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博弈

關燈
第20章 20.博弈

“你游泳的時候喜歡把戒指摘下來,最近是不是去游泳了?”

邵競像是很享受她這幅驚慌失措的模樣,見她窘迫,才慢悠悠開口,替她解圍。

周明希盯著他的臉,他雖然在笑,可笑意未達眼底。

就在這一刻,她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邵競知道她跟程簡的那些事兒。

或許,他在昨晚就已經發現她的婚戒不見,卻故意不提,為的就是今天當眾羞辱她?

還有他偶爾望向她的那些帶著恨意的眼神,以及,那個令她不滿的“0分”。

假如他真的知道她在新疆發生的事,那之前,他的種種行為,就能說得通。

周明希眼神暗了暗,沒去回答他那個問題,她重新拿了瓶冰鎮可樂,拉開易拉罐的蓋子,那可樂不知道被誰搖晃過,“嘭”一聲,褐色液體順著她的手流下。

她喝了口可樂,擡眼去看他,可邵競避開了她的目光。

在金海湖看完落日,夜幕降臨,一行人才陸續離開。

有孩子的跑得快,肖笑奇喝了酒,張亞勤開他的車回去。

剩下周明希跟邵競,不疾不徐,緩緩往停車場走。

“陪我走走?”邵競突然牽起她的手,雖然是問話,但是他已經牽著她往回走。

兩人環著湖散步,夜晚的風有點涼,他問她:“冷不冷?”

“有點兒。”

他把他的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

兩人盯著平靜的湖面,誰也沒出聲。

雖然是周日晚,過夜的人也不少,身邊紮了不少帳篷,孩子嘰嘰喳喳說著話。

“今天突然想起,你求婚的時候。”她率先打破沈默。

邵競扭頭看她。

“我還記得,那時候我說,我的鉆石要像銀河那麽閃。”她無聲笑了笑。

他依舊盯著她的臉:“是不是覺得原來那個不夠大不夠閃,所以故意丟了,好換個更大更閃的?”

她保持著笑容,搖頭:“沒有,可能就是掉在哪個地方了,回去找找。”

“如果找不回來呢?”

“那就買一個新的。”她說:“不過,應該不會再買那麽貴的了。”

她已經過了迷戀鉆石的年紀。

“我還是得批評你。”邵競望向遠處,聲音低啞:“婚戒也能弄丟。”

“嗯,我接受批評。”

風比方才更大了些,周明希捏著他大衣的領口,將自己裹得更緊,隨後,才問:“你跳槽,那些舊下屬跟著你跳嗎?”

“有幾個會跟著走。”

她將被風打亂的碎發夾到耳後,淡淡問道:“包括Monica?”

邵競靜默了好一陣。

就在這幾秒鐘裏,她心如刀割。

“這個問題有那麽難回答嗎?”她冷哼:“值得你想這麽久。”

邵競擰眉看她,半晌,才道:“我只是在想,Monica是誰。”

“裝,你接著裝。”她低頭,擡腳,踢了踢腳邊的石頭。

那石頭進了湖裏,平靜的湖面泛起漣漪。

“你是說小莫?”

“我不知道什麽小莫大莫。”

邵競笑了:“你說的Monica估計就是莫少彤。”他頓了頓:“她確實會跟著我跳槽。”

“為什麽人家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小姑娘,剛在公司待沒多久,就跟著你跳啊?”她笑笑:“是新公司開的價高很多嗎?”

“這次有八九個人跟著我一塊兒走,這種事兒又不稀奇。”

他說完,突然想到什麽:“你怎麽知道,她剛畢業沒多久?”

“因為我查過你的手機。”周明希直視他雙眼。

這一刻,她仿佛被康斯坦丁附身。

她知道自己卑劣,與其整日惶惶不安,倒不如拉他下水,換半刻內心安寧。

邵競有些詫異:“什麽時候查的?”

“你看你,這算不算心虛的表情?”

邵競笑了:“我只是覺得,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看,沒必要趁我不在,偷偷摸摸地查。”

“不過,既然能讓我看,肯定是已經刪幹凈了。”

“你別給我扣帽子。”他問:“所以你查到什麽了?”

狂風大作,將雲打散,滿天繁星又露了頭。

周明希擡頭望著星空,淡淡問道:“你去三亞,都幹了什麽?”

“我說了,開年會。”

“開年會需要濕身?”

邵競終於明白過來她要說的是什麽事。

“年會在一個五星級酒店開,那裏有泳池,我游了泳。”

“你這人沒有邊界感。”她說:“你一個已婚老男人,非得跟人家一個剛畢業的小女孩兒拍濕身照,還……”還笑得那麽欠抽。

“因為知道我要走,那天晚上幾乎每個人都跟我合了影。”邵競壓根不記得自己拍了多少張照片,反正他就站那兒,身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

“因為這個事兒,你就把婚戒丟了?”他皺眉。

周明希沒有因為他的解釋而心情好轉。

“我沒那麽失心瘋。”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瘋了。”

周明希扭頭看他:“你想說什麽?”

