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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燕州:北邊劃歸裴杼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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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燕州:北邊劃歸裴杼管轄

這位富戶添油加醋,足足訴了半個時辰的苦。

裴杼從一開始聽得津津有味,到面無表情,最後甚至不耐煩起來。說了那麽多,無非還是因為自己利益受損,少了幾百個奴隸罷了。

烏力吉不能接受裴杼一直掌控黃龍府,若今後真要由幽州人管理,至少應該給他們換一個。烏力吉自己告完狀,還指著外頭的幾個富商對太府寺卿道:“倘若大人不信,外頭這些人均能作證!”

他說的是漢文,外頭胡人們聽得一知半解,直到有人給他們翻譯了一遍,眾人才意識到自己被坑了。除了幾個仍不明情況的傻蛋,剩下看熱鬧的無不是腿腳一軟,立馬往後退了幾步。

他們只是過來看看是怎麽一回事,可沒真準備與裴大人為敵!

這個烏力吉,作何要害他們?

太府寺卿笑了兩聲:“看來,他們不願意為你作證。”

烏力吉指天發誓:“大人,方才我所言之事沒有一件是假的,只是城中百姓迫於裴大人威懾,懼怕幽州數萬兵卒,因而不敢站出來指證罷了。裴大人的確在黃龍府等處大肆斂財,又拉攏窮苦百姓,甚至鼓勵百姓入伍,假以時日,北邊一帶恐怕只知裴杼不知皇帝陛下了,如此做派,其心可誅啊!”

“放肆!”太府寺卿神色一厲。他能夠容忍此人胡說八道,但絕對不能容忍他將事情牽扯到陛下頭上。裴杼若真有貳心,陛下頭一個不能容他,又豈會故意派他來這兒敷衍了事?陛下打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無非還是將裴杼當做自己人,有心維護一二。

太府寺卿跟齊霆是一條心,他斷然不會放任陛下的錢袋子被汙蔑。

烏力吉被嚇了一跳,但又不想前功盡棄,於是梗著脖子道:“還請大人明察!”

裴杼都有些佩服他了,胡說八道竟然還說到點子上,著實能耐不小。裴杼辦的這些事的確是為以後造反鋪路,但這話說出來誰信呢?滿朝文武,比他忠心的恐怕沒幾個吧,試問誰能舍得這麽給齊霆塞錢?他父皇母後應當都做不到這個份兒上,他裴杼,便是齊霆的再生父母!

裴杼看向太府寺卿,輕描淡寫道:“那就查一查吧。”

太府寺卿不置可否。

烏力吉總算是得見曙光,險些喜極而泣,他做到了,就知道但凡將事情鬧大總有效果。只要梁國朝廷願意徹查,肯定能查出些苗頭來,他偏就不信了,裴杼在東胡做的這些事情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管?!

若是能讓裴杼下臺,那他就不虧。若是再叫裴杼被砍頭,那便是血賺!

查是查了,但是最終查出來的是烏力吉曾經打死過人,還因家中奴隸被放走一事對裴杼心生怨恨,常在外說裴杼的是非。

告狀也不看看自己尾巴掃清了沒,真是愚不可及。太府寺卿也不想管這些糟心事,揣著裴杼給的賄賂,已經準備啟程出發。他在黃龍府待了這幾天雖然也舒坦,全程吃吃喝喝,再象征性打探一下東胡還有前線的消息,但此地風土人情與京城相去甚遠,太府寺卿很有些水土不服,迫切地想要回程。

盡管裴杼再三挽留,太府寺卿還是拒絕了:“黃龍府是何情況我已查明,來日定會一一稟告陛下,還裴大人一份清白。”

至於這個拎不清的富商,太府寺卿昨兒便帶人抄了他的家,裴杼也十分有眼力地默許他將對方的錢財全部攬進自己兜裏。打北邊走了一趟,太府寺卿家底都豐裕了不少,真是個肥差。倘若下回再有人彈劾裴大人,他希望陛下還讓他當欽差。

裴杼上道,太府寺卿也不能不給面子:“此人罪大惡極,便交與裴大人處置吧,無需再向上稟告。”

第一次見識到梁國官場人情世故的烏力吉,幾近絕望,他根本理解不了事情為何會演變到今天這一步?這個太府寺卿不是朝廷的人嗎,還是個欽差,他怎能眼睜睜看著裴杼在東胡的地盤收割人心?他們真就不擔心裴杼會造反嗎?顯然裴杼已經有了造反的實力。

