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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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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驕陽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感到猝不及防的同時,他那如囈語般的話語讓她背脊瞬間酥麻的通了電。

她整個人周身被他的氣息席卷著,像是處在火山一般,急需鐵扇公主那把能熄滅八百裏火焰山的芭蕉扇來降溫。

除此之外,他口中的承認,不得讓她正視自己的內心。

校園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周圍變得嘈雜熱鬧。

孟夏垂下眼簾沒想出來該怎麽辦,倒是撐傘的那只手舉得麻木,忍不住動了動。

陸驕陽瞥見她的手腕,支正身體,伸手拿走她舉得艱難的傘,發洩似得捏了捏她的臉頰,輕嘆:“算了,走吧,送你回宿舍。”

孟夏還楞著,還想著他的話,忽地被掐了一下,然後就被他拉著走了。

這兩天是報到日,寢室也沒有強制要求男生不讓進女生宿舍,陸驕陽直接幫她把行李提上了三樓的寢室。

孟夏這次來得很早,寢室裏面只有她一個人,陸驕陽將行李搬上到寢室門口就沒在進去了。

“你先收拾著,我先走了,有事記得聯系我。”陸驕陽在門口靠著,不忘叮囑她,生怕她跑了似得。

“嗯。”

“收拾完等下一起吃個午飯?”

“嗯。”

“晚上出去逛逛?”

“嗯。”

孟夏一一應過,但是明顯不在話題上。

見她應的敷衍,陸驕陽就往她腦門輕敲了一下,力道很小,也不痛,但是足夠她回過神來了。

孟夏莫名其妙被敲了一下,疑惑的一臉,不明白怎的被打了。

陸驕陽被她這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可愛到,但面上不顯,又往她臉上掐了掐,故作惡劣的問她,“孟夏,你在想什麽?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孟夏被他這麽一掐,還真的不知道他剛剛在說什麽,乖乖的站著不動任他掐。

她心虛的樣子陸驕陽見多了,了然於心,撒手又輕撫了一下他掐的地方,“疼不疼?”

孟夏見軟下聲音來,覷了他一眼,“疼,下這麽重的手,陸驕陽,你真幼稚!”

陸驕陽“嘖”了一下,用的多大力他心裏有數,她分明是順著他給的臺階又往這上好幾個臺階,站在比他高的地方,借著理說他呢。

他也不否認,還點了點頭肯定,“嗯,我就是幼稚。”

孟夏睇給他一眼。

他裝作沒看到,提醒時間不早了,又將他剛剛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你先收拾東西,等會兒中午一起去吃個飯,收拾好之後我來找你,記得了?”

孟夏點頭,“知道了,那等我收拾好給你發消息。”

陸驕陽沒在待著,孟夏送他到樓梯口,將他送走之後,慢慢收拾東西起來。

一邊收拾一邊想,想起剛剛兩人的相處的樣子,仿佛那一年半分開的時間帶來的隔閡消失一般,一兩句話就帶回了從前樣子。

想到這她就彎了彎唇,連帶收拾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南大的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還有空調,比啟明的宿舍環境好了不少。

這次情況完全與三年前倒了過來,以往她是最後一個到,現在她是第一個到的。

她將東西一點一點拿出來,床鋪漸漸有樣子了,書桌的東西也漸漸多了起來。

她收拾好之後,給陸驕陽發消息,消息剛出去,這會兒,宿舍也來人了。

孟夏擡眼見那個女生將手裏的東西一丟,熱情的和她打招呼,“嗨,你好,我叫王亞亞!”

王亞亞的熱情讓她覺得似曾相識,孟夏沒楞著,站了起來,大方笑著的回應:“你好,我叫孟夏。”

“孟夏,你好,你真好看啊。”

孟夏笑著反手誇回去,“你也是,不僅好看,還很可愛。”

王亞亞臉上泛起紅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孟夏,你真會誇人。”

兩人又寒暄了一下,王亞亞開始收拾東西,孟夏接到陸驕陽的電話和她打了一聲招呼就出門了。

孟夏從樓上下來,陸驕陽就站在不遠處等她,手裏拿著手機,時不時在屏幕上點上兩下,整個人漫不經心的。

她莫名想到他們第一次一起回家的時候,她那時還不知道他家也住在白石白石老街,他也是這幅樣子在一邊陪她等車。

孟夏好心問他可以自己先走,他說他也住那邊,後面在關系熟了不少,她才知道他不僅住這邊,兩個人的家還離挺近的,再次感嘆緣分的強大。

陸驕陽見人遲遲不來,收起手機,結果一擡眼就見著她站在不遠處,蝸牛似的移動。

他擡腳走過去,孟夏也感慨完了往他這走。

“你剛剛站在那想什麽呢?”

孟夏將剛剛想到那一幕告訴了他。

兩個並肩走到樹蔭下,少女有聲有色的講著自己的感想,少年專註的看著他,對她說的話一一做出回應。

此刻已是烈日炎炎,微風鼓動,揚起兩人的衣角和發絲,順著風的方向看著他們往前走去。

……

南大第一食堂。

孟夏點了一份南大很有名的煲仔飯,剛出鍋的煲仔飯很燙,底下墊了個托盤。

陸驕陽直接幫她拿到他們坐的餐桌上。

兩人都落了座,她才想起來她還有問題沒問。

孟夏舀起煲仔飯裏的鍋巴送入嘴裏,不小心留下一粒飯粒在唇邊不自覺,就著她腦海的問題問他:“陸驕陽,那時我們第一次在公交車站等車那會兒,你怎麽知道我是坐的一路公交車?”