“上一次你不戴婚戒,一個人跑去新疆玩了半個月,我一直想問你。”他頓了頓:“在新疆,有沒有艷遇?”

這是邵競第一次問她這個問題。

頭上那把刀距離她的脖子只剩下兩厘米遠了,然而真到這一刻,她反而無比平靜。

“你覺得呢?”眼下,她基本已經確定,邵競知道她在新疆的婚外情。

可他知道多少?周明希不確定。

邵競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臉看。

“咱倆已經不信任到這種地步了嗎?”她問:“互相猜疑?”

“我問心無愧。”他盯著她雙眼:“你呢?”

周明希正想開口,口袋裏手機震動。

她拿出,看到那備註名,沒立即接。

手機在她掌心震個不停,她心煩意亂,把它塞回口袋裏。

“為什麽不接?不方便?”邵競問,眼神揶揄。

那震動聲跟催命符一樣,周明希深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接起。

她將揚聲器打開,舉起手機,放在兩人中間。

“餵?”程簡的聲音傳來。

“程總。”周明希聲音帶著隱隱的怒氣。

“你的婚戒,落在我車上了。”那頭,程簡沈聲道。

周明希一陣暈眩,捏著手機的五指發白。

“我就說,怎麽不見了。”她快速道:“謝謝程總,明天回公司找您拿。”

“行。”那頭安靜了好一陣。

他安靜的那幾秒,周明希的心跳到嗓子眼。

她恍惚覺得,今晚不是這手機沈湖,就是她沈湖。

“對了。”程簡終於開口:“我明天下午才回公司,你讓蔣微下午來。”

“好。”

“就這兩件事。”程簡頓了頓:“再見。”

電話掛斷,周明希看向邵競:“聽到了嗎?我老板。”她譏諷道:“真要是奸夫的話,還能讓你發現?”

“你戒指怎麽會落他車上?”邵競淡淡問。

看他的反應,周明希推測,或許邵競只知道她出軌了,但不知道那人是程簡。

“昨天不是去通州辦活動嗎?他也在,中午坐他的車出去吃飯了。”她頓了頓:“蘇茜也在,你要真不信,可以去問她。”

她知道,邵競不會去找蘇茜求證,因為邵競這人很要臉。

邵競沒說他信,也沒說他不信。

過了好一會兒,他只說了句:“風太大了,走吧。”

回到車上,依舊他開車。

從金海湖營地出去,有一段山路,兩側沒什麽路燈,這一路上,出去的只有他們一輛車,車廂內誰也沒開口,靜謐得嚇人。

她按了個車載電臺,車內終於有了點人氣。

不過這電臺的內容越聽越不對勁。

“日本最近有款APP很火,它專做已婚男女的配對,對,你沒聽錯,就是讓已婚人士交友的……它的宣傳語特別有意思,給你一次治愈的邂逅,果然還是日本人會玩啊。”

嘉賓們笑成一團。

周明希覺得那笑聲聒噪,把電臺關了。

車內又恢覆之前的安靜。

“蔣微要去你們公司?”車子終於駛上柏油馬路,邵競問她。

“對。”她道:“瑤瑤都這麽大了,也是時候出來工作了。”

說到這個,她就想替蔣微多說兩句:“你不覺得表哥跟姨媽對瑤瑤的教育有問題嗎?”

“我聽林馳成說,蔣微最近跟他提過要離婚。”

“離婚?”

“蔣微沒跟你說過這事兒?”

周明希搖頭。

怪不得蔣微迫切想要一份工作,原來是已經動了離婚的心思。

“你怎麽看?”她問他。

“什麽怎麽看?”

“他們要離婚這件事。”

邵競沒立即回答。

好一會兒,他才道:“有孩子了,事情會覆雜很多。”

“如果他們真要離,孩子的撫養權蔣微能搶到嗎?”

“未必就真的要離。”邵競道:“有時候吵起架來話趕話。”

周明希想說,蔣微可不一定是話趕話。

“林馳成想找我當說客?”她問。

“他想知道,蔣微為什麽要離婚,他問了,她也沒明說,兩人其實沒多大的矛盾。”

“男人永遠意識不到自己的問題在哪裏。”她脫口而出。

“女人感性總比理智快一步,想一出是一出。”

兩人打起嘴仗來互不相讓。

“其實,我也想過離婚。”

一陣急剎,周明希身子往前一蕩。

“有只貓。”邵競皺眉,盯著路中央的小貓,待它一溜煙跑遠,他再次啟動車子。

“什麽時候?”他問:“去新疆之前?還是新疆之後?”

“你為什麽老是提到新疆?”其實她真正想問的,你到底知道多少?

“那要問你了。”他淡淡問道:“從新疆回來後,你為什麽會在半夜三更一邊聽歌一邊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