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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神威(二更):他握著一把殺豬刀就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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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神威(二更):他握著一把殺豬刀就沖了上去

強將手下無弱兵。

幽州守軍在鄧祥傑手裏就是貪生怕死的慫貨,在江舟手裏便忽然有了雄師之風。

阿爾普目光灼灼地望著江舟養出來的這批精兵,甚是眼饞。他手底下也有不少族人,但是他的族人們更多的是天生壯碩,不像幽州這些守軍,儀容整肅、精氣神十足,一眼便知是精銳。若是西骨族的族人也能受到這樣的訓練,剿滅東胡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江舟高坐馬上,對於阿爾普的到來並不感覺驚訝。適才從裴大人口中聽說了對方身份的猜想,裴大人覺得阿爾普是西骨族王室中人,可江舟不覺得,他懷疑對方就是那個遭了難的大王子。

只是他對幽州還有威脅,江舟不會輕易用他,即便知道他的來意,他卻也還是冷漠地讓人將其攆走。

阿爾普被人來回推搡,跟踢皮球似的。他本是有求於人,不好動手,但是被這些人這般反反覆覆地推來搡去,實在是氣憤,遂發了狠,直接踹翻了眼前的幾個人,固執地堵在江舟跟前。

齊鳴一開始騸豬的時候嫌阿爾普年輕,知道他年紀之後又嫌他長得老,但老與不老,只看一雙眸子便知道區別。他堵在路中間,眼神中滿是銳意與偏執,還有一股年輕人身上盛不下的自傲:“你得帶我去,我跟東胡人交過手!”

江舟輕笑:“跟東胡人交過手的多了去了,難不成每一個我都要用?看得出你不喜幽州,也並非心甘情願留在裴大人身邊。正好,幽州與東胡大戰在即,你去縣衙領了錢便回去吧,你有一身騸豬的好手藝,去哪兒都不缺一口飯吃,但戰場上的事卻不是你能插手的。”

江舟這番話未嘗沒有刺激他的意思,此人對幽州是個威脅,可是用好了也能成為助力,端看他與裴大人能否成功將其馴服。

阿爾普恰恰是個禁不住激的,立馬就上套了:“你少看不起人,有本事讓你手底下人跟我比一比!”

能被江舟帶出來的,哪個沒有一技之長?這個阿爾普放肆成這樣,再由著他挑釁便太窩囊了。張茂行身後的小孫跟江舟身後的一員小將忍不住了:“大人,且由我們去會一會他!”

“咱們有要事在身,比劃兩下就夠了。”江舟並不想耽誤太久,雖然如今灤河水位還沒有下去,但是他也不會在阿爾普身上浪費太多的功夫。

小孫將人摩拳擦掌地下了馬。

二人力道都遠勝旁人,本想挨個去比,結果交手之後便發現自己輕敵了。這個阿爾普還是有些本事的,他們險些被打得人仰馬翻,沒多久便成了二對一。

江舟在旁看得仔細,小孫二人拳腳功夫是過硬的,但架不住有人天生厲害,天生就是一個打鬥的好苗子。譬如江舟,他當初便是憑借這一點被王綽看中,帶去了齊霆身邊,再譬如眼前這個阿爾普。

他似乎下意識就知道哪裏能一擊斃命,下手堪稱狠辣,只是顧忌到這是比試而非你死我活,每每準備下狠手時又生生忍了下來,這才導致動作沒什麽章法,叫小孫二人撐了一會兒。但是沒多久,二人又再次敗於下風。

江舟看夠了,立刻阻止:“行了,禦敵要緊,不可戀戰。”

小孫二人氣喘籲籲地停下來,眼中劃過一絲慶幸。

幸好大人叫停了,否則他們肯定是要吃虧。

阿爾普興沖沖地跑來江舟身邊:“我打贏了,可以跟你們一起嗎?”

江舟微微一笑,決定給這個小子上一課,讓他知道什麽叫做人心險惡:“誰告訴過你,打贏了那邊可以跟著?”

“可你明明——”阿爾普說到一半,臉色黢黑,他也想起來了,江舟確實沒有做過任何保證,只是冷眼看著他如同跳梁小醜一般上躥下跳。

真是可惡!

阿爾普指著江舟的鼻子罵了兩句突厥語。

江舟聽不懂,只當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驅馬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二十歲的小王子,心裏想什麽多半都寫在臉上,想要拿捏他實在容易。這回吃了癟,可江舟篤定他還會跟過來,為的就是證明自己確實比他手底下的人更厲害。

那就戰場上見吧,他也很期待這位西骨族大王子的本事。否則即便他真是個王子,於時局也是無用。

江舟率兵前去打頭陣,裴杼這裏也未歇息。

他緊急寫了一封信給齊霆,痛斥東胡無恥,明明已經跟梁國結下邦交,卻還頻頻南下鬧事。去年跟西骨族開戰,莫名將梁國拉下水;今年又對幽州賊心不死,集結四萬精兵壓境。

若不是永寧縣及時收到消息前來報備,只怕幽州要被打個猝不及防。胡人欲壑難填,非一城一縣可以補足,況且胡人此舉不止是打了幽州的臉,更是打了朝廷的臉。即便胡人兵數遠勝於幽州,胡人兵馬遠強於守軍,可幽州上下也必將死守城門,捍衛梁國與陛下的顏面,讓那些胡人付出應有的代價。鑒於陛下為西北軍事勞心費力,幽州對敵不會讓朝廷出一分錢,百姓們對此並無異議,都願意勒緊褲腰帶保家衛國,為陛下分憂。