偌大的幽州,將近七萬的精兵,還有泰城、黃龍府這些地方數以萬計的窮苦百姓都站在裴杼身後。只要裴杼振臂一呼,這些傻子是立馬就會蜂擁而至,梁國朝廷為何就不能睜開眼睛看一看!誠然,烏力吉是因為裴杼放了他的奴隸心存恨意,但他對裴杼的指控卻都是真的,誰忠誰奸,早已一目了然。

可惜他始終叫不醒裝睡的人。烏力吉不服,還想嚷嚷著裴杼要造反,卻被眼疾手快的沈瓔一掌拍暈,叫人拖了下去。

再次醒來後,烏力吉聽聞那位欽差大人已經離開了,而他則被帶到裴杼跟前,等候發落。

裴杼抱著胳膊,慢悠悠地問道:“說吧,喜歡砍頭還是流放?”

那毫不在意的語氣,仿佛在問今天是吃魚還是吃雞。

烏力吉慌了,但還是極力穩住了情緒:“我無罪,即便殺了幾個奴隸那也是數年前的事。那會兒按照東胡法律,我不用負任何責任。哪怕如今黃龍府用了梁國的新律法,也不該追溯從前的事。”

裴杼說過,如今一切按律辦事,是以對方提出這一點後裴杼並沒有反駁,反而靠在椅子上,散漫地問道:“那你可知依照梁國律,誣陷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烏力吉一臉呆滯。

他沒想過。

裴杼嗤笑一聲,就這點口才還準備將他的軍?

他也不準備將這人滅口,烏力吉不是恨自己將他的奴隸全都放走,搶了他的私產麽?這麽舍不得自己從前的奴隸,裴杼於是就有了主意:“就讓他跟已被改了戶籍的百姓住在一塊兒吧,無償勞作二十年,也算是為黃龍府做貢獻了。”

烏力吉瞪大了眼睛,瘋狂掙紮。

他不能去!

裴杼補充:“千萬看緊了,別叫他給逃了。”

唐放拍著胸脯保證:“大人放心,誰跑了他都不會跑。”

說完一把將烏力吉揪了起來,跟拎小雞仔一樣拎出去了。

憑這點本事就想絆倒他們裴大人,真是癡人說夢,不過也正因為他不自量力,正好再次震懾幾個城裏的富商呢。

烏力吉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下場是什麽。他是將從前那些奴隸看做自己的家財,同為財產,奴隸跟珠寶畢竟是不一樣的,珠寶適合珍藏,奴隸只能使喚,烏力吉從前使喚那些奴隸可一點沒心疼,恨不得讓他們不眠不休為自己勞作掙錢。如今落到他們手裏,焉能有好日子過?

裴杼還讓他在城外勞作二十年,烏力至擔心自己極有可能連兩年都活不了!

烏力吉的離開無聲無息,並沒有多少人在意,即便親近者聽說之後也就只唏噓了一下,覺得對方好日子過多了,純粹是想找死。是什麽讓他覺得幽州那位裴大人好對付的?腦子被驢給踢了吧。

又一日,前線傳來消息,說是江舟等人正在有序推進,哪怕不能再入冬之前殲滅東胡,至少也能將他們圍死。

王廷一帶的人不進不出,裏面的糧食又夠他們吃多久呢?早晚是要投降的。

海都大汗這輩子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他年輕時征戰疆場,鮮有敗績,只有他圍別人的,別人哪有資格來圍剿他們?

這一切都要算在他這不爭氣的大兒子頭上。從前有多器重長子,如今便有多嫌棄,若不是顧念對方還是自己的血脈,海都大汗恨不得砍了這不爭氣的東西。

塔倫在王廷的地位急轉直下,起初二王子還能幸災樂禍,但後來情況逐漸嚴峻,他也笑不出來了。

王廷派過去的勇士,竟沒有一人能反制那位江鐵牛,更可怕的是,在這江鐵牛的帶領之下,幽州軍進步神速,一日比一日勇猛。除前鋒軍軍外,後面的那一批幽州軍原本裝備平平,但是自從跟他們交戰之後,陸續撿著他們這邊的兵器、盔甲、馬具裝備一新,如今裝備是一點不輸他們。

