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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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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

南大的樹木蔥蘢,隨處可見的粗木香樟、細葉榕、紅棉。

她路過成片的桂花樹,花開滿枝,桂香沁人。

孟夏手裏拿著東西,不方便撐傘,躲在天然遮陽傘下一路走到第一食堂。

她還沒走近,大老遠就看到在門口等她的陸驕陽。

陸驕陽福至心靈,兩人不期然對上,視線擦撞在一起,隔著距離會心一笑。

孟夏擡腳往他那跑過去,陸驕陽也朝她走過來。

“你怎麽在外面等我?不熱嗎?”她剛剛走過來都出了點汗,他好像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陸驕陽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順勢拉著她手和她十指相扣,眉眼浸著笑,“不熱,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約你出來吃飯,可不得重視一點。”

孟夏察覺到他說完手又抓緊幾分,感覺好像更熱了。

“我好熱,我們快進去吧。”

不等她自己說完就拉著他往裏頭走。

陸驕陽任她拉著,歪頭看見她耳尖的粉紅低笑。

兩人找了一個角落,陸驕陽將東西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又主動牽著她去點餐。

這時候正正十一點,窗口開的不多,孟夏隨便點了一份涼面先回到位置上等陸驕陽。

他很快就打完飯回來了,孟夏被熱得沒什麽胃口,早早就放下了筷子,喝他買的糖水。

陸驕陽的口味和她一樣,不愛吃香菜,也不喜歡吃芹菜,他這會正把碗裏的香菜挑到一邊去。

孟夏放下了勺子,看著他挑,看著看著連他什麽時候吃完的也不知道。

“咳咳咳。”陸驕陽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女朋友,好看嗎?”

她恍然被打回神,自動反應接上他的話,“好看。”

多麽熟悉的一句話啊,她深吸一口氣,冷靜,冷靜。

忽地想起什麽,機靈道:“難道我看你還要收錢嗎?”

陸驕陽揚眉,這話怎麽感覺這麽熟悉,思索片刻,反應過來,“還記著呢?”

孟夏當然記得,記憶猶新。

那時候她以為陸驕陽是真跟她搶座位,結果轉眼把座位讓給了她。

當時她不理解為什麽他會這麽做,她還跟他在車上拌嘴來著,現在想想……

“陸驕陽,那時候的座位你是不是專門給我占的啊?”

她那會兒就想過了這個問題,但是她被自己自以為是的想法給驚到了,而且後面問不出結果,還因為這個躲過他來著。

“是。”陸驕陽大大方方承認了。

畢竟人他都追到手了,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孟夏錯愕不解,“為什麽啊?”

陸驕陽沈默住,像是想起了什麽,黑得深不見底的眼底情緒翻滾,看不出他真正的在想什麽。

為什麽?

可能早在那之前時就喜歡上她了吧?

他很快低頭掩飾住,“直覺吧,直覺告訴我這麽做。”故作一本正經說道,“可能知道你以後會是我的女朋友,所以就這麽做了。”

孟夏沒覺察他的異常,對他後半句點評兩句,“你這直覺難道比女人的第六感還準?那下次你去校門口給我買兩張彩票。”

陸驕陽撩起唇角,漫不經心應承下來,“說得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孟夏:“……”

……

下午是南大開學典禮,孟夏和陸驕陽在食堂吃完飯,陪陸驕陽圖書館找專業資料,然後才從圖書館趕往禮堂。

到禮堂兩人就分開了,她找到王亞亞她們給她留的位置。

“夏夏,這裏!”王亞亞向她招手。

孟夏瞥見,她們占的位置離她有點遠,她一點一點帶著東西挪過去落座。

胡江圓瞧見她手裏的東西,一楞,打趣道:“這是狗尾巴草給你的東西?”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東西,胡江圓不說她都忘了,這是她給陸驕陽的禮物,陸驕陽也沒問她這是什麽,一下子她自己也沒想起來,就這麽傻傻的帶了一路。

“不是,我給他的,他趕著開會,忘記給他了。”

王亞亞促狹一笑:“是趕著開會忘記了,還是……”

聽出來她的言外之意,孟夏瞪了她一眼,伸手過去撓她。

胡江圓看熱鬧不嫌事大,“哎呦,看著這反應估計是了。”悄悄湊到她耳邊,“親哪啦?嘴還是……”