那時候她被他帶偏了,忘記了一些奇怪的地方,這會兒想起來,她就想很像搞清楚。

陸驕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放下手裏的東西,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

孟夏接過紙巾往嘴邊擦了擦。

陸驕陽不疾不徐說來:“你還記得我們在高鐵站偶遇那次嗎?”

“高鐵站。”孟夏深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啊,我想起來了,那次怎麽了?”

陸驕陽現在還能想起來,她拒絕他之後還松一口氣,一下子他的陳年老氣就來了,不知道怎麽開口就沈默下來了。

孟夏見他長籲短嘆之後就不說話,還以為自己那次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把他氣成這樣,道:“怎麽了,我不就是拒絕你的順風車嗎?怎麽給你氣成這樣?”

“不就是?你還挺理直氣壯的?”陸驕陽氣笑了。

“就是理直氣壯啊,那會兒我們都不熟啊,所以才拒絕的。”孟夏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有問題。

陸驕陽也很無奈的知道,無論是誰在那個情況下問她要不要一起,她都會拒絕,但是自己就是受不了她說跟自己不熟。

孟夏見他越來越氣了,趕緊順毛哄道:“陸驕陽,你還沒說呢,這跟你知道我坐一路公交車有什麽關系?”

陸驕陽好看的眉眼軟了下來,道:“那次高鐵站,你拒絕之後,回家路上看到你在白石老街下車了就知道了你也住在附近。”

孟夏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要是你沒看到,估計就不知道我是哪路的公交車了。”

陸驕陽輕笑了一下,嗓音清冷不乏力量,“不會,就算是那次沒遇到,那次送你回家也該知道了。”

其實,無論有沒有那次,他總會知道的。

不僅緣分使然,本心也會了然。

他和她遲早會相遇的,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現實就是連時間也站他這邊。

“也是。”孟夏想想也是。

就算那次陸驕陽剛好那一刻沒有擡頭從車窗外看到她。

但他們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住同一片地方,相遇的時間不是某個清晨,就是某個傍晚。

結果就是,遲早都會知道兩人的方向是一致的。

*

兩個人吃完後在南大走了一圈,熟悉了南大的教室在哪裏,圖書館在哪裏,體育館又在哪裏。

最後一起去將軍訓服教材領了回來,陸驕陽自覺幫她那了一路的教材。

孟夏也沒閑著,抱著東西也不忘拉著他,讓他給自己講講其他幾個人的消息。

陸驕陽老實講了。

餘征考上一間不錯的大學,去了海城;謝覆禮考上了北城的學校;童安樂早早就選擇出國留學去了。

孟夏也知道童安樂出國留學去了,之前暑假兩個人也有聊過幾句,只不過每次聊天時間不長,童安樂最後說是都是有事,草草下線了。

“那於斌呢?”孟夏見他說完,又繼續問其他人。

陸驕陽瞇了瞇眼,見她好奇的模樣,還是說了,“他考的也不錯,和餘征一樣,也考去了海城,兩人在隔壁學校。”

“那笑笑呢?”

“笑笑是?”陸驕陽並不知道她口中的笑笑是誰。

“魏詠笑啊?她呢?”孟夏見他沒反應,說了全名。

“啊……不知道。”

孟夏睨他,“不知道是什麽?”

陸驕陽確實不知道,他向來和女生很少接觸,除了孟夏,其他都是聽餘征於斌這兩個大喇叭說的,連童安樂的消息他也是從陳福江那知道了。

“字面上的意思,不知道。”

孟夏沒聽到滿意的答案,忽然想到一個人,故作不經意的語調:“那蘇朗呢?”

陸驕陽抿著的嘴角往下扯,涼涼的開口,“你說誰?”

孟夏聽到他語氣的轉變,側身看他,無辜道:“學習委員啊,之前那個原本應該是他坐我後面的那個男生,你不記得了?”

陸驕陽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目不斜視的擡腳就往前走。

“唉,你還沒說呢!”孟夏抱著東西艱難的追上去。

陸驕陽見她追上來,放慢腳步。

孟夏追上陸驕陽,小喘著氣地說話,“幹什麽突然走這麽快。”

“沒什麽,有蚊子。”

“有蚊子?”孟夏突然又覺得這個借口好像在哪裏聽過,轉念一想,這個季節好像有蚊子是正常,沒多想。

不過聽他說完這些之後,孟夏也不怎麽的,今天老是突發感慨,或許都是今天見到陸驕陽的原因。

“陸驕陽,大家好像都在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好像人也漸漸走散了。”

“是。”陸驕陽轉身過來,那雙黑的透亮的眼眸倒映著她,薄唇輕啟,“但是,我們不是同一個方向嗎?”

孟夏盯著他看,婉轉一笑,“嗯,我們是一個方向的。”

陸驕陽也跟著笑了,“所以,我們不會走散。”

兩人短暫的朝著不同的方向行駛完過後,又重新相聚在一起,自此再也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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