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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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和他
“抱歉，真的不行，你現在根本沒有實體”
“我只要兩個小時”
“兩分鐘都不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周逸，我是在很嚴肅的通知你，你的靈魂都是我廢了很大勁才保住不散的，你要出去，但凡被任何人發現，誰都救不了你”
“不會有人發現的”
“周逸，就非要今天嗎，那麽久都過來了，就非要今天去嗎，你就不怕功虧一簣嗎”
男人低著頭，俊朗的面容掩在黑暗裏，纖長的睫毛遮住黑洞般的眼睛，讓人看不清神色。
“再見不到我，他會瘋的”
沒有人比周逸更了解沈墨，所有人都覺得沈墨能忍，體面的面具待久了，估計沈墨自己都摘不下來了，但周逸總能輕而易舉的透過那平靜的表面看到沈墨幾近潰爛的內裏。
周逸生來就已經站在了大多數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想得到什麽東西都太過輕而易舉，但對於沈墨，對於他一筆帶過的那麽多年，他其實有一種長久且深重的愧疚，在愛人這件事上，在周逸甚至還未察覺的之後，沈墨已經做到了極致。
這是周逸後來無論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彌補的時光，經過歲月的沈澱，終於在經年累月中化成了深入骨髓的心疼。
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沈墨一個人獨自走了那麽久，那麽遠的路，歷盡千辛萬苦得到的東西就要死死攥在手裏，沈墨就應該是周逸的。
他很少怕什麽東西，他不尋死，但他也不惜命，他不怕自己最後被所有人遺忘，不怕自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不怕沈墨放棄自己，不怕沈墨離開，唯一會怕的，大概就是沈墨會疼，會難過，會將自己逼到沒有退路，那道落寞消瘦的身影縈繞腦中，揮之不去，好不容易養好一點的身體又變的單薄。
但這次，他無能為力。
這一切，終究還是太重了，壓彎了沈墨的脊梁，壓垮了愛人本就緊繃的神經。
嘔……
沈墨抱著馬桶吐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腥紅的液體分不清是酒還是血，控制不住的跌坐在地上，他甚至沒力氣站起來再回房間。
為什麽再也沒有回來看過他，為什麽，連夢裏都不給他見一面的機會，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聲音，自己信了四年，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覺嗎。
周逸，你真的，還要我嗎？
無所謂了，長久以來的折磨終究壓垮了沈墨，他可以等待，可以堅持，但是，如果只是這樣沒有希望的一條路走到黑，大概，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勇氣，就這樣吧，就這樣，算了吧。
浮浮沈沈的黑暗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一點點蠶食沈墨的理智，在無人可見的夜晚，堅不可摧的沈秘書終於難得的洩露出了一分脆弱。
意識消失的瞬間，驟然跌落的身體被一雙有利的臂膀接住，阻止了他磕到腦袋的命運，看著懷裏蒼白著臉，即使在夢中都還蹙著眉的男人，男人害怕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親，我只能給你爭取兩個小時的時間，你盡快處理好，不然會被031發現的”
周逸抱起沈墨的瞬間，沒有任何一刻那麽清晰的感受到，這個人真的瘦了很多。
換掉硬邦邦的西裝，清洗幹凈在名利場沾染上的疲憊與酒精，原本勻稱的身體在這幾年的時間被蠶食的消瘦不堪，甚至隱隱能摸到這人的肋骨，周逸低著頭一點點將沈墨清洗幹凈，喉嚨像被什麽梗住似的，難受的厲害。
眼前與浴室的玻璃一同變得模糊不清，又是誰的心於無人處大雨連綿。
“痛，好痛”
似乎是痛到極致的低語呢喃，沈墨死死抵住胃部，似乎想要將脆弱的胃抵出一個洞，周逸嚇了一跳，慌忙握住他細白的手腕。
“別，別這麽用力，我給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大手帶著暖意，安撫著躁動的胃部，沈墨一只手死死抓著周逸的衣角，周逸按住有些躁動的人。
唔……
懷裏的人掙紮的厲害，他真的太疼了，疼到他只想蜷起來，疼到他只想不管不顧的捅穿胃部，只想能好受一點。
周逸靠坐在床頭，將人禁錮在懷裏，安撫著有些崩潰的人，不知道過了多久，甚至感受到身上出了薄汗，手下的器官終於不再痙攣，他親了親愛人的額頭。
“墨墨，放開我好不好，我給你拿藥”
”不……“
”墨墨寶寶乖，我拿完藥就回來好不好“
沈墨把臉往枕頭裏面埋了埋，沒說話，卻清楚的表示自己不配合的態度。
”寶寶，你乖好不好“
溫聲哄了好一會兒，似乎是終於確定這個人不會偷偷逃跑，緊握的手指緩緩松開，周逸幾乎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倒了水，拿了藥和暖水袋。
”寶貝，把藥吃了就不會痛了“
”苦……“
有些不耐煩的偏過頭去，像是鬧脾氣的小孩，生病的沈墨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吃不得苦，忍不得疼，像一只漂亮的布偶，嬌氣又粘人。
”吃完藥給你吃糖“
哄著人吃完藥，周逸看著好不容易睡熟的人，刮了刮他的鼻子。
”嬌氣“
卻還是忍不住在男人的唇角輕輕落下一個吻，眼裏是化不開的溫柔，折騰了這麽久終於安靜下來，周逸將沈墨撈進懷裏，熟悉的溫度填滿空冷的懷抱，驟然紅了眼眶，明明答應過會好好照顧這個人，明明，是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寶貝，可是，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對不起，墨墨”
很多很多的話想說，可到最後，卻只化作了一句抱歉，對不起，讓你經歷這些，對不起，讓你那麽難過，對不起……
沈睡中的人不會回答，亂了的心跳不知道是誰在難過。
鬧鐘響起的時候，冰冷的機械音同時響起。
“要被發現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走吧”
熟悉的氣息漸漸消失，原本應該還在熟睡中的沈墨眼角一顆晶瑩安靜的滑落，沒入鬢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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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兩個小時”
