歡。

“你們喜歡就好。”

靳承手裏端著酒,目光看向靳佑時,特意叮囑:“好好對小徽,別惹她生氣。”

靳佑不服氣:“哪次不是她惹我生氣?”

至少近一年,都是程徽惹他生氣,常常氣的靳佑怒斥她是個混蛋。

比他還混的混蛋!

程徽理虧,無話辯駁,趕忙催促:“好啦好啦,快點上臺去交換訂婚戒指。”

聞言靳佑才牽著她的手上臺,站穩後,程徽沖著話筒說:“歡迎大家來參加這個不同尋常的訂婚宴,我們沒有別的儀式,只有一個交換訂婚戒指的儀式。儀式過後大家就可以各玩各的了,餓了可以找侍應生拿菜單點菜,但凡是菜單上有的,都可以點。各種紅酒、白酒,鵝肝、牛排都隨意點。”

“附近這四棟別墅都租下來了,裏面有泳池,大家可以放松去玩。如果想泡溫泉,也可以找侍應生,讓他們帶你們去。”

“最近三天,諸位在這裏的一切消費,我們包了,大家放肆玩。”

剛說完臺下就響起一陣陣的歡呼聲——

“哇!訂婚快樂!”

“訂婚快樂!”

“徽徽阿佑訂婚快樂!”

……

伴隨著一聲聲的喊聲,周圍的人都朝著程徽和靳佑圍了過去。但程父腿腳不便,也就沒往人多的地方湊。

杭明珠陪著他坐在周圍的圓桌前,看著臺上的女兒,又仰頭看了看天:女兒的女兒也要訂婚了,你們看見了嗎?

隨意放在桌上的手被一只大掌握住,杭明珠看向對面的男人,眼神覆雜。

已經過半輩子了,有些事說不清誰對誰錯,但二十多年的朝夕相處,卻也早就已經形成了某種習慣。

她清楚知道,這兩年程淵都在想辦法彌補她,只是她心裏的那個洞,已經被工作室填上了,如今對程淵沒了怨氣,但要說二人做一對十分恩愛的夫妻,大抵也不太可能。

相敬如賓就已經很好了。

被握住的手,遲疑幾秒後,才反手握住他的手。

“雙十一也過了,工作室那邊應該沒那麽忙,這次我陪你留在福東多待一段時間吧。”

程淵輕輕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就當是你帶著我來福東看看風景,我已經很久沒有靜下來看風景了。”

兩人已經結婚二十七年了,杭明珠從來沒見過他去哪裏旅游,整日裏就是在忙工作。

此刻,程淵那張臉在月光下,眼角似帶著一絲歲月的痕跡,是兩人相識後一點點留下的痕跡。而眼前的程淵也與年輕時的他那張臉逐漸重合,仍是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樣。

杭明珠認真想了想才輕點頭,“可以多待一周。”

話音剛落,臺上的靳佑突然大喊:“戒指呢?訂婚戒指呢!!”

靳佑盯著宋齊晏問。

宋齊晏懵了,下意識先摸了摸口袋,又像是忽地反應過來,急忙說:“我被沈妧拉過來拍照,怕耽誤了你們的正事,就把戒指交給程禧姐了。”

正處於微醺的程禧在聽見自己的名字後,從人群中擠進去,與宋齊晏四目相對,她半晌沒反應過來。

訂婚戒指丟了,這可是大事!

宋齊晏嚇得急忙問:“訂婚戒指呢?”

“訂婚戒指啊,我、我好像是……我交給誰了,怎麽想不起來了?”程禧捋了捋頭發,回頭望向還在跳舞的孫奶奶,“奶奶,戒指是不是在你那?”

“什麽?”

“他們的訂婚戒指呢?是不是在你那?”

“訂婚戒指?”孫奶奶晃果汁跟晃紅酒似的,動作卻逐漸停了下來,更像是傻眼了,下一秒忽地大喊:“訂婚戒指啊!”

見狀程禧就知道大事不妙,“您不會是弄丟了吧?還是忘在酒店了?”

“好像落在酒店了。”

孫奶奶把果汁隨手放在小圓桌上,拎著包走近,“哎呀,戴不戴訂婚戒指他倆都算訂婚了,這事我說了算。”

說話間將包挎在小臂上,拉起程徽的手,假裝手裏拿著戒指幫她戴上,“這個是程徽的新戒指,只有聰明的人才能看見。”

隨即又拉起靳佑的手,用了同樣的辦法,“這個是靳佑的新戒指,同樣也是聰明的人才能看見。”

皇帝的新衣,兩人的新戒指,還是老太太會哄人。

在場的人都被她逗笑了,程禧忙上前伸出手,“您把房卡給我,我去幫他們拿戒指。”

孫奶奶的手伸進了包裏面,摸來摸去,足足摸了半分鐘,皺著眉,嘴裏不時嘟噥一句“房卡呢”,就在眾人以為她連房卡都弄丟了,她倏地從包裏拿出兩個戒指盒子——

“鐺鐺鐺鐺!”

“驚不驚喜?!”

老頑童似的操作,逗得周圍的人大笑,程禧松了口氣,酒都醒了,輕輕拍了拍胸口說:“我還以為您真忘了呢。”

“我自己孫女訂婚呢,我怎麽能把訂婚戒指忘了?”

盒子打開,孫奶奶將其往前一遞,“交換了訂婚戒指,我們就能開吃了,我都餓了,大家肯定也都餓了。”

仍舊是兩年前那一對訂婚戒指,程徽拿起靳佑的那枚戒指,幫他戴在中指上,小聲說:“你以後也要乖一點,不能因為訂婚了就不乖了。”

靳佑拿起那枚聖瑪利亞海藍寶的戒指,拉著她的手,鄭重而又緩慢的幫她戴上,“是你要乖一點才對,別總是氣我。”

他低下頭,親吻那枚戒指,又傾身湊到她耳邊說:“我愛你。”

兩人交換戒指時,工作人員已經悄無聲息的將那些寵物帶去了隔音較好的屋子。

就在靳佑將戒指為程徽戴好的瞬間——

“砰!砰!砰!”

接連幾聲悶響,數瓶香檳打開,酒水在空中畫出一道弧度噴了出來。

“砰砰砰——!!”

絢爛的煙花七點十分準時綻放,深藍色夜空被照亮,露天草坪的音樂也適時地換了首快節奏曲子。

氛圍頓時熱鬧起來,孫奶奶高嗓門喊:“已經交換過訂婚戒指了,禮成了,大家各玩各的!想游泳的、想泡溫泉的,還有餓了的,都可以找侍應生,近三天的一切消費他們兩個人買單,大家不用客氣!”

程徽也沖著話筒說:“大家想吃什麽就自己點,不用客氣。”

這次訂婚宴請來的大多是程徽和靳佑的朋友,年輕人多,自然也都放得開。不多時便都隨著音樂舞動,也有不少人拿了泳衣去換上,到泳池中享受游泳的快樂。

原本湊在一起的眾人,紛紛各玩各的,但草坪上依舊還有近半人都在,程徽和靳佑也牽著手去人群中一起跳舞。

酒水一杯接一杯的入喉,見程徽喝到微醺,靳佑不敢再讓她多喝,生怕她會胡言亂語。

攬著她的腰肢,要將人帶到周圍的椅子上坐下,但手臂剛攬上她的腰,程徽就抱住了他,在他耳邊低低的笑著,右手高高舉起,在漫天煙花下,看著中指的那枚戒指。

她輕聲在他耳邊說:“阿佑,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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