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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配合:各州主動徹查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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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配合:各州主動徹查貪腐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大好機會,賀太守也不行。

他也不知道裴太守為何要幫襯德州,分明他兒子之前還得罪過人家。而且采訪使對整個河北道擔的是監察職責,諸州政績好壞跟裴杼幹系不大,但人家到底是將這一步登天的機會交給了他。

一番深思過後,賀太守只能歸結於裴杼心懷天下。

這條運河重新打通之後,整個河北道的百姓都能跟著受益。水路暢通,商貿便能再次繁盛起來,商人有生意做、百姓有活幹、官員也有政績拿。皆大歡喜,賀太守不可能拒絕。

待他應下後,裴杼立馬回去寫信給齊霆,力諫運河疏通的益處。如今正值農閑,且尚未到隆冬時節,人力最為充沛,正是清淤的大好時機。且各州抄家多少都能擠出一筆錢來,完全可以自負盈虧,不用朝廷出錢出力。運河疏通之後,河北地區的糧食便能夠通過永濟渠轉運關中,或是調往西北。

這完全是多方共贏的一件事,齊霆跟張戚都沒有理由反對。路修好了,自然也方便他們收稅。哪怕明知最終會惠及他們,裴杼一樣得做。貨物可以快速轉運至京城和江南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北方大多數州可以通過這條運河連為一體,屆時哪怕他只是坐鎮幽州,都能通過運河掌控整個北方。

是以對如今的裴杼而言,這條運河的政治意義要遠遠大於經濟效益。

裴杼寫信的時候,黃維憑還在狗狗祟祟地打探,只可惜沈瓔防他防得很緊,除了讓他幹活,平常都不讓他接近裴杼,黃維憑努力半天還是什麽都沒探聽到,只能跑去周若水那兒又發了一通火。

自打來了河北道,真就沒有一件事情是順心的。張丞相還讓他奪裴杼的權,黃維憑倒是想,可他哪有這個本事?別看裴杼一路走一路抄,可他楞是是將這些州的官員都收拾得服服帖帖。滄州幾乎成了第二個幽州,棣州新提拔上來的官員對裴杼唯命是從,如今德州的賀太守被裴杼折磨了這麽久,竟然也對裴杼畢恭畢敬,沒有半分恨意。

這些太守,莫不是都有受虐傾向?什麽毛病?

黃維憑怒火中燒:“我要寫信給張丞相告狀!”

周若水一言不發,任由黃維憑抓狂,也深知他告的這點狀根本傷不到裴杼。這位黃大人,心思狠毒卻又沒有狠到極點,總是做一些費力不討好的事,實在是無能。然而這樣一個無能之人,卻死死壓在他頭上,叫他一直不得出頭,何其可笑?

裴杼這封信寄出去不久便收到了回音,齊霆果然同意了疏通運河。

其實這事兒朝廷也想做,只是一直沒錢罷了,漕運雖然方便,但是運河維持的成本也高,因此永濟渠堵塞之後再沒人願意重新疏通。難得裴杼有這份心,齊霆跟百官自然不會拒絕。

左右花的也不是他們的錢,等修好之後他們便坐等收稅即可。三位丞相順勢提出了要專設稅官,直屬中央,與地方官府分屬不同體系,幫助朝廷牢牢把控永濟渠諸河口。

齊霆雖然同意設稅官,但卻沒準備讓這三人過多插手。

此事若任由他們去做,永濟渠收上來的稅能不能到他手裏都還是個未知。即便能收上來,大半也被各級官員層層貪墨,留給他的也不多了。張戚那個老東西欲壑難填,餘下兩個丞相也各懷鬼胎,包括齊霆自己調上來與張戚打擂臺的如今也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與其指望他們,倒不如讓裴杼負責。

起碼,裴杼如今還是他的人,這段時間也一直盡心盡力地為自己聚財,未曾貪過半分。

若朝廷多幾個這樣兢兢業業、一心為君的臣子,齊霆又何愁江山社稷不穩?可惜這樣的人還是太少了。

裴杼得了準信後,立馬便叫人帶話給棣州、滄州太守還有鄭興成跟齊鳴,命他們即刻疏通河道。知會齊鳴是為了讓他想辦法將潮水連通運河,屆時永寧縣的商貨也能經由永濟渠輸送到各地。裴杼如今不在幽州,也沒辦法盯著水泥研制,更騰不出手來修路,但水路不也算路嗎?別的地方有的東西,永寧縣也要有!

