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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琴酒的選擇 兩個人的掩耳盜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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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琴酒的選擇 兩個人的掩耳盜鈴……

夜風越發冷了, 至少躺在地上喘息的琴酒已經臉色發青。

西聽瀾冷臉站著,他現在有心想走,把琴酒扔這算了。

反正他們兩個也是敵人, 之前琴酒還想炸死他呢!

再低頭瞥一眼琴酒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西聽瀾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句老話——

來都來了。

救都救了,總不能在這半途而廢吧!

琴酒的生死不重要, 但是烏丸塚的安全很重要。

西聽瀾只好再次蹲下身, 隨手從腰間的鵝黃色錦囊中,掏出紅木盒, 取出幾根銀針,嗖嗖紮進琴酒身上的穴位。

琴酒冷峻的臉上,露出了微微詫異的表情,沒想到自己居然是這樣被救的。

西聽瀾才懶得管他怎麽想,註意到琴酒發青的臉色開始好轉後, 他猶豫了幾秒, 才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白色小瓷瓶。

這裏面裝的,當然不是能讓人起死回生, 且不留病根又強身壯體的珍貴救命神藥。

而是用上好藥材,煉制出來的養身護體藥丸, 關鍵時刻也能為人起到吊命的作用。

但不留後遺癥什麽的,是別想了,沒那麽強的藥效。

西聽瀾倒出一顆藥丸,又把小瓷瓶裝回懷中,然後伸手按住琴酒的下巴,掰開嘴給他餵了進去。

琴酒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艱難地咽下去,等待著藥效發揮作用。

也是直到這時, 性命暫時保住了,琴酒才終於有心情去考慮一件事情——

西聽瀾為什麽會救他?

今晚還救了他兩次。

再加上之前,西聽瀾在戰鬥裏唯獨放過他的事情,琴酒的心情頗有些覆雜。

西聽瀾到底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總不至於,是想用恩情讓他背叛組織?

不可能的,琴酒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以西聽瀾的性格,不會有這麽天真的認知。

不期然的,琴酒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剛剛那些場景。

作戰時,他和西聽瀾的高度契合,那種從未有過的,有人能與他默契並肩的暢快感。

在被對方緊緊攬住飛翔時,那股自由肆意的感受,和第一次被別人給予的安然。

他緊緊擁抱住西聽瀾時,堅韌柔軟的軀體在懷中的充實感,對方身上那股清曠冷寂的竹香。

西聽瀾溫熱的指腹撫摸過他的腹部,又輕輕按下。

被他抓住的白皙手掌,很溫暖……

琴酒忽然閉了閉眼睛,強硬地阻止自己再回憶下去。

他不覺得西聽瀾真的會對自己動情,對方可不像是這麽容易會動感情的人。

而他自己也不可能,即使西聽瀾真的,他也不可能、不可能……

琴酒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只是共度一夜的邀請,他真的會拒絕嗎?

琴酒一怔,然後倏然沈默了。

西聽瀾沒註意到琴酒覆雜的神色,他一直在用銀針刺激丹藥盡快發揮藥效,配合琴酒的身體,快速把瀕死的命保住。

幾分鐘後。

西聽瀾給琴酒把了把脈,發覺差不多了,便果斷擡手拔針,一點沒有再給琴酒治療穩固一下的想法。

琴酒感覺到他的動作,擡眼看過去,卻沒有說話。

西聽瀾站起身,俯視著琴酒,冷淡地道:“你欠了我人情。”

琴酒咳嗽了一聲,沙啞著聲音道:“所以,你想讓我怎麽還?”

西聽瀾的眼睛霎時亮了,心想,可終於等到這句話了!

他端著面無表情的高冷姿態,描述了烏丸塚的身高、容貌和性格。

然後,西聽瀾冷聲詢問道:“這個瞎了一只眼睛的陰柔青年,是你們組織的人嗎?”

“他現在在哪?”

琴酒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盯著西聽瀾看了一會,忽然問道:“他得罪你了?”

西聽瀾繼續面無表情,然後釋放出殺氣,讓自己冷冰冰地道:“我在追殺他!”

西聽瀾心想,這個理由應該能唬住琴酒了吧?

琴酒眼神的確有些驚訝,因為這還是第一次,他看到西聽瀾這麽情緒外露的模樣。

但是……

琴酒剛才一聽到容貌和性格描述,就知道西聽瀾要找的人是誰了。

那位曾被他和朗姆等組織高層認為,已經被烏丸家族拋棄,但沒想到對方只是在演戲。

實則暗中從自己父親手中奪權成功,又殺回烏丸家族權力中心的嫡系小少爺,烏丸塚。

前段時間,琴酒還聽說,組織BOSS已經允許烏丸塚進入組織,並給予了對方代號。

這意味著,烏丸塚獲得了被組織重點培養的資格。

想到這裏,琴酒的眉頭微微皺起。

如果,他現在回答了關於烏丸塚的情報,無疑等同於在背叛組織,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西聽瀾除了這個問題以外,會不會還詢問什麽其他的組織機密?

