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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第一張畫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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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第一張畫稿

三人在這棟泛舊的房屋中搜尋。

房屋破舊, 時不時揚起一陣浮灰,嗆的裴青接連咳嗽。

最後搜出來一串金項鏈和幾個金手鐲。

裴青猜測這些都是從竇銀花家偷走的。

她看了眼地上,躺著的男人正撲騰著四肢沖著女人破口大罵。

“彭彩蓮, 你這個沒長腦子的蠢貨!”

“說了多少遍了,讓你小心!”

“奶奶的, 老子怎麽娶了你這麽個蠢貨!”

“你腦子還不如夜壺!”

“踏馬的, 老子弄死你!”

……

裴青皺眉, 看他這樣,就不像是會給彭彩蓮買首飾的人。

徐安把搜到的東西收了起來, 留作證物。

接下來就要對這對進了竇銀花家的男女進行分開審問。

竇銀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因何失蹤?

根據徐安在男人包裏搜到的證件,可以得知男人名叫喬偉, 今年三十六歲,並不是長屏鎮人。

和大山村小山村更沒有關系。他出現在這裏,都是因為他的妻子,彭彩蓮, 也就是和他一起出現在竇銀花家門口的女人。

彭彩蓮是長屏鎮崗山村人,離大山村小山村距離不遠。

她和竇銀花熟識。

審問中, 喬偉對徐安交待:“那蠢貨從小在竇銀花身邊長大, 對她熟的很, 再說了, 我女兒可是在竇銀花家出的事, 沒告她都是我們心軟, 不然竇銀花要去坐牢!”

徐安看了他一眼, 放在平時, 喬偉這種只會罵老婆的龜孫子他看都不看一眼,現在查案,只能捏鼻子繼續問。

“你女兒出事了?”

這是個單純的疑問句。

說到這兒, 喬偉就有話說了。

“是竇銀花先對不起我們!”

他振振有詞:“說什麽帶我們發財,結果我女兒在她家才待了三天,三天啊,人就沒了!”

喬偉臉上沒見傷心,只覺得氣憤,仿佛竇銀花欺騙了他一樣。

“瑪德她居然說是我女兒沒福分,真不是個東西!這老女人就一個孬貨!”

這越說越不對勁。

徐安察覺到異樣,追問道:“你把你女兒送到竇銀花那兒幹嘛?”

喬偉沒什麽好隱瞞的:“竇銀花想用我女兒掙錢,一個月少說有幾萬,我才把我女兒送去,不然誰聽她瞎逼逼!”

什麽錢這麽好掙?

劉聰砸巴著嘴,問喬偉:“什麽生意?你也舍得?”

喬偉:“竇銀花說了,我女兒長得好,被大仙看中了,這可是正經生意!大仙可挑了!只要童女!”

徐安/劉聰:???

什麽鬼玩意?

怎麽就扯到大仙了?

雖然徐安早有心理準備,連普通話都不會說的地方,很容易存在一些封建迷信,但和大仙扯上關系?

這看著就是詐騙!

*

徐安和劉聰在審喬偉。

裴青在和彭彩蓮說話。

她手上拿了張彭彩蓮的身份證。

裴青比對了一下彭彩蓮現在的樣子和身份證上的樣子,又開始勸彭彩蓮:“姐姐,你還年輕呢,今年才二十八,看起來像三十八一樣,你老公每天就像剛才那麽罵你嗎?”

罵的也太難聽了,不知道彭彩蓮往常都過的什麽日子。

裴青苦口婆心的勸道:“姐姐,你聽我一句,把他甩了,找下一個吧!”

彭彩蓮低聲抽泣。

裴青說的話根本沒進她耳朵裏。

裴青接連嘆氣,又翻了翻彭彩蓮的包,翻出來一張小女孩的照片。

女孩子大約六七歲,和趙岑安差不多年紀,只是沒有趙岑安皮膚白。

裴青看了一眼,把照片遞給彭彩蓮。

彭彩蓮抽泣聲一停,而後把照片拿在手裏。

裴青坐在板凳上,問道:“這是你女兒?”

彭彩蓮點點頭,珍惜的把照片塞在懷裏。

裴青拿熱水壺給她倒了杯水,和她聊天。

“你女兒磕到頭沒送去醫院嗎?”

提起女兒,彭彩蓮心中酸澀。

“我當時不在……沒人送我女兒去醫院,醫院太遠,沒人顧得上她……”

她又抽抽噎噎哭了起來。

裴青:“你女兒那麽小,好好的人沒了,總得有人負責吧?有人賠償嗎?”

不是裴青惡意揣測,就喬偉那個樣,他不得狠狠敲一筆大的。

彭彩蓮:“給、給了……給了五萬塊錢,我家那口子拿走了。”

裴青忍著氣問細節:“你們私了了?”

彭彩蓮又“嗚嗚嗚”哭了起來。

“我家那口子說手上生意差了幾萬塊錢……”

裴青額頭青筋跳了幾下,還是沒忍住懟了一句:“你女兒的命就值五萬塊錢?私了了這錢一分都沒到你頭上?”

