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邊城守將:打人了(捉蟲)

關燈
邊城守將:打人了(捉蟲)

石大人跟著陳絹來等人,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在跨過一個拱門前,立住了腳步,色厲內荏地斥責陳絹來,想將他帶到哪裏去。

陳絹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罵人,等他不再說話了,才道:“這就是官衙後院,非龍潭虎穴。只有心中有鬼之人,才會疑神疑鬼,以小人之心揣度。”這話就差指著石大人的臉說他是那個心中有鬼的了。

“呵。一個不入流的小衙役,竟如此大膽,汙蔑朝廷命官,本官倒是要與閻大人好生談談了。”石大人幾乎是瞬間冷靜下來,與他在朝中面對皇帝與眾位上官同僚的和善面目絲毫不同,此時眼底裏藏著對陳絹來的不屑與不喜,冷嗤一聲,“也罷了,去瞧瞧我們那狀元郎大將軍,是要殺還是要剮!”

閻尋面容肅穆地聽著石大人的指責怒罵,似乎不見一絲的動怒。

寂靜的屋內,似乎是被壓抑著的寒潭,只要被人掀開一角,其中的寒意,便會噴湧而出。

石大人站在屋外,敏銳地感覺到了危險。他想順從心意離開,卻在看到閻尋那了然的目光中,將心底的打算徹底拋棄。無論如何,自己在人家的地盤上,還能飛上天?索性進去,方不折了自己的文人骨氣。

“石大人來了。”閻尋語氣平和地問好的同時,施施然起身,慢慢地走向對方,“看來石大人還是認生,怕是睡不慣這邊城的暖炕,擾了您的好眠。”

不然這黑青黑青的眼袋,也不至於這般都要垂落在地了。

“難為閻大人記掛。石某也是尋常人家出身,如何睡不得暖炕?莫要與石某開這等玩笑。”笑話,若是自己不喜暖炕一事被坐實,他日被傳回京城,上官如何看待自己,皇帝又如何看待自己?這不存心毀他前程麽?果然是不安好心的。

閻尋看著眼前的人,心裏很是納悶,元峪老大人,怎的就看走了眼,覺得他憨厚老實呢而舉薦他來呢?若是換作其他的官員來,怕是不會有今日這樣難堪的場面。

畢竟,若是不追究石大人犯的事,自己無顏面對百姓,對不住皇上對自己的一番信任,更對不住自己吃了多少的風沙。若是追究,必定會將元峪老大人的面子也踩在地上。

閻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為難。心裏也暗自責怪眼前的石大人吃錯了藥,竟然在這裏與他針鋒相對。實在叫人難懂了些,怎麽就不審時度勢,藏著尾巴,收著爪子呢?

“閻某甚是好奇,石大人您讀書是為何?”閻尋憋了好一會,看著石大人悠然坐下喝了茶,到底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你!”

這一句話,對於科考出身的人而言,無異於是說石大人作為讀書人,怕是已忘記了聖人教誨了。這可是極致的否定與輕視。這叫他如何能忍?

“你!我石某人好歹是元尚書舉薦之人。你不信我,便是懷疑他的品格。交友疑心,你何嘗對得住他?”

閻尋只是淡淡一笑,忽然沒有了興致與眼前的人鬥心眼,更沒有心思去思索,為何他會貿貿然的貪了將士們的糧餉。

“來人,將供詞呈上來,另外,把人證也一同帶來。”閻尋平靜地吩咐。

隨即路旋風帶著三個被五花大綁的下等兵差過來,“大人,人帶到了。”

閻尋點頭,“石大人,您可認得他們?”

石大人冷漠地看著那幾個人,“石某又不與他們為伍,如何認得?”他一個讀書人,怎麽會跟這些人混在一起?

“您不認得他們,他們卻是認得您。”閻尋又坐下,扭頭看向那三個兵丁,“若是你們所言不虛,我閻尋,定然會向皇上請旨,不追究你們私自逃跑之罪,還會讓你們留在邊城,做本官的兵丁。若你們所言不是真話,還被本官知曉了,那麽你們從何處來,回何處去。”

言下之意,他只會收留誠實的。

幾個兵丁對視一眼,隨即跪下,“小的所言,句句屬實,若是一個字有假,叫小的天打五雷轟。”

閻尋雙眼一瞇,敢對上天賭咒的,怕是不大敢說假話吧?“那你們說說糧餉的事情。”

三個兵丁不敢隱瞞,將他們那天夜裏的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

“……那天晚上,我們兄弟幾個躲著喝酒,夜深了才回營。可我們走錯路了,走到石大人帳下,聽見了他與幾個大人的談話……”

