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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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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回你自己的床上。”祝笙昔冷眼瞧著賴著不走的人, 沈聲道。

在知道自己幫她遮掩行蹤後,寧栩一改先前的乖順,愈發的得寸進尺, 甚至開始賴在自己的床榻上不肯走。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被褥裏探出來,寧栩看著她,低聲懇求:“地上太冷了, 睡不著。”

許是因為蒙在被子裏,她的臉色微紅,眸光瀲灩,似是覆上了一層薄霧。

祝笙昔別開眼神, 克制著心緒:“快點,別讓我說第二遍。”

視線已然落向旁處, 但心間依舊浮現了妄念。

“明明想和她親近,為何不遵從本心呢?”靈識中的黑氣聚作一團, 有意無意地誘哄著。

祝笙昔微蹙起眉,默念著清心咒, 試圖像往常那般,壓制這道不該出現的聲音。

但這次卻有些不同,越是壓制, 它似乎越活躍, 尖銳的低笑響起,黑氣不斷變換著形狀,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把她困在身邊, 她便永遠不會離開了。”

誰稀罕她離不離開?

祝笙昔生出了些惱意, 調動體內的靈力聚集, 欲沖散靈識中的那團黑氣。

靈力在經脈間湧動, 還未到達靈識處, 一雙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脖頸。

聚起的靈力停滯一瞬,施訣也被打斷了,祝笙昔無奈睜眼,方才還賴在床榻上的人,此刻卻貼了上來。

灼熱的體溫透過輕薄的裏衣,傳了過來,清淺的呼吸打在耳畔,帶著別樣的意味。

“笙笙,我不會亂動的,別讓我睡地上。”

眼前人的肌膚微涼,寧栩忍不住將額抵在她的脖頸間,臉上的熱意得到緩解,卻解不了心頭的燥熱。

見她沒有推拒,寧栩的膽子大了些,略擡起頭,視線落至那瑩白的耳朵上。

輕閉著眼,寧栩吻上那處,柔軟的唇瓣沿著耳骨描摹著,情難自禁,忍不住將人摟得更緊。

感受到耳畔熾熱的氣息,祝笙昔的呼吸重了幾分,隨即猛地推開她,寧栩楞怔著,眸間浮上一絲錯愕,但緊接著,便變為了擔憂。

“你怎麽了?”

眼前人薄唇緊抿,細看之下,眉間似有黑氣浮動,寧栩連忙扶住她,輕握住手腕,正要探脈時,祝笙昔卻掙開她的手,冷聲拒絕:不用你管。”

她的情況明顯有些不對勁,寧栩心中擔憂,道:“那給你師姐傳音吧。”

不願自己知曉她的情況,讓她最信任的師姐來總行了吧。

沒想到祝笙昔依舊搖頭拒絕,跌跌撞撞地走到床邊,也顧不得寧栩在此,直接開始調息。

紊亂的靈力在經脈間四處沖撞,祝笙昔悶哼一聲,眉皺得更緊,似有幾分痛苦之色。

瞧見她這副模樣,寧栩的心中不免焦灼。這段時日祝笙昔壓根沒受傷,不存在舊傷未愈的問題,而且剛才還好好的,怎的忽然就……

想到方才推拒的舉動,她也不敢強硬地去探脈,只站在一旁擔憂地看著祝笙昔調息。

靈識中的黑氣暴增了數倍,祝笙昔默念法訣,調動著靈力往那處去,然而,清正的靈力沒入黑氣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似是被黑氣全然吞噬了。

現在,連壓制都做不到了麽?

祝笙昔心中一涼,還沒來得及疏導,那些接觸到黑氣的靈力再度紊亂,在靈識中橫沖直撞。

胸腔裏氣血翻湧,她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隨即咳出一大口血。

見狀,寧栩顧不得太多,直接上前攬住她,聲音不自覺地發顫:“笙笙……”

伴隨著這聲輕喚的,是悄然落在手腕處的指尖,祝笙昔默然片刻,清楚自己無力阻止,緩緩闔上眼。

氣息紊亂,靈力暴動……

寧栩看向她的眉心,剛才調息片刻,黑氣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愈加濃烈。

怎麽會這樣?她們所修的術法自帶清正之氣,按理說,黑氣壓根無法入侵,更不可能殘存在經脈中。

但很快,脈象告訴了她答案。

懷中人的臉色蒼白如紙,肉眼可見的虛弱,寧栩垂眸看她,分不清是心痛更多還是驚怒更多。

“你怎麽會生出心魔?”