再想起喬偉還能悠閑自在的喝二鍋頭配小菜,裴青只想讓彭彩蓮把腦子晃一晃,把裏面的水晃出去。

她果斷道:“你男人靠不住。”

彭彩蓮珍惜的看了眼女兒的照片。

裴青看她鬼迷心竅的樣子,氣了個仰倒,不想和彭彩蓮說話。

正在這時,徐安和劉聰從堂屋裏走出來。

裴青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看見徐安黑著張臉出來,就知道他在喬偉那兒受了氣。

三人蹲在一起對了對喬偉和彭彩蓮的口供。

喬偉和彭彩蓮確實有一個女兒,竇銀花曾經用大仙要選童女的借口讓兩人的女兒住進了竇銀花家裏,他們的女兒意外死在了竇銀花家,喬偉要了五萬塊錢私了,彭彩蓮也認了。

女兒的死是喬偉、彭彩蓮和竇銀花的主要矛盾,但這事情都過去了,竇銀花也花錢私了了,喬偉和彭彩蓮又去竇銀花家做什麽?

三人再次回去分別對喬偉和竇銀花進行審問。

喬偉非常光棍的說道:“沒錢了,我找竇銀花要點錢花。”

劉聰:“你最後一次見到竇銀花是什麽時候?”

喬偉:“這我哪兒記得?我天天喝酒,喝忘了。”

他晃了晃手上的手銬,朝兩個警察笑笑。

“要不你們把我手銬解開,說不定我就能想起來了。”

徐安:“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不說,你老婆會說。”

喬偉臉上兇光畢露:“警察同志,你就別指望我老婆了,她一個女人知道什麽?沒了我,她哪兒都去不了。”

徐安覺得他煩,從廚房竈臺邊上扯了塊爛布塞到喬偉嘴裏。

喬偉叫喚聲不停,徐安又把爛布往他喉嚨裏塞。

劉聰望向徐安。

徐安:“沒事,他死不了。”

劉聰:“行。”

反正這小破村子裏也沒攝像頭。

*

另一邊,裴青又又又在給彭彩蓮做思想工作。

她發現了,彭彩蓮思想傳統,明明還沒到三十,思想像老太太一樣陳舊。

裴青想起剛才喬偉供詞裏的大仙,只好試圖用魔法打敗魔法。

她問彭彩蓮:“你女兒沒了後,她葬在哪兒了?”

彭彩蓮:“葬在地裏,我們這兒夭折的小孩不讓進祖墳。”

裴青忍耐了好一會兒,心想,你們這兒祖墳鑲了金嗎?規矩那麽多。

她耐心問道:“立碑了嗎?”

彭彩蓮木然搖頭。

裴青:這孩子投胎到你們夫妻家真是倒大黴了。

這話又不能說出來刺激彭彩蓮,裴青又忍住,在網上搜了搜葬禮。

突然她搜到了幾個寵物葬禮,葬禮儀式周全,不但有寵物生前彩色照片,還有一段寵物告別VCR,周圍還圍了一圈生前愛寵最喜歡的零食。

最後主人還給寵物立碑,墓碑的最上方還有寵物石刻。

裴青看看寵物葬禮,再看看彭彩蓮。

她把手機遞到彭彩蓮面前,示意她看。

“你看,現在城裏寵物死了還有葬禮呢,你女兒那麽大一個活人,怎麽能不辦葬禮呢!”

彭彩蓮看著裴青一張張照片劃過去,最後裴青特地點開視頻給她看,總結道:“你女兒這輩子活的還不如一只狗呢!”

真不是裴青說話難聽,這就是事實。

孩子死了,替喬偉掙了五萬塊錢,結果連個墓碑都沒有。

彭彩蓮悲從心來,又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裴青繼續說道:“現在有些教派特別強調修來世,你女兒也是這樣,你在這邊不給她修功德,你女兒下輩子怎麽投個好胎!”

她手指在手機上敲了敲,朝彭彩蓮說道:“難道你要讓你女兒下輩子活的也不如一條狗嗎?”

彭彩蓮被她的問題難住。

“我、我沒有錢……”

裴青:“我有!”

她笑瞇瞇的看著彭彩蓮,圖窮匕見。

“你只要告訴我,竇銀花在哪兒,我就像這樣,給你女兒辦個豪華葬禮。”

彭彩蓮默不作聲。

裴青心中罵人,嘴上還得用激將法。

“看來你是一點都不愛你女兒,之前都是裝的吧,你男人比你女兒重要多了!你女兒在天有靈,看到你這樣,不知道有多後悔,投胎到你肚子裏!”

彭彩蓮反駁:“我不是,我只是沒錢——”

裴青把手機一收:“都是借口,你最愛男人!”