這讓琴酒陷入了沈默。

西聽瀾等了一會,不見琴酒回答,不由蹙起眉。

他忍不住再次蹲下身,盯著琴酒的眼睛,面無表情問道:“你為什麽不說話?”

在考慮和顧慮什麽?

琴酒擡眼看向他,眼神略顯覆雜,沒有立即回答。

西聽瀾盯著他的眼神幾秒,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恍然大悟地道:“你是殺手!”

他這才想起來,背叛所屬勢力的殺手,通常都沒好下場。

更何況,琴酒還是黑衣組織的第一殺手!

西聽瀾的臉上,簡直要冷若冰霜了。

可惡,他好像要白白賠上丹藥和衣服了!

琴酒怎麽可能為了敵人的恩情,選擇去背叛黑衣組織呢?

這不可能的!

西聽瀾有點生悶氣,蹲在原地冷冰冰了好一會。

琴酒卻是咳嗽兩聲,勉力坐了起來。

他忍痛喘著氣,聲音低啞地道:“西聽瀾,你就沒什麽其他想殺的人?”

西聽瀾斜睨他一眼,剛想說,不是誰都天生嗜殺的,卻忽然看到,琴酒的右手擡了起來。

然後,琴酒仿佛一副不小心的模樣,在拉下針織衫的時候,把大衣內口袋裏的手機,抖落了出來。

“啪塔。”手機掉在了地上。

西聽瀾下意識低頭去看。

黑色的大屏手機,同樣沾染了鮮血,但似乎還能用,屏幕已經亮起來,顯露出了一行字:

「上劃解鎖。」

西聽瀾:“……”

西聽瀾:“……!”

西聽瀾突然靈光一閃!

他一把抄起琴酒的手機,甚至沒等琴酒說出第二句話,人已經嗖一下不見了!

明白了,西聽瀾在心裏高興地想。

琴酒的意思是,他雖然嘴上不能說,但是可以把手機借給自己,讓自己去找烏丸塚的情報!

琴酒:“……”

琴酒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眼睜睜看著西聽瀾飛出去幾米遠,站在草地上對著他的手機戳戳戳,簡直要氣笑了!

知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APP應用鎖?!

而且,他假裝掉落手機,是這個意思嗎?

能不能等他做完全部動作,再去行動!

琴酒的右手伸進大衣口袋,正要摸出另一樣東西,就感覺到一陣清風拂面,眼前有白色衣角飄飛了下。

琴酒突然有些想笑。

哼,還知道回來。

西聽瀾蹲下身,露出半月眼,郁悶地盯著琴酒看。

可惡,明明什麽APP都打不開,給他手機幹嘛?

琴酒沒有回視他的目光,而是繼續假裝不小心般,右手把從口袋裏摸出煙盒與另個黑色長方體,一起掉在了土地上。

黑色長方體似乎“恰好”被撞到了開關,亮起了小綠燈。

緊接著,西聽瀾就驚訝地發現,他手中琴酒的手機,突然沒了信號,並且在自動關機。

西聽瀾又掏出自己的手機,發現上面也沒有了信號。

他怔怔看著手機屏幕,終於再次恍然大悟。

哦,原來琴酒是這個意思啊!

琴酒做完這幾個動作,喘息變得更加沈重,冷峻的面容蒼白如紙,顯得格外虛弱。

他勉強維持著坐姿,正要說話,就聽到“鏘”一聲拔劍出鞘!

琴酒的表情都透出了愕然,不清楚西聽瀾又要跳脫地做什麽,但他還是下意識握緊了槍。

然後,琴酒就看到,西聽瀾面無表情把劍架在他脖子上,又擡手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那道清冷悅耳的聲音,語氣鏗鏘地道:“琴酒,周圍信號被屏蔽,你無法求救,又重傷意識不清,思維混沌。”

“所以接下來,我問,你答!”

琴酒:“……”

琴酒唇角抽搐,從沒這麽想吐槽過。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和西聽瀾配合默契的場景,是不是一場錯覺。

現在信號都屏蔽了,不存在他洩密會被竊聽的問題,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來表演逼供這一套!?

琴酒簡直無法理解西聽瀾的腦回路。

但是,他感受著覆蓋在眼部的溫暖柔軟手掌,最終還是“嘖”了一聲,默認了這套可笑的戲碼。

西聽瀾語氣似乎很冷靜地詢問道:“這個獨眼青年,現在在哪?”

琴酒聲音沙啞地道:“不清楚,我沒見過他。”

西聽瀾的語氣透出一絲疑惑和不相信:“你可是琴酒,你怎麽會不清楚?”

琴酒淡淡地道:“即使以我在組織裏的地位,也不是認識或見過每一名組織成員的。”

話是這樣說,但西聽瀾認同般的“你可是琴酒”,還是讓琴酒的心情奇妙變得愉悅起來。

但下一秒,琴酒就感覺到,捂住他眼睛的手掌忽然撤走了。

琴酒睜開眼睛,就看到,西聽瀾朝他投來一個嫌棄的眼神,明晃晃寫著幾個字“你真沒用”!

