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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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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這一次,岑寧兮努力睜著眼睛,保持清醒,沒有和上次醫院那般昏迷,仔細感受到,疼痛像小蟲子一樣噬咬他的每一寸骨血。

肺部像壞掉了一般,呼吸時伴隨著破敗的漏音,眼底有黑點匯集在一起,抹掉了其他的顏色。

岑寧兮張大了嘴用力吸氣,一次又一次,無意識地要伸手去抓住什麽東西才好,已然聽不大清楚外界的聲音,連他眼前陸尋凜的面容,也好模糊。

陸尋凜抓住岑寧兮的手,呼吸機和鎮定劑都已經用上,但似乎毫無作用,於是試探性地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絲絲縷縷,將哨兵包裹。

空氣變得濕潤,有虎鯨的聲音響起,井峪推著實驗室裏的那些器材過來,想到之前通報批評的那個文件——《關於陸xx違規在生活區使用精神體異能的通報批評》。

他警惕地看著陸尋凜,說:“這是實驗室不能用異能!”

沒有去看井峪,陸尋凜的註意力都在岑寧兮的身上,空中那些紛雜的精神粒子在向導的引領下安靜地流淌。

岑寧兮皺著的眉頭逐漸松開,井峪將那些簡便化的檢查設備推到岑寧兮身旁,拿著貼片想要撩開岑寧兮的衣服,卻被一旁的向導打開手。

“我來。”陸尋凜冷言道,“貼在哪?”

井峪撇撇嘴:“胸口和太陽穴那些。”

陸尋凜小心解開岑寧兮的衣服,隨後轉過頭,對井峪說:“閉眼。”

井峪:“……”

井峪:“好好好,我閉眼,我閉眼。”

陸尋凜這才撩開岑寧兮的衣服,露出他的皮膚,將檢查用的貼片仔細放在對應的位置上。

“還有手腕腳踝四肢也要貼貼。”井峪閉著眼睛補充。

陸尋凜依言去做,解開岑寧兮左手腕上的戶外表,拿著貼片的手卻停在空中。

他的左手腕上有幾道比本身皮膚顏色更淺的疤痕,不仔細看要發現是有些困難,何況在藍星上常年戴著光腦,剛剛好的擋住了這些痕跡。

拇指小心撫過岑寧兮的左手腕,陸尋凜抿唇,雙眸幽深,隨後用檢查要用到的貼片,遮住了那塊地方。

等把那些貼片弄好後,陸尋凜和井峪說:“好了。”

結合向導的精神力是對哨兵最好的撫慰劑,岑寧兮的呼吸逐漸平靜,睜著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陸尋凜心疼地問他:“很疼?”

岑寧兮只是轉了一下眼球,實驗室頭頂的燈光落在他紫色的眼眸。

“他的精神力很混亂,現在說不了話,但在你的疏導下有了改善。”井峪從儀器後探出頭來,拿著新的檢測裝備過來,問陸尋凜有沒有什麽辦法把岑寧兮的精神體給弄出來。

進到岑寧兮的精神圖景之中,陸尋凜發現那些網絡代碼都詭異的停止滾動,側眸多留意了片刻,隨後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在這片地方仔細搜尋。

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陸尋凜再一次,全覆蓋式的搜尋。

結果還是一樣,沒有那只角雕的蹤影。

怎麽會……

就和五年前的駱辭瑉一樣,精神體不見了?!

精神體和哨兵向導一體相連 ,其想法行動代表著哨兵向導最真實的內心,在哨兵向導死亡之時,精神體也會隨之消散。

心沈了下去,陸尋凜沒有放棄搜尋,又一次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忘記失敗的次數有多少,他在哨兵的精神圖景之中停留的時間有些長,又一次的無功而返,他沒有停頓休息,精神圖景的中心位置倏然炸開了一團紫色的光,陸尋凜看過去,一塊人形大小的晶石破開下方的數據流,出現在精神圖景的空中。

晶石通體呈現出漂亮的深紫色,和岑寧兮希淩晶項鏈顏色相近,陸尋凜下意識往前走去,想要離那塊晶石能更近一點。

可他發現自己的精神力以極快的速度流逝,陸尋凜低頭,看自己攤開的掌心,發現是那塊晶石像無底洞那般,將自己的精神力吸走。

哨兵紊亂的精神力圍繞在那塊晶石周圍,陸尋凜發現藏在那裏面的人影正是岑寧兮本人的精神投射,不等他去叫岑寧兮的名字,那塊晶石的上端突然出現了一點細小的裂痕,然後,迅速蔓延至整塊石頭。

喀嚓。

晶石碎開,變成粉末狀,和哨兵的精神力混在一起,變成了一只虎鯨的模樣。

陸尋凜站在遠處,不可思議地看著發生在岑寧兮精神圖景之中的這一幕。

停滯的代碼重新滾動,鯨嘯聲在這方世界中響起,陸尋凜看著那只較自己精神體體型稍小的虎鯨穿過黑綠色的數據流,身姿流暢,馱起岑寧兮本人的精神投射,來到自己的面前。

後知後覺,陸尋凜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雖然已經親眼目睹,但還是要做再一次的確認才好。