彭彩蓮:“我——”

裴青根本不給她說話機會:“您女兒真是倒黴,生前過的不怎麽樣,死後也沒個安息,還要被你利用——”

彭彩蓮被她說的眼淚簌簌掉了下來。

她當然愛女兒,那是她生的,一點點養大,只是她沒錢,也不能當家做主……

被裴青這麽一激,彭彩蓮心裏又酸又疼。

“我沒有……我是想給她立碑,喬偉不讓……他覺得花錢……”

裴青:“那我剛剛說的沒錯,您就是愛男人,不愛女兒。”

彭彩蓮:“沒有,沒有,我真的很想她,我們這次回來就是想來看看她……”

想來看女兒是假,找竇銀花要錢才是真。

裴青沒有拆穿:“去看完她了?雜草除了嗎?”

彭彩蓮:“還沒來得及……”

裴青:“喬偉都有時間喝二鍋頭,你們哪有那麽忙!就是借口不想去!”

彭彩蓮:“不是,是有事……”

裴青:“有什麽事?去找竇銀花?”

彭彩蓮下意識點了點頭。

裴青緊追著問道:“去找竇銀花要錢吧?”

彭彩蓮猛然怔住。

裴青點了點手機屏幕,彭彩蓮又想起裴青剛剛說的,她女兒活的還不如一條狗,頓時心中苦澀。

彭彩蓮:“我不是拿我女兒做借口要錢……”

裴青:“你男人是。”

她還往彭彩蓮心口插刀:“你再生一個,你男人還是這樣,他不會變的!”

彭彩蓮不說話。

裴青:“只有有一個辦法,換個男人,不然你下個孩子還是和你死掉的女兒一樣慘。”

彭彩蓮心中惴惴不安。

裴青:“你晚上不會做夢嗎?您女兒沒有告訴過你,她缺吃少穿,又冷又餓,你怎麽能忍心?”

彭彩蓮被她說的心中一痛,裴青又讓她看堂屋。

裴青:“你看,你男人現在正在被兩個警察審問,他能抗住壓力嗎?你是他老婆,他做過什麽你最清楚!所以你現在有個機會。”

裴青握住了彭彩蓮的手,說道:“換個男人!擺脫掉他!”

彭彩蓮搖搖頭。

可裴青的聲音回蕩在她耳邊。

“你男人有為你女兒討公道嗎?”

“他拿了錢後給你女兒花了嗎?”

“你女兒死了那麽久了他有過一絲一毫的傷心嗎?”

“他朝竇銀花要錢,有說要為女兒修墳嗎?”

“你女兒沒了,他有安慰過你嗎?”

……

彭彩蓮被她一字一句問的怔住。

裴青輕拍了拍她的手,又把她的手按在那張寵物墓葬的照片上。

“機會就在眼前,你女兒一定在看著你,你要讓她失望嗎?”

彭彩蓮的眼淚掉了下來,終於嚎啕大哭。

*

彭彩蓮沒有接受過多少教育,性格軟弱。

被裴青軟硬兼施的勸了一通後,彭彩蓮終於給裴青指了個方向。

那是個旱廁。

裴青和徐安站在旱廁裏,旱廁裏的角落結了幾層蜘蛛網,蜘蛛網上墜著幾個黑色大蜘蛛,正在往下攀爬,旱廁裏有兩個坑位,臭味熏天,往下看還能看見旱廁裏的白色蛆蟲。

裴青掩住口鼻,心中滿是絕望。

徐安眼睛一閉一睜,往旱廁裏看了一眼。

除了糞便什麽都沒有。

劉聰:“有發現嗎?”

徐安朝外喊道:“沒有。”

他繞著旱廁走了一圈,看見了旱廁後的糞池,上面蓋了塊板子。

他咳嗽一聲,看著裴青。

裴青怒道:“我和你到這兒鳥不拉屎的地方出差,和彭彩蓮說的口幹舌燥就算了,你還想讓我擡糞坑上的板子!徐安,你有沒有人性!”

徐安委屈:“我也擡啊!”

裴青瞪著他。

她這輩子沒幹過這種活,現在心裏只有濃濃的後悔。

徐安:“一回生二回熟,咱們這行就是什麽活都得幹。回去哥請你吃飯!”

裴青:“我缺吃飯的錢嗎?”

徐安:“我特別想請你吃飯!”

劉聰在房子裏喊道:“要不要幫忙?”

裴青看向劉聰在的房屋。

徐安:“不好讓人家來幫忙的人擡板子吧?人家也挺不容易陪我們下鄉。總不能回去讓人家回去說,咱們A市的公安嬌氣……”

裴青:“我以後再也不和你出差了!”

徐安應和:“下次讓楊興平來,這次便宜他了。”

他遞給裴青一副手套。

裴青五官全都皺了起來,和徐安一起擡糞坑上的板子。

板子一掀開,一股臭味撲面而來。

裴青半睜著眼看了一眼糞坑,裏面好像有東西浮了起來……

裴青:“嘔——”

徐安也忍不住後退一步,一邊給裴青拍背。

裴青躲開他。

“別拿你擡過糞坑的手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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