琴酒原本蒼白的臉都變黑了,他氣得額頭青筋蹦了蹦,深呼吸讓自己冷靜。

琴酒咬著牙說道:“但你要找的人,未來大概率會受到組織的重點培養。”

“如果要殺,就趁早!”

西聽瀾神色意外地看向他,問道:“什麽意思?”

琴酒呼出一口氣,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緩緩說道:“利口酒,這個代號的含義可不小。”

利口酒這個名字,已經屬於一種酒的分類,下面還包括了君度酒、金巴利酒、百利甜酒等等。

而烏丸塚這位獨眼少爺,又是組織BOSS的嫡系血脈。

這就等同於無聲的宣告,以後的組織內,還會有一支以利口酒為首的派系。

不過,琴酒在心中冷淡地想。

設想是很美好,但組織BOSS有沒有考慮過,多出一個派系,其他人盤子裏的利益就會減少?

這些人可不止包含了朗姆等高層,也包括了他琴酒!

他辛辛苦苦為組織效命這麽多年,之前卻因為商場爆炸的失敗——那個誰來都不可能成功的任務,遭受到嚴酷的鞭刑。

今晚說好的支援,更是沒有及時到達,導致他差點死在這裏,呵……

琴酒墨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冷光。

組織BOSS那些所謂的承諾,到底是不是真的,還在他心中存疑。

但他琴酒,到底是不是組織BOSS心目中最重要的心腹,卻已經不再是問號了。

西聽瀾同樣在思考,但他不解的是,烏丸塚為什麽會突然進入黑衣組織?

這種討人厭的犯罪集團,有什麽可去的?

不過,聽琴酒話中的意思,利口酒,就是烏丸塚現在的酒名代號了嗎?

想玩這些,西聽瀾的腦海裏,又冒出了另一件感興趣的事情。

烏丸塚曾通過消息告訴他的,那件所謂的“神明賜予的寶物”。

他有心要問問琴酒,但轉念一想,這應該屬於機密情報,搞不好會讓烏丸塚暴露。

於是,西聽瀾只能遺憾地壓抑住了心中的好奇。

知道烏丸塚現在是安全的,他今晚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西聽瀾站起身,轉身就要走人。

琴酒卻驚愕地仰起頭,皺緊眉望著他,震驚地道:“你就這一個問題?”

他們兩個人折騰這麽久,到最後就討論了這麽一件小事?!

西聽瀾詫異地停住腳步,側身垂眸看他,訝異地道:“你還有問題?”

琴酒總不至於要問他一句,願不願意跟著一起回黑衣組織?

琴酒表情有些古怪地盯著他看一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但最後,琴酒只是“嗤”了一聲,整個人放松下來,難得有些懶散地道:“我沒有問題。”

即使有疑問,琴酒也不可能真問出口。

誰知道提起“神明”之後,西聽瀾這位“神明恩賜者”,會出現什麽反應。

他現在可是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西聽瀾奇怪地瞄他一眼,也沒有再停留,腳步一邁就消失在原地。

琴酒感受著那股冷寂的清香消失,目光瞥一眼地上的信號屏蔽器,“嘖”了一聲。

早知道就這麽件小事,他哪裏需要開啟這個。

不過,琴酒的確沒有想到。

原來西聽瀾不殺人,居然不是性格高傲。

這麽思維跳脫的人,怎麽可能會性情高傲!

對方只是單純的善良,沒有出手就殺人的習慣而已。

琴酒恍惚了一下。

善良,距離他多麽遙遠的詞匯。

但他今晚之所以被救,似乎就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個。

琴酒嗤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自嘲,還是在諷刺什麽。

他有些艱難地伸出右手,把信號屏蔽器關閉,然後拿回了自己的手機和煙盒。

“叮鈴叮鈴。”染血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琴酒隨手接通,對面傳來了伏特加帶著哭腔的聲音:“大哥,大哥你在哪呢?”

“那些該死的境外勢力,莫名其妙攔截我們,我們才剛剛結束火拼,傷了一半的人。”

“我差點就死了,大哥,嗚嗚!”伏特加還在悲憤地哭訴。

琴酒卻緩緩瞇起了眼睛。

他今晚原本應該萬無一失的任務,卻先是被莫名圍攻,接著支援也被阻攔,伏特加更是險些死亡……

琴酒可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

而且,這還是他遭受鞭刑以後,接手的第一個任務。

組織中,似乎有人在惡意針對和阻礙他,為什麽?

而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組織內好像也就那麽幾個人……

琴酒沒有再思考下去,而是指揮著伏特加過來接他。

皎潔的月光下,爛尾樓的樓頂也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銀輝,顯得格外空曠。

西聽瀾拿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來滑去,神色有些糾結。

今晚爛尾樓裏的那些受傷又沒死的人,他是應該電話通知松田陣平,還是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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