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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番外4:鄭興成:滿朝文武,屬我最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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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番外4:鄭興成:滿朝文武,屬我最忠

從前梁國的那些老臣在比不過鄭興成他們後,便會說些酸話,或是在自家貼上什麽“爭是不爭,不爭是爭”,什麽“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要鄭興成說,那都是狗屁!

這群人要真的無欲無求,怎麽可能留在新朝廷任職?但既然他們要標榜自己清高孤傲,鄭興成也願意讓一讓他們,反正他自己一直都是又爭又搶。

爭不過自己的都是廢物,活該失寵!

鄭興成不覺得自己是什麽良善之輩,從前的他貪婪、短視、錙銖必較,前一任縣令走了他鄭興成便是整個永寧縣的土皇帝。正當他絞盡腦汁想辦法往幽州衙門調動時,一尊大佛直接壓在他頭上,將他的籌謀給毀得一幹二凈。

他這麽多年起早貪黑昧下的錢,全賠進去了。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裴杼,那位走馬上任的新縣令!

那段時間,鄭興成氣得快瘋了,每回對上裴杼都是橫眉冷對,在“真想弄死他”、“早晚要弄死他”和“我現在就要弄死他”的心情中煎熬了一天又一天。要不是顧忌著裴杼出身裴家,在京城多少還有些門路,以鄭興成這個脾氣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

鄭興成也曾下定決心,倘若裴杼騙了他,實則在京城並沒有什麽門路,那他肯定立馬下手。但鄭興成在京城也沒多少熟人,想打聽裴杼的消息屬實不易。在鄭興成拿捏不準裴杼有什麽底牌時,這家夥卻越發囂張,踩著他的底線在永寧縣胡作非為。

他做的每一件事鄭興成都不同意,但最後結果貌似又出人意料的好,讓鄭興成想發火都不能。

除了對付自己時手下不留情,面對其他人,裴杼無不是心善到可怕。接濟永寧縣自己人也就算了,他連路邊的人也接濟,撿了一個又一個,這些人吃的可是他們的糧食啊!

王師爺沈瓔就算了,這倆家夥吃得少,那江鐵牛簡直就是個飯桶,吃得多脾氣還差,真是鬼見愁,鄭興成每天都想將這人攆出去,但縣衙除了張如勝,已經沒有人願意站在他這邊了。

魏平那個狗腿子,打從一開始便向裴杼投誠,鄭興成手底下的爪牙也被裴杼整治了一通,徹底支棱不起來。

盡管在裴杼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政策下,永寧縣貌似一天比一天好了,但這並不能成為牽絆鄭興成的理由。他深知胡人的可怕,絕不會放任自己沈浸在這虛假的和平中。

也幸好,裴杼並沒有意識到他的才華橫溢、足智多謀、治下有方,待他不過平平而已,也沒準備將他死死留在身邊。裴杼甚至還遵守承諾,讓他在當初的幽州太守別駕面前露臉。

以鄭興成這種身份,本來是接觸不到州衙這種大人物的,更不必說在他們面前邀功了,可裴杼就這樣將他推了出來!

那一刻,鄭興成由衷感激裴杼。盡管他還是不想留在永寧縣,但卻希望裴杼跟永寧縣都能平安順遂。

為了討好這幾位州衙來的高官,鄭興成使出了畢生絕學,將宴席安排得盡善盡美,或許是因為風頭太過,他還被眾人灌酒,狼狽不堪。

不遭人嫉妒是庸才,鄭興成雖然被灌得難受,但卻格外篤定自己即將出人頭地。

可醒酒途中,他偶然路過了太守下榻的那間屋子,還聽到了裏面的對話。

嬉笑怒罵間,便定下了他的前程。

鄭興成陡然酒醒。他撐著門框,雙目猩紅,熱了一天的腦子也逐漸清明起來。原來他在這群人眼裏,不過是個笑話,他們壓根沒想過將他調出去,甚至壓根沒有看得起他。

真是可笑,這就是他一直以來討好的高官,這便是他半輩子的指望。絕望之下,鄭興成徹底放棄了那點可笑的念頭。

且自從絕了這念頭後,鄭興成竟然覺得自己的人生空前通達,他也不用在謹小慎微了,更不用費盡心思去討好,對州衙派過來的人想罵就罵,一點不慣著。

別說州衙派過來的人了,就連那勞什子太守跟別駕鄭興成也沒慣著,誰讓他不好受,他就讓他們全家都不好受!

