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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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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這裏是她的寢居?

寧栩微微一楞, 下意識多看了幾眼周遭的陳設,她摸不清眼前人的用意,正欲詢問, 便聽得這人解釋:

“帶你來此,便於我親自看守。”

原來如此……寧栩垂下眼眸,感受著手中的茶水逐漸變冷。

“黎一霜她們發現我不見了, 肯定會四處探查,要是她找上歸雲宗,你……”

祝笙昔神色淡淡,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到那時, 自然是把你交給她們。”

寧栩默不作聲地抿了口茶,涼透的茶水入腹, 連帶著渾身都冷了下來。

在眼前人毫不猶豫的話語之下,自己心裏的那點期待變得尤為可笑。

她神色懨懨, 往後一靠,卻恰巧碰到了背上的傷處, 一陣刺痛襲來,寧栩不自覺地皺起眉。

祝笙昔的目光落在她微蹙著的眉上,等待著這人的下一句話。

放在平時, 寧栩肯定會主動開口, 但這次,等待片刻後,面前的人依舊一言不發, 當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祝笙昔有些意外, 只能主動問:

“怎麽了?”

“沒事。”簡單的兩個字, 實在不符合此人的性子。

寧栩低著頭, 本以為祝笙昔不會追問, 沒想到下一刻,她走到了自己身旁。

寧栩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身後是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她只能背抵著墻,低聲道:“真的沒事。”

聽見她這麽說,祝笙昔更加篤定她有事情瞞著自己,試探著問:“受傷了?”

寧栩低垂著眼睫,故意道:“不礙事的,一點小傷而已,只是傷在背上,不方便上藥。”

她的模樣不像是在撒謊,祝笙昔沈默一瞬,凝訣解開了縛妖繩,隨即將藥瓶遞給這人。

“解開雙手也沒用,傷在後背,我看不見。”寧栩沒接藥瓶,反而說出這近乎無賴般的話。

祝笙昔皺起眉,“難不成還要我幫你上藥?”

寧栩擡眸看她,笑道:“祝道友不願意的話,也可以去找其她門徒幫我。”

祝笙昔面無表情,冷聲道:“你還想找旁人幫你上藥?寧栩,階下囚便該有階下囚的自覺,自己上藥。”

語畢,祝笙昔松開她,將藥瓶直接丟在她的面前。

寧栩著實沒想到眼前人會是這種反應,緩了片刻,默不作聲地撿起藥瓶。

祝笙昔背對著她,室內只有窸窣的衣衫摩擦聲,半晌後,卻聽見那人痛苦地悶哼一聲。

“又怎麽了?”祝笙昔忍不住問。

半天都沒聽見回答,祝笙昔心覺奇怪,微一回頭,只瞧見那人白皙瘦削的脊背上,遍布著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她緩緩走近,看得清楚了些,那些傷痕冒著淡粉色,應是舊傷留下的,除此之外,那人的背上有一大塊淤青,和周遭白皙的肌膚格格不入。

寧栩察覺到她的靠近,有些不自然地縮了縮身子,“你過來做什麽?”

祝笙昔斂著眼眸,從她手中拿過藥瓶,將冰涼的藥液倒在手心,而後輕輕覆上那處淤青,問:“是這裏疼嗎?”

冰涼的藥液乍然接觸到肌膚,寧栩身子顫了顫,眉尖微蹙,“嗯。”

身後那人的指尖也帶著涼意,是和藥液截然不同的感覺,指尖的每一次觸碰,都引得她不自覺地輕顫。

寧栩闔上眼,註意力早已不在後背的傷勢上,她很清楚這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上藥,可藏匿於心底的渴望忍不住漸漸浮現,她貪念每次的觸碰,卻又難捱地想要叫停。

祝笙昔沒察覺到她的異樣,掌心間凝起靈力,化去了那片淤青。

“這些傷痕是怎麽回事?”

“舊傷。”

聞言,祝笙昔皺了皺眉,那次並未在她的背上瞧見這些傷痕,難道是這五年間受的傷?

“我先前給過你祛疤的藥,為何不用?”祝笙昔收回手,忽然又想到另外的可能,

“莫不是早將那藥扔了?”

“沒有。”寧栩扭過頭,急忙否認,祝笙昔這才發現,她的臉上布滿紅暈,眼神也有些不自然。

寧栩重新扭回頭,自顧自地整理著衣衫,殊不知臉上的薄紅已經暴露了所有心思。

明明只是簡單的上藥,這人又在亂想什麽?

祝笙昔瞥了她一眼,待她整理好衣衫後,指尖凝訣,縛妖繩重新捆住了手腕。

寧栩垂眸看了眼,腕間被勒出的血痕更加明顯,她將手遞到祝笙昔面前,語氣帶著一絲委屈:“好疼。”

祝笙昔冷眼看她,只道:“忍著。”

這人尚且被縛妖繩捆著,就如此不安分,一旦解下縛妖繩,只怕又要惹出什麽亂子。

她的態度過於冷淡,寧栩只能暫且打消這個念頭。

默然片刻,寧栩忽然問:“剩下的三塊殘玉,你找到了嗎?”

