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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處罰:收回田產重新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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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處罰:收回田產重新分配

朝廷特意召開大朝會的次數每月只兩次而已,餘下時間,都是裴杼將主要官員召到紫宸殿議事。

今日也是如此,禦史大夫環視周圍,發現受詔者大多都是幽州系官員,他們這些梁國投降的老臣不過只占了三成,心中難免不平。可他也知道短時間內無法改變這一現狀,即便是他造反成功,也會用自己的人。陛下能給他們這些老臣留有位置,已經不錯了,禦史大夫默念三遍“不能貪心”,這才心平氣和地坐了下來。

裴杼讓人將收上來的魚鱗圖冊送到各人手中。早在這些人入宮之前,裴杼便已經核對過了,這會兒只等他們表態。

禦史大夫跟吏部尚書坐在一塊兒,二人不緊不慢地打開了圖冊,才剛看幾眼,便發現了不對。

對視一眼後,立馬察覺對方跟自己也是一樣的,再轉過身看了一眼其他老臣的神色,果不其然也是同他們如出一轍的凝重。

怎麽回事?分明他們都已經百般告誡過那些人,讓他們千萬別耍花招,難道這些話他們一點都沒聽進去?

這群蠢貨,最不該犯蠢的時候偏偏犯蠢,真以為陛下跟幽州那群官員會受限於“法不責眾”這幾個字,太天真了,當初陛下在河北道大開殺戒的時候可從未想過後果。

眾人已經可以預料陛下會如何盛怒了,但願今日他們還能平安回家。

但出乎意料的,幽州那些人的反應比他們還要激烈,但又有些細微的差別。他們明顯不是生氣自己遭到了戲弄,而是生氣之前那些官員貪得太過了。

“光是梁國之前那位禮部尚書一家便占了十四萬畝田地,他們也真敢拿,怪不得尋常百姓已經無地可種。”鄭興成看得心裏直冒火,他當初在永寧縣也貪過錢,但是跟這些人比起來,無疑小巫見大巫,不對,他連小巫都稱不上。

“這算什麽,我這裏還有二十四萬畝的大財主呢。”江舟不以為然地說著。

說完,他還將手中的魚鱗圖冊與眾人分享,感慨萬千地道:“不過這次那些地方官也算是學乖了,先不管他們昧下多少,單是吐出來的這些’無主之地’,便足夠解決眼前的困境。”

土地兼並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景國推翻了梁國的統治,假以時日,兼並之風還會卷土重來。陛下能做的,只是將土地再次分配,盡量遏制事態發展。

眾人都在交流自己又發現哪個貪官、占了多少土地,唯獨原本在梁國任職的官員們一言不發。

程敬之嘴裏發苦,意識到原來兩邊被分到的圖冊還不一樣,跟鄭興成等人的圖冊比起來,他們分到手的仍舊是“正常”的圖冊。雖然比起之前略有了些變化,但變化仍不算太大。

比如程敬之手上的這份華亭縣的地籍。華亭縣可是張戚的老家,可是這上面記錄的屬於張戚老家的田產竟然只有八萬畝。

難道張戚還能比之前的禮部尚書等人家底薄?想也知道不可能。沒有對比,或許觀感還能好一點,甚至程敬之等人還能幫著說兩句話,但是有了對比,便顯得華亭縣縣令面目可憎了。他這不是把朝廷當猴耍嗎?

王綽轉過身,疑惑地看向禦史大夫等人。這些老臣因為不及幽州官員受寵,一直十分活躍,事事爭先,生怕陛下忘了他們,像這樣安安靜靜坐下來的情況可不多。

裴杼也順勢看了過去,對於底下的一切都了然於胸。自然,每個人分到什麽魚鱗圖冊也是他一早就安排好的。他承認,自己是有點遷怒了,同樣的事,河北道能做好,其他州為何就不能老實聽話?三令五申地交代下去,這些人還敢給自己耍小聰明,真是活膩了。

裴杼也開了口:“幾位大人,都說說吧。”

程敬之苦笑,他們能說什麽?