眉心黑氣翻湧,靈力歸於靈識之時遭到反噬,暴動的靈力致使經脈受損,氣血上湧,明顯是心魔叢生的征兆。

見她闔著眼眸,似是想要回避這個問題,寧栩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心緒雜亂,執念太重,才會滋生心魔,你不是服了斷情丹嗎,為何還會生出心魔?”

服下斷情丹後,情緒不會再生波瀾,自然也不可能受心魔所擾,但現下濃重的黑氣表明,心魔在她的靈識中盤旋已久,並非一朝一夕的事。

一片靜默,寧栩緊盯著她,心中的某個答案呼之欲出。

“你壓根沒服下斷情丹,對不對?”

所以心魔才會難以根除,所以她那時才會瞧見這人掩在冷漠之下的恨意。

祝笙昔輕咳幾聲,鮮血再度溢出,順著嘴角緩緩淌下。

見狀,寧栩罕見的慌了神,連忙握住祝笙昔的手腕,不斷地輸送靈力。

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糾結那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穩住靈力,想辦法除去心魔。

溫和的靈力被註入,像暖流般,撫平方才的紊亂,祝笙昔重新睜開眼,輸送靈力的那只手溫暖柔軟,體內逐漸充盈的靈力似乎也和那人一樣,帶著幾分暖意。

面前的人額間沁出冷汗,卻只顧著給她輸靈力,祝笙昔凝眸看著寧栩,輕聲道:

“沒用的,僅靠靈力壓制不住。”

重逢之後,她的目光很少像此時這般柔和,換作平時,寧栩心中定然是歡喜的,但此刻,眼前人唇邊的血跡和耳邊虛弱的話語讓她生不出絲毫喜悅,只有慌亂和痛意。

“那怎麽辦?”寧栩怔怔發問,心中後知後覺染上苦澀。

她精通藥理,卻想不出合適的辦法。

“你的那位褚漁師姐是有名的醫修,她肯定有辦法的。”說著,寧栩拿起她腰間的傳音符,下一刻,卻被祝笙昔按住了。

“沒有藥能壓制心魔,而且現在不能讓她們知道。”

聞言,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寧栩斂下眼眸,久久無言。

她猜到祝笙昔可能在計劃著什麽,她沒辦法阻止這人的每個決定,但她亦不想眼睜睜地看著祝笙昔痛苦。

寧栩沈吟片刻,道:“心魔滋生的初期,若能及時消去,便不會影響修行,你的心魔,緣何而生?”

祝笙昔擡眸看了她幾秒,淡淡地收回目光,“不知道。”

不知道?

寧栩先是一楞,而後瞬也不瞬地看著她,神色認真道:“知曉心魔因何而生,才能有法子除去它,你同我說實話。”

回應她的是沈默。

可能是涉及歸雲宗的事,祝笙昔不方便告訴她,寧栩思索片刻,換了個問法:

“那,心魔出現時有跟你說什麽嗎?”

心魔由人的執念所生,說出的話語大多帶有誘導性,卻又能反映人們內心真正渴望或害怕的。

若能幫祝笙昔了卻執念,從根源上解決,心魔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罷。

寧栩打心底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法子,擡眸看向面前的人,等待著回答。

祝笙昔回憶起心魔的那些話語,無一不是離經叛道的大膽之言,而且,全和眼前這人有關。

半天都沒等到回應,寧栩目光疑惑,正欲再問,卻聽到她敷衍的一句:

“休息罷。”

丟下這句話,祝笙昔不再言語,徑自躺上床。

她睡在裏側,床榻上空出的地方恰好能再容納一人,寧栩輕手輕腳地來到床邊,還未碰到床,便聽到冷不丁的一聲:

“寧栩。”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意圖被發現,她反倒不再猶豫,迅速躺上床,縮進被褥中。

一連串的動作,熟練至極。

祝笙昔:“……”

不待她開口,身後人的手環抱住她的腰,寧栩的聲音隨之響起:

“這段時日我沒見過你受心魔影響,是被你壓制下去了嗎?”

