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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禦膳:拍龍屁的集大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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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禦膳:拍龍屁的集大成者

驚喜來得真是猝不及防,裴杼腦子裏已經在瘋狂篩選合適的對象。

送去齊霆身邊打探消息,肯定得是自己人且頭腦靈活才行,其實最合適的莫過於鐵牛先生了。但是鐵牛先生只有一個,裴杼可舍不得給齊霆用,再加上鐵牛先生也不喜歡揚名,對京城仿佛還有諸多排斥,身份不同尋常,裴杼直接就略過了。

張茂行跟謝邈其實也都可以,但是謝邈年紀比張茂行小,不似張茂行在鏢局歷練過,人情世故十分通達,是以算來算去,還是張茂行合適。

裴杼斟酌著措辭:“不瞞陛下,微臣心中已經有了人選,但還得回去之後多考察一番,確定對方能勝任重托才好給陛下舉薦。”

對於裴杼的細心謹慎,齊霆還是樂見其成的。裴杼若是不由分說胡亂推薦幾個,齊霆還真要疑心裴杼的用意。如此慎之又慎,才是真正將他這個主子放在心上。

若是裴杼送上來的人如他一樣得力,自己針對張丞相等人也就更添助力了,甚好。

君臣二人各懷鬼胎,但相處卻意外得融洽。

禦駕並沒有停在州衙門口,而是直接去了富商的別莊。

對於這一安排,裴杼又有話要解釋,還在眾人面前狠狠地為這位富商表了一番功,稱讚其平生最好仗義疏財,又一向仰慕齊霆,聽聞齊霆親臨衛州後,主動向州衙請命,願意獻出自家的別莊用以接駕。

齊霆方才還在想衛州官府還挺有錢,蓋得起這樣奢華的莊子,聽到是當地富商的宅子,便沒什麽好問的了。只是順著裴杼的目光,看向那位富商,點頭誇了一句“有心了”。

他對經商之人態度平平,碰到富甲一方的甚至不大喜歡,總覺得他們占了太多的財富,於國家、於社稷都沒有大用。但若是這些人識時務的話,齊霆也願意讚賞一二,左右不過動一下嘴皮子罷了。

雖只有一句,卻叫那位富商喜不自勝,他被當今皇帝誇了!哪怕只有這短短的一句,對他日後經商也是莫大的幫助。

到底是裴大人說話算話,他原以為裴大人答應了要為他美言兩句就是稍微提一提,沒想到裴大人竟然說得這樣具體,說得他都不好意思了。他其實也沒有那樣好,對皇帝陛下也不曾仰慕過,純粹只是想要蹭一蹭皇家的身份罷了。

裴大人的這份誇獎,他受之有愧啊……

張戚看到這一幕卻警惕十足,裴杼分明是在拉攏商賈!

他不僅在地方上說一不二,如今還準備拉攏商賈,若河北道的商賈真的跟裴杼聯系緊密,那他手握錢權,河北道豈不是再沒有制衡他的人了?這跟土皇帝何異?

張戚打定主意要找個機會勸一勸齊霆。以齊霆那疑神疑鬼的性子,他不信對方會真會養虎為患。

步入別莊後,一行人稍作修繕,裴杼則帶著衛州官員核查晚宴各方面準備。

張戚見他們忙前忙後,似乎格外鄭重,還以為他們能擺出什麽稀罕的膳食,結果真到了座位一瞧,呵,就著?

張戚懷疑裴杼得意到有些飄飄然了:“陛下難得巡幸河北道,裴大人就只準備這些?”

放眼望去,桌上可沒有一樣算得上珍饈。

裴杼早預備著有人找茬,不慌不忙地道:“丞相大人有所不知,桌上這幾道,都是衛州與周圍數州的特色菜。”

來都來了,不嘗嘗特色菜怎麽行?衛州的紅燜羊肉、德州的扒雞,魏州的煎血腸,還有他特意從幽州帶過來的魚幹等,裴杼都一一介紹過。

就連擺著的果子也是大有來頭,是去年窖藏的貝州酥梨,酒水種類也多,叢臺酒、泥坑酒、裴杼從幽州帶出來的各色果酒,應有盡有。雖不是最名貴的,但勝在種類豐富且少見,起碼齊霆諸位官員平日裏甚少看到如此多的果酒。