來啊,誰怕誰?都是朝廷官員,這些人還能弄死他不成?永寧縣可是裴杼的地盤,只要裴杼不同意,便是太守也休想動他一根汗毛!

鄭興成篤定裴杼會護著他,裴杼就是個爛好人。雖然鄭興成不欣賞他的心慈手軟,但當這份善心惠及到自己時,鄭興成難免也生了幾份感恩,一度有種繼續待在裴杼手底下也不賴的錯覺。

但每次想到這裏,鄭興成都會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及時將自己抽醒。即便不能去州衙,也不能跟裴杼綁在一塊兒啊,像他這樣善於鉆營、熱衷於勾心鬥角的人,怎麽可能會給自己找裴杼這樣的主子?

跟裴杼這群人待在一塊兒,他要怎麽鬥?怎麽爭?

那會兒,鄭興成對今後毫無頭緒,但卻也一直充當著永寧縣的先鋒,什麽不好辦的事、不好說出口的話,只要他鄭興成出馬便足夠了。州衙那群人無恥歸無恥,但好在還能裝出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樣,十分好面子,對上鄭興成這種不要臉的人,只能被動挨打。

鄭興成當然也知道王綽跟裴杼有時候是在利用自己跟州衙不合,故意放他出去攀咬其他人,但那又如何呢?鄭興成自己高興,他巴不得天天都有機會罵人。

他們不拿自己當人,自己何必還捧著這些人的臭腳?這群人活該被他懟死。都是人面獸心,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鄭興成罵起來一點都不心虛。他不止罵,還日日咒罵這群人必遭天譴!

大概是他虔誠的祈禱感動了上天,那該死的狗太守終於遭罪了,還是通敵的大罪。

不久後,裴杼隨杜別駕入京述職。

那是裴杼來永寧縣後頭一回出遠門,縣衙上上下下都對他牽腸掛肚。鄭興成雖然不齒,但有時候也會琢磨裴杼究竟到哪兒了,怎麽還不回來?他該不會是在京城有了更好的去處,再也不回永寧縣了吧?若是他有了好去處,肯定也會跑的。

鄭興成有次一不留神便將這心裏話給說了出來,結果便被魏平那廝使了不少絆子,一連好幾天都諸事不順,旁邊也沒人給他搭把手。

鄭興成氣得堵在魏平的門口對他破口大罵:“我只是說裴大人可能不回來,又沒說他一定不回來,你沖我發什麽瘋,再敢動手信不信我弄死你?!”

話喊完,回頭時便看到王綽三人一字排開,幽幽地盯著自己,仿佛三只鬼一樣。

鄭興成咽了咽口水,他覺得,保不齊自己是先被弄死的那個。

萬幸,他沒受太多的罪,裴杼回程的消息挽救他於水火之中。雖然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波折,但人總歸平平安安。

事情的發展總是那麽出人意料,鄭興成苦苦半輩子卻不得的東西,竟會在被放棄之後主動送到他手中。

裴杼直接一躍變成了幽州太守,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與魏平便是便是那一雞一犬。

眾人的恭賀聲不絕於耳,當然,恭賀的、心疼的、歡迎的都是裴杼,與他無關,他在縣衙屬於貓嫌狗憎的那一類。但鄭興成望向人群中的裴杼,眼中的光彩越來越盛。

鄭興成腳下的路從未像此刻這般堅定過。

他一直都是搖擺不定的人,像是一棵墻頭草,誰能帶給他好處,誰能讓他高升,他便唯誰馬首是瞻。他討好過上任縣令,侍奉過州衙官員,可唯獨沒有效忠過裴杼,曾經還與之為敵過,且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鄭興成跟裴杼都是面和心不和。但裴杼卻摒棄前嫌,將這份機會留給了他。

若不是他看重自己、願意扶持自己,裴杼怎麽會舍王師爺等人而選擇自己?這份信任,實在是令他愧疚。

當時的鄭興成還不知道王綽等人的身份,出於感動,鄭興成下定決心要一心一意輔佐他們這位新太守。

鄭興成想拿從前討好前縣令的法子討好裴杼,但裴杼根本不吃這一套,出師不利後,鄭興成迅速改變戰術,開始當起裴杼最貼心、最忠臣、最善解人意的左膀右臂。他相信,即便江鐵牛華觀覆他們,都不及自己對裴杼衷心!