這是,岑寧兮的精神體。

是虎鯨,是和自己的精神體,一樣的類屬。

哨兵的精神力波動熟悉過分,呼吸間,載著哨兵精神投射的虎鯨來到了向導的面前。

“岑——”很難得的,陸尋凜的反應慢半拍,他開口,想要叫岑寧兮的名字。

嘴唇微張開,岑寧兮的手撐在虎鯨的後背,傾身,擡起下巴,水下才發生的事情在過了幾個小時後,又在這裏發生。

他主動的,去吻了陸尋凜。

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陸尋凜回到現實世界,帶著岑寧兮的精神體一起。

井峪之前沒有見過岑寧兮的精神體,看著面前的虎鯨忍不住挑眉:“謔,精神體和你的居然是一樣的啊。”

將相關檢查設備在精神體的身上戴好,井峪又回到了儀器設備後面,盯著那些數值認證記錄。

和他的精神體不同,岑寧兮的虎鯨精神體周身的顏色是深紫色,一雙眼睛與他先前在精神圖景中見到的那塊晶石的顏色一般。

虎鯨對著陸尋凜拍拍魚鰭,想要和他親近,可似乎又在擔憂什麽東西,往後退,拉開了一點距離。

“陸尋凜。”

聽見岑寧兮在叫自己的名字,陸尋凜迅速擡頭,兩人還保持著牽手的動作,毫無保留地撞入岑寧兮的眼睛,陸尋凜發現岑寧兮的瞳色較之前變得更深了一點。

握緊了他的手,陸尋凜說:“嗯,我在,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手肘撐著那張小床,岑寧兮咬牙想要坐起來,陸尋凜見狀過來幫忙扶住,帶著他一點點坐起,身子換了一側坐好,雙腳踩在地面。

他被貼片線纏住,做不了什麽大的動作,擡起手來,牽起那些堆在面前的那些黑線,透過那些縫隙,岑寧兮和自己發生變化後的精神體對視。

這次是虎鯨。

岑寧兮看向房間裏另一位擁有虎鯨精神體的人,腦中迅速閃過幾小時前發生的事情,好吧,確實應該能讓他情緒很激動。

“哨兵的精神體也沒有什麽問題。”井峪推著眼鏡,從後方走了出來,看著岑寧兮和陸尋凜握在一起的手,笑了笑,“你就是那個甩了他的哨兵吧,哇塞當年的陸尋凜——唔!”

眼疾手快,陸尋凜站起身來捂住了井峪的嘴,把他沒有說完的話用物理方式給直接堵了回去。

岑寧兮有些好奇,問:“陸尋凜怎麽了?”

陸尋凜冷眸:“沒什麽。”

井峪用力拍開陸尋凜捂著他的手,手插腰用力呼吸,不滿陸尋凜的行為,譴責地看著他:“能有啥啊,就是他知道你要分手,精神力直接——”

陸尋凜又要來阻止,岑寧兮揚聲打斷他的行為:“讓他說。”

擡起來的手又落了下去,陸尋凜回到岑寧兮的身邊,蹲下,看向井峪的眼神中還帶著警告。

“直接把琺伊星的半個白塔瞭望塔給轟翻了。”井峪推推自己的眼鏡,咳嗽著清清嗓子,對陸尋凜道,“別這樣看我,你們塔的那些事情又和我沒關系,有什麽好丟臉的,還把這種小事情當高級機密不讓人討論,現在知道害羞了?”

岑寧兮怔怔,重覆他的話:“把什麽轟翻了?”

陸尋凜拉著他的手,小聲為自己做解釋:“你別聽他亂說……”

井峪不服:“我什麽時候亂說了?”

陸尋凜:“……”

陸尋凜道換了個說辭:“沒那麽誇張……”

岑寧兮忽然想起之前陳旭棋要自己幫的忙,要穩住SSS級向導的情緒,要自己幫忙做掩飾,承認還是情侶的關系。

原來是有這麽大的一個前車之鑒。

井峪還在笑:“然後他就被沈晝松給打包帶來地星了,哇塞受情傷的SSS級向導在戰場上buff加成,勢不可擋,所向無敵——”

話罷,井峪做了幾個誇張的英雄pose,逗得岑寧兮忍不住笑出聲來。

蹲在地上的向導實在忍不住有人在自己面前犯賤,打了個響指,控制著精神力威壓,精準的往井峪一人身上砸去。

陸尋凜:“看你的數據去。”

擡眸,岑寧兮似乎是恢覆了不少的精神,捂著嘴笑得開心,陸尋凜臉色稍霽,眉眼輕展,看著岑寧兮,嘴唇上揚。

岑寧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著問:“怎麽了?”

“你剛剛,在精神圖景裏——”顧及著房間裏的另一個人,陸尋凜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對岑寧兮道。

岑寧兮面色一凝,渾身變得僵硬,想要扭過頭去:“什麽?我不記得了。”

陸尋凜被他的反應逗笑,喉間溢出低低的氣音,起身,蓋住岑寧兮頭頂的那點燈光,厚重的陰影落在了他的身上。

下意識去吞唾沫,岑寧兮眼神飄忽,下巴卻被人捏住,掰正了頭,被迫對上了陸尋凜的眼睛。

屬於另一人的溫度留在他唇角,岑寧兮眨眨眼睛,對方的面容占據了他的所有視線,熟悉的氣味把他包裹,沾著一點海鹽的鹹腥,然後他聽見陸尋凜的聲音,是在問自己:“想起來了嗎?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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