長長的一封信寫完之後,裴杼又讀了一遍,既滿意又惡心,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這麽胡說八道,且通篇胡說還能說的有理有據,感人肺腑。

不過他都已經這麽說了,齊霆收到之後應該也會感動吧,畢竟像他這種一心為國、一心為君的忠臣,滿朝文武裏面都扒拉不出來幾個。裴杼沒有底牌更無家世,註定得單打獨鬥。只有獲得齊霆的信任,才能得到更多的權力,獲得更多的便利。

依舊是八百裏加急送往京師,這件事必須盡快讓朝廷知道,畢竟四萬軍隊可不是什麽小數目。

此外,裴杼還讓人給王師爺等人帶了信,讓他跟賀朝俞通個氣,緊急將幾個縣令召過來,將東胡來犯一事同他們講明,屆時再回去安撫百姓,免得叫他們驚慌。

對於這回的戰事,他們自己可以嚴陣以待,但是卻得讓百姓放寬心,起碼不能還未開戰便先慌了陣腳。

糧草也得先準備上,好在裴杼身邊這群人都喜歡屯糧,盡管去年年景不好,衙門的糧倉卻都還是滿滿的。

鄭興成本來對此頗有成就感,可如今轉眼間就要送出去一大半兒給軍營,心裏不知如何心疼。軍營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可他們必須得給,還得給得迅速,好歹得讓軍中的將士們知道幽州糧草充足,可以放心大膽地打。

鄭興成跟沈瓔正在指揮差役搬軍糧,看到有人不小心摳破了袋子,糧食漏了不少出來後,鄭興成氣得一把擰過這人的耳朵,心疼地教訓道:“你這眼睛是幹什麽的?這手爪子是做什麽用的,這可是糧食!”

差役趕忙認錯,一邊捏著袋子上的破口,一邊蹲下來想將漏點的糧食摟到一塊兒。

沈瓔見他被訓得可憐,便讓秦阿明幾個過去幫他重新套一個袋子,轉過身時又跟鄭興成道:“你今兒的火氣也太大了。”

鄭興成扯了兩下胡子,已經有些老態的臉上滿是心疼之色:“這些糧食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才攢起來的,如今一下子折了一半,怎不叫人心痛?都怪那該死的胡人,非得逮著幽州不放,只盼著江鐵牛這回能夠把他們打服,再也不敢南下作亂!”

沈瓔如何能不想呢?只是她心裏明白,這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草原有那麽多部族,勢力此消彼長,沒有東胡也會有其他,如何能滅得完、打得服?

打從幽州運到軍營的糧食一車接著一車,很快,各縣的百姓都知道前線有了戰況。不過好在官府安撫得及時,還特地交代了,裴太守如今就在永寧縣督軍,有太守大人在,戰事很快就能結束,讓百姓們不必驚慌,仍舊各自做各自的事。

還別說,百姓們偏偏就吃這一套。裴杼對於幽州百姓而言格外與眾不同,好像天底下的難事到了裴大人那兒都顯得微不足道一般。只要裴大人在,便不會讓他們受傷。

其他縣百姓這麽想,永寧縣百姓更是這樣認為的,裴大人一直都是這麽保護他們的,還有那位鐵牛大人,英勇神武,十分了得,即便胡人兵力多又算得了什麽,實在不行,他們這些百姓也是能上陣殺敵!

幽州境內一切如常,可江舟這裏卻已經爆發了一波沖突。

一如他們派了巡邏兵前去打探,東胡也派了斥候過來,只是這支斥候明顯是搞事兒的,負責偵查的胡人不過四百來人,與其說是偵查,不如說是忍耐不住想要試一試幽州守軍的身手。

擋在他們前面的,竟然都是漢人!

江舟本想直接用陷阱,可看到這些漢人模樣的前鋒後,卻立馬停下。這裏頭應當有不少是從幽州擄回去的漢人,或許還是將士們的家人。若對他們出手,人心容易散。

江舟還沒想好要怎麽對付這群人時,忽見後方沖出來一個人,直接對著前面的胡人斥候一刀砍去,行事魯莽至極。

一擊斃命。

眼瞅著邊上又好幾個撲上來,阿爾普扔了手裏的殺豬刀,將斥候身上的長刀握緊,對準來敵便劈了下來。

握起了熟悉的刀,阿爾普才覺得舒坦些。他也不想借把殺豬刀出來丟人現眼,實在是身無分文,想買一把合適的刀都買不起,只能找人借一把湊合湊合。

好在如今可以撿現成的用,他今日定要讓江鐵牛看一看自己有多少本事,讓他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麽!

阿爾普憑著一身蠻力跟毒辣的招數,短短一會兒功夫便已經斬獲了五六個人頭。

小孫趴在張茂行身邊,嘖嘖稱奇:“這家夥身手真不錯,膽量也大得很,竟然就這麽沖上去了。”

“廢話,那是他知道咱們會幫忙。”張茂行拍了一下小孫的腦袋,趕忙提著刀沖上去,再不出手,這小子就真要被圍住了。

江舟大喝一聲“降者不殺”,也帶人沖了上去。話雖如此,可不殺的只有漢人,胡人那是來多少殺多少,根本不帶含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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