兩邊分到的東西涇渭分明,說明陛下早就查清楚了。

裴杼見眾人不語,慢慢翻開手稿,將各處瞞報、謊報的田籍一一點了一遍。他也不是吹毛求疵之人,大差不差的,稍微昧下點的,裴杼都已經略過不計了。被他點出來的都是那些貪得過分的,具體貪汙人員、貪了多少田,是有意昧下亦或是記掛在他人名下蒙混過關的,連這些細微之處都報了出來。

滿堂皆驚,只剩下裴杼波瀾不驚的聲音,但他念出來的東西,卻越來越叫人頭皮發麻。

待裴杼讀完,禦史大夫早沒了一開始的盛氣淩人,甚至羞愧於自己人這不爭氣的做派,垂下頭道:“這些官員目無法紀,還請陛下盡快做出裁決。”

他也懶得求情了,甚至心想要不直接砍了算了,一了百了。陛下都已經說得這麽清楚了他們還敢頂風作案,擺明了找死。都死了,自己這些人也能耳根子清靜些。

裴杼看向旁人:“其餘諸位愛卿也是這般想的?”

程敬之攜眾人起身,畢恭畢敬地道:“微臣等並無異議。”

賜死吧,這是眾人的一致訴求。

對這些地方官,程敬之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是對陛下,程敬之卻油然升起一股敬畏之情,別看陛下這段時間不聲不響地待在京城,原來私底下已經做好萬全準備,真是深不可測。不過,這些應當是幽州那些人為陛下調查清楚的吧,明明知道得那麽清楚,方才還故作驚訝,裝給誰看呢?

此事定下,朝廷立馬派出欽差,準備將這些地方官給抓回京城審問。

散會後,鄭興成還在拉著魏平回味陛下方才的風姿,這謀定而後動的模樣真是太迷人了,真不愧是他們陛下。

不過鄭興成有一事不明:“陛下怎麽查得這麽清楚,難不成是你偷偷幫忙了?”

魏平搖了搖頭:“我倒是想幫忙,只是最近手頭事情繁瑣,實在沒有機會為陛下分憂。”

本身帶新人就挺費功夫的,且陛下還要針對官員貪腐制定新政令。魏平提交了好幾次奏書都被打回去,理由是酷刑不可取。但魏平覺得這樣已經是自己手下留情了,還有更嚴厲的酷刑還沒寫上去呢。

鄭興成摸了摸下把:“那應當就是沈瓔江舟他們了。”

與此同時,江舟也在同王綽猜測這件事是不是鄭興成他們暗中相助。畢竟河北道的魚鱗圖冊便是鄭興成弄出來的,他又一向喜歡討好陛下,生怕他們搶功。

王綽覺得未必:“一個鄭興成,如何能調查的這樣周密?只怕是底下那些官員分贓不均,主動告密。”

先前陛下還將各地副使召進宮,期間究竟說了什麽,只有陛下與那些人知曉,想必其中也有不少人那時候便已經投靠陛下了。

眾人都默默地給裴杼的無所不知找到了借口。

裴杼那股高深莫測的勁兒也就只維持了半天,等到散會之後,他便破了功,拉著沈瓔一道品嘗禦廚做的點心。

裴杼並不註重口腹之欲,但是昨兒嘗過這點心之後驚為天人,今日便迫不及待與沈瓔分享:“這叫櫻桃畢羅,甜而不膩,是禦廚的拿手好菜,你嘗嘗看?”

“果真可口。”沈瓔不喜甜食,難得這點心竟然頗合胃口,不甜,還十分賞心悅目,於是便忍不住多嘗了兩個。

“就知道你肯定喜歡。”裴杼總算是找到從前在幽州有東西一塊兒吃的感覺了,興沖沖地道,“這東西做著太費時間,今天早上也就只來得及做這兩盤,咱倆先吃。不過我又交代禦廚多做些,回頭給各處送過去。如今住得遠,連送個東西都不方便。”

裴杼絮絮叨叨:“還不如當初咱們在幽州,那會兒好歹還住在一塊,多方便?我前些日子忙於政務,壓根沒嘗出味道來,如今方知宮裏的禦廚個個手藝不俗,除點心外,禦膳做得也好……”

裴杼看著沈瓔認真吃點心的樣子,心裏癢癢的,到底沒好意思問她還想不想跟從前一樣住在一塊兒,每天還能嘗禦廚的手藝。

沈瓔自然註意到裴杼的欲言又止,多瞥了兩眼只覺得怪有意思,於是便沒主動問,而是讓裴杼繼續糾結下去。她也想看看,這人究竟能糾結到幾時。

華亭縣的那位張退之張縣令這陣子諸事不順,且今兒起身後,莫名覺得心口有點慌,眼皮還一直在跳,總覺得前面還有更糟的事情等著他。

勉強熬過中午,外頭忽然跑來一個差役,行色匆匆地直奔他而來。

事到臨頭,張退之反而覺得心裏安穩了些,思索著是哪裏又出了命案,亦或是辦錯了事引得州衙來了人問責。但不論哪一件,至少都可以用錢來擺平。

可差役接下來的話卻徹底打破了張退之的念想:“大人不好了,朝廷來了欽差,說要將你跟縣丞大人還有城中幾位地主富商帶回京城,審問隱田一事!”