“他說,這麽一大筆糧餉裏,丟個幾千兩,丟幾車的糧草,都是大家心知肚明,不會被人挑明的。反倒是不動一粒米、一兩銀子的,會被人視為異類,回到朝廷便會被人排斥。索性就隨大流,意思意思地拿點,算是大家夥的押送糧餉的辛苦費……”

“他們都分好了,那些拿筆的大人(小吏),每人辛苦費可是有一二百兩銀子的,其餘的,都是一二百三百這樣分,最後大人他拿的,我們沒聽清。”

三個人你一眼我一語的,把原先的供詞對得上個大概。

說著這話的時候,三人義憤填膺。雖然他們人窮,可是知道糧餉是將士的命。石大人他們這般行徑,與謀取人的性命無異了。他們自己本就是兵丁,更是明白其中的酸楚。可是他們也更加明白自己的位卑言輕,若是貿貿然出去檢舉一番,怕是把自己的幾條小命賠進去了,也動不了別人的一根毫毛。

心寒之餘,便想著天大地大的,憑借他們好手好腳的,還不能混個飽飯嗎?哪怕在外面東躲西藏當個臭乞丐,他們也不願意在這等劊子手手下當差了。

哪料到他們逃跑時被人抓住了。

但此時,他們又覺得自己跑得妙。

這不,這就給自己跑出一個前程來麽!

哪怕跟著閻尋在邊城隨時會沒了命,可那也會是為國為民捐軀,也值了,總好過跟著石大人那樣的官兒,不知哪天被人隨便丟棄或者拿來頂罪了,都沒人曉得他們叫什麽名字。

而石大人此時沒有慌了神。只是,閻尋他竟然敢揭穿“漂沒”這樣的老規矩?他當真不怕被人怨恨上嗎?

“他們撒謊!構陷朝廷命官,該當何罪?”更勿論他是朝廷欽差大臣!“閻大人,你如此折辱於我,豈不是折辱皇上顏面?你就不怕皇上歸罪於你?一旦你被皇上歸罪了,你以後可沒前程了。”他將閻尋揭發自己的行為帶來的弊端,一一道來,希望他能放棄告發自己。

閻尋見石大人如此沈著,實屬有些佩服。但是,當然了,朝廷官場的老油條,哪裏會被自己幾句話,就能嚇到的呢?

既然嚇不到,那就不要嚇了——

“來人,將這禍害皇上的將士的人,給本官抓起來!”

“是!”

陳絹來與路旋風等人大聲應諾,上前就要綁著石大人。

“你們住手!你們膽敢汙蔑綁架朝廷命官,回頭我參你們一本,抄你們的家、滅你們的門!”

石大人很是憤恨地怒喝。他決不允許自己被人這樣捆起來而斯文掃地。所以他硬撐著。

可是他遇到的是不走尋常路的閻尋。

他拂袖轉身,要突破陳絹來等人的包圍圈離開。

陳絹來等人怵他一身官袍,又那威嚴凜然的模樣,竟然叫他真的突破了包圍圈。眼見著他就要跨出房子,閻尋飛速上去,伸手將他攔住,“石大人,得罪了。你現如今貪墨將士糧餉數額巨大,不將此事說清楚,你休想離開這裏。待您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本官會將此事上奏,由皇上定奪。”

“你的官階比我要低兩個。你敢?你沒有資格審我!”

“你犯錯了,我就敢!”才不管什麽官階大小呢。只要對方做了有損大秦江山社稷的缺德事,他一定要管。

“果真是泥腿子出身,有野生沒娘養的,半點人情味不知,竟然如此不知尊重上官!活該你……”

“活該你被打!”閻尋忍無可忍。說他也便罷了,竟然罵起他的父親來?嘴巴又臭又歪,鐵定是少被糾正,今天就讓他來替石家教訓教訓他。

這麽想著,閻尋飛快地出拳,一拳就將石大人打到了門外去。

“吖——哎喲,痛死了我!”他嫉恨地擡頭,“閻尋,你竟敢如此對我。等我回到京城,我定會叫你嘗試一番這些滋味!”

閻尋冷笑,走到門口處,道:“本官自會與皇上說明今日發生的所有事,要如何處置,但憑皇上處置。”看了看遠山,閻尋嘲諷地說道:“本官罪過如何,本官並不擔心。本官擔心的是你啊。私吞糧餉,這一罪過,也不知你是長了十個腦袋,讓督察員拿來磨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