這群人總是怪怪的,不知道在謀劃什麽,不像他,他只想扶持裴大人穩坐太守之位,不讓那個京城來的賀朝俞有任何可乘之機!

但到了州衙後,裴大人身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為了爭寵,鄭興成只能不斷地去努力,將裴大人交代他的每一件事都辦得漂漂亮亮,連鄭興成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還有這樣大的潛力。人被逼急了,真的什麽都會做。

但即便如此還是不夠,裴大人身邊的人才太多了。別的不說,就那個沈瓔便很厲害,能文能武,威脅極大。

有時候他會問魏平是否會擔心,魏平卻沒有心,還在那兒說風涼話:“大人身邊多些能人才更好。”

鄭興成:“……”

得了,這就是個糊塗蛋。

他懶得跟糊塗蛋討論,繼續跟這群人卷生卷死。後來的事,鄭興成越來越看不懂了。

他們家裴大人升為采訪使了。

他們家裴大人領兵攻打東胡了。

他們家裴大人在北邊打下了燕州。

他們家裴大人回來後直接登基稱帝了!

簡直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鄭興成只是太忙了,一時沒打聽外頭的消息,沒想到裴大人一下子來得這樣猛。

在裴大人登基這件大事兒前,什麽王綽江舟的身份,什麽狗皇帝殘害忠良這些,統統黯然失色。

眾人對新帝心悅誠服,鄭興成雖然還在驚訝,但他也下意識跪了下來,跟其他人一道拜見新君。

震驚是有的,但鄭興成就沒真正怕過。陛下一路走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這運道簡直沒得說,鄭興成從不覺得陛下會失敗。

後來也一如他所料想一般,幽州軍以所向披靡的姿態攻入京城,他們這批官員也被接去了長安。陛下成為天下之主,他們這批追隨者也跟著一步登天。

如今想來,鄭興成還總感到恍惚,太順了,毫無阻礙,水到渠成,怪不得傳國玉璽選他們家陛下呢,可見老天爺也是慧眼識人的。

定居長安後,鄭興成跟朝中那群人鬥得更厲害了,他可太喜歡這種生活了。本身地位不俗,手底下楊夫人、梅燕娘這群人一個塞一個省心,鄭興成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用愁了。甚至還有人為求生意,主動將錢送到他跟前。

鄭興成本來對此嗤之以鼻,但對方給得太多了,多到只要收了,莫說是他,就連他的子孫三代也不用愁銀錢之事了。送禮的商賈還十分貼心,知道陛下不喜歡行賄,送極為得隱晦,只要他不說,那就是真正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鄭興成不是沒有心動過,他這人就喜歡錢,典型的見錢眼開,要不然從前也不會被陛下抓到了把柄。

但猶豫再三,他還是沒有收。鄭興成知道陛下對貪官的態度,自己好不容易熬這一步,若是因為這點事跟陛下生分了,不值得。莫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就算真不透風,他也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而且王綽那廝一直不讓他太接近太子殿下,沒收賄,他還可以心安理得地罵王綽;一旦收了賄賂,總覺得理不直氣也不壯了。

鄭興成趕走了那個商賈,之後再沒見他,還吩咐門人,日後不許任何商賈入府。

交代完了,鄭興成感覺渾身輕松,還被自己的大公無私感動到不行,進宮見陛下後,鄭興成因為情緒外洩,還被魏平給打量了好幾眼。

鄭興成轉過頭,不客氣地問:“看什麽看?”

魏平這個只知道一心幹活的家夥,一輩子都理解不了他曾經歷過怎樣的掙紮。

魏平搖了搖頭,但總覺得鄭興成今兒情緒不正常,像是當初聽到陛下得了傳國玉璽一樣亢奮。

鄭興成站在陛下身邊,昂首挺胸,無懼打量。他或許不是個好官,但今天,他依舊是陛下身邊最忠心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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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人呼聲還挺高的,給他寫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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