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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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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快過來

許琛一時沒反應過來,隔了會才問:“不是要訓練嗎?”

廖以辰狡黠地笑了笑,這才承認,“已經結束了,怕你不等我,所以騙你過來接我。”

“……”

果然落了的那幾樣東西,廖以辰本來就不是必需的,反而在幾分鐘後,一樣一樣地戴到了許琛身上。

護胸是從廖以辰身上直接拿下來的,還帶著一點過高的體溫,許琛握著那把廖以辰挑好的、磅數合適的弓,任由廖以辰幫他系好。

“護臂也很重要,弓弦回彈時有可能會掃打到手臂。”廖以辰一邊幫他裝備好所有護具,一邊繞到了他身後,半環抱住他的肩背,講解註意事項,“弓在沒搭箭的時候,不能空放。”

說著,他從還系在自己腰上的箭壺裏抽出了一支箭,搭在許琛手裏弓的箭臺上。

“腿再打開一點。”廖以辰把腳伸進了他兩腿之間,輕巧地撥了撥他的腳後跟。許琛有些笨拙地在指導下調整姿勢。

“手這樣……”廖以辰整個人幾乎和他貼在了一起,兩只手從他腋下繞過,往上擡了擡他的手臂,“懸臂、推弓,嗯…現在試著拉一拉。”

“嗯。”許琛有些緊張,手指勾著弦往後拉,感到自己的手臂有些顫抖,抿著唇認真地將弓拉開了,但是動作早已經變形。

直覺這支箭射出去成績不會好看,正猶豫著該不該放手,忽然聽到身邊響起一道細微的笑聲。

許琛頓時洩氣。

有些惱怒地側頭看了廖以辰一眼,許琛當即就敲了退堂鼓,“還是不要試了。”

“別呀,我好好教你。”廖以辰頓時變了臉色。

意思是這之前都沒在好好教?

許琛都已經想把東西放下了,廖以辰卻眼疾手快地拾起了教練的職責,認認真真地把許琛整個人圈進了懷裏,兩只手覆住了他的手,帶著他持弓拉弦。

許琛看著箭頭一點點拉過響片,專註中,廖以辰的呼吸噴灑在他耳畔,“放!”

簡潔有力的一個字,在許琛大腦裏炸起回響。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松了手,弓弦回彈,送出了箭矢。

短暫的一瞬後,箭頭釘在了遠處的箭靶上。

上靶了,目測還是個八環。

廖以辰緩慢地松開了他的手,身體卻不撤開,低頭在他肩側很近的地方淡淡笑了下,“成績不錯。”

許琛臉上也浮出一絲笑意,看了看那靶紙上的箭,好像莫名地找回了一些當年在球場上肆意奔跑的快樂。

廖以辰的呼吸噴灑在他臉側,許琛轉過頭,眼神瞬間就被正垂眸看他的人捕捉。

什麽時候靠得這麽近的?

許琛腦子裏只來得及閃過這麽一個問題,嘴角就被一抹熟悉的柔軟貼了一下。

廖以辰成功偷了個香,瞇眼笑道,“學費。”

*

在箭館裏耽誤了一會兒,再看時間,居然已經五點多了。

往日裏到這個時間,要是沒什麽事,許琛都會選擇在學校裏解決晚飯之後再回家。

但廖以辰卻不願意。

“那去附近的餐廳吧。”許琛說。

吃完飯,把人帶回去將東西取走。雖然他們現在的關系早已稱不上單純,但也沒到同居那一步,再讓人住在他那裏,實在是不像樣。

想是這麽想,但廖以辰永遠不按常理出牌。

“我們去超市吧。”廖以辰說。

許琛有些疑惑地偏了下頭,“超市?”

“嗯,”廖以辰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放進櫃子裏,合上櫃門轉過身和他對視,“我們去超市買菜吧,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你會做菜?”許琛有些驚訝。像廖以辰這樣出身的小孩,這好像並不是一個與之匹配的技能。

“會啊。”廖以辰已經很熟練地來拉他的手,“簡單的家常菜都會做。”

不知不覺又被牽著鼻子走,等許琛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和廖以辰出現在超市,挑了不少蔬菜和水果。

“為什麽在水產區放這種家養小烏龜?”推著購物車的廖以辰在一排魚缸前停下腳步。

許琛的手搭在購物車前面的鐵框上,原本是想帶著某個購物欲過剩什麽都想往車裏拿的人趕快離開,意識到停頓,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廖以辰個子很高,推著車往前走的時候,肩膀微微下垮,會顯得很松弛。此刻將兩條手臂搭在了車把上,整個上半身都趴了下來,側目看著一個玻璃缸裏爬來爬去的小烏龜。

這樣的小烏龜顯然不屬於食物,放在這裏的用意,大概是為了吸引一些好奇心過剩的小朋友。

許琛好笑地看著眼前的一米八幾的男生,一時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屬於這個目標客戶範疇。

玻璃框上寫著十塊一只,許琛思索著,看了一眼已經半滿的購物車,權衡著說道:“你要買一只嗎?”

廖以辰聽完直起身朝他笑了一下,“老師,你把我當幼兒園小朋友啊?”

