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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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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魔侍

“他來做什麽?”

聞川遞上黑色請柬,“他說最近見不到您的影,怕您忘了他的壽宴,特意來給您請柬。”

解溪揮手,請柬的紙飄在半空中,上面寫著哪月哪日,豐易已經多少多少歲,本不欲大操大辦,奈何不能惹魔尊不快故倚老賣老雲雲,末了一句盼君赴宴。解溪沒細讀,他也不想細讀。再一揮,請柬已經消失不見。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屬下告退。”段柳目不斜視,並沒有看早已坐下的聶笙移姐弟倆。

見聞川走遠,聶笙移道,“你的心腹?”

“也不算,你知道的,我誰都不信,我只信你。”

聶笙移對不想聽的話壓根不接茬。

“倒是個不好奇的,不錯。豐易什麽時候這麽文縐縐了?”

“找由頭唄,我懷疑他開始懷疑了。”

聶笙移扭頭看了眼正好奇到處看的聶湛平,“他離開魔尊冢有些日子了,不知道豐易發沒發現你總和他在一起。”

“他倒是不敢明目張膽派人跟著我,不過這個魔尊冢。”解溪揚了下下巴,“他確實不能不在。”

“你有辦法?”

解溪搖頭,“我打算帶他回去晃一圈,之後的事我還沒想好,要不讓他先在那住著?”

“太無聊了吧。”

“太無聊了吧。”

聶笙移和聶湛平同時開口,一字不差。

“不過為了我姐,也行。”聶湛平勉為其難,只是有念想的堅守和毫無盼頭的堅守實在太是兩回事了。

“要是能再有個我就好了,要是當初不是雙生,而是三生多好啊……”

“再有個你……”聶笙移念念有詞,幻化這事對於她和解溪來講不是什麽難事,難的是……

“我保證不了能唬住豐易。”

“我能。”

一個人的身影出現在大廳外。

解溪不喜歡周圍有人圍著,所以他的住處和待客之處向來是不放魔衛的。同時他也相信,以他的修為,若真能傷到他,有魔衛在這兒也不過就是死得慢一點和死得快一點的區別。

區別不大。

解溪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指著門外的人,“你你你,你怎麽進來的啊?”

聶湛平不懂在解溪府邸突然冒出來的人對解溪是多大的沖擊,他只覺得這人執著,這是真執著,這人對他姐的執著不亞於他曾經想讓他姐覆活。

聶笙移側頭看著楚連珩,眼中沒什麽情緒。

楚連珩邁進門檻,視線落在聶笙移身上,“聶姑娘,我有辦法幻形且不讓人發現破綻。”

“豐易,繁熙城城主,魔界魔王之首,你確定?”

“我確定。”

“好,那就多謝你了。”

楚連珩看向解溪,“明日還想借解城主皮相一用。”

解溪連吃兩癟,他看了眼聶笙移,發現聶笙移正看著這不速之客,他又將目光完全落回楚連珩,不耐煩又帶著妥協,“用用用。”

“聶姑娘,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聶湛平回頭對解溪比了噤聲的手勢。

“什麽條件?”

“留在哪裏是我的自由,還望聶姑娘不要再讓我離開魔界。”

“隨你的便。”

解溪看著兩人的目光交錯,還遲遲都沒有挪開的意思,他站起來,“這位公子今晚就在我府中住下吧,明日和湛平回魔尊冢也方便”說罷便喚來位魔侍,“帶這位公子去東苑的華卿殿。”

聶笙移問,“我住哪?”

“你自然是和我住……”解溪感覺到有一記眼刀掃過,加快語速,“一起住在這府中了,院子隨便你挑”最後,解溪還是沒忍住欠嘴,“你要想同我處在一起,主屋也可以。”

“不必,你們聊,我累了。”

聶笙移說完就出了門。

“公子,這邊請。”

魔侍帶楚連珩去了東苑。聶湛平伸了個懶腰,“我也累了,我也去……”

“你先別動,快給我說說這男的到底怎麽回事?來我這兒宛若無人之境,也忒不把我解城主當回事了。”

聶湛平搖了搖頭,“無可奉告,我只能說,你別惹他。”

“什麽意思?”

