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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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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很想你

廖以辰在瑤湖的房子裏待了一周。

每天都有人按時來給他做飯,專業的醫療和康覆團隊上門服務,廖澤仁倒也沒有限制他出門,只是一旦出門都車接車送,曹庶也恪盡職守,不會讓他在自己的視線裏消失超過十分鐘。

十號的前一天,曹庶帶人來整理行李。偌大的一個房子裏,搜尋不到廖以辰的身影。

曹庶打開了廖以辰臥室的門,回頭朝帶來的兩個人說,“你們先收拾吧。”說完獨自上了三樓,邁步往走廊盡頭的書房走去。

房間的門沒鎖,空蕩蕩的一間屋子,巨大的落地窗占據了一整面墻,窗外是冬日裏的生態湖和大片大片的綠植草地,全都被壓在厚重的雲層下面。

曹庶絲毫不費力地在臨窗擺放的黑皮沙發後面看見了抱著畫本的廖以辰。

他又在畫畫了。

廖以辰畫畫是和樊卉卉一起學的,只是後來樊卉卉越走越專業,廖以辰則停留在某個階段。他只喜歡簡練明快的速寫,而作畫的對象,永遠只是那一個固定的人。

廖以辰一直沒有回頭,卻在曹庶快要走到沙發邊時,開了口。

“什麽時候走?”

曹庶微微垂下頭,“訂了明晚10點的航班,明天下午,廖先生讓我接你去用晚餐。”

“在哪裏?”

“還沒有通知。”曹庶回答。

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鉛筆在紙面滑動的簌簌聲響。

曹庶沒有離開,坐在沙發背後的少年隔了許久,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這兩天,還有再聯系我嗎?”

廖澤仁不想讓他聯系一個人,必然有一百種方法,同樣的,想讓一個人聯系不上他,也有一百種方法。

在原本約好了一起回家的日子突然消失,被收走身上的電子設備後,廖以辰聽見曹庶給那個有著專屬來電鈴的人回覆,說他正在接受術前康覆鍛煉,已經辦理了休學,暫時不會再回學校。

那個鈴聲在他消失的頭三天裏來得很頻繁,後來不知道是曹庶做了什麽,還是對方徹底放棄了能從這裏得到消息的念頭,他再也沒聽到過。

“沒有聯系。”曹庶如實回答。

房間裏暗且冷,曹庶離開前調整了空調的溫度,打開了燈。廖以辰看著畫紙上熟悉的人物圖像,拇指輕輕在那眉角處撫了撫。

十號下午,廖以辰在曹庶的安排下去往指定的餐廳。

那是位於市中的一家中餐廳,古色古香的酒樓式建築,老字號,也很有特色,但餐廳的風格怎麽都不像是廖澤仁會挑的那種。

抱著一絲疑惑,車駛進停車場。廖以辰的視線從車窗外一輛頗有些熟悉的SUV上匆匆掃過,還沒等看清車牌,那車子便消失在拐角處。

進了餐廳一路抵達頂層包廂,服務生為他打開門,廖以辰這才看清了包廂裏的人。

寬大的餐桌上僅坐著寥寥幾個人,意料之中的是廖澤仁、何源升、施黎,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是譚雪銳。

“媽!”廖以辰有些驚訝地將目光定格在譚雪銳臉上,對方看過來,對他笑了下。

同一時間,樓下某包房。

六七人圍坐的餐桌上,最後一道菜上齊,張婕和許家承招呼桌上的幾位好友動筷。

今晚的聚餐是許琛之前答應張婕的,叫上家人好友為她慶賀退休。

有人偏頭朝許琛右手邊的空位看了眼,問道:“那位置是給小玨留的吧?要不再等一等。”

許家承面上的表情頓時沈了下來,張婕在桌下拍了拍許家承的膝蓋,示意他不要擺臉色,隨後又將視線轉向許琛。

許琛微笑著朝她搖了搖頭。

“小玨他們學院今天有個活動,來不了了。”張婕解釋道。

“那這位置是?”對方仍堅持問道。

“是給我愛人留的。”許琛不讓張婕為難,接過話來,“他有點事,可能會來得比較晚。”

桌面上不明情況的幾個人輕松笑起來,對晚輩的事情都比較關心,“哎,我們都一直沒見過呢,是叫什麽來著我還記得張姐以前提過,是不是姓肖?”