幾次交手後,東胡內部甚至開始畏懼幽州軍隊,不敢與之正面敵對。那群人就像是土匪一樣,什麽都要扒下來往自己身上穿。

而二王子這邊的海山也沒能從西骨族手裏討到好,被區區一個西骨族打得節節敗退,更兼有周邊幾個被東胡欺負過的小部落也開始反攻,想要報曾經的仇。

東胡忽然之間腹背受敵,進退維谷,朝中大臣從一開始的主張對敵,到如今已經準備求和了。

海都大汗尚在猶豫,從前可都是梁國求著議和的,如今反過來求他們,實在是面上無光。

最後還是二王子勸了海都大汗下定決心:“父汗,如今議和還有一線生機,倘若真由著他們打進了王廷,咱們便要滅國了。”

人心已散,他們沒辦法跟當初的幽州人一樣誓死守城。

“父汗,聯合西北那邊的諸部族,共同給梁國施壓吧。”

海都大汗猶豫許久,最終還是同意了。

不同意也沒辦法,他已年邁,上不了戰場,況且即便他還有餘力,海都大汗也不確定自己是否一定能戰勝幽州。那個江鐵牛……海都大汗聽起來也有些怵得慌。

東胡的國書送往京城時,太府寺卿已經抵達京城,並且狠狠地將裴杼誇了一番,著力說明其一心為朝廷著想,費心治理黃龍府等地,絕無二心。只是因為手段過硬,所以百姓中難免有些非議,尤其是當地的富商,簡直對裴杼恨之入骨。

齊霆聽來卻覺得甚好,若是裴杼手段了得,他還真得懷疑對方是否會擁兵自重。但若是裴杼得罪了富商,那便沒有這份顧慮了。在齊霆心裏,東胡的富商大抵跟梁國這些世家大族相仿,在地方上話語權極重,這些人同裴杼相互制約,地方上才能相對穩固。

已經到手的東西當然不可能吐出來,齊霆當即下旨,將黃龍府一帶劃為燕州,隸屬河北道治下,並安排了一批新科進士前去治理。

與此同時,張戚等人也在默默行動,準備分一杯羹。對於齊霆堂而皇之給裴杼謀利這件事,張戚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燕州不全是裴杼的人手就行。燕州的地不值錢,人口他們也不在意,真正讓他們眼饞的是商路,是人脈。

而齊霆肯給裴杼這份恩典,也是因為太府寺卿又替裴杼帶來了一批錢物進宮。黃龍府的富貴比之葦甸、泰城更甚,裴杼甚至寫信過來,讓齊霆早做準備,趕緊派一批人過來接替這群富商,好延續東胡與鄰國的生意。

他這一心為君的做派,極大取悅了齊霆,到此時,齊霆對裴杼的信任也達到了頂峰。

消息傳到裴杼跟前,他也說不上有多驚喜,北邊這塊地方劃入河北道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往京城送的可都是真金白銀,那麽多的錢換北邊這些地盤,齊霆也沒虧。

北地的胡人對於他們突然變成了梁國子民都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們只知道,今後還得聽裴大人的,那仿佛也沒什麽差別。

不過既然燕州歸裴杼管,以後他插手這邊的內務也就更加名正言順。

又過了些日子,齊霆終於收到了東胡求和的文書。天知道齊霆這日有多得意,別看東胡拉著西北其他部族,半是求和半是威脅,但這威脅毫無震懾之力。都到了這個地步,誰還願意幫他們?東胡必死無疑,梁國窩囊了這麽久,難得徹底打贏了一次,怎能輕易退兵?

齊霆洋洋得意地將這封國書燒給先帝,好讓先帝知曉,自己即將為梁國開疆擴土,這一切都是他的功勞,他不輸梁國先代任何一任皇帝。

從太廟中出來後,齊霆一路興致都不錯,甚至叫來太府寺卿還有幾個心腹一塊兒,打聽起了前線的事:“你先前說,前線被提及最多的將領叫什麽名字?”

太府寺卿立馬道:“回陛下,那人名叫江鐵牛。”

這名字並不是他從裴杼口中聽到的,裴杼似乎不大喜歡提及前線的將領,尤其忌諱領兵作戰之人,他還是從胡人口中才打聽到這個名號。

“江鐵牛……”齊霆神色恍然,這個江姓不好,讓他想起了不愉快的事,不過鐵牛這名字倒是沖淡了他對江姓的厭惡。如此憨厚的名字,想來會是位耿直之人。

刑部尚書卻奇道:“原來河北道也有個江鐵牛。”

齊霆不解:“難道還有別人叫這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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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江字不好,為了從前的事生出許多風波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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