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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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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流放

楚似水神色自然,穿過前廳來到廂房,往日的楚府雖然算不上富貴,可如今卻蕭條破敗,丫鬟、仆人早就搶盜一空,門窗毀爛無數。

楚與就是在這種情況見到了楚似水,他猩紅了眼,“孽障,再怎麽說,我也是你父親,你如何能見死不救。”

“楚編修怕是忘記了,我娘親死後,我便不是楚府的人,要不是為了替楚非入宮選妃,昔日的楚似水早就被你們發賣給一個低等衙役了。”

楚編修顫抖著雙手,“我明白了,是你,你恨我們。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這個白眼狼!”

“楚大人真會說笑,說道白眼狼,你才是個中翹楚。昔年我母親助你讀書,讓你高中,又將經營藥鋪的錢,給你添置屋地。可你卻看上了另一個女子,為了娶到她,你不僅與她暗度陳倉,讓我母親後進門成為姨娘。還縱容她將我母親活活氣死。”

“你不僅見死不救,還說她無用。想我母親那樣純潔無瑕的女子在我懷中深深被你氣死,斷氣時,她的眼都是睜著的。那時,我恨自己微弱,無法將你們送去地獄。”

“可命運終於眷顧了我,如今我來送你下黃泉!”

她緩步輕移,向著楚編修走去,“你一生為官,都在貪圖富貴。一朝,我選上王妃,你的同級原檢討自然想要巴結你。上頭的翰林試講學士已空置多年,那原檢討自然也想要,但想到你可能也想要,便送來千兩白銀,一是,籠絡你;二是,如果你坐上了那位置,以後他的好處只會更多。”

“你便被吹捧誇上了天,以為睿王真是你的姻親,那位置真是你的。可皇上最恨百官勾連,跨級越位。你也不想想,你一個從七品編修,一下越位四品試講學士,這是多麽大的野心。皇上怎會容你!”

楚與此時瘋狗一般看著楚似水,“這是你設計好的,就算我到了嶺南又如何。你的主母和楚非還在嶺南,十年而已,等我們再次回到錦霄城,便是取你命的時候!世人若是知道你這狼心狗肺的楚家女,也一定會將你從睿王妃上拉下來!”

楚似水淡淡一笑,“幼稚,楚大人為官多年,你可能見過從嶺南回來的官!”

“那不是你的流放之地,那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我母親何絮,正在地府接應你們!”

楚似水也在,黃泉路上,你們可要小心!

風吹葉落,昔年那著藍衫來京科舉的楚與早在富貴榮華中迷失了雙眼,如今也如爛葉一般歸於土地。

楚似水目不斜視離開了這冤仇之地。

早在外等候的綠荷見她出來,擔憂的顏色終於平靜,“嚇死我了,小姐你不讓我們進去,奴婢擔心那惡人狗急跳墻。好在你平安出來。”

楚似水安撫地笑笑,收攏裙擺上了馬車。“沒事了,之後你找個時間將這宅子發賣出去吧。”

“小姐,不留著嗎?”

“不了。就讓這些都隨風而去吧。”

“好。”

————

熱意襲來,陽和方起,已至六月。

外間金佩正拿著一身春夏長衫為容琢更衣,裏間的綠荷正為楚似水梳了當下最流行的飛仙髻,兩側頭發結高鬟,容琢透過花鳥屏風看著飄逸的王妃,心中微起波瀾。

楚似水原本正在考慮今日藥鋪與粉鋪雙雙開業的事,感受他別有深意的目光,便也轉頭看了過來,兩人視線在薄如蟬翼的屏風處交匯,她不由的臉稍微紅了起來。

楚似水起身笑著走了過來,接過金佩手中的衣服,為他穿上,“殿下,今日店鋪開業,不如隨我去看看。”

他答,“飛劍和翠佩都在,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她微蹙眉,“這個自然是的,不過我想讓殿下親自看看我布置的店面。那些裝潢可是我花了好些功夫設計再讓工匠們制作的。殿下真的不去看看?……”

楚似水俯身半蹲,將臉送至他面前,如水的目光看得他有些妥協。

“就在對面的茶館看看,我就不進去了。”

她小小得意,“成。”

“金佩,將殿下的茶帶上。點心就別帶了,天香茶樓的茉莉酥難得有機會嘗嘗。”

“綠荷,你去廚房說一聲,中午不在家吃了,不用備飯。”

似有想起什麽,朝門口道,“銀刃,等下你換身尋常衣服,也別帶長劍,咋們去茶樓免得嚇到其他人。”

銀刃想了想,“是。”

眾人備好事物,楚似水推著輪椅穩穩當當地走著,“殿下,我現在推你的手法是不是比之前好很多。”

從之前不是坑坑跳跳就是橫沖直撞,到如今的穩當,她的確是下了功夫,“比以前是要好些。”

“哪裏是好些呀,分明是進步非常多呢。對了,殿下,今日應該是木匠們送改良床和鍛煉器材來的時間。等下我們在外吃過午飯便回來好嗎?”

容琢,“隨你安排。”

輪椅又穩穩走了一段路,銀刃剛將斜板放置,伸手要來接輪椅時。

主子素白的手便回絕了,“讓王妃來吧。”

她揶揄,“就是,也就飛劍一天操心多,我怎麽就會將殿下摔了。看好了,雖然我的速度快,但是快準穩!”

說罷,兩手用力往下一按,輪椅輪盤擡起隨著斜坡的幅度快速爬上了車架,楚似水將輪椅固定,又從一旁馬凳上了馬車,兩人面對面坐好,前前後後也只花了兩分鐘。

“怎麽樣,飛劍。以後學著點,別天天老陳著臉,明明是個書生小夥,這一天天都快成婆子了……”

容琢擡眼輕責,楚似水流轉目光毫不畏懼。

飛劍,“……”

八卦之魂一旦燃起,也沒那麽容易熄滅。

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她也把握住了他的性格,便悄悄湊近,將唇送至他耳旁,“殿下,你說飛劍這麽悶的性子,金佩是如何看上的。金佩看起來也成熟穩重,兩人以後相處難道靠眼神交流嗎?……”

雖然兩人晚上親密無間,可大白天這樣湊近說話,容琢還是有些放不開,“不要多言,隨他們去。你也坐旁邊去。”

“不要。悄悄話當然要悄悄說,誰還一旁大聲說啊,待會飛劍聽見就不好了。”

“既然知道不好,就不要說。”

她懊惱,“可是憋在心裏會很難受,綠荷是個大嘴巴我也怕她說出去,只有殿下我才放心,什麽秘密都跟你說……”

容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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