說完孟夏臉更熱了,三人鬧做一團,李晴天無奈擺頭,將手機攝像頭打開,給她們留下有紀念意義的黑歷史。

鬧了沒多久,南大的新生開學典禮就開始了。

孟夏表現不像以往,開著會開小差。

因為陸驕陽等一下有一個新生代表演講,他是今年的南城的高考狀元,加上他長相出眾,所以他上臺,底下的歡呼聲一陣一陣的。

孟夏在臺下看著,心裏想著:這人真是招人喜歡。

胡江圓湊過來,“唉,他也太受歡迎了,瞧瞧附近的人喊得,聲嘶力竭的,要是知道他被你拿下了,這幫人不得哭死。”

她不置可否,陸驕陽這張臉真的太招蜂引蝶了,她居然覺得隱隱有點小吃味。

胡江圓在之前那條帖子裏翻到一條表白的評論給她看:“不過,你也不差,你看這就有一個問你的聯系方式的。”

孟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沒在意,回了一句,“嗯,看來是剛開學,大家都太閑了。”

胡江圓笑了笑,沒說話。

這會兒功夫,陸驕陽已經走上臺,換去了平時那一身休閑服,穿上了白襯衣黑西褲,收起嘴邊的笑意,五官銳利周正,散發出些壓迫感,褪去了幾種的青澀,眉眼間已經有了點成熟。

孟夏第一次見他這麽穿,眼裏閃過幾分亮光。

這張臉招蜂引蝶也挺好的,她看著就賞心悅目。

臺上的陸驕陽先是朝著他們鞠了一個躬,調整好立麥,聲音清越有力的通過話筒傳播開來。

“大家好,我叫法學一班的陸驕陽,很高興能代表18級新生站在這裏發言。”

“今天是2018年9月1日,也是我們開啟大學的第一天,在過去的時間裏,在場的各位經歷一系列跌跌撞撞,踉踉蹌蹌的大考驗,終於在這天開啟新的篇章。”

“以前我對自己說過,對別人也說過,要做不被定義的自己;歲月如斯,時光流逝,我還是這麽想的。”

“無論是什麽樣的性格,外向的,內向的,膽大的,膽小的,只要不忘初心,我們永遠是不死鳥。”

“願大家未來四年裏,永遠滿懷憧憬,充滿熱情;祝你也祝我,謝謝大家。”

話音剛落地,掌聲四方八方的湧來,他的發言依舊簡短而有力。

孟夏好像看到當初那個在升旗臺的意氣風發的少年,即便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他還是當初的那個樣子,永遠意氣飛揚,驕陽似火。

她淺淺一笑,與臺上的少年相視而望,自動切掉周遭的鼓掌聲,只感受到此刻鮮紅的心臟在為彼此跳動 。

陸驕陽擡眸精準的找到她的位置,唇裏一張一合。

孟夏沒明白他說的什麽,皺著眉疑惑不解。

沒等她得到答案,陸驕陽就下臺了。

……

隨著開學典禮的結束,孟夏跟王亞亞她們被人流沖散了,她便跟著人群準備自己走出去。

半道上,口袋的手機震動,她手裏拿著東西,旁邊被人擠著,沒有空手去看誰打的電話,走出禮堂到了門口她才有空閑的手將手機拿出來。

孟夏將電話打回去,“餵?怎麽了?”

電話裏面的聲音和耳邊同時響起,“找到了。”

孟夏愕然,將手機掛斷,轉頭道:“你不是說有老師找你有事嗎?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陸驕陽拿起她放腳邊的東西,牽著她的手,“說完了,就出來找你了。”

孟夏想起他剛剛在臺上她沒聽懂的話,“你剛剛在臺上說了什麽啊?我沒看出來。”

“在門口等我一起走,不過我自己追上來了。”

孟夏“啊”了一聲,陸驕陽捏了一下她的手,“剛剛怎麽不接電話?”

“啊,我手裏剛剛拿著東西,沒有手接。”她解釋。

陸驕陽看著手裏的東西,牛皮紙包著一個長方形盒子,看不出來裏面是什麽,隨口問了問,“這裏面是什麽,怎麽一直拿著。”

見她拿了一天了,也沒說是什麽。

孟夏狡黠的笑顏展開,“給你的,吃飯的時候忘記給你了,現在給你。”

陸驕陽被她的笑顏一晃,“給我的?現在能看?”

