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紅府的時候，紅夜南看著迎出來的火焰，一時之間，未能緩過神來。

“是宇文煬下的令，我想，你應當知道為什麽。”楚暮儼讓薛姜帶過來的信上只有寥寥幾句，紅夜南卻看了不下百遍。

一直到了宮門外，紅夜南垂眸，看著宇文煬上次留給她的鳳令，到底是朝上一揚。宮門外的人接了紅夜南手中的鳳令看了一眼，而後便緩緩開了宮門。

回到宇文煬面前的時候，紅夜南見著後者面上沒有喜色，便知道後者的想法，大抵是沒有想到還能再見到他，而且是他找上紅府的麻煩之後？

“紅府已經離開皇城，你也得到了你最想得到的東西，又何必再繼續窮追不舍下去？”紅夜南側了一下頭，眼中極為明顯的疑惑，視線定在宇文煬身上，好一會兒，才輕吐出一口氣來，語氣極為輕緩，“還是說，你還有什麽不滿？”

“若不是這樣，你怎麽會回來。”宇文煬的語調平平，只不過是看著紅夜南在面前，輕吐出一口氣，眼中明晰的情緒，“只要你留在宮中，朕保紅家不會出事，而且……”

宇文煬想讓紅丞相官覆原職，然而卻又想到了晏相。

晏相如今，已經成了朝堂之上難啃的一塊硬骨頭，就算是如此，宇文煬倒也沒有如何放在心上，再難啃，他遲早有一日也能讓紅丞相告老還鄉。

只不過是紅夜南……宇文煬實在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失去了，他不舍，然而留在身邊，紅夜南卻又想著離開。

宇文煬擡手，輕觸了一下紅夜南的眉心，虛虛的，隔著大段的階梯，一觸即離，宇文煬嘆了一口氣，“要如何，你才會願意留在玉國皇宮之中，留在我身邊？”

紅夜南張了張口，其實是想說無可能，然而望著宇文煬的表情，紅夜南只閉了閉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留下又如何？”

早就什麽都回不去了，留下又有什麽意義？

或許是聽到了紅夜南的心聲，宇文煬同她一並靜默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紅夜南才轉身，朝著殿外走去，順手，將袖中帶著的東西遞給了門外的公公。

玉璽，宇文煬早就尋到，如今找的，也不過就是那卷遺詔而已。

一把火，把紅府燒的幹凈，但是東西卻還是被紅丞相交到了紅夜南的手中。

遺詔之上，寫的確確實實是十皇子的名字。

“你先下去吧……”良久，宇文煬看著紅夜南的側臉到底是吐出這麽一句話，雖眼中的覆雜並沒有消去多少，可宇文煬眼中更多的卻是一種糾結的情緒。

紅夜南看入宇文煬眼底，過了許久，才對著宇文煬緩緩一禮，而後便隨著迎過來的公公走了出去，臨出門前，紅夜南回首，看著高位之上的人，頓了一下，心下似是嘆了一口氣，卻是緩緩走了出去，再沒有回過頭看。

紅夜南的轉身回首，自然也映入宇文煬眼中，於他來說，卻是另一種覆雜的情緒，縱然閉上了眼睛，卻還是驅之不散腦海之中的那些念頭。

紅夜南暫且在宮中留了下來，宇文煬自那日之後沒有再來過看她，反而是宇文菱往宇文煬宮中跑的越發輕快，宇文煬不攔她，因為於他來說，只要他不點頭，宇文菱的那些心思便無從輕重，而且……在所有皇子皇妹之中，宇文煬其實最在意的，還是宇文菱。

因為只有這麽一個皇妹，從頭至尾，都是支持著他，和他站在一起的。除卻紅夜南，宇文煬另一個可以不用如何去防備的人就是宇文菱，因為後者不會害他性命。宮燈長燃，一晃一晃的燭光裏，紅夜南就坐在桌前，卻是忽然聽到外面的吵嚷，皺了一下眉頭，紅夜南才起身，卻是見著一個背影推開門，青衫高冠，轉過身來，是司漱玉的臉。

紅夜南定了定神，眉心卻是蹙起，“發生什麽事了？外面為何那麽吵嚷？”

“宮裏進了刺客。”司漱玉眉眼之中夾著憂意，看了紅夜南一會兒，卻是忽然單膝跪地，語氣微沈，“皇上因為宇文菱的一碗湯藥昏迷不醒，還好我那日在皇上身邊，可宇文菱好似有幫手，見我就逃了，我至今未在宮中找到她的蹤跡，只能借以刺客之名在宮中四下搜尋宇文菱……”

“宇文煬出事了？”紅夜南張了張口，嘆了一口氣，“帶我過去看看。”

“我來就是為了此事。”司漱玉引著紅夜南往外走，混入了宮中的近衛之中。

紅夜南走到宇文煬榻邊的時候，宇文煬依舊是昏迷不醒的樣子，紅夜南看了一會兒，擡手替宇文煬把脈，過了一會兒才松開手，皺著的眉頭越發蹙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宇文煬這是中毒了……一時之間，我竟也找不到這毒的解藥，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頓了一會兒，紅夜南看著司漱玉，把一枚笑令塞入司漱玉手中，沈聲，“你出宮去尋我師父，讓他入宮一趟……我疑心這毒除了師父之外，無人再能解了。”

聽著紅夜南的話，司漱玉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榻上的宇文煬，過了良久，才一點頭，看著紅夜南，“我出宮去尋鬼醫……宮中的事情，還有皇上，就要拜托你了。”

司漱玉的話不過是頓了一下，便繼續道，“我會在宮中留下人手，你盡可讓他們替你做事，保護好皇上。”

“我知道。”紅夜南的語調很輕，過了好一會兒才長吐出一口氣，不知道為何，紅夜南心下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從前半夜的徹夜未眠便開始了，一直到聽到宇文煬重度昏迷的消息，卻依舊沒有散去，反而是越來越沈……

看著床榻之上的人，覺察著背後的司漱玉依舊推門離開，紅夜南長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人，卻不知為何有一種長嘆的感覺，過了好一會兒，紅夜南才緩過神來，開口，“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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