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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顆糖 小混蛋長大了沒變好,成了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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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一顆糖 小混蛋長大了沒變好,成了個大……

“您好, 那位1207號房間的客人已經退房了,大概是半個小時前退房的。”

“退房了?那他走的時候看起來像是生病的樣子嗎?”

“我看著不像是生病了,不過還是建議您打電話問問那位客人, 可能您親自詢問過後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生病。”

“好的,我知道了。”

程徽又道了聲謝,就掛斷了電話。

但看著手機上的短信, 卻莫名覺得奇怪。

昨天晚上給靳佑發去短信後,對方還在死皮賴臉的要她陪著一起去醫院,程徽說什麽都不願意。

可一個小時前,靳佑突然給她發短信:【已經退燒了, 你不用擔心我。這幾天我有點事要離開景昌市,你要是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給她發了短信,又去退房, 看來是真的走了。

才早上八點鐘, 他這麽著急離開, 能會有什麽事呢?

程徽只顧著想靳佑的事, 絲毫沒註意到晴姐正朝她走來。

“靳佑的病怎麽樣了?”

聞言程徽才回過神,將手機收起, “應該是好了。不過他已經離開景昌市了,以後可能不會來了。”

想到自己也即將離開,程徽還是決定提前說出來:“晴姐,我可能過段時間也要離開了,你這邊最好是提前招人, 免得到時候忙不過來。”

晴姐點了點頭,“好,我等會兒就去貼張招聘啟事。”

四線城市的小店招人, 去隔壁打印店打一張“招聘員工”的大字,底下寫著“工資面議”,直接貼在了寵物店落地玻璃窗上。

*

靳佑離開後,她的生活回歸平靜,每天往返於租住的房子和寵物店之間。店裏也在一周後招到了新員工,程徽負責與新員工一起忙著給寵物洗澡吹毛。

唯一不同的是靳佑每天都會給她發一條短信:

【我好想你。】

【想抱你,想吻你。】

【你有沒有想我?肯定有,可是你都不回我消息。】

【今天吃了藍莓蛋糕,你不在,蛋糕也不好吃。】

【我生日你回來嗎?我想跟你一起過。】

……

他每天雷打不動的會在晚上十二點給她發短信,也只發一條短信。

程徽從來沒有回覆過他,可也漸漸習慣了在十二點看了他發來的短信後再睡。

不看,就會覺得缺點什麽,睡也睡不安穩。

明明她最盼著靳佑離開,但這人真走了,她卻只覺得心裏空了,缺了好大一塊。

直到第十天,晚上十二點,靳佑沒發來短信,卻打來了電話。

程徽看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猶豫不決,但還是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安靜異常。

程徽也不說話,只隱隱聽見了電話那頭紙張翻頁的細微聲音。

是在處理公司的事情嗎?

程禧跟她說過,靳佑已經把公司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了,怎麽還這麽忙?都已經十二點了。

程徽將手機放在一旁,猶豫著怎麽開口,卻聽電話那頭的人突然說:“你睡你的,不用掛電話,我不會說話,就只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聲音平靜,可也掩不住的疲憊。

公司出事了嗎?程徽滿心疑惑,輕咬著下唇,思慮再三還是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是有點事,最近比較忙。”

說完又低笑一聲,吊兒郎當的問:“你是不是想我了?”

“沒有,我才不想你。”程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急切反駁。

靳佑忽地安靜下來,一句話都不說。靜的程徽心底裏發慌,不由得想,難道是她這話說的過分了?

可她以前就是這樣說話的,也沒見靳佑這麽安靜過。

過了足足半分鐘,靳佑才笑說:“你說點好聽的哄哄我。”

“不說。”

“我好累,想聽你說。”

累?

程徽似乎是頭一次從他嘴裏聽到這個字。

靳佑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笑聲傳過來,他又柔聲改口:“算了,就不逼你了,你早點休息,我還在忙公司的事,等我這段時間忙完,就去景昌市接你回來。”

“不用掛電話,我想你陪著我。”

夜色已深,景昌市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程徽側躺在床上,手機就放在身邊。電話沒掛,可即便靳佑不說話,她也睡不著,手指有意無意的扣著枕頭,腦子裏全是那些往事。

可無一例外,全都和靳佑有關……

十四歲那年,靳佑也曾發高燒,一整天都沒退燒,靳家的管家找來私人醫生給他看病,可靳佑說什麽都不肯配合,最終還是靳家的管家將程徽找去,他才乖乖聽話。

十四歲的靳佑還略顯稚嫩,但臉上卻同樣也寫滿了可憐,淚眼汪汪的看著她時,說出來的話也顯得可憐兮兮的。

“徽徽,我難受……”

“你過來抱著我好不好?”

“你真的不能跟我躺在一張床上嗎?”

“那你拉著我的手好不好?”

……

程徽那時才十三歲,但也已經被程母教過,女孩子該怎麽保護自己。

和靳佑躺在一張床上這種事,是絕不可能的!

但還是被他牽著手,坐在床邊陪了他一整天。

靳佑長了張看起來就不愛說話的臉——當然,他在別人面前也確實不愛說話。

可在程徽面前,卻有說不完的話,那天他跟程徽說了一整天,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徽徽,你別跟沈妧走太近,我不喜歡。”

“我們兩個才是天下第一好。”

“以後你也不準給別人買藍莓蛋糕,只能給我買,我們兩個才能一起吃藍莓蛋糕。”

“等我病好了,我給你買。”

……

那天程徽跟他說的最多的兩句話就是——阿佑你渴不渴?阿佑你快點睡。

哪有人生病還會黏黏糊糊說一天話的?

