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宮人應聲而退，紅夜南回過頭來，見著額頭有冷汗落下，目光卻是陰戾看著她的人， 過了一會兒，才拿出了藥匣，見著少年的狼狽樣子，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喚住了外面的宮人，“等等。”

“娘娘？”宮人回轉回來。

少年的眸光更沈，紅夜南看著他，略微有些猶豫。如果救下這個人，無非是救下了一個麻煩……

把他送回去倒也沒什麽，只不過……怎麽解釋後者摸到他這裏來的事情？

若是能殺了他，這件事情倒是好解釋很多，就說宮中混進了刺客就是。

紅夜南猶豫不決，少年的臉色越來越沈，紅夜南看了一會兒他的臉，終究是嘆了一口氣，“送水進來，我要沐浴。”

“是。”外面的宮人聽著紅夜南的話松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就把水送到了外間，而後退了出去，頭也未擡。

紅夜南拔出了面前的人肩上的針，轉身找了幾件宇文煬未穿過的衣裳，隨手丟到少年手中。

後者的目光似是緩了緩，看著紅夜南，“為何救我？”

“我沒說救你。”紅夜南看了他一會兒，轉瞬垂下了眼睫，在榻上緩緩地沈下身子，一只手支著眉心輕撚，嘆了一口氣。後者拿著衣裳，到底是轉身出去，細碎的水聲響過，紅夜南提醒他，“桌子上有藥。”

後者似乎是被她的話一哽，過了一會兒才穿著裏衣，勉強給自己身上的傷上了一點藥。

門外傳來很輕的叩門聲，紅夜南不過一頓，就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掀了簾子進來，而後徑直翻身上榻，鉆入毯子，一條冰冷的手臂落在她腰間攬住了她。

下一瞬，有人推門而入，紅夜南擡眼，透著朦朦朧朧的簾幕看著司漱玉，嘆了一口氣，“怎麽了？”

紅夜南問的是司漱玉，也是他身後跟進來的宮女。

“娘娘……司大人……我們未攔住。”

“有人進了院子，還有血跡。”司漱玉手中拿著一塊染了血跡的布料，往前踏了一步，紅夜南微動，他立在簾幕外，透過簾幕的縫隙，沒有看到除卻紅夜南以外的人，略微頓了一下。

紅夜南張了張口，卻是感覺有一只手極輕的解開了她的衣襟，一層一層，直到一只手毫無阻礙的貼著她腰間的肌膚，微微的涼意，讓她輕呼吸了一口氣，支起了幾分身子，衣裳險些從肩頭滑落。

紅夜南擡手攏了衣服，沒再繼續起身，嘆了一口氣，對著司漱玉道，“沒有你要找的人。”

“娘娘……”司漱玉盯著紅夜南的方向，語氣略沈，有幾分警告探尋的意味。

“真的沒有。”紅夜南定定的看著司漱玉的那個方向，語氣堅定。

司漱玉頓了一下，而後看著紅夜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聲道，“是……只不過娘娘屋子裏的藥味有些沈，還有掩不住的血氣，娘娘當真無礙？”

紅夜南知道他發現了，腰間的手收緊，似有呼吸也跟著貼近，紅夜南往後面的靠枕退了退，一只手落在後者肩頭，刺入一根銀針，止住了後者的動作，這才擡眼，“我無事，你出去吧，我換了衣裳出來和你說。”

“是……”司漱玉到底是妥協，退了出去。

門合上，紅夜南看著覆在自己身上的人，手卻是貼上後者的臉，沿著臉側摩挲了一下，頂著後者兇戾的目光，紅夜南卻是毫不猶豫的找到了面具的邊緣，緩緩往上揭起，看著人皮面具底下那張熟悉的容貌，略微頓了一下，抿了抿唇角，“蘇漣漪，你在鬧什麽？”

後者沒說話，只是用一種警惕陌生的目光看著紅夜南。

紅夜南也察覺到幾分不對勁，手摸到蘇漣漪的脈搏，然而卻探不出什麽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紅夜南徹底把蘇漣漪面上的面具揭下來放在一邊，看了一會兒他的臉，把人往旁邊推，隨手掩蓋上了毯子，歸攏了自己的衣襟，“等我回來。”

對著蘇漣漪嘆了這麽一句話，紅夜南整理好衣裝走出去。司漱玉在不遠的地方立著，聽著聲音回頭望過來，視線在紅夜南臉上凝了一下，而後直言，“越國皇帝從死牢逃了，我原以為你不會管他死活的……”

紅夜南沒有開口，卻是擰了擰眉，不置可否。

見著她的樣子，司漱玉嘆了一口氣，對著紅夜南伸出手，手中是一個瓷瓶，塞入紅夜南手中，“他們給他餵了毒，他逃不出皇宮，這是解藥。”

紅夜南頓了一下，到底是從司漱玉手中接了，很輕的道了一聲謝。

“不必。”司漱玉看著紅夜南，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皇上不是有意要娶……”

“不必再說了。”紅夜南很輕，卻是及時的打斷了司漱玉的話，擡眼看他，“多謝你。”

司漱玉看著紅夜南，有幾分無奈，伸出手，像是想像從前一樣將手落在紅夜南頭頂，卻到底是一僵，想到了紅夜南如今的身份，頓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你……自己保重。”

司漱玉知道，紅夜南是想離開宮中的，無論早晚，她遲早會走……

一想到這一點，司漱玉心下就有一種極為古怪的感覺，既希望紅夜南能留下，他能時不時地見到她，又希望紅夜南離開，因為她是不想困在宮中的，可無論是走是留……他都終究，無法將面前這個人留在身邊。

想到這一點，司漱玉嘆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對著紅夜南一禮，退了出去。

見著司漱玉帶人離開了，紅夜南頓了一下，見著一旁惶惶的宮女，垂下眼睫，“沒什麽事，你們退下吧。”

“是……”宮女猶猶豫豫的望著紅夜南，過了一會兒才互相牽引了一下，離開了。

紅夜南轉身回去，卻是在下一瞬，有一把長匕從後者廣袖滑出，抵在紅夜南眉心。

她未動，後者頓了一下，將指間的銀針彈入一旁的桌子，入木三分。而後望著紅夜南，沈聲，“你為何救我？我並不與你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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