祝笙昔輕輕“嗯”了聲,心魔一般在半夜的時候躁動,寧栩睡著了,自然沒有察覺。

她能感覺到,每每壓制一次,心魔不但沒有消減,反而愈加濃郁,照這樣下去,總有無法壓制的那天,但沒想到,今晚心魔會突然躁動,還被寧栩發覺了。

聽到她肯定的回答後,寧栩一直沒說話。

估摸著過了半個時辰,她應當入睡了,祝笙昔去解緊緊環在腰間的那雙手,不料,剛一觸到,腰上的力道陡然加重,身後人抱得更緊。

“你沒睡?”

寧栩沒回答這句,悶聲道:“心魔忽然躁動,肯定有什麽契機。”

祝笙昔斂著眸子,不可置否,隨後又聽得她問:“是因為我嗎?笙笙,你的心魔,是不是和我有關?”

沒想到她竟然如此敏銳,祝笙昔在心底嘆息,翻過身,兩人變為面對面地躺著。

月色傾瀉,眼前人清雋的面容看起來更蒼白了些,唯有唇色稍顯紅潤,卻是方才吐血的緣故。

寧栩一錯不錯地看著她,心中無聲地悶痛。

她剛才想了很久,偏偏在兩人對話之時,祝笙昔的心魔開始躁動,原因只可能是自己。

自己帶給她的傷害,遠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寧栩輕輕撫上她的臉,澀聲道:

“對不起。”

祝笙昔默了默,移開她的手,可下一刻,眼前人忽然湊近,溫熱的唇瓣覆了上來。

小心翼翼地輕啄,像是對待失而覆得的珍寶,寧栩將手放在眼前人的後頸處,雙唇緊密相貼,溫柔纏綿至極的一個吻。

稍稍分開,彼此都瞧見了對方眼中還未退卻的情.欲,寧栩唇角微揚,粲然的笑意在眸中流轉。

祝笙昔一楞,她的眸中是真切的笑意,不似往日那般虛情假意,而是發自真心的,沒有摻雜著別的。

“你沒有服下斷情丹,你心裏還有我,對嗎?”

並未期待著眼前人能給出切實的回答,像是竊喜,又像是自言自語的慶幸。

祝笙昔凝視著她,半晌,移開目光,淡聲道:“睡覺。”

寧栩應了聲“嗯”,卻久久不願移開視線。

那道視線過於灼熱,祝笙昔瞥她一眼,問:“你還想說什麽?”

“你還要和紀雁書結契嗎?”寧栩緊盯著她,無比期待能聽到否定的回答。

這段時日,她總是隔幾日便問一次,得到的無一例外都是肯定的應答。

現下她知道了祝笙昔依舊是在乎她的,便忍不住再問一遍。

祝笙昔看她一眼,沈默的時間似乎比之前長了些,但最終的回答,依舊是“嗯”。

寧栩心中微涼,默默收回了環著這人腰腹的手,也不敢再貿然貼近。

祝笙昔究竟是怎麽想的?

她心中湧起莫名的煩躁,忽然想到先前的只言片語中,提起紀雁書時,周遭的人包括祝笙昔,基本上都是誇讚。

與自己這種臭名昭著的半妖相比,確實是好上許多。

之前的那句反問在腦海中回響,寧栩將手抵在心口,難受又無力。

紀雁書是坤辰宗的人,是三大仙宗的學徒,就算祝笙昔是出於利用的目的才結契,那人至少還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可自己是作惡多端的魔教左護法,人人厭恨,對祝笙昔來說,連可以利用的東西都沒有。

心裏這般想著,寧栩默不作聲地拉開了二人間的距離,沒再主動湊過去。

祝笙昔察覺到她的動作,卻依舊一言未發。

寧栩凝望著她的側顏,心間漫上難言的苦澀。

無論自己是靠近還是遠離,對她來說,似乎都算不上什麽。

就算祝笙昔有可能沒服下斷情丹,自己對她而言,也成為可有可無的了。

放在以前,她肯定會因為自己的靠近而展露笑顏,也定會照顧到每個小情緒。

但那只是以前,寧栩無比清楚。

她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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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看了一遍,現在知道真相有點早,修改了一下[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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