“可以,那我們去前面那坐著看?”孟夏晃了晃他緊握在一起的手。

前面有幾張公園長椅,兩人坐下。

陸驕陽拆開那層牛皮紙,打開盒子的蓋子,入眼的是一對紅色的護腕和一條紅色發帶,下面是一件火紅色的球衣,看配色這是一套的,但是陸驕陽知道著不是一套的。

這底下還有盒子,他想了想又將蓋子打開,是一款暑假那陣子很火的游戲機。

“喜歡嗎?”孟夏輕聲細語的問他,目光炯炯一臉殷切的看他。

這些禮物都是她暑假兼職賺來的工資和之前攢下來的錢買的,她也詳細做了攻略,每個都是她挑了好久,盡量讓它們的配色看起來像是一套的。

當初選顏色的時候,她想都沒想就選了紅色。

孟夏第一次北城過冬天的那段時間,就會時不時記起在高一兩個班的友誼球賽上,陸驕陽穿紅色球服在球場奔跑肆意,極其耀眼奪目,讓人感受他身上毫不吝嗇散發的驕陽。

那些回憶裏的驕陽也好像在北城寒冷的冬天溫暖著她,直到伴隨著冬天的逝去……

孟夏還在熱切的看著他,陸驕陽那雙黑眸盡顯溫柔繾綣,“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他知道這份禮物的珍貴,怎麽會不喜歡呢?

喜歡的要死了。

“我還怕你不喜歡呢?”她拿著那條紅色發帶將包裝拆開,想往他腦袋上戴。

陸驕陽看著她的動作,順應的將頭低下來,讓她給自己戴上。

孟夏撥開他額前碎發,將那發帶給他戴上,整理翻折好,往後看了一眼,“噗呲”一下沒忍住。

陸驕陽不怒反笑,好整以暇的端看她,“有這麽好笑?”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穿的一身黑衣工裝褲,估計是因為要上臺,才換了一套正式白襯衣西裝褲,還沒來得及換。

孟夏點頭,他今天難得換上白襯衣,突兀的是戴上了她送的紅色發帶,不倫不類的搭配盡顯笨拙。

“怎麽突然想到給我買這些?”這禮物裝備充分,估計不是臨時準備的,他有心發問。

孟夏頓了一下,“這些是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他眉眼上挑,眼裏多了幾分茫然。

“我轉學了那段時間錯過了你的兩個生日,就只能用禮物來填補了,但是沒想到你也給我準備了,一開始沒拿給你,是我覺得這禮物不太拿的出手,後面我想了想,我們都是那……種關系了,諒你也不敢嫌棄我,所以這是遲來生日禮物。”

孟夏開始說的時候還有點虛,越說到後面越理直氣壯。

他笑了,定定看著她在自己面前立威。

“陸驕陽。”她叫他,神色認真再為補生日祝福,“祝你十八歲生日快樂,十九歲生日快樂。”

陸驕陽心底某處被挑撥了一下,輕輕將人攬入自己懷裏,語氣認真,“只要你在我我身邊,每天都是快樂的,只要是你送的,都是這個世界最珍貴的,謝謝你。”

“不客氣,要不你再許個願?”孟夏眨眨眼。

陸驕陽扯著嘴角,“不用了。”

“嗯?為什麽?”

“我十七歲那年生日,你還記得嗎?”

孟夏從他懷裏起來,“記得,怎麽不記得。”

那是她第一次策劃別人的生日派對,所以印象很深刻,還錄了視頻,她後來也經常拿出來翻看。

“那時候你問我,我許了什麽願望,我說以後你會知道的,現在我告訴你。”

他殷切深情的看著她,清亮磁性的嗓音響起,“我十七歲那年許的生日願望,是希望你之後的每一天都不會吝嗇笑容,這個就是我的願望。”

“之前是我沒能做到,以後有我陪著你,你可以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永遠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情緒,不被束縛,做你真正的自己。”

孟夏定住,腦海中圍繞的都是他的話,眼眶又紅了,撲向他的懷裏。

……

南大為期兩個星期的軍訓在隔天開始。

所以陸驕陽陪孟夏吃完晚飯之後,就將她送了回去,讓她早點休息。

他回到寢室,屈羽瞧見人進來,捧著手機在玩游戲,隨口一問,“陽哥,回來了?”

“嗯。”

另一邊的林其斌轉回頭,“衣服給你拿回來,放在你桌上了。”

“謝了。”

林其斌不甚在意又轉回頭,“客氣。”

打著游戲的屈羽擡頭瞥了一眼他手裏拿著的東西,道:“你這手裏的是什麽?”

陸驕陽還沒回到自己的位置,聽到他問的一句,停下腳步,轉身吊兒郎當的說,“這個嗎?你們沒見過很正常,這我女朋友送的。”

屈羽、林其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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