安排完後,裴杼這才帶著這封信招到了賀太守。

齊霆給了他兩封信,一封是明面上的,允許河北道自費疏通河道;一封是私下寄過來的,暗示裴杼尋幾個信得過的預備著,將來作為稅官替朝廷收稅。說是收稅,其實就是攬錢,且這錢進的還不是戶部,而是皇帝的私庫。

到此時,裴杼已經成為齊霆的黑手套了。雖然事情的確按照計劃中進行,但是裴杼的心情也相當覆雜就是了。

只是在跟賀太守商議時,裴杼壓根沒有表露分毫。

賀太守反倒是躊躇滿志,甚至當場就表示要大幹一場,確保明年春天之前將德州一段疏通完畢。不過,只疏通德州一帶也不行,賀太守看向裴杼:“貝州、魏州、相州、衛州這四個地方,也不能松懈,否則咱們做的依舊只是無用功。”

“放心,我既說了會解決此事,便絕不食言。”

裴杼深知此事拖不得,交代完賀太守後,他立馬帶著沈瓔、謝邈等人先行趕往貝州,黃維憑還有一眾欽差反被撂在了原地。

黃維憑本來十分不爽,但看到裴杼他們是下午出發,於是又把這份不爽給壓了下去。看裴杼這火急火燎的樣子也知道他們要連夜趕路,他可不想受這份罪,不妨先睡個懶覺,等明日一早起來吃完早膳,再慢悠悠跟過去好了。

反正疏通運河這事本來跟他也沒關系,也不知裴杼到底著急個什麽勁兒。

黃維憑還在歇息,整個德州卻都因裴杼的一句話瞬間忙碌起來,就連挨了打的賀遼都沒閑著,轉頭就被他爹拎去河口監工。

賀遼不耐煩道:“爹,有衙門的官差看守,這些河工怎麽可能會偷奸耍滑?”

“糊塗東西,叫你過來是為了看那群官差的!”

賀遼:“啊?”

啊什麽啊,賀太守恨鐵不成鋼,卻還是得將道理掰開了說與他聽。衙門這些人對下多少有些高高在上,為了追趕工期,動鞭子也是常有之事。但清理河道乃是裴大人吩咐的,裴大人又是一等一的愛民如子,若被他看到百姓受罪,德州就等著再被折騰一遍吧。

解釋完了後,賀太守兇神惡煞地叮囑道:“你給我在這兒看好了,但凡出了一點事,你知道後果的。”

賀遼欲哭無淚,他現在就想去幽州參軍。

能不能現在就走?

裴杼還在路上,貝州太守便先一步將州衙上上下下都查了一遍,連帶著底下的縣衙都沒放過。偶爾收個商賈送上來的孝敬也就算了,若有大貪或者挪用公款、強占良田的,這會兒便註定逃不掉了。

貝州太守並非是為了討好裴杼,而是為了保全自己。一旦自己手下被欽差查出了像棣州那樣的大貪官,那他的仕途也算走到頭了。禦下不嚴,朝廷還如何肯重用他?

不止是貝州,餘下幾個州也轟轟烈烈地開始徹查貪腐。能擺平的就擺平,擺平不了直接捉起來聽候裴大人發落。

想來裴大人看在他們態度良好的份兒上,應該能少牽連些人。

兩日後,裴杼一行抵達貝州。貝州上下早已嚴陣以待,連該抓的人都給抓好了,一應證據收集得整整齊齊。裴杼剛坐下,證據就呈上來了。

連裴杼這個本來準備找點事湊一湊工錢的都楞住了。

謝邈詢問地看向裴杼,人家這樣體貼了,他還查嗎?