裴杼介紹完後,喉嚨還有些幹啞,他顧不上那麽多,繼續道:“今日膳食都是河北道官員百姓平日所鐘愛之物,百姓們不辭辛苦,特意備好了這些飯菜。雖不算名貴之物,更遠不及禦膳精細,卻也都是百姓們的一片心意。”

衛州太守目瞪口呆,真會說啊……這些菜分明是裴大人自個兒定下的,百姓們才懶得管皇帝吃什麽呢。但看得出來,皇帝陛下很吃這一套,心情也甚好,似乎真的以為這是百姓的心意。衛州太守漸漸悟了,原來拍馬屁要這麽拍……

一頓飯除了張戚不滿意,剩下的君臣都吃得心滿意足。

齊霆一開始也覺得菜肴稍微粗糙了些,但考慮到這是百姓們的心意,不好辜負,這才動了筷子。不想嘗過之後,齊霆心裏反而微妙了起來。這些百姓呈上來的菜,似乎不比禦膳差啊,滋味很是鮮香可口。那果子雖然窖藏了多月沒有初摘時鮮嫩,但甘美依舊,更不用說那口味獨特的果子酒,跟從前喝到的都不一樣。聽裴杼說,這是幽州的女眷們想出來的方子,往後可能會賣去京城。

連齊霆都覺得味道不錯,尋常官員便不必說。

宴會過後,不少人甚至主動打聽起這些特產能不能買,買回去能放多久不壞。可惜的是,除一些風幹的魚蝦、果酒、腌肉能夠帶走,尋常的肉菜即便帶回京城大概也變質了。若想解解饞,也就只能這兩天出門多吃點了。且因為禦駕就在衛州,也沒有準備北上的意思,故而別的地方的美食,他們只能吃這麽一回!

吃不到也就罷了,根本不會想,可當他們意識到這些地方菜有多美味卻又吃不到後,便有些抓心撓肺了。這也太難受了,衛州為什麽不能多準備些?

衛州官員兩手一攤:“即便多備也無濟於事啊,這些菜又保存不了多久。”

眾人沮喪不已,這也倒是事實。

裴杼路過時剛好看到這一幕,心情頗好地回道:“等到來日運河上的貨船多起來後,沒準便會有河北道的百姓去京城附近開市肆,到時候諸位便能嘗到了。”

衛州官員有些懷疑:“有這麽簡單?”

裴杼反問得理所當然:“這難道是什麽難事兒?”

民以食為天,只要廚藝好、口味佳,倒哪裏都能獨當一面。若是這些人在京城附近開食肆,還能帶動當地的養殖業呢。各地風水不同,養出來的雞鴨鵝口感都不一樣,若要做地方菜,首選的自然是地方上的禽類,若是換做別的,風味則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裴杼覺得這是個大好機會,甚至立馬找了衛州太守商議,讓他尋兩個合適商賈在京城附近開個店,再選一批好廚子送過去,先將名頭打響,後續其他州不用提醒也都知道該怎麽做。

他這段時間在各州陸續推進養殖業,總不能養完就不管,得給他們尋個銷路才行。

衛州太守對裴杼的決定不疑有他,馬上就叫人下去辦了。

忙了一整日,裴杼才終於有空往回趕。

他的住處並不在此,白天跟齊霆表演君臣情深已經夠惡心了,裴杼實在不想晚上還住在別莊供人驅使。離開時,裴杼還碰到了張戚跟黃維憑。單看這兩人的氣氛,便知他們定是談崩了。

裴杼幸災樂禍地勾起嘴角,故意上前詢問:“這麽晚了,黃大人怎麽還不走,是要留在別莊,還是在特意等我?”

黃維憑險些聽吐了,這人臉皮可真厚,他冷著臉回了一句:“裴大人想多了,我們不順道。”

裴杼聳了聳肩膀,迎著張戚不善的目光,無所謂地離開了,他就喜歡張戚看他不爽卻又幹不掉他的樣子。誠然,張戚在京城確實能夠仗著家世耀武揚威,可這裏是河北道,再囂張都得給他忍著。

因為心情甚好,裴杼離開時嘴裏甚至還哼著歌。

黃維憑聽到之後,臉色大變:“丞相,您也看到這個裴杼有多可惡了吧!”