另一人接道:“肖詳禮吧,前不久我孫女還給我看過網上的新聞呢。”

“不是他。”許琛淡淡道,“我之前離婚了,現在交往的對象不是他。”

桌上說話聲頓時一歇,幾人面面相覷,許家承的臉色愈發不好看起來。

許琛默默擡腕,低頭看了眼時間。

樓上,飯局過半,氣氛怪異。

廖以辰和譚雪銳已經一個多月未見,而譚雪銳會這樣和廖澤仁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場面,更是多年未見。

另一邊,廖以辰不知道廖澤仁和何源升之間又達成了什麽合作,總之飯桌上對洛堯傳媒和何茗的話題只是匆匆帶過,連廖以辰預想著自己需要同何源升道歉的流程都沒有提。反而在不知不覺中,話題暗暗轉向了他和施黎的婚事。

“小黎以後肯定會慢慢轉向幕後的,這個廖董你可以放心。”何源升笑著說。

廖以辰默默擡頭和對面的施黎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有些心虛地撇開了眼睛,看樣子是提前就知道這件事。

“這個不急,他們都還年輕,年輕人有目標肯努力不是壞事。以辰這個月也才剛滿二十歲,接下來的幾年還有比賽。”廖澤仁端著手裏的酒杯,看了廖以辰一眼,“先把婚事定下來,至於結婚,可以等大學畢業之後。”

何源升忙端起酒杯附和,“是是,還是廖董思慮周全。”

酒杯隔空相敬,正當時,桌面上響起一聲輕蔑的冷笑。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頓,目光一齊轉向從晚飯開始就沒怎麽說話也沒怎麽動筷的譚雪銳身上。

她一身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膚色冷白,短發幹練簡潔,面容是歲月洗禮過後仍不敗的美,又帶著氣定神閑的微笑。

“我看還是再緩緩吧。”譚雪銳放下了筷子,指尖在桌前輕輕交握,轉目看向廖澤仁,“還是讓他們充分了解後再下決定,別走了我們之前的老路。你說是不是?”

何源升的酒杯尷尬地收回,訕訕道:“譚總……”

“像我們也沒什麽不好吧。”廖澤仁淡然開口,“互相成就,不好嗎?”

“沒什麽不好,彼此選擇,你情我願。”譚雪銳從容應對,“但我當年既然把我的孩子帶走,就是為了今天讓他不用違背心意做選擇。”

廖澤仁一向沒什麽破綻的臉上像是出現了一道裂痕。

這話裏話外的針鋒,已經是不可為外人道的程度。何源升知道自己不合適再待下去,在兩人之間環顧了好幾眼,敬了最後一杯酒,帶著施黎先一步離開。

“一定要在這種時候提這些嗎?”房門重新闔上,廖澤仁的語氣冷了下來。

“不然需要在什麽時候說?你一貫自以為是、擅作主張。我養大的孩子,你想關起來就關起來,想送出去就送出去,現在就連婚姻大事也能避過我去談了?”

如果說一物降一物,那譚雪銳就是天底下最能拿住廖澤仁七寸的人。

這樣劍拔弩張的場面廖以辰太過熟悉,就算是多年未見,也還是第一時刻就能勾起他深遠的記憶。

“誰避過你了?誰避過你了?!”廖澤仁拍了下桌面,“你現在不就坐在這裏。”

兩個最了解彼此的人一旦碰上,所有偽裝在人前的妥當體面全都撕破了臉,譚雪銳絲毫不留情面,“要不是有人提醒,我今天恐怕還要蒙在鼓裏!”

兩相靜默,廖以辰坐在旁邊聽著他們爭吵,仿佛被抽走力氣一般。

譚雪銳冷言冷語:“廖澤仁,你這個人最會做面上功夫,把別人當傀儡、當傻子。你不同意我的教育觀念,說我控制欲太強,其實你才是那個真正的操控手,你永遠用期待、失望,來達到你精神控制的目的,當初讓他去學習射箭就是這樣,你從來只要你想要的。”

她話音暫歇,重新拾筷,甚至給廖以辰夾了菜,“小辰不會一直在國外待著,他這個月生日過後,我會把我手上20%的股份轉給他,無論是在事業上還是在婚姻上,他都不會受你擺布。”

“媽…”

譚雪銳投給廖以辰一個安撫性的笑,語氣放緩了一些,“你不是答應了別人要去赴約,這麽多天不見,該好好去道個歉。”

廖以辰神情茫然了片刻,譚雪銳緊接著對他說了個房間號碼。

腦中似有白光閃過,廖以辰想起那輛在停車場匆匆一瞥的車,想起更早時候,許琛在醫院問他想不想見自己的家人。

他登時站起身,動作太快,撞得椅子在地毯上搖晃了兩下。

“我出去一下。”

拉開包間門的時候,廖澤仁帶著怒意的聲音在身後叫了他的名字,廖以辰沒有遲疑,茶水間裏的曹庶也並沒有出來阻攔,他一路繞過頂樓大廳,奔向樓梯間,急切地向下而去。

酒樓樓層高,樓梯也有些陡,腳步一路從頂層蔓延至二樓,轉出來的一瞬,廖以辰和一道身影撞在了一處。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味道。

視線還沒來得及辨清,心臟搶先一步認出他朝思暮想的人。

廖以辰手臂一緊,將眼前的人擁進懷中,貪婪地呼吸著對方的氣味。

“許琛、許琛……”廖以辰喉頭有些幹啞。

許琛也有些鼻酸,他回抱住廖以辰的背,喃喃道:“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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