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梁狐如不願意治的問題，關鍵是，梁狐如根本就沒有失去那段記憶，紅夜南就算是醫術再好，也不能讓梁狐如想起來什麽根本就沒有忘記的東西，梁狐如自然也不可能接受治療。

想到這一點，梁棠輕吐出一口氣，視線落在紅夜南的身上，過了一會兒才道，“他既然不願……那就算了罷，就如我一開始說過的話，有些事情，記得，不如記不得。”

聽著梁棠說出這句話，紅夜南張了張口，那一句梁狐如是不是原本就沒有失憶根本就吐露不出來。

閉口，紅夜南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視線落在梁棠的身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再過些時日，梁皇陛下的病應該就能好了，到時，我差不多也該請辭……”

“我知道了。”

梁棠定定的看著下面的紅夜南，過了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你難道還怕我不放你離開不成？閉眼，過了一會兒梁棠才睜開眼睛，“只不過……紅姑娘不在玉國好好做皇後，選擇來梁國，只是因為當初應下的那個承諾來醫治我的病？之後可是要返回玉國？”

聽著面前人的話，紅夜南過了一會兒才緩過來，卻是頓了頓，遲疑著沒有回答。她就算是醫治好了梁棠的病要離開，也沒想過要回到玉國去，可是南楚……她或許也不會去，就算是去，也不會長留。

一時之間，紅夜南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什麽地方了。

她只想著要離宇文煬遠一些，不惜離開家人，卻未想過要去什麽地方。

看著紅夜南的神情，梁棠略微思酌了一會兒，便開口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想拜托紅姑娘，只不過不知道紅姑娘之後是否有所打算，所以一直沒有開口。”

梁棠想了想，便直接道，“梁國向來有出海的習慣，而且五年一去一回航，只不過一直都未找到合適的醫者……所以想問紅姑娘是否有出海看看的打算。”

梁棠的語調很輕，甚至有幾分懇求的意味，紅夜南一時之間沒有回過神來，過了一會兒才緩過來，頓了一會兒，而後遲疑，“讓我好好考慮一下吧……”

“的確。”

梁棠見著紅夜南遲疑的樣子，幹脆把話全都說清，“既然是有求於紅姑娘，我也就不藏著掖著，出海一事，不止是增長見識，其中……還有不少風險，紅姑娘確實要細細斟酌。”

梁棠略微牽扯了一下唇角，笑了一下，“但不同於小船出海，梁國的大船，十有四五都是能滿載而歸的，還有一些未歸來的也多半是船出了意外，人沒死，不過是回不來，流落在各處而已。”

聽著梁棠的話，紅夜南微微的發著楞，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輕頷首，而後行禮退出了殿外。見著紅夜南的背影消失，梁棠面上的微怔才盡數消散，嘆了一口氣，“她竟是當真不準備回玉國的。”

這麽一位皇後……也不知是緣何才離開的玉國，只不過玉皇一直都沒有因紅夜南的離開做什麽反應，而旁人，多半是以為紅夜南來梁國是為了給她治病……就連她也都一直是這麽認為的，卻不想根本就不是因此。梁棠嘆了一口氣，再不知該如何說起此事，便只能淺嘆了一口氣，不做他想。

暫且不說紅夜南最後能不能打定主意跟去出海，若是梁狐如不想紅夜南去……這件事情尤待商陲，一時間也急不來。

只不過，梁棠沒想到，梁狐如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卻是緩緩的點了點頭，而且道，“今年出海的事情……需提前些時日……要趕在……而且，我也要同她一起去。”

梁棠早就習慣梁狐如話說一半，因為梁狐如這麽說話的時候，多半都是占蔔之後的結果，若是多問，只會洩露天機……

可就算是如此，見著梁狐如穆然的臉色，梁棠忍不住抓緊了簾幕，而後掀開，卻見著梁狐如恢覆了原本的容貌。梁棠怔了怔，臉色更差，“你用壽命換如今？你可知……你本就無多少年可活，如今還為了……只活這麽半年。”

梁棠陰沈著臉色，目光定在梁狐如身上，過了一會兒，見著梁狐如依舊是一副無懼無恐的樣子，梁棠輕嘆了一口氣，到底是軟了語氣，“你要和她一起去？所以寧願折壽讓自己維持現在的樣子？”

梁狐如極輕的點了一下頭，梁棠知曉自己再說什麽也沒什麽用了，便就只嘆了一口氣，沒再說其他的話，只望著梁狐如，居於高位，目光之中似乎是有些愁緒，卻是有一抹無奈沈於眼底，過了良久，到底是沒再說什麽。

“家姐。”

梁狐如望著梁棠笑了一下，而後緩聲道，“若是……我離開之後，有戰事起，就歸依南楚吧。”

聽著梁狐如的話，梁棠略微有幾分發楞，“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戰事起？歸依南楚？是要梁國臣服於南楚？”

“家姐，相信我，不會在這種大事上……騙你。”

梁狐如很淺的笑了一下，聽著他的話，梁棠的眸光略微有幾分覆雜。

她想知道更多，然而看著梁狐如難看的臉色，卻又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她依賴極了梁狐如的算蔔，可有憂其太過傷梁狐如的身體，後者也是……絲毫都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只顧著算這些，把自己最後一絲生機好似也要耗盡在其中一般。

梁棠閉眼一瞬，再睜開的時候，徒添了幾分無奈。

“既然是你自己做的決定，那我自然沒有反對的意思。”

梁棠嘆了一口氣，看著面前的人的容貌，過了一會兒才擡手落在梁狐如的臉側，“不要走得太遠，家姐是當真怕失去你……和紅姑娘，若是有緣無分，就放手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梁棠的口氣已經有幾分哀求了。聽著梁棠的話，梁狐如略微怔了一會兒，卻是極輕的對著梁棠嘆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才極輕的退了一步，唇角卻是微微上揚的，帶著幾分笑意，語調很輕，也很認真，“放心吧，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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