“還不是你難堪大用?”張戚不待見裴杼,也不準備給黃維憑什麽好臉,當初他將黃維憑調過來可是對他給予厚望。結果這廝來了河北道之後不僅沒能制約裴杼,甚至連有用的消息都打聽不出來多少。如今就看周若水那邊還能不能給折騰出點水花,若不然,這兩個他都不想保。

黃維憑哪裏看不出張丞相對自己的嫌棄?可他也覺得委屈。他又不是不想對付裴杼,是實在對付不了!

說句大不敬的話,張丞相若是真有那麽厲害的話,裴杼又怎麽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張丞相吃癟?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如今又來要求他們,是否太強人所難了?

黃維憑解釋不清,只能揪著同一件事不放,再三請求:“丞相大人,求您就把我調回去吧,我實在不想與裴杼的同僚。此人即擅長蠱惑人心,假以時日,下官與那周若水興許都要死在他手裏。”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你怎知最後是不是他死在你手裏?”

黃維憑楞楞地反問:“下官還有這樣的本事?”

張戚:“……”

毋庸置疑,這人徹底廢了。才跟著裴杼多久,便把心氣兒都給磨沒了。看來對付裴杼還得他多費心,靠別人根本沒戲。

如今是在裴杼的地盤,他再挑撥離間估計也沒多少大用處。等回程之後裴杼不在,他自然有法子瓦解齊霆對裴杼的信任。

至於眼前這個蠢貨……張戚拂袖而去,不再多問。

良久,被甩下的黃維憑也失魂落魄地回去了,一想到今後要繼續跟著裴杼,他便覺得生活一點指望都沒了。

回去後,裴杼跟沈瓔商議過調張茂行前去是否可行,沈瓔也覺得人選合適,但是這件事情不能勉強,萬一張茂行不樂意呢,還是得問過之後再做決斷。

再有便是稅官的事,盡管齊霆表現出一副極為信任裴杼的樣子,但沈瓔仍覺得不能掉以輕心。畢竟,齊霆當初也是極信任她爹,但最後的結果如何,人盡皆知。

沈瓔猜測:“興許那位不過是想借此事試探一番,你可不要著了他的道。”

裴杼暗自警惕,那第二日待與齊霆討論此事,裴杼還特意從諸州縣衙裏面挑了幾個表現尚可的小官,人數也不多,只有五個罷了。

齊霆還問:“你這挑的怎麽都是七八品的小官?”

裴杼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這些人官位雖不高,但是為人勤勉老實,可做副手人選,至於正職,還得要陛下親自擬定才好,微臣實在不敢擅自舉薦。”

齊霆滿意裴杼的懂分寸,只是說到人選他也為難:“如今朝廷也沒有多少可用之人。”

“那便開一場明算科,再選就是。”

齊霆若有所思,朝廷雖有科舉,但是大多數官員還是恩蔭入仕,可這種家族龐大的齊霆怎麽用都不順手,若是再開恩科,不考經義詩賦只看算術等,選出來的便不大可能是世家子弟。

裴杼也是打著這個主意,只要選出來的不是張戚的人,他便有機會拉攏。

君臣二人商議後便拿定了主意。

齊霆在衛州待了足足三日,裴杼與衛州官員全程陪同,期間還配合著弄了一出微服私訪的把戲。裴杼提前在齊霆的必經之路上安排了幾位百姓歌功頌德,聽得齊霆龍顏大悅。

一番唱念做打,齊霆十分滿意地結束了此次衛州之行,在百姓的眷戀與不舍中,帶著一眾臣子再次踏上了回程的禦船。

等到禦船走遠之後,百姓們才從地上爬起來,熱切地望著官府的人。

裴杼會心一笑,詢問道:“雞蛋備好了嗎?”

衛州太守點頭如搗蒜:“一早就備下了。”

裴杼順勢帶走黃維憑跟周若水這兩個耳目,留夠時間給衛州官府發雞蛋。

他自己則回去盤點了一下行囊,準備打道回府了。過去這麽久,他的衙署應該已經建好了吧,其實一開始的圖紙裴杼這兒都有,只是後來在王師爺的改動之下,衙署建造便有些剎不住車,不知如今究竟變成了什麽模樣,裴杼還真有點好奇。

他並未寫信,打算悄悄地回去給眾人一份驚喜。

而賀遼也收拾好了包袱,準備給他爹一個大大的驚喜。

兒子出門光宗耀祖去了,他爹應該會很欣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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