“走火入魔你知道吧,他現在就在走火入魔的邊緣。”

解溪心裏有個大概,嘴上永遠不服輸,“走火入魔能怎樣?我可是畢月城城主,雖然我是撞大運混上的?但我可不是吃素的。”

聶湛平向來是聽不懂話中的二重意,也不會給人臺階,“那你試試吧。”

解溪試倒是沒試的,他壓根就沒和楚連珩接觸。至於楚連珩這人到底怎麽回事,無非就是和聶笙移有點前因,他可不是在乎前因的人。

第二日一早,聶湛平起早悄悄出了魔界,之後又大搖大擺回了魔界,直接來了解溪的府邸。沒一會兒,楚連珩幻化成解溪的模樣,和聶湛平就去了魔尊冢,

聶湛平總想找話說,又不知道說什麽,兩人之間的氣氛就在沒話還找不到話中愈發靜謐。末了,聶湛平終是冒出來一句。

“你頂著這張臉,不賤兮兮的我還不習慣。”

不過,聶湛平覺得這家夥不說話也好,一副冷臉,搞得他也開心不起來,正符合他以前為找覆活之術乘興而去敗興而歸的樣子。

“解溪好惹嗎?”

“好惹……我沒惹過他啊,不過我覺著不能惹他,我覺得他那人記仇,惹了他沒好果子吃。”

“他也很在意你姐嗎?”

聶湛平不知道楚連珩到底什麽意思,卻莫名其妙想為這件事找補,“在意吧,但那是因為他羨慕我姐修煉的天分,就是時間長了,感情不一定很深,對,不一定很深,只是我們是同族,互相幫襯而已。”

有時候,不要看對方說了什麽,而是看對方怎麽說的。還有個詞是,越描越黑。

楚連珩回手,東南方向一名魔探重傷倒地,他留了對方一口氣。

“你幹什麽?”

“有尾巴,處理一下,解溪能做出這事兒吧?”

聶湛平點頭,竟然還真有看著魔尊冢的,他以前都沒發現,接著,他倒吸口涼氣,“他是一直在這兒嗎?還是……”

“從你回魔界開始跟著的。”

“還好還好。”聶湛平將心放到了肚子裏。

兩人走進魔尊冢的亭子。楚連珩四處看了一下,食指與中指並攏,將周圍大小不一的石頭移到亭子中,大概擺成了一個人形,長寬和聶湛平身形大致相同。接著,他瞧了聶湛平一眼,地上的石頭變成了聶湛平的模樣。

楚連珩蹲下,掌心對準石頭人的額頭。聶湛平看到一縷清氣進了石頭人的體內。

石頭人活了。

“這這這,這也太像了。”

石頭人有樣學樣,“這這這,這也太像了。”

“說話也這麽像。”

“說話也這麽像。”

聶湛平有點生氣,“你能不能別學我?”

“先別說話。”

聶湛平不知道楚連珩是在命令石頭人還是他,反正他閉上了嘴。

“手拿出來。”

聶湛平伸出了手,手心向上。楚連珩劃破了他的掌心,聶湛平掌心的血順著楚連珩手指的方向飄向石頭人的額頭,然後融了進去。

楚連珩變回自己的模樣。

“戴上黑紗,走吧。”

聶湛平依舊為楚連珩的幻化之術驚奇,他們魔界不是不會幻化,只是天道有制,不會那麽出神入化。他突然想起一句話。

千面圖主掌千面,可化世間萬千。千面圖主沒準比這還神。

聶湛平快走了兩步追上楚連珩,“你聽沒聽過千面圖主啊?”

楚連珩瞅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在聶湛平的意料之中,“我就知道你沒見過,聽說千面圖主深居簡出,很少有人見到的,我就是沒想到你個神仙也沒見過。”

“見過他又能怎樣?”