“兩分鐘都不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周逸，我是在很嚴肅的通知你，你的靈魂都是我廢了很大勁才保住不散的，你要出去，但凡被任何人發現，誰都救不了你”
“不會有人發現的”
“周逸，就非要今天嗎，那麽久都過來了，就非要今天去嗎，你就不怕功虧一簣嗎”
男人低著頭，俊朗的面容掩在黑暗裏，纖長的睫毛遮住黑洞般的眼睛，讓人看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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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比周逸更了解沈墨，所有人都覺得沈墨能忍，體面的面具待久了，估計沈墨自己都摘不下來了，但周逸總能輕而易舉的透過那平靜的表面看到沈墨幾近潰爛的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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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周逸後來無論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彌補的時光，經過歲月的沈澱，終於在經年累月中化成了深入骨髓的心疼。
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沈墨一個人獨自走了那麽久，那麽遠的路，歷盡千辛萬苦得到的東西就要死死攥在手裏，沈墨就應該是周逸的。
他很少怕什麽東西，他不尋死，但他也不惜命，他不怕自己最後被所有人遺忘，不怕自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不怕沈墨放棄自己，不怕沈墨離開，唯一會怕的，大概就是沈墨會疼，會難過，會將自己逼到沒有退路，那道落寞消瘦的身影縈繞腦中，揮之不去，好不容易養好一點的身體又變的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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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再也沒有回來看過他，為什麽，連夢裏都不給他見一面的機會，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聲音，自己信了四年，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覺嗎。
周逸，你真的，還要我嗎？
無所謂了，長久以來的折磨終究壓垮了沈墨，他可以等待，可以堅持，但是，如果只是這樣沒有希望的一條路走到黑，大概，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勇氣，就這樣吧，就這樣，算了吧。
浮浮沈沈的黑暗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一點點蠶食沈墨的理智，在無人可見的夜晚，堅不可摧的沈秘書終於難得的洩露出了一分脆弱。
意識消失的瞬間，驟然跌落的身體被一雙有利的臂膀接住，阻止了他磕到腦袋的命運，看著懷裏蒼白著臉，即使在夢中都還蹙著眉的男人，男人害怕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親，我只能給你爭取兩個小時的時間，你盡快處理好，不然會被031發現的”
周逸抱起沈墨的瞬間，沒有任何一刻那麽清晰的感受到，這個人真的瘦了很多。
換掉硬邦邦的西裝，清洗幹凈在名利場沾染上的疲憊與酒精，原本勻稱的身體在這幾年的時間被蠶食的消瘦不堪，甚至隱隱能摸到這人的肋骨，周逸低著頭一點點將沈墨清洗幹凈，喉嚨像被什麽梗住似的，難受的厲害。
眼前與浴室的玻璃一同變得模糊不清，又是誰的心於無人處大雨連綿。
“痛，好痛”
似乎是痛到極致的低語呢喃，沈墨死死抵住胃部，似乎想要將脆弱的胃抵出一個洞，周逸嚇了一跳，慌忙握住他細白的手腕。
“別，別這麽用力，我給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大手帶著暖意，安撫著躁動的胃部，沈墨一只手死死抓著周逸的衣角，周逸按住有些躁動的人。
唔……
懷裏的人掙紮的厲害，他真的太疼了，疼到他只想蜷起來，疼到他只想不管不顧的捅穿胃部，只想能好受一點。
周逸靠坐在床頭，將人禁錮在懷裏，安撫著有些崩潰的人，不知道過了多久，甚至感受到身上出了薄汗，手下的器官終於不再痙攣，他親了親愛人的額頭。
“墨墨，放開我好不好，我給你拿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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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寶寶乖，我拿完藥就回來好不好“
沈墨把臉往枕頭裏面埋了埋，沒說話，卻清楚的表示自己不配合的態度。
”寶寶，你乖好不好“
溫聲哄了好一會兒，似乎是終於確定這個人不會偷偷逃跑，緊握的手指緩緩松開，周逸幾乎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倒了水，拿了藥和暖水袋。
”寶貝，把藥吃了就不會痛了“
”苦……“
有些不耐煩的偏過頭去，像是鬧脾氣的小孩，生病的沈墨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吃不得苦，忍不得疼，像一只漂亮的布偶，嬌氣又粘人。
”吃完藥給你吃糖“
哄著人吃完藥，周逸看著好不容易睡熟的人，刮了刮他的鼻子。
”嬌氣“
卻還是忍不住在男人的唇角輕輕落下一個吻，眼裏是化不開的溫柔，折騰了這麽久終於安靜下來，周逸將沈墨撈進懷裏，熟悉的溫度填滿空冷的懷抱，驟然紅了眼眶，明明答應過會好好照顧這個人，明明，是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寶貝，可是，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對不起，墨墨”
很多很多的話想說，可到最後，卻只化作了一句抱歉，對不起，讓你經歷這些，對不起，讓你那麽難過，對不起……
沈睡中的人不會回答，亂了的心跳不知道是誰在難過。
鬧鐘響起的時候，冰冷的機械音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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