但靳佑可以。

他說了整整一天,哪怕後來已經困的睜不開眼了,但還在說。

直到程徽跟他說“你放心睡吧,我不走”,靳佑才牽著她的手睡著。

十三歲的程徽沒能看懂他的不安,可二十三歲的程徽再想起這件事,才恍然反應過來,那天他其實早就已經累了,之所以說個不停,大概就是怕她悄悄離開。

他似乎是從小就沒有安全感,但卻有極強的占有欲。

他不喜歡她身邊有別人,沈妧這種同性也不行。

至於異性,就更不行了!

當初程徽就因為喊了宋齊晏一聲阿晏,靳佑就偷偷把宋齊晏打了一頓,還警告宋齊晏離她遠點。

這事被程徽知道後,兩人大吵一架,結果就是程徽大獲全勝,堅持要叫宋齊晏為阿晏。

靳佑氣的絕食,等程徽被靳家的管家找去時,他已經餓兩天了,兩眼染紅,滿臉委屈,但一開口卻還是說:“我可以跟你道歉,但你以後不準喊他阿晏!”

最後他低頭道歉,程徽答應他以後再也不喊宋齊晏為阿晏。

不起眼的往事再度被想起,程徽才恍然明白,程禧說的是對的。靳佑不是這幾年才變的,而是從小就這樣。

他從小就混,還不講道理,做事情大多是極端化。事後被她發現了就道歉,沒發現的自然是不可能說出來。

曾經偷偷攔下別人給她寫的情書,偷偷警告對她有好感的男同學離她遠點,還偷偷翻看她的筆記,甚至會偷偷改她的筆記,偷偷找人盯著她……

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卻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

此刻聽著電話那頭的一點點細微的動靜,程徽沖著手機做鬼臉。

小混蛋長大了沒變好,成了個大混蛋!

*

當天晚上,程徽不知道是幾點睡著的,只知道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次日自然醒,恰好是早上七點,電話已經掛斷。

但點開通話記錄查看,兩人通話六個多小時。

大概是半個小時前才剛掛斷。

程徽撂下手機,急匆匆的起床去洗漱。換了身衣服照常去寵物店,地面被一夜的雨水浸濕,連空氣也潮濕黏膩,還帶著陣陣陰冷。

等她趕到寵物店,剛進了休息室,還沒來得及去換衣服,程禧就突然打來了電話。

程徽一邊把包取下來,一邊接聽電話。

程禧幾乎不會在早上給她打電話,除非是有事。程徽直接問:“出什麽事了?”

“是有件事,跟阿佑有關系,準確的說是跟靳家有關。”

程禧的口氣嚴肅的令人害怕,程徽頓時覺得大事不妙,靜靜地等著她說下去。

電話那頭的程禧沈默幾秒,才接著說:“你不說話,看來是還不知道靳家發生了什麽事。不過這件事現在知道的人少,媒體那邊都還不知道,靳家一直在壓著這件事。”

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程徽不禁有些急了,“到底什麽事啊?”

“靳總和靳夫人……去世了。”

程禧說這話時聲音有意放輕,可仍舊聽的程徽心頭一緊。

兩個人都去世了?怎麽會這樣?

阿佑甚至沒跟她說!

程禧又說:“墜海,屍體這兩天剛打撈上來,大概是今天要從國外運回。”

她深吸了口氣,又有些無力的嘆氣,一吸一呼之間盡是無奈,“這件事我也是今天剛知道,剛剛問過阿佑,他們兩兄弟不打算大辦葬禮,直接下葬。”

“你要不要回來參加葬禮,這件事得你自己做主。”

難怪他會突然離開!

或許是十幾天前就出事了,只是他一直沒說。

出了這麽大的事他竟然也不說一聲!

程徽眼眶頃刻間泛紅,腦子裏全是昨天晚上靳佑說的話,“他昨天給我打電話說他好累,我就應該猜到肯定是出事了。”

“不累才怪呢。現在騫朝集團交給他了,公司其他股東之前不動他,大多還是因為顧及靳總,但現在靳總不在了,那些股東肯定是要有點小動作。”

靳總之前只是出國,可現在人死了。

局面自然是大不一樣。

程禧溫聲道:“靳總和靳夫人的事情隱瞞這麽長時間,除了不想被媒體爆出去,還有個原因就是靳佑要忙著整頓公司的事情,提早做打算,免得到時候被那些股東打的措手不及。”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盡力幫他。”

靳承這個做哥哥的,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幫不上忙。而靳佑又是初入商界,盡管大權在握,但其中還有諸多事是不懂的。

好在程禧已經在商界混跡幾年了,其雷霆手段,也是有目共睹,至少能幫到靳佑穩住騫朝集團。

怕程徽擔心,程禧又說:“就算我的能力不夠,還有爸爸和奶奶呢,應該是能穩住。奶奶也是拿阿佑當個親孫子,這種事她不會不管的。”

靳佑與程徽相識十三年,從小就去程家蹭吃蹭喝,各種大小宴席都厚著臉皮去參加,程家早就已經把他當半個程家人了,任誰見他遇到麻煩都不會坐視不管。

程徽稍稍放心,嗯了聲,“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趕回去。”

電話掛斷,再次點開近些時日靳佑給她發的短信,盡管都是些情侶間的甜言蜜語,可此刻再看,卻只覺的心酸難受。

昨天晚上打電話時,他還要她哄哄他,像個小孩子,伸出手,想找她要一顆糖。

可惜,她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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