聞言,祝笙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沒想到寧栩竟然還記得殘玉的事,只是,自己閉關五年,再次離宗後又忙著探查謝家的事,壓根沒時間去尋殘玉。

瞧著她的神色,寧栩也猜到了幾分,正想說些什麽,卻聽得眼前人語氣冷然:

“我的事,不用你管。”

寧栩看著她,忍不住道:“是,我確實沒資格過問你的事,但是,你有將殘玉的事告訴你的兩位師姐嗎?”

見她默然不語,寧栩心中一疼,“為什要獨自承擔?借助歸雲宗的力量,可以更容易找到殘玉。”

她心下擔憂,連著說了這麽多,祝笙昔卻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搖頭道:

“你不懂。”

聽到這話,寧栩心中也生了幾分惱意,冷笑道:“我確實不懂你們所謂的大義,但如果我是你,一定會用盡各種辦法去找到殘玉。”

祝笙昔斂眉道:“歸雲宗已經被我連累了一次,不能讓整個宗門因為我,再次受到牽連。”

聞言,寧栩微皺起眉,不解地看著她,“連累?”

“卷軸一事是宗中機密。”短短的一句話,卻讓寧栩如遭重擊。

祝笙昔無視她怔然的模樣,繼續道:“若不是我鬼迷心竅,錯信旁人,卷軸不會被透露給魔教,歸雲宗也不會被魔教盯上。”

她口中,錯信的人,正是自己……

寧栩薄唇嚅動,說不出半句話,可以想象,祝笙昔當時一定很自責,也必定是恨極了她的欺騙。

寧栩凝視著她,兩人共處一室,彼此的距離很近,但兩顆心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了。

*

某處山洞中。

黎一霜緩緩睜開眼,身下是冰冷的石壁,她摸索一番,千霜劍並不在身邊。

最後的記憶是謝拂凝擊出的那一掌,她是如何到這山洞來的,完全沒印象了。

黎一霜撐起身子,五臟六腑隱隱作痛,渾身的劇痛讓她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這時,一雙手及時地扶住了她。

黎一霜擡眸看向這雙手的主人,少女面色蒼白,漆黑的眸中藏著一絲擔憂。

她用力地甩開這雙手,冷聲問:

“我的劍呢?”

靈濯並不在意她惡劣的態度,從儲物袋中取出千霜劍。

“上面的血跡我擦幹凈了。”

黎一霜面無表情地拿過劍,將其放進儲物袋中,而後便扶著石壁向前走。

靈濯面露難色,攔住了她,“你身受重傷,最好不要走動。”

“我為什麽在這裏?”

“我從謝拂凝手中救下了你,然後把你帶到了此處。”

黎一霜盯著她,語氣冰冷:“你救了我?我師尊呢?”

聞言,靈濯忍不住冷笑:“風逾?她壓根不管你的死活,直接去追謝拂凝了。”

得到想要的消息後,黎一霜無視她的阻攔,執意要離開。

見狀,靈濯也不再阻攔,她知道自己攔不住黎一霜,這人也永遠不會為了她停留。

黎一霜走出幾步,忽而聽到身後的人問:“我送你的流蘇,你……丟了嗎?”

她默不作聲,暗自加快了離開的腳步,靈濯卻不死心地追上來,擋在她的面前。

“玉牌上的那抹殘識,你看過了嗎?”

“阿霜師姐。”

聽到熟悉的稱呼,黎一霜終究止住了腳步。

“葉琉汐說,你告訴她你只有她一個師妹。”

黎一霜看向她,肯定了這個說法,“對。”

她的態度擺在面前,沒辦法再自欺欺人,靈濯死死地盯著她,眸中染上怨憎:“你曾經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黎一霜心中隱痛,看著眼前人,她無可避免地回憶起從前,語氣緩和了些許,勸道:“不要再作惡了,和我回去吧。”

這番話的語氣,依稀可見當年那份獨屬於自己的溫柔。

靈濯苦笑道:“師姐,你明明清楚,我回不去的。”

“那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

聽到她冰冷決絕的語氣,靈濯攥緊手,上前拽住她,恨聲問:

“為什麽不能選擇我?”

“脫離那虛偽的玄清宗,和我一起,不好嗎?”

面前人的力道之大,竟然一時之間難以掙脫,黎一霜冷道:“放開我。”

靈濯的眼神卻逐漸偏執,“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選我,還是玄清宗?”

感受到她的掙紮,靈濯也清楚了答案,默默松開她。

其實,剛才有那麽一瞬間,她想要把黎一霜囚在自己身邊。

最後,是玉牌中的那抹殘識喚醒了她。

當初她許下的,最簡單普通的心願,不過是追隨師姐罷了,她不能把黎一霜也拉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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