“什麽?!”張退之豁然起身,臉色奇差,他都已經這麽小心了,雖然沒有將全部的田吐出來,但至少吐出了一半,剩下來的田都掛在家丁名上,朝廷究竟還有什麽好不滿的?他們難道一定要將地方官員趕盡殺絕嗎?

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局勢,找人保住自己,張退之吩咐:“你速去替我帶個話給太守大人。”

“晚了,太守大人跟別駕大人也被捉了!”差役急吼吼道。

張退之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子,明明已是初冬,他卻口幹舌燥,渾身躁意。張退之真沒想到連州衙的人也被牽連了,就他所知,州衙的人雖然也隱瞞了田籍,但事情做得比他還要隱蔽,朝廷究竟從哪兒查到的證據?

那麽多的地方官重繪了魚鱗圖冊,朝廷如何就精準地查到他的頭上?

張退之還在遲疑,欽差已經破門而入了。不等張退之辯解,便先一步押住了人帶出了衙門。

堂堂一地縣令,竟一路被壓著走,在下屬面前直接顏面全無。

張退之心中暗恨,恨朝廷對他們這些地方官員辣手無情,半點臉面都不給他們留。此番即便證明他們無罪,將來回了縣衙也沒了威儀,如何壓得住手底下的人?

但幸好顏面掃地的不止他一個。欽差們似乎就是為了同他們作對,抓住了人便直接將他們丟進牢車,一路大搖大擺回了京。

張退之與諸位官員全程連頭也不敢擡,生怕被這些平民百姓看到他們不堪的一面。向來都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實在承受不了他們口中那些卑賤小民的嘲諷。

因趕路趕得急,路上吃了不少苦頭,等下了大獄後,眾人才真正慌了。

富商大賈先不論,朝廷這回抓上來的地方官員足足有一百餘人,甚至也不怕他們串供,直接將他們關在了一處。

這麽多的人,難不成朝廷都要問責?可一下缺了一百多的地方官員,朝廷就不怕引起動蕩嗎?

事實證明朝廷還真不怕。不少人本來想要狡辯,但聽到刑部官吏準確無誤地念出他們貪了多少田產後,再多的辯白都顯得無力。

還說什麽呢?朝廷都已經查得這麽清楚了,只怕這回讓他們重繪魚鱗圖冊也是特意挖坑等著他們跳,好借機排除異己,好險惡的用心。

其他人只害怕自己死到臨頭,張退之怕的卻是新帝對地方的掌控力度,究竟是怎樣通天的本事才能將他名下的田產查得這般明了?甚至有好多連他都不記得的荒田都被記錄在案。

太可怕了,新帝的耳目簡直無孔不入!

鐵證在前,加上刑部審案有方,不過十日所有人的供詞便收上來了。不招供也沒辦法,再不招,他們只怕要死在裏頭。

裴杼將幾個貪的最多且死不悔改還辱罵朝廷的官員定了死罪,剩下的統統抄家。家人中有罪定罪,無罪攆出官衙,其本人流放到燕州開荒。那邊比永寧縣北邊還缺勞動力,讓他們過去勞作到死,一輩子為景國開荒事業奮鬥,也算是將功折過。

這些荒也不是白開的,裴杼準備日後再遷一批人去燕州定居。如此,這些罪臣開荒還得更快些,免得到時候現成的田不夠用。

滿朝大臣沒一個敢求情的,甚至還覺得陛下沒把他們全部砍頭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

張退之因為招供及時保住一條命,但是也挨了不少打,聽聞朝中沒有一位官員為他們撐腰,不禁眼前一暗。

前些日子他還是風光無限的華亭縣縣令,如今卻成了階下囚,不日還要流放燕州,終身不得自由。落差太大,以至於張退之整個人都有些瘋癲。

但他們的生死已經沒有多少人在意,收回了田產後,裴杼立馬籌備著分田,這才是最要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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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子:陛下高深莫測,無所不知[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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