許琛看著對方臉上的笑,也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這話來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轉念又一想,好好逛超市的人駐足在一筐烏龜面前發呆,好像也不是多“成年人”會幹的事。

“不過,”廖以辰看他不講話,踮著腳趴近了一些,“不過老師,你要是想買給我的話,我……”

“不買。”許琛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要是”,繼續拉著車往前走。

話是這麽說,等到了結賬的時候,廖以辰卻沒能拗過,只有站在一邊看著許琛掃碼付款的份。

提著兩大袋東西往停車場走,廖以辰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把自己比賽有獎金,且每個月有六位數股份分紅的事情說出來了。

畢竟,被許琛“養著”的滋味,也十分不錯。

不出錢就得好好出力。

晚飯廖以辰幾乎沒讓許琛動手,自己一個人在廚房忙活了一個小時,端出了賣相極佳的四菜一湯。

甚至還有一道有些覆雜的花甲粉絲煲,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指大動。

從許琛搬回這套房子,這廚房還是第一回被人這樣物盡其用。

其實就在廖以辰說不用幫忙,把他打發走一個人留在廚房搗鼓的時候,許琛都還有些懷疑自己今晚到底能不能吃上一頓像樣的飯。

不過現在看顯然是多慮了,這大少爺還真不是吹牛。

“動筷啊。”廖以辰有些期待地對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嘗嘗喜不喜歡。”

許琛夾了筷清炒菠菜,味道很不錯。大概是運動員健康飲食的意識,廖以辰做的菜油和鹽都放得不多,但是又不至於太淡,每一道都很符合許琛的口味。

不由自主地就吃多了些。

廖以辰看著吃飽了就靠在椅子裏休息的許琛,嘴角還泛著一些油潤的光澤,鏡片後的一雙眼睛呆呆地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所有的距離感在這樣生活化的相處裏全都縮減為零,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飯飽思淫欲,廖以辰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想一些不該想的東西,轉移註意力地起身收拾碗筷。

可他剛動手,許琛就回神站了起來。

“我來吧。”許琛從他手裏拿過了兩個人的筷子,又疊起碗和盤子,“你已經做了飯,就讓我來收拾。”

廖以辰覺得許琛就像是在執行某種充滿原則的相處方法論,嚴格得可愛,嘴角不由地蔓起笑意,“好。”

許琛很麻利地把東西收拾到廚房,開始動手洗碗。

正常、規律的生活,讓時間的流逝充滿了實感。把櫥櫃收拾整潔,許琛久違地從這樣平常而充實的節奏裏感受到一種對生活的把握感。

不再是未知的、失控的、緊張的、碌碌無為的。

像是重新成為了時間和生活的主人。

一切都有在慢慢變好。

洗了手重新走回客廳,許琛聽到客臥浴室裏傳來的水聲,腳步頹然一頓。

好像也不全然是充滿把握的。

原本的計劃是什麽來著?

讓廖以辰把他的行李帶走,然後回他自己的住處。

可現在……

許琛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快九點了。

也是,夏天的夜色來得晚,明明進廚房之前天都還沒有黑透,很容易給人一種時間尚早的錯覺。

正想著,客臥的門被拉開了。

空氣裏首先蔓延起一點沐浴露潮濕的香氣,然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

廖以辰今晚沒再只披著一條浴巾,而是找了套絲綢的睡衣,看起來質感很薄,覆在身上,能清晰地看見胸肌的形狀。

這不是許琛的衣服,應該是從他自己的行李箱裏翻出來的。

他拿毛巾擦著頭發,眼睛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很居家的模樣,反倒襯得此刻的許琛像是個定點來做家務的鐘點工。

要不是還能從門縫裏看見那個敞開的黑色行李箱,許琛幾乎要以為,他已經熟稔到把自己的衣服都掛進客臥的衣櫥裏了。

“你……”許琛看著他的造型,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受。

廖以辰卻以為他在好奇自己的眼鏡,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笑著解釋,“我有一點點近視,射箭運動員也是可以近視的。”

這個許琛倒是聽劉偉解釋過,於是點了點頭,“沒見你戴過。”

“用眼要求不是很高的時候就不戴。”說話間廖以辰已經走到他面前,微微低頭,“好看嗎?”

許琛被他的靠近弄得退後了半步,避開眼神, 有些不自在地說:“好看什麽…”

廖以辰眉眼的笑意被鏡片遮住了一些,認真道:“我倒是覺得,老師戴眼鏡很好看。”

“又不是因為好看才戴的。”許琛說。

廖以辰這下笑出了聲,讓許琛有一種自己又被捉弄到了的感覺。廖以辰就是有一種讓他覺得自己明明什麽話都沒說錯,但還是哪裏出了問題的錯覺。

他開始對自己的語言不自信起來。

廖以辰錯開身坐進了沙發裏,問:“接下來做什麽?”

“……”許琛這次選擇不再說話,只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不解。

廖以辰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你平日裏這個時間段做什麽?總不會這麽早就睡覺吧。”

“看電影嗎?”廖以辰切換著電視屏幕的界面,開始一部部挑選著電影,“讓我猜猜你喜歡什麽,科幻片?”

“都可以,我看得不多。”許琛說。

廖以辰擡頭,“要先去洗澡嗎?我等你。”

許琛點了點頭,“好。”

原本以為和一個比自己小十來歲的人共處一室,會隨著時間慢慢誕生一些難以逾越的代溝,可目前看起來,好像並不糟糕。

花灑的水從高處流淌下來,許琛仰頭讓那些細密的水流徑直沖刷自己。

廖以辰賴著不走的手段其實是有些拙劣的,直到此刻都還能屢屢得逞,其實和他的縱容完全分不開關系。

那他呢?

內心深處,是不是也在暗暗期待對方的停留。

他在做一種看似積極的嘗試。

他不確定廖以辰對他的情愫,是源於那一夜韻事,還是少年時的一點過往。更不確定這種情愫能持續多久。

他放任自己接受,來時不作迎合,到了要去的那一天,自然也不會阻止。

浴室水聲驟然停了,水珠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

房門打開,客廳裏多餘的燈已經被關了。

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盤腿坐在沙發上,聞聲擡頭朝他投來了視線,臉在暗色中綻開一個溫柔明朗的笑。

廖以辰放下了手機,微微張開了雙臂,對他說,“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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