聶湛平感覺有點噎,“能怎樣,不怎樣!”安靜了一瞬,他又開了話匣子,“我就是聽說他守的神妖千年圖裏有各種奇花異草,奇珍異獸,是六界之中唯一神魔共存之地,所以我就好奇,你難道不好奇?”

另一邊,大魔王豐易派出的探子醒了過來,他悄無聲息地又接近了魔尊冢。不過這回他全程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再看見解溪。被解溪發現沒死是他命大,可不是解溪手下留情。

“稟城主,解溪離開了魔尊冢,聶湛平和之前一樣還是在看書撕書,想必還是沒找到覆活的辦法。”

“你確定聶湛平和以前一樣嗎?”

“屬下確定。”

“解溪發現你了嗎?”

探子猶豫了下,“發現了,不過他沒有殺我。”

“但他出手了。”

“是。”

“我知道了,先下去吧。”

“屬下告退。”

就在探子即將出殿之際,豐易出手,探子瞬時灰飛煙滅。

豐易的貼身侍衛蒼澤見到這一幕毫無反應,沒有吃驚也沒有惋惜。

“你說是不是本王想多了,死在滅烏手下,六界之中還能有能覆活她的法子?我可是眼見她魔識盡散的。”

“要不要屬下再去一趟魔尊冢?”

“不必,聶湛平既然又撕書了,應該是沒尋到任何法子,先別惹解溪那個瘋子。”

距離豐易大壽一月有餘,各城派魔侍和魔衛入魔宮的事情提上了議程。

魔宮內本身的下人並不多,據說是新魔尊覺得魔侍太多致魔氣混雜,不利修煉,因此只有豐易過壽時會臨時從各城調派人手,有樂手、舞女,還有幹雜活的。

聶笙移就是幹雜活的。

出發當日,解溪站在臺階上拍了拍手,臺下站著約莫有三四十人,“你們到了宮裏都安守本分,別給我惹什麽事,彼此之間別套近乎,如果讓我知道……”

眾人異口同聲,“奴婢知道。”

唯獨聶笙依沒說話。

各城調派的魔侍在魔宮外匯聚,一位年輕的魔衛在宮門口按著城主的順序指揮各城魔侍入宮。

入宮後有一看著蠻有派頭的女魔侍分配具體活計。

活計當中,魔侍中有擦拭樂器的、擦拭宮殿的、洗衣裳的,其中擦拭宮殿分為地面與擺件、洗衣裳的分為給樂手衣裳與舞女衣裳。

魔衛則是負責巡邏宮內各處。

聶笙移被派到了元巖殿,魔宮主殿,豐易大壽就在這裏。

進魔宮的頭一日不用做活,回住處休息即可。魔宮也算是屋多人少,運氣好的能一魔一屋,運氣不好的兩魔一屋。

聶笙依不能時時刻刻運氣好,她和同城的一個魔侍一屋,名為亭林。

第二日傍晚,聶笙移等一起擦拭主殿的魔侍完工各自準備回住處的時候,聶笙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也不是她想發現,只是這人巡邏的時候頻頻看她。

她借去茅房的由頭,沒有大家一起用飯。她快走到茅房時站定,回頭。

“你來這兒幹什麽?”

“找人。”

“什麽人?”未等對方回答,聶笙移立馬補了句,“順嘴一問,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聽說你現在叫聶笙移?”

“對啊,怎麽了。”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沒有為什麽,想叫就叫了。”

“是聶湛平告訴你的嗎?”

“聶湛平?不是。”

“純粹是你自己想的?”

“不然呢,福臨心至就起了個新名字,我和你說這麽多幹嗎,走了,對了,別總看我,別讓別人知道你認識我。”

聶笙移走出兩步又退了回來,“你是哪城的?”

“繁熙城。”

“豐易?你這麽大能耐呢?”

“不是所有的人都情願進來,能逃便逃了。”

“你既然要來,為何不找解溪?”

“和他不熟。”

“你和豐易就熟了?算了,算我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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