裴杼遲疑了一會兒,仍舊決定再查一遍,以免有什麽漏網之魚。自己過一遍,還能順便看看貝州官場究竟有沒有爛、爛到什麽程度。若是風氣不正,即便解決了這幾個貪官,日後也還是得盯緊點。

裴杼要查,貝州太守只能放手讓他查。雖然有些緊張,但他也知道這關不是那麽容易過的。

好在最後只是有驚無險地又進去一個,謝天謝地,其他人沒有被波及到。

裴杼查過一番後也沒有在貝州逗留多久,只是交代一下疏通運河的事,留下一個侍衛監工,便準備啟程去下個州巡察了。

貝州太守無條件應下,甚至當天便開始招募民工開始疏通運河。

工錢都是現成的,抄家抄上來還熱乎著。至於裴大人說每一筆錢要做好賬目,明確用在哪裏、結餘多少,貝州上下也無異議。誰敢在這筆錢上動腦筋?那真是嫌自己命長了。

等裴杼風風火火地趕往魏州時,一眾欽差跟黃維憑又再次苦哈哈地跟在後面追。

他們雖然行動慢一點,但活卻一點沒有少做,這陣子看賬冊看得那叫一個頭暈眼花、萎靡不振。

黃維憑從前也算是養尊處優,壓根沒受過這種罪。身體上的累都是其次,裴杼帶給他的精神攻擊才是最無法忍受的。黃維憑怎麽都想不通,裴杼瞧著也細品嫩肉,每天風裏來雨裏去的折騰,比他可要累多了,怎麽反倒這般精神奕奕?

每回看到裴杼那不知疲倦的樣子,黃維憑都能感受到一股森然惡意,老天爺憑什麽這麽厚待裴杼?

後面還有更讓黃維憑嫉妒的,魏州、相州、衛州的那些慫蛋也學了貝州太守,裴杼還沒來他們就嚇破了膽,將貪官都查處了,甚至早早地開始雇人清淤。

裴杼都還沒有發力,所有的事情便都迎刃而解了,這叫黃維憑如何不生氣?都是在官場上做事,憑什麽裴杼能這般幸運!

因為這些官員的主動幫忙,裴杼等人都工作量陡然銳減,如今只需要派幾個人在追查一番,裴杼這個采訪使則直接抽出身。專心致志地盯著河道清理。

運河沿岸的各州都在開工,且清淤並不是重挖河道,應當能在明年開春之前順利完工。

裴杼在衛州多留了兩日,後面一路追過來的幽州差役終於找到了他,將鄭興成的信交給了裴杼。裴大人太能跑了,這封信能送出來屬實不易。

裴杼展開一瞧,眼角立馬漾出笑意。

他的眼光果然沒錯,楊懷安一家抵達幽州不久便將水泥給弄出來了,鄭興成帶著人先將幽州的一條主幹道鋪設一遍,幹了之後車馬行駛不見損傷,確定此法的確可以推行。但具體事項,還得請示裴杼再做定論。

另有一件,王綽在聽聞裴杼準備疏通運河後,立馬聯系鄭興成,讓他全力支持楊懷安造海船。

楊懷安雖然遺憾他們造的不是鐵船,但還是照做了。

鄭興成特意將此事告知裴杼,也是為了甩鍋,申明這耗錢的事可不是他起的頭,而是王師爺堅持。那海船是那麽容易造的嗎?即便幽州如今有了錢,卻也不能這麽浪費。若不是篤定王師爺不會背叛裴大人,鄭興成都要懷疑他是哪裏來的奸細,故意讓他們敗家來著。明明馬上都已經有了運河,還發展什麽海運,不是多此一舉嗎?

鄭興成是這麽想的,也是這般在信上抱怨的。

裴杼收起信後,又對著自己手繪的堪輿圖出神。此時此刻,他甚至都要懷疑王師爺是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了,亦或是知道了他想要造反的打算,否則怎會與他如此步調一致?

來日運河即便通行,但主動權依舊掌握在朝廷。一旦他跟齊霆劃清界限,對方只要在洛陽設阻,便能斷了北方的貨物通往南方的水路。若是裁彎取直,開鑿一條後世那樣的京杭大運河,倒是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南北貨運也不必再經過洛陽。可如此一來工期太長了,齊霆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建成這樣一條運河。

但若是在發展漕運的同時又發展海運,齊霆便攔不住了,畢竟海運可不必經過洛陽,只要有港口,他們想將貨販到哪裏便能販到哪裏。天高海闊,朝廷再難約束。

即便王師爺不提,最遲明年裴杼也是要搞海運的,可王師爺竟然提前預知了他的打算。

裴杼思索半天也沒想明白王師爺為何這麽懂他,但他倒是挺慶幸當初將王師爺給撿了回來,給他省了多少事。有王師爺他們在,幽州跟永寧縣應當不會出事,可裴杼還是有點想回家了